虫族之Lang荡子+番外 by 乙醇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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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Lang荡子+番外 by 乙醇烧(3)
·“因为雄子和亚雌们才更在意感受,雌子们更多是直线思维,相信有因必有果,一根筋通到底,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想出解决方案,所以有时雄子会吐槽‘雌子就像个机器人,完全不懂我的想法’。”
我也属于直线思维的‘机器人’的一员吗·艾利斯摸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柔软的皮肤,不是硅胶的虚假质感··有问题,不就是要解决吗,这有什么错吗·艾利斯满脸疑问,看向席天。
“边走边说·”·席天牵起他的手,一起向前走··“从远古时代,雌性雄性就按照性别确立分工,雌性负责狩猎、守护领地,雄性负责采摘果实、孵育幼崽。
这种分工要求雌性要具备勇猛、强壮等品质,毕竟,那些怯懦畏缩的雌性早就饿死了·我们都是勇猛雌性的后代··勇猛是褒义词,贬义词是鲁莽,这决定了雌性一定要是实干派的,根据眼前情境做出决定,就要很快执行,无论执行结果有没有效果,起码能找到一种相对不错的解决方案。
所以哪怕现在,雌性还是被鼓励着勇敢,解决问题··而雄性则不同,从幼崽的孵化、教育,直到幼崽度过幼生期,这之间起码五年代表着幼崽不能离开雄性,雄性的离开就意味着幼崽会死亡。
但同时,长达五年的伴生状态,雄性全部精力贡献给幼崽,就只能依靠于雌性的供养,这意味着他们要把未来寄托在另外一个雌虫身上··哎,你握我这么紧干嘛”·席天停下来,看向艾利斯。
艾利斯红了脸,摇摇头··身旁的雄子,也是将未来寄托在他身上··“那我继续了:·雄性如果不能学会通过细致的观察,从蛛丝马迹里判别这个雌性是否值得托付,那么他面临的,就会是与幼崽一同饿死。
有些雄性学会了观察雌性对他们是否关心,这种关心就通过‘态度’上的在乎表达出来··这些雄性,就成为了我们现在的祖先·即使现在科技发展飞快,但是,”席天指了指脑袋,“这个头脑的发育水平,同咱们一万三千年前的洞穴里生存的祖先,可没有一点区别。
大脑的进化落后于科技发展,结果就是,连雄子、亚雌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在乎别人的‘态度’问题·而雌性也不太懂得为什么跟雄子在一起,就不能好好的谈论解决方案。
·雌性、雄性用各自的语言去理解对方的话语中的含义,不出错才怪·”·这些东西,对艾利斯来讲实在是新奇,他停下脚步,带着席天也停下来··“雄主……”·“嗯”·“所以我们刚才的两句话,是进行了一场雌性、雄性的典型交流”·“虽然可以这样说,但我觉得还是有点太大了,像是你在说我在小题大做。”
“雄主,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艾利斯飞快摇头··“知道了~”·席天尾音清扬,心情愉悦··“你在说我小题大做”看似是抱怨,实际上就是在试探对方态度,对方的否认使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自然愉快起来。
不知不觉间,这又是一场雌性、雄性的典型交流··眼前,一片广阔的平原,走了许久的蓝天碧草的景象里,终于浮现出一连片的锈迹斑斑的栏杆··走到近处,导航地图发出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
“这就是你来过的学校吗”·“……记忆里学校占地很大,有点像,又不太像·”·席天再一次点开立体地图,仔细对比,不确定道:“地图上显示确实是这里,可是,怎么这样陈旧”·透过栏杆,能看到林立着六七栋外形陈旧斑驳的楼房,竖立的栏杆东倒西歪,他们面前的栏杆被生生截断,大大咧咧地敞着两米宽的缺口。
一阵小风吹过,席天莫名觉得自己有点悲壮··立在残垣断壁、枯草秋风之中,这场景十足适合cos一把“悲壮的战士”·第39章 小镇生活之初 ·混凝土碾压而成的地面保证了即使破败依然能寸草不生, 但却挡不住尘土的遮盖。
水泥道路的缝隙杂草顽强冒头,在风中摇摆··记忆里鲜红色的塑胶跑道早已风化成支离破碎的土粉色··楼房破败,明净的玻璃窗蒙上一层厚厚风尘··只有残余的破旧遗址诉说着昔日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也许是早早看到的生锈栏杆使艾利斯有了心理准备, 走进这所占地不小的学校,艾利斯对这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艾利斯并未考虑过雄子为何心血来潮要看他的交换时学校,只是单纯以为是好奇心驱动。
在家里的时候,这样事情不少, 雄子会因为好奇买回一些东西,但通常买到手就再也不会拿起来··雄子的行动, 受情绪冲动影响很大··艾利斯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地方走着, 那仅有两个月交换生活的记忆片段拂去厚厚尘埃,展露出来。
“这个地方是食堂, 它第三层台阶比正常台阶高度要矮一点, 每次下来不注意就容易绊倒··刚才路过的地方是宿舍公寓楼,宿舍管理员也是雌性,每次看到不认识的外人都会叫他们停住,据说这里的职员就是布尔德小镇上的人, 但是我没有遇到过。
这个地方人很好, 比起来随时突击检查内务、不管你穿没穿好衣服就推门而入的军校学长要好太多··这里的军训就是走个形式,闹腾就过去了··那边是教学楼, 楼与楼之间都有通道连着,通道里没有窗, 不分黑白都开着灯,外面太阳很暖的时候, 通道里冷得让人打颤。
在那里跟着新生上过一段时间课,因为没选专业就什么都上一点,轮到政治老师讲什么思想什么理论,效果比催眠还厉害·有一次我在课上睡着了,老师把我叫醒,问‘睡醒了吗’,我愣愣看他,然后老师说‘没事,你继续睡。
’然后一觉睡到中午放学·这段还是听一起上课的同学讲的,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随着年轻声音的讲述,学生时代的往事娓娓道来,在席天心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像。
他很年轻,又顽劣,让老师摇头叹息,让同学拍手称酷··“你在高考以后真的自己走遍了三个州”·“不是自己走,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花了一个半月骑行,沿着斯明河走,经过三个州。
不过这都是平原地区,不像我同学萨希尔,他当时一路去了拉锁山脉,比我走的更远·我一路上就是专跑小吃点,半吃半玩下来,不辛苦·萨希尔去了斯明河发源地,回来以后人被高原上的紫外线晒黑一圈儿。”
“你们的生活听起来比我丰富多了,至少出去走走·”席天感慨道,他甚至还不了解自己的伴侣有过一段骑行的往事··“雄主的高考后是怎么度过的”·“我,在我家里,雄子在成年期以前都会有政府补贴,学校上课时就食宿在校,结束以后就拿这钱租了一个小房子。
每天就闷在家里,拿着阅读器看书,不要用崇拜眼神看我,我看的不是爱情故事,就是升级争霸小说,每天看的如饥似渴,从那时候才开始喜欢上了读书···再然后就是被朋友拐带,找到了感兴趣的领域,这才算是我现在读书的开端。
说起朋友,事情突发之前,连请帖都定制好了,就等登记以后邀请他们来参加··说起来,还真有点唏嘘·”·席天抻了个懒腰··“还是有机会发出去的,对吗”艾利斯上前来,拉起他的手。
“当然,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间了·”·席天给了他一个吻··风,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沿着另一条路离开了这个地方,太阳过了正午,他们在路过的唯一一家小饭店吃了饭,由于饥饿这顿饭吃的意外舒服。
席天闲聊般向老板打听学校的事,老板身上还穿着围裙,两只手比划着··“那个学校啊,听说是一个私人开的,开了有十年工夫,这两年因着垦农这地方加了土地税收,那一大片地不知道得收多少钱。
而且学校招来学生越来越少,去年还是前年,应该是去年,听说是被他们什么干部卷钱跑路了,也有人说是破产倒闭,反正说啥的都有··他们人走了,有人就去那学校里捡漏,那栅栏都是纯铁的,要不是生锈的卖不了多少钱,栅栏都得给人抢干净喽~”·怪不得,席天看向自己坐着的椅子,可不正是学生时代最熟悉的座椅。
他们吃完道别,继续走返回的路··道路两旁的建筑、人群逐渐多了起来,席天却感觉不到一点熟悉··“你确定我们是在往旅店走吗”·席天的空间感、方向感不太好,只走过一遍的路线,没有特定参照物,他往往分不清东南西北,记路这一块只能依仗艾利斯。
“我们的旅店在小镇的西南角,学校是在小镇正南方向,我们现在是往北走,正好直接去房产服务中心看一看,那里汇集了整个镇的出租、出卖信息·”·“……我没说今天就要租房,你这么做是在太突然了。”
“既然出来了,不如一起解决,速战速决,早点安稳下来·”·“……好吧,让我适应一会儿·艾利斯,下一次你要做这种关于咱俩的决定最好提前告诉我。”
席天表情严肃,皱着眉,拉停艾利斯··“好的,”艾利斯意识雄子是在认真说这件事,“下次不会了·”·布尔德小镇的镇南偏商业化,镇北更多是本地居民的居住区。
这个镇子在每年固定时节都接待来自星际的游客,短租房就成为了想体验原生态环境的游客的选择··席天和艾利斯商量着,定下了镇北两三处地方,由中介带着看过房屋,最后选择一个带有小院子的红砖墙体的房屋,签下租约,拿到了钥匙。
晚上疲惫回到旅店,心中兴奋,终于能安定下来了··第二天一早退房,收拾了东西,租屋家具电器齐全,拎包即可入住··这里上一任租客显然才走不久,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壁粉刷的透白。
他们把门窗大开,让明媚的阳光与过堂风洒进来,通风换气··这时,房东看到他们,走进院子,向他们打招呼··房东卢瑟福·德利是个亚雌,他四五十岁,头发枯黄,零星夹杂了不少白发,脸色红润。
亚雌是自然生长,自然衰老,但明显房东还保持的不错··房东的丈夫在五年前去世,给卢瑟福留下了这里的两栋房产,卢瑟福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一直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拿其中一个做出租,以做日常花销··“你们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布尔德最出名的是冬天下雪后的生活,但现在才夏天,真的是来错了时间·”·“我们不是来这里旅游的。”
席天在行李中找了一圈也找不到杯子,“很抱歉,我还没收拾好东西,找不到杯子,连一杯水都不能倒给你了·”·“水这玩意我喝得多了,不用在意。
你们一看就是一对儿,不来旅游还能做什么”·卢瑟福饶有兴致,自从丈夫去世以后他就十分喜欢和人闲聊··席天并不想说那个令自己痛苦事情,他又不善于说谎,便改了个说法,“我们来这里是度假,休息一下。”
“唔,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城市里不就是坐坐办公室,喝杯茶看个报,多清闲的工作,却一个个说自己累,要度假要休息·年轻人们是不是都这样娇生惯养”卢瑟福一脸笃定的样子。
这一席话,让席天想交谈的欲望瞬间哑火,他垂了眉,对房东的态度不冷不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知道,他只想好好晒太阳··恰好艾利斯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房东,十分客气地询问这附近有没有超市。
得到一公里外的东北方向有个大型超市的答复,他客气的表示他们要去购买一些必需品,委婉请卢瑟福离开·然而卢瑟福却一下子振奋起来,他的眼睛变得闪亮,抻长了脖子,声音带着激动,比刚才还高了几度:“你们是新来的,对这里不熟,我正好可以帮你们带路呀”··不知卢瑟福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不由分说地就这么带领着他们,一边走一边介绍路两边的店铺。
艾利斯给了席天一个苦笑,席天无力的耸肩··不过,有了房东这个本地人介绍,他们倒是很快就熟悉了这附近··居民区里都是关于衣食住行这些基本生活类店铺,小镇道路规划横平竖直,十分易记。
到了超市,门庭旁坐着保安,保安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只有帽子底下露出几绺白发显示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卢瑟福快步走过去,热络地打招呼,指了指他们二人:“我家新来的租客,怕他们不熟悉路,这不领他们过来认认路。”
然后向那个保安抛了个媚眼·保安则是一脸淡然,显然早已经习惯了··二人对视一眼,这才明白为何房东热情过火的带他们来超市,就是找个借口来看心仪的人。
“卢瑟福,那我们就自己进去……”·席天的话没说完,卢瑟福的话插了进来:“你们快去吧,我帮不着你们了·”·说话期间眼神都没离开保安。
被人打断话,席天心里一阵别扭,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无视的冷遇··“在布尔德玩得愉快·”出人意料的,保安浑厚的声音传来··收到席天的目光,保安点点头,继续观察环境,无视卢瑟福。
卢瑟福一副惊讶状,又扯住保安说着些什么··二人走进了超市··他们邮寄的行李还没到,里面都是一些衣服、用惯的小型家务机器、一点书之类的·其余生活物件都要现买,被褥、杯碗、洗漱用品、以及给终端充电的能源等等。
他们购物车堆得满满的,席天试着掂量一下重量,脸色就白了·干脆利落都推给艾利斯,想想又于心不忍,拎了拎得动的袋子··结账时出了一点小插曲,他们前面的人给的都是纸币,然而纸币在虫星很多年就不流通了,收银员等着收纸币,艾利斯等着他扫付款码按指纹,就这么面面相觑。
还是排在后面的人不耐烦,提醒了收银员:“他不是戴着终端吗你问他个人账号啊·”·这点小插曲让席天在回去的路上特意注意了一下四周的收付款状况,发现这里人在实体店铺的交易普遍都在使用纸币,他便和艾利斯商量在这儿的银行开个账户,取些纸币应对不时之需。
等到把东西都搬回家,安置到合适的位置上,空荡荡的房子才有了人气··两人忙了一天,饥肠辘辘,在屋子里转一圈才想起根本没有买食物··带来的食物早就吃完了,那本是以备不时之需。
席天下意识说叫外卖,才想起这里不是在虫星了··很快做出决定,去外面吃··现在是下午放学时间,天光透亮,幼崽们下了学,由家长们领着,背着小书包,边走边和父亲说着话。
席天和艾利斯对面正好就走过来这么一对父子··“雌父,别的小朋友都有雄父,为什么就我没有”·小虫崽穿着鲜亮的嫩黄色,背着一个小黄鸭毛绒绒的书包,稚嫩的嗓音带了点疑惑,带了点小心翼翼。
席天心中瞬间就起了一层怜惜与同情,这难不成又是一个单亲的孩子,没了雄父的小虫崽·结果被那个家长的话瞬间打破··“你是没有雄父,但是你有两个雌父。
你来的太突然,我们甚至没有商量好你该怎么称呼我们·你不是叫另一个父亲是伊洛雌父吗”·原来竟然是雌性和亚雌的婚姻结合,导致小虫崽不知道要称呼哪个为雌父。
席天暗暗比了下领着小虫崽的家长身高,这个家长刚刚蹲下和虫崽说话,现在才站起来·比他高度要矮,声音柔柔的,显然是一个亚雌··小虫崽这时兴奋叫了一声,“雌父,前面是伊洛,是伊洛”·“你要叫他‘伊洛雌父’”·“不,才不要,你也叫‘伊洛’,我就要叫‘伊洛’。”
亚雌头疼似的扶额··远处的雌子逆光而来,哈哈大笑抱起小虫崽,又揽住扶额的亚雌,给他们一人一个响亮的亲吻,向小虫崽问道:“小东西,是不是你惹我的亚雌生气了”·“我没有”小虫崽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向雌子告状。
席天与他们擦身而过,转身停下愣愣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他们的影子披上了金色的光辉,隐有朗朗笑声传来··不知不觉,席天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心像是被触动了,又像是被狠狠地揪着。
那一家人消失在光里,小虫崽的样子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因为刚才的画面触动了潜意识中的某些脆弱之处··感性是不受理智的控制的大脑的最神秘之处。
艾利斯把手帕递到他面前,目含担忧···席天擦了擦,将手帕叠起来揣进兜里··他的形象,恐怕在自己伴侣眼中越来越脆弱了··但敏感,并不意味着脆弱。
他只是情绪上更容易受到影响而已··“我没事啦,去吃饭吧·”·席天好哥们似的勾着艾利斯肩膀,带着他向前··饭店找了一家贴明能刷终端ID卡的,艾利斯招呼一切,显然他认定雄主不能再受刺激。
垦农星以大型机械种植业为主,盛产五谷杂粮,当地人饮食都以这种谷物为主食,不同颜色形状的谷物混在一起,蒸成米饭··两碗米饭端上桌,色彩鲜艳,五颜六色,作为从小食用精加工稻米长大,不挑食也不做饭导致见识少的雄子,此时疑惑顿生,脑海里被幼儿园时老师教导“彩色蘑菇有毒不能吃”弹幕刷屏,一时间不知怎么办,下意识看向艾利斯。
经过昨天的事,艾利斯终于明白不要自己替雄子独自做决定,更不要乱揣测雄子的意思··“怎么了”·席天指指米饭,艾利斯不明所以。
“没有稻米·”席天附在艾利斯耳边,他不想让别人听到,这会显得他很没见识··艾利斯联想到雄子以前的饮食习惯,瞬间就想到了原因,也学他的样子,低声道:“这里的米饭就是这样的。”
他在雄子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了唇角··他们两个交头接耳的样子,就像是间谍在交换秘密情报··席天被自己的想像笑到了,搂着艾利斯忍住不笑出声来。
艾利斯再一次不明所以,但这不耽误他被这笑意感染··过了一会儿,上了两个炒菜,一看就知道炒的过火了,席天抱着试毒的悲壮心态挑起一点尝了尝,味道偏咸,显然更适合艾利斯这个北方人胃口。
果然,艾利斯吃得面不改色··席天只得向店家要了碗热水,把菜过水涮过,再就米饭吃下··五谷蒸成的米不如单一稻米柔软,不同种类吃水程度不同,有软有硬,使得席天吃的格外小心。
席天吃完一碗饭都不见有汤,叫了老板来问,老板说:“你们都吃完了,再要汤也吃不下了·”·可席天是前十八年都是虫星的南方人,吃米饭一定要喝汤,不然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和老板据理力争,还是坚持要了汤··等汤的时间里,艾利斯和他小声道歉,说忘记提醒这里没有喝汤的习惯,他忘了点汤··席天微感奇怪,这种小事情谁都有可能忘记,为什么艾利斯表现的好像这是他的错误一样。
他回“不用道歉”,等汤上来,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一本满足之后,席天又去问老板,有没有外卖派送服务··老板一脸惊讶的表示,想吃饭就自己来吃呗,长了两条腿不用那是有多懒。
席天不死心,继续询问,这个镇上就没有提供外卖服务的吗·老板思考一秒钟,郑重摇头··席天仿佛听到“咔嚓”一声··那是心碎的声音。
回到家,他们寄送的两个大行李箱子到了,被摆在院子里··两人费力搬进客厅,艾利斯要打开,被席天拦住··走之前,所有的行李都是由艾利斯整理的,席天浑然不知里面有什么东西,导致今天连随身行李中有没有水杯都不知道(敞口玻璃杯)。
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他的惯常穿的衣物排列得整整齐齐,他常盖的毯子,一打新的格子手帕,有两本最常翻看、画满笔记的书,还有临走前去药店开满了三个月的钙片……·这个箱子,无一例外,都是他的用品。
另一个箱子,不用想,肯定是艾利斯的东西和他们生活所需的··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很早,席天就知道自己体质与别人不同,他容易受到情绪影响,体会到情绪起伏远远高于常人,容易被情绪所刺激。
他太容易被感动,太容易信任他人,太容易投入一段情感··这种情感可以是亲情、友情、爱情··当他投入时,一定是毫无保留,哪怕是被现实割得遍体鳞伤。
和那些毫无意识,只被敏感所操纵的人不同,席天花了大量时间通过书籍去了解这种敏感,了解人的弱点,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动物性所操纵··他将情绪作为导航仪,理智而又谨慎,以知识的刻度来衡量情绪变化,时刻明晰自己处在这个感情的那个阶段。
他谨慎的提醒自己不要毫无保留,要观察对方付出多少,再有尺度以同样力度来回馈··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于“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照顾”这个事实,感到震动,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他没有做出什么,为何却能受到来自对方全心全意的对待·对于钱财礼物,他向来毫不手软的接受··对于一片情意,他却不知要如何去对待。
待人温和,性格温柔·这是他生来拥有的对待自己、对待外人的方式··他把自己的情感守得紧紧的,不为离别而悲苦,不为重聚而欢喜··但是,谁让他是个‘注重态度’的雄子,依然会被这样的细节所体现出的‘被人悉心放在心上’的感觉所触动。
席天知道,他又一次处在了被感动的情绪之中·他可以慢慢等情绪消褪,恢复平静而理智的状态,再重新面对他的伴侣,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雌子的付出··他告诉自己,艾利斯是雌子,为雄子做些事情是理所当然。
这包括他对他的使唤驱使,他跟随他背井离乡,他始终陪伴左右··然而,艾利斯并不欠他什么··没有谁一出生就是负债而来,为还债而生··没有谁为谁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他无法漠视自己那样冷漠的糟蹋一颗赤诚的心··艾利斯的名字在舌尖翻滚,化作奇异的音符··席天一遍遍呼唤,收获了名字主人的回应。
目光与目光的接触,手与手的触碰··仿若天地之初,上帝在伊甸创造出的第一对亚当与夏娃,坦坦荡荡,浑然赤子··他们宛如天鹅,交颈亲昵,又宛如海豚,低鸣嬉戏。
拥抱,抚摸,触碰··想珍惜待他,如怜惜最珍贵的宝物·身体却像休眠火山下滚沸的岩浆··举动越轻缓,内心越炙热··明明是探索过的身体,却又生出初见时的羞涩。
这一刻,我看你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这一刻,我仿佛不再是过去的我··山河倒转,星云泯灭,都不及此刻的你,让我心动如斯··光彩绚烂,满目空茫。
席天附在他耳边,说出那句迟来的话··三个字,字字如重石,声声砸心上··不再谨慎,不再保留,不再暧昧··这一刻,我确定,我爱你··这是一场比以往所有都激烈的激情。
艾利斯并不明白雄子经历了怎样的思想过程,引起如此激烈的举动··雄子所给的,他都全部接受·雄子想要的,他全部满足··任意求取,取索无厌。
这是他唯一会表达的方式··雄子给了他很多,被需要,被信赖,被依靠··他被他所爱的人重视着,需要着··这样足矣··激情以后,两个人静静相拥。
他们都十分享受这种激烈之后的温柔··柔软的情潮在彼此之间流动,脉脉无声··激情带来的余波,随时能在荷尔蒙之下生起另一股激情的火焰··但是席天现在并不想继续下一次,另有一种倾诉的冲动。
“我用了那个东西,你也一直没问过我·”·席天指着刚被他扔掉的东西,是用过的避孕套·艾利斯回来以后,席天就用了这个··“雄主用这个,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在里面吧。”
几次以后,艾利斯就察觉了它的功能,以及雄子的想法··雄子不想让他怀孕,不想要孩子··“果然,我做什么你都默认为是合理的·”席天笑了一下,仰躺着,避免直视艾利斯的视线,“孩子啊,是个很美好的存在。
我不是没有想过,你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软软的、小小的,流淌了两个人血脉的存在··养育一个孩子,听他第一次喊着‘雄父’,抱着他走在街上,他眼睛里充满好奇,像个上紧了小发条的聒噪的小提问机,不停地问出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怎么样。
他会全然信赖你,依靠你,仰仗你,他对你的爱没有条件··孩子,是个多吸引人的存在·”·席天翻过身,亲了艾利斯一下··“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敢。
我怕自己承担不起他的信任,承担不起他未来的人生,给不了他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未来的变数太多,说不定我的孩子会有如我的命运,说不定他会变得顽劣到我无法掌控,说不定他未来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无法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自己尚且调整不好我的问题,又怎么为了我的一己私欲拖累一个无辜的生命来这个世界呢·”·席天轻轻抚摸着艾利斯已经快盖耳的头发,发丝很细,手感却是硬质的。
“我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能够做好一个父亲··所以,我不想要孩子,通过那些小的道具·”·雄子并非没有想过他们有孩子的未来,但他思考的太多,太远了,幻想中无穷无尽的烦恼与琐碎,足够吓退这个生活平稳、未曾经历过多少挫折的雄子。
说到底,雄子更像个大孩子··不吝啬于表达,有了何种情绪必然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单纯,单纯到不以其性别去骗婚牟利··“然而,下午看到那一家三口,那个吵吵嚷嚷的小虫崽,让我动摇了。
一旦想到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的一个小朋友,又忍不住地想,我的选择又正确吗·我亲手阻止了那个小家伙的到来,却又止不住去羡慕别的拥有小孩子的家长。
我很矛盾,要不要有孩子·”·他的手抚上艾利斯的腹部,目光温柔而哀伤··“雄主·”艾利斯轻轻道,·“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们都还年轻,有足够时间去做准备,去迎接他的到来·没有人会一成不变··我不知雄主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也不知道雄主什么时候独自思考了那样多的事情。
但是,人的出现没有任何目的,人也不属于任何地方,每个人都会死去①··活着就是体验,而不是准备好一帆风顺的道路,保他一生无忧无虑·其实活着本身就是无法预知的事情,有的人刚刚还在你身边笑,下一刻他便往生了。
没人能预见,没人能保证,谁谁谁一定一生无病无伤,一定生活幸福,家庭美满·真正重要的往往不是未来,而是现在能够把握住的这一刻·”·艾利斯偷了一个吻,不带□□。
“缘分到了,孩子会自然来到·我们不需要刻意去预备,只要等到条件成熟·而现在,我们需要把握现在·”·艾利斯拉起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这一夜,他们在一起说了好多话,说到不知几点钟才迷迷糊糊入睡··席天又梦见了那充斥满目的橘红色,温柔的水流包裹着他,轻柔的小调安抚着他··一切,那样平静而祥和。
第二天早上,难得艾利斯先醒来,席天还在睡··艾利斯收拾了昨天整理出来的垃圾,丢到院子外的分类垃圾箱里··走回去,就看到隔壁房东卢瑟福,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踩着拖鞋,头顶着长发团起三四个彩色卷发圈,他热情地向艾利斯打招呼。
“嗨,起得可真够早啊你有收到布尔德小镇聚会的邀请信吗”·“聚会邀请信”·“对,咱们小镇每周的今天下午都会举办个聚会,大家聚在一起互相认识认识,吃吃东西,喝点香槟,这可是很令人期待的事呢。”
“这个邀请信要在哪里取”·卢瑟福走出小院,在栅栏之外一个装饰精美的信箱里取出一张纸片,在手上弹了弹,“喏,就在信箱里。”
声音带了两分揶揄,对于虫星来客却不认识信箱这件事感到好笑··“这个聚会可是个认识你附近邻居的最好机会·我下午在那等你们呦~”·卢瑟福给了艾利斯一个挥手,又回到屋子。
艾利斯走到自己院子外,在左边竖着半人高的柱子,上头顶着一个绿漆木板做成的箱子,本以为有上锁,却轻轻一推就开了·艾利斯拿出里面那张纸,和卢瑟福刚刚拿在手中的别无二致。
尊敬的席天先生、艾利斯先生:·今天下午四时我们将在科拉瓦·莫德一家举办聚会,诚挚地邀请您的到来··艾利斯将这张纸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纸质邀请信对于习惯了电子化信息的他来说着实是新鲜。
下午就要举办聚会,为什么上午才发邀请这样难道不会太仓促了吗·虫星上斯明市开办聚会最少要提前两天通知,让双方彼此都有个准备,这样反而显得布尔德的聚会不太正式了。
艾利斯却忘记了,在虫星上邀请的人可不是都住在同一个镇子里,彼此早已经熟悉,也就显得不太客套··艾利斯走进去,席天已经起了,穿衣服时止不住一脸懊恼。
“我居然起晚了多久没有晚起过,现在太阳升起来了,我没办法晨跑了·”·“时间还早,才八点钟·”艾利斯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
“八点钟跑步就不叫‘晨跑’了,那叫‘上午锻炼’·”··“仅仅一天而已,无伤大雅嘛·”·“就这件事够我心情糟上一会儿了。”
席天坐在床边叹气··“这个给你·”艾利斯将邀请信递给席天,“一个小镇聚会,下午开始举办,听房东的意思是大家都会去·”·“也好,这样我能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了。
希望小镇上的人可千万不要都像卢瑟福一样自以为是,否则说什么下个月我都要搬走·”·艾利斯闷笑出声,“卢瑟福肯定是会去的,出门时碰到他,我看到了他在卷头发。”
席天“切”一声,“聚会上肯定会有超市里那个保安,卢瑟福看上他了·”·“雄主对这些手段还真是了如指掌啊·”艾利斯取笑。
“不是我自吹,我遇到过的阵势可比这更加庞大·凹造型卖弄风情的,在面前直接假摔的,迎风流泪我见犹怜的,玩霸道总裁一掷千金显阔绰的,不停吹嘘家里多么有权有势的。
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那两年,可是见过不知多少奇葩·”·“雄主果然很受欢迎嘛·”·“再受欢迎,也是过去·现在,我是你的。”
明白了心意,席天毫不吝啬甜言蜜语,给了艾利斯一个吻·不再刻意控制情感,却是显得生动了许多··“比起谁是谁的这件事,我现在更关心早餐问题,我们以后的一日三餐都要出去吃吗”艾利斯红了脸,赶紧找回他原本想说的事情。
“我可不想每一顿都去外面吃,没有外卖真是麻烦·”·“这样说,就只能在家里自己做饭了·”·“不喜欢做饭,自己动手做饭,简直是浪费生命。”
“又没有说要你动手做,我来弄就好·”·席天听得连忙摇头,“不可能,一日三餐都是你动手,我会过意不去·”·“习惯就好了,这哪来的什么过意不去。”
“绝对不行,你动手做,就意味着我必然也有动手·”·“做饭一直都是雌性的事,雄子只要等着吃就好了,在家里不也是这个样子”·艾利斯哭笑不得。
“家里你只用管中午一次,再说早饭是我带回来的·不要用别的雄子和我对比,我不是他们,他们也体会不了我的感受·”·席天在这件事上十分坚持。
订外卖那是各取所需,钱货两清的公平交易·艾利斯是他的伴侣,又不是领工资的保姆,他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全丢给艾利斯一个人··这下轮到艾利斯犯愁起来,雄子体贴那是求之不得,但体贴到这种程度,却有点……唔,说不出的微妙啊。
“雄主,要不我们还是先解决了这顿早饭,再来说做饭的事·”艾利斯看了看终端,“更正一下,是早午饭·”·席天又想到了起晚这件事,禁不住懊恼地扶额。
“家里没有一点点吃的了吗”·“昨天我们一起去的超市,搬回来那么多的生活用品,就是没有食物·”艾利斯环顾了四周,“只有饮用水,还是冷的。”
“算了算了,我认命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要紧·”·走在路上,席天还在算着他们今天有多少事,要把行李箱中的物品安置好,要去超市买会米面粮油这些东西,要去银行开账户取钱,还要为下午的聚会准备小礼物。
事情还真够多的··他和艾利斯吐槽着,随即叹气,还是认命吧,谁让他自己选择了这个地方··作者有话要说:·①来自《瑞克与莫蒂》·第40章 做菜 ·和雄子在一起时, 艾利斯从来不愁无话可谈。
心情起了什么样波折,刚刚遇到的人使他联想到什么,这些都是雄子爱说起的话题··“艾利斯, 你发现没,这里的人们说话声音好大·”席天贴近他,维持着在斯明超市时的习惯,压低说话声音。
然而在布尔德小镇的超市里, 声音夹在超市中一片嘈杂的交谈中,几乎听不清楚··“布尔德就是这个样子, 我刚来时也很不适应·”艾利斯不得不提高了说话声音, 他有些担心雄子是否会不适应,毕竟昨天来的时候目的明确, 找到需要物品就走。
今天是来购买生鲜果蔬, 由于没有列出明确购物单子,一切随缘··席天并未表现出对不适,正相反,他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辉, 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过往人群··“我很喜欢这样, 人很多,大家很轻松随意的交谈。”
“咦”联想起在斯明度过的生平最宅的日子, 艾利斯不禁怀疑起雄子的话语真实性··“是真的”席天显然注意到了艾利斯脸上的不信。
·“可是雄主在家时,明明可以一连几天都不出门·我一直以为雄主不喜欢人多·”·“所以这就是你建议让我选择山脚下那所孤零零的租屋的原因”席天笑着摇了摇头。
“还记得在临走前, 我拒绝了你提议去草原牧场时说什么了吗”·艾利斯点头,他对人的记忆力一向不错··“雄主说‘离不开人’, 我当时以为是离不开外卖快递。”
艾利斯一本正经在说,语气里带了一点困惑,席天不确定自己是否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到了“呆萌”两个字··“我很喜欢人来人往的环境,也喜欢和他们说话,就像你喜欢看电影一样。
看着别人,就像是围观了别人的人生·我会想,是什么样的环境、事件联合造就了这些各种各样的人们·那种感觉真的很有趣··才不是你想像的舍不得外卖与快递。
唉,有时候搞不懂你,我真好奇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席天对自己在伴侣心中的多变形象感到十分好笑,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笑得太毁形象,转过身手搭在货架上,随便拿了什么东西做遮掩。
艾利斯一脸懵逼,不是很懂雄子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笑起来··作为被笑的对象,艾利斯还是仔细思索了他们的对话内容··雄主在他心中是什么形象·雄主无所不知,无所不会,随性又爱笑,温柔又谦和。
在他心里,雄主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正确的,雄子本可以不向他解释,但又会耐心说出来··雄子的形象,比起人,更像是个梦··一个谁做了都不愿意醒来的梦。
“在想什么呢走了~”·席天见他呆呆的,提醒他一句,拉他向前走··超市分为两层,负一层这里能选择的都是生活用品,一层才是食品调料区域。
他们在负一层添置锅碗筷洗涤剂之类,席天刚才随手丢进去的就是一瓶果蔬洗涤剂··“伊洛你看,你看,我就想吃这个面条雌父他就是不肯给我做”·那天见过的小虫崽站在图书售卖的架子旁边,手里摆着一本翻开的菜谱,摆到他雌子父亲面前。
“我说过了,小家伙,对我的亚雌客气一点,他成天照顾你够累的了,你要体谅他·”雌子蹲下身,对这个告状的小家伙毫不客气刮他的脸颊··“什么叫‘体谅’”小家伙困惑挠挠脑袋,“我就是想你做这个面条给我吃,我又没有违反家规,你却凶我”·小虫崽说着,眼眶里泪珠就快掉下来。
“哎”得知自己误解虫崽意思的雌子连忙道歉:“是我不好,是我误解你了,我给你道歉,我去让你雌父按家规惩罚我,原谅我好不好。”
小虫崽开心起来,投入他父亲的怀抱,“我原谅你了”·雌子将虫崽抱起来,把那本菜谱放进购物车··转过身,雌子看到席天和艾利斯,热情打招呼:“嗨,你们就是卢瑟福的新租客吧,席先生,艾利斯先生,你们好,我是科拉瓦·莫德,这是我的幼崽,路易斯·莫德。”
二人同他们问好,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小镇上的人我都认识,你们一看就是新来的,”科拉瓦笑了笑,“而且,卢瑟福是我哥哥,昨天晚上他给我讲了他的新租客。”
“原来是这样,科拉瓦,咦,科拉瓦”席天拍了下头,“我说怎么这样熟悉,下午的聚会就是开在你家吧”·“是的,我的丈夫正在家里为聚会做准备,你们可一定要来啊,大家都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二人连连答应··向科拉瓦道别,席天状似无力倚在艾利斯身上,“突然被期待,好有压力啊·”·艾利斯搂住雄子,“这没什么的,小镇上的人都很热情。”
席天扶额,“我有点紧张,和人家热不热情无关·”·席天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一本菜谱,翻开来看··说来奇怪,虫星上早已不再流行纸质书籍,在垦农,纸质用品、纸质书籍却十分普遍。
“这个里面的你看看,说是家常菜·”席天兴致缺缺··艾利斯接过来,连同刚才看好的六七本菜谱一同放进去··突然,席天的目光被角落里一本书吸引了,书名是《甜点的基本功——教你在家做出好吃的甜点》。
里面彩色图画牢牢吸引住雄子的目光··他忙不迭地找又找出几本烘培书籍,拉着艾利斯快速上到一层,去挑选烘培要用的材料,艾利斯之前有点研究,比全新手的席天,对材料更熟悉一些。
·当雄子挑完东西就要去付账,还是艾利斯好笑的拽住他,说还没有买菜··回到家里·艾利斯选了两个自己拿手的,刚切完菜,就被席天夺走手里的活儿。
其实,从最开始,随着生活习惯逐渐磨合,席天对做饭这事的兴致冷淡下来··昨夜过后,席天却坚持要一起参与做饭过程·艾利斯对此将信将疑··以前雄子有兴趣时是怎样参与做饭的是围观。
对,雄子热衷于围观,不时夹杂热情鼓励,好奇提问,以及念出菜谱上的制作步骤这三个方面··艾利斯对于雄子郑重其事要参与的话语并不当做一回事儿··雌性嘛,早晚都要学会做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做饭,是一个雌性总会经历的事情·在虫星的家中每天中午做饭的那段时间,使他支撑下来的除了最初的兴致,雌性的责任,就是来自雄子的惊叹与夸赞··雄子对于表扬的话语向来大方得很,他说:咸度做得刚刚好、闻起来好香、焦糖的颜色看起来很别致,当做出的菜实在没有特色可以夸,他的感慨内容就从菜肴本身转移到艾利斯制作过程上面,说他花费时间长很辛苦,让他分享一下这道菜的制作流程。
做饭并不新鲜,做饭带来的成就感让他着迷··这项成就感要被他的雄主要夺走了,但艾利斯十分有兴趣来观看雄子要怎样做菜··席天读过不少教程,也看过很多次艾利斯做菜,自觉不会出多大问题,被艾利斯提醒三次以后就不许他再说话。
结果问题还真挺大··油热了他没来得及把菜下锅,直到冒烟了,急匆匆关火,把菜投进锅里,滋啦一声响,冒出大量白气,席天赶忙盖上了锅盖··席天想起还有个炒菜的步骤,掀盖开火,锅铲进去翻搅两下。
接下来,他回想艾利斯的做法,照葫芦画瓢地往里面添加自认为合适的佐料··艾利斯在一旁欲言又止,似乎有随时上来抢走锅的意思··席天警告地看他一眼,艾利斯连忙摊开双手以示清白。
·很快,雄子做的第一道菜盛出锅,席天将盘子端在手里看了两次··如果说以前艾利斯做的菜味道一般,但好歹还是菜的模样··席天的作品看起来像极了……,算了,他自己也想不出来怎么形容。
如果有厨师作品审丑大赛,我一定要给自己颁发第一名··席天这样想··艾利斯还在尽量寻找鼓励的话,效果适得其反:“第一次做很不错了,就是火大了些,素菜不用放料酒,味精也不需要那么多,应该在出锅前放,虽然把糖当做了盐但还可以回锅再补救一下……”·席天面无表情,把盘子里的黑乎乎的倒进垃圾桶,艾利斯不说,他还可以自我调侃一下,艾利斯一说,他反而觉得错误多到无法补救。
“我已经放弃补救这道菜了·我倒是觉得,你的话术水平需要再补救一下,可没有像你这么鼓励人的·”席天对做菜失败这件事彻底失去了耐心。
“雄主只是在小地方没有掌握好,多试几次还是可以的·”·“行了,我知道了,但现在实在是没兴致·”席天怏怏··“那,我去做菜”·席天没有回答,他神情萎靡,紧紧抱住艾利斯,深吸一口气,放开道:“去吧。”
·做菜失败,这事真的让他太受打击了··第41章 小镇聚会 ·吃了午饭, 没多久开始犯困,席天一边叹息“堕落”一边打着呵欠回到床上午睡。
艾利斯没有午睡习惯,趁雄子睡着功夫去整理行李·他对整理家务有轻度强迫症, 一定要弄得整整齐齐,物品有各自摆放位置,这也导致做甩手掌柜的席天经常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艾利斯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在边角里拿出两个首饰盒, 一个装着订婚戒,另一个装着还没来得及在婚礼上交换的婚戒··雄子自己置办行李肯定想不到这些小玩意, 艾利斯却会放进许多。
无人打扰的午后时光寂静悠闲, 艾利斯手捧着一本书翻看着,书上字迹密密麻麻, 都是席天的笔迹·席天偏爱那特定的几本书, 同一本书会买上三本,反复地看,反复添加记录新的感想。
席天行李中就有艾利斯手里这本书的全新版本··书的正文是以拼音文字写成,并不符合现在社会以象形文字做官方文字的习惯·不过毕竟是在雌性统治下延绵了了数千年, 艾利斯的拼音文字水平还是略高于常人的。
书籍内容讲述的是一个普通记者经过一年的记忆力训练参加记忆力锦标赛的故事·作者按照时间顺序穿插入记忆术的原理、历史、局限的介绍,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消遣故事,雄子却在空白处拓展延伸出许多额外知识, 文字是象形、拼音掺杂书写而成,有些名词连艾利斯都不认识。
看得出, 席天的拼音文字水平远高于艾利斯···拼音文字是雌性占统治地位时期的主流文字,后来由于史官记录历史时工作量繁杂, 便创造了一套表意的象形文字。
后来随着王朝更替逐渐流传民间,却一直被上层社会以粗鄙、松散、不美观而排斥·当时虫族雌尊雄卑,象形文字一直在雄虫之间流传,由于其信息含量大,很受识字量有限的雄虫们欢迎,雄虫们纷纷以“姓+名”的方式与“名+姓”的雌虫作为性别区分。
二百年前兴起雌雄平等风潮,政府推行两套文字并行,随着雄尊雌卑趋势的增强,现在主要流行象形文字,正统的拼音文字反倒衰落了··作者文笔风趣,拼音文字用词简单,但艾利斯的注意力却总是被手写评论吸引,看不专心。
他干脆就停下来专看笔记,涉及到历史、心理、行为等,时而是恍然大悟,时而却云里雾里··在这本笔记驳杂、内容雄厚的书上面,雄子的形象却忽然幻化成了一个形象完美的神灵,可望而不可即。
席天走出来,贴他身边坐下,睡眼惺忪,懒散地靠在他身上,“我睡不着了,做个梦都不安稳·”如果是以往,艾利斯会询问雄子做了什么样的梦,可现在,他却觉得雄子是那样的陌生。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天涯万里··雄子学识渊博,他却一无所知··雄子温和细心,他却笨拙莽撞··他,从来不曾理解雄子,不曾贴近过他的内心世界。
这样的雌性,究竟如何配得上那样好的雄子·艾利斯对自己发出这个疑问··“现在几点了,到四点了吗”席天问道。
“才两点钟·”艾利斯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感觉我好像浪费掉了一个小时的生命·”席天扶额··他垂头瞄到艾利斯的拿在手里的书,“咦,你把这本也带过来了,无聊时打发时间还不错,这本被我写得很乱了,你可以看我那一本,笔记不多看起来更舒服。”
席天起身,慢腾腾的挪向书房··没一会儿,席天带了两本书出来,一本是新版本,另一本是在超市书架上带出来的书··席天坐下给他解释:“如果你要打发时间,看这本更合适,《四海八荒,独我为尊》,是我高中追过的升级流网文,在家里买过电子版的,没想到在虫星之外能碰到纸质版。”
席天打了个呵欠,抻了个懒腰,身上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似的,软软伏在艾利斯背上,“走动一会儿就觉得没力气了,我是犯了什么毛病·”·“需不需要用家庭医生检测一下”·“算了,就是没力气而已,你不要动,让我再靠一会儿。”
席天低声道··艾利斯静默着,席天显然不习惯这种安静,他尝试找些话题,但又懒得不想说话··好一会儿,席天总算察觉艾利斯有点不对劲,坐正身体,“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艾利斯回神,随即笑容灿烂,“没有啊~”·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席天却分得出来,艾利斯的真笑对他更有感染力,假笑却看得别扭。
当一个人用笑容掩饰他的内心,说明他不希望被人发现这下面的秘密··席天对待他人很是宽和,别人想对他隐藏什么,也从来不去深究··用一句话网络语言来说:你开心就好。
艾利斯与别人不同,但也没有太多不同··艾利斯是他的伴侣,若艾利斯想隐藏什么他同样会尊重他··“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席天搂住艾利斯,艾利斯沉默着点了点头。
小镇聚会按照惯例举行,席天他们酒带着送给主人家的礼物,走进了莫德的家中··席天参加过不少聚会,生日聚会、家庭聚会、联谊聚会等等,这种全是熟人关系的小镇邻里聚会却是第一次参加。
进门第一件事是先领一张硬纸卡片,主人家的亚雌用水笔写上姓名,用别针别在每个人右边袖子上·恰好这时科拉瓦走到亚雌身边,他的袖子上也别了姓名卡片··“亲爱的,这就是我们镇上的新居民。”
“我快忙晕了,竟然没注意到你们,不好意思·”亚雌盖上水笔,歉意地一笑,同他们握手··“十分感谢,你们家里布置的很温馨。”
席天也亮出笑容,艾利斯向科拉瓦点头微笑示意,同时递上早准备好的葡萄酒··科拉瓦拆掉包装,露出里面的瓶身,“谢谢你们的礼物,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大家都只是准备一些自家做的食物,在聚会大家一起吃,我昨天竟然忘记提醒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晚一点大家一起喝就是了·”席天微笑着··“说的也是·”··房子客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席天好奇向声音发源处望去,只见那里人群来来往往,却看不见正主。
科拉瓦勉强挤出一副笑容,道“不好意思,是我哥哥,他笑起来,嗯,一向不拘小节·”·科拉瓦低头亲了依偎在他怀中的亚雌,“亲爱的,这我来忙,你去看看孩子怎么样,或是去和你的闺蜜们说会儿话,你去歇歇。”
科拉瓦将姓名卡片递给他们,别在袖子上··他一边带着他们与镇上的人互相介绍,一边向这二人解释:·“半年前社区聚会场地出了故障,因此才将聚会挪到了个人家里。
当然,个人家里其实没那么大地方,来的人数有限,来的人都是平时比较热情的,爱玩爱闹的··大家袖上都戴了姓名卡片,这是我们欢迎新来的客人的习俗,大家可以很快相互认识。
前院草坪上支了烧烤架,晚上可以一起动手做烧烤,后院是游泳池,主要留给小孩子和少年人,他们不喜欢和成年人混在一起·”·席天一路下来,已经成了下意识的机械反应,瞄一眼人家袖子上的姓名卡,嘴上立刻说一句你好,请多关照,实际上并没有记住几个人。
艾利斯一路维持着军雌的冷淡态度,然而每当看到别的年轻人的目光向他身边的雄子投来,心上如针扎一般··席天这次没有握住他的手,手上也未戴上戒指,他们甚至连婚姻都未缔结,他们的关系算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在他心头久久盘旋不去,形成一层淡淡的阴云。
再回到客厅里,席天很快凭借着善谈的优势融入了人群中,轻抿一口手里的香槟··席天静静注视客厅沙发,沙发右侧做坐着的正是那天同他打招呼的保安雌性,他面容刚毅,坐像庄严。
原来他叫罗迪·斯科特,有趣的是他右边坐着席天的房东,他交叠双腿,穿着大红色外套,长发披散下来,卷曲而干枯··他亲昵地紧挨着罗迪,大声说着邻里的八卦事情,说到兴奋处,以手捂住烈焰般的嘴唇笑容,宛如羞涩一般左右顾看。
以他们为包围圈,阵阵笑声不断传来··席天看得新奇,转身想跟艾利斯说话,没成想,艾利斯刚刚被另一边的人拉走,听他们传来的只言片语,可以断定是一群有伴侣的雌性组成的小圈子。
难道这里就没有雄子吗席天不禁失望··有个年纪小的少年冒失撞到席天,把席天撞了一个趔趄··“喂,你干嘛挡我”小少年还没看清人就先告状,抬起头看清出席天,凶恶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笑意满满,“你也是雄子,一个人在这干嘛,来和我们一起玩吧”·说着,少年拉着席天就往外跑。
席天连手中的玻璃杯都来不及放下,就被拉到了后院,游泳池旁边,并排摆着几个桌子,几个个头高矮不一的少年人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纸牌玩着··“大家快看,我找到了一个雄子”少年嗓音清亮,声音引来少年们的纷纷侧目。
另一个格子衫少年放下纸牌,跳下座位,“这样好,我们又有玩伴了·”·格子衫仰着头,伸出手,瞄了一眼席天的袖子,“席天先生,欢迎加入我们的冒险小队。”
格子衫叫杉莱,席天还不太了解情况,“我可没说过要加入你们,他把我拉到这里,我可还不了解情况呢·”·杉莱瞪了拉席天过来的少年一眼,眼中带恳求,“每年来到这雄子可都会参加我们的冒险小队的,我们这有很多好玩的项目,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们还不认识,凭什么非要加入你们”·“啊” 杉莱呆愣着,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席天只想逗逗他们,便给他们一点提醒,“你们都没有告诉我你们叫什么,我们怎么能算作是认识”·杉莱恍然大悟,连忙将所有少年叫过来,一个个向席天自我介绍。
这里七个少年,竟然都是雄子··这个事情让席天有点惊讶,毕竟在虫星,雄子顶多会两三个结伴,绝不会有五个以上在一起形成这种中型团体··席天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杉莱他们欢呼着拉扯席天到座位上坐下,要带他一起玩牌。
听说席天不会玩,七嘴八舌给他解释游戏规则··当然,过好久以后,席天才知道,少年雄子们被家长管得严,少年们不安分,被家长警告着一定要有成年人陪同才同意他们去外面远处玩。
所以,少年们现在的热情,可都是为了以后好拉他当挡箭牌呢··另一边,科拉瓦为了能让这一对快点融入小镇环境,特意准备了许多互动游戏,不成想一个都没用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现在已经在成长过程中,前两章席天坚持认为要平分家务,和这里面艾利斯的低落··成长是认知不断改变的过程,一段时间坚持一个想法,下一段时间改正修补这个想法,日积月累,成为一个和以前不同的自己,这就是我认为的心灵成长。
·第42章 小镇聚会2 ·艾利斯在情感论坛雌性八卦版块上看过许多贴子, 雌性为了笼络住雄子的心,玩出的花样眼花缭乱,里面的心机手段让艾利斯无不心惊·如果是他处于这种状态, 绝对会被人不声不响的玩死。
·直到被拉到这个由结婚不久的雌性组成的小俱乐部,艾利斯才发觉,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雌子之间可不全是勾心斗角, 还有许多正常谈话··俱乐部成员很年轻,婚龄最大的是俱乐部创始人宾格·赫尔, 他才结婚十年, 说是为了让雌性们有个交流经验,坐在宾格旁边是比尔, 他满脸神色不耐的点燃一支烟, 不屑道:“不过是老俱乐部不让新人加入,你为了对抗才创办这新俱乐部。”
比尔的话噎得宾格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但很快回过神来,转移了话题·从你一言我一语中, 艾利斯总算知道了他被拉过来的真相··小镇时有新旅客到来, 旅客的来源星球等级高低不齐,垦农的常住居民明显对于高级星球来客态度更热情, 而只有虫星母星的人是常年在手腕上佩戴终端。
尤其又见他的雄子身旁只有他一个,便请他过来讨教一些夫夫生活方法··然而, 艾利斯能说什么说他的雄主中午还下厨房做菜不许他围观还是说雄主对他的亲昵搂抱要多于他给雄子的·这世界上,掌握夫夫生活方法的人有那么多, 但绝对不可能有他的份,他笃定,就是雄主在这都会说的比他好,他哪里有什么方法秘诀。
被雌性们围起来的艾利斯摇头说不出什么,雌性们纷纷说他是藏私,连宾格都打趣说“你可不是看不起我们二级星球的雌子”在雌性之外翘腿坐着的比尔一手夹着细长薄荷烟,一手举着装满香槟的高脚杯,冷笑着:“他不想说,他不愿意说,他没话可说,你们长了眼睛是瞎的吗看不出来啊” 他举杯饮尽。
顿时,其乐融融的气氛一时间尴尬无比,不知谁打了圆场,·“比尔是喝醉了·”·“对对对,他说的都是醉话,他家雄主最近要娶雌侍,他心情不好。”
“你就体谅体谅他……”·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到雄子娶雌侍上面,令艾利斯惊讶地是,说起这个话题,大家神色自然,毫无异样,在场的成员里有四位都是雌侍,但他们与雌君们谈笑如常。
虫星论坛里雌君们一说起雄子娶侍的事,纷纷暴跳如雷,摩拳擦掌,说要给雌侍一点颜色看看··艾利斯心中存疑,恰好看到另一边雄子搂着亚雌款款走来,他笑着和宾格打招呼,宾格向他们介绍,“这是我雄主,赫然。
这里新居民,卢瑟福的租客,艾利斯和他雄主都来自虫星首府·”宾格刻意强调了地名··赫然对艾利斯的目光从轻微的傲慢化作正视,他向艾利斯点头示意,旋即转身离去。
宾格脸上笑意不减,对着雄子背影道:“玩得开心点~”雄子向他挥了挥手··其他人纷纷道:“你们夫夫感情真好·”·“对啊,不愧是部长,真有风度啊”·“我现在看到雄主有其他人可还控制不了情绪呢。”
宾格笑着点头,风度翩翩··艾利斯满头问号,雌君看到自己雄主有人,还微笑示意,这种情节他真的是看不懂了··很快,他们的话题转移到家务、烹饪、育儿方面,整理家务话题,艾利斯时不时插上几句,他的经验比起这里人要高明上许多,大家一团融洽。
春末夜晚的来临比冬日要晚不少,失去了阳光的照射,空气里都是冷意,但这并不耽误邻里聚会的热情··主人家屋前的院子里,落地庭院灯亮了,投下一片片暖黄色光芒,房子内外灯火通明,雌子们忙得热火朝天。
在太阳落山之前,奉旨玩耍的幼崽们房前屋后地跑,玩疯了饿得早,科拉瓦从客人带来的自烤的面包圈、松饼分给他们,叮嘱着晚上留着肚子吃烧烤··科拉瓦家只有一台烧烤架,雌子们另去别家又搬来了两台,有人想得周全,拿了足量木炭,提手,不锈钢铁签。
亚雌围在烧烤架旁边,调酱料的调酱料,切菜的切菜,串签子的串签子,有条不紊··席天趁着那些少年雄子跑去亚雌们身边讨要水果吃的时候,走到人少的地方喘一口气。
他很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玩乐,但是维持长时间的谈话还是令他感到疲惫··夜色微凉,为了好看他坚持穿了自己那件较薄但显得帅气的上衣,本来在室内还不是太冷,但现在大家都在外面忙,他也就不好意思待在屋里。
他安抚一下寒冷起了鸡皮疙瘩,真是自食苦果··庭院灯光比淡白的月色更暖,在一群忙碌的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艾利斯,就像所有的过往一样,无论有多少人在,他总是能很快定位到艾利斯,这就像是一种本能。
艾利斯上身仅着一件,外套不知放在了哪里·手起刀落,将一整块肉切成一块块,放在托盘中,由下一个亚雌串到签子上·口唇翕动,似乎在于旁边人对话。
他的面孔一半暴露在晕黄灯光下,棱角分明的颌骨将光影切割,映照出好看的颜色··席天擅长于讲道理,擅长于剖析自己,但他至今依然不明白为何会对艾利斯一见钟情。
无数个夜晚,他在心中静静思索,都没有一个答案···仿佛艾利斯天然是他缺失的一部分,遇到艾利斯的那一刻,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如此渴望完整··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度探究为什么。
只是时机恰好,恰好在那一刻,恰好遇到注定的人··席天向艾利斯走去,避开灯光,贴着无人的角落前行··路过一棵树时,却听到人语低低交谈,不时传来一点点笑声。
原来是有的人,趁着夜色,躲到阴影里,说着调情的悄悄话··想起方才,少年人谈论起自己的暗恋对象时红着脸的模样,席天无声地笑起来,望向艾利斯,那笑意化成一缕柔软的清风,荡漾的春水。
席天慢慢走到艾利斯背后,艾利斯专注地忙着手中的事,倒是有坐在对面、烧烤架旁边的人,手中不停,在一串串烤肉上刷上酱料,边向身边的人挤眉弄眼,露出一副尽在不言中的笑。
席天从背后搂住艾利斯,忙得热出一身薄汗的艾利斯打了个哆嗦,停下手中的事··“你还真忙啊,连我都冷落了·”·围观的人们投来了善意的目光,艾利斯被雄子的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嘴唇抿得紧紧,手包裹住席天冰冷的手指,不由分说带着他进了屋。
旁边闲着的雌子立马上前来,把他的活接下来··院落里的人,感慨着新婚夫夫感情就是好··艾利斯双手干燥,热意源源不绝传到席天的手上··“哎,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像个犯人似的。”
·席天的身体轻轻颤抖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但依然带着笑意··艾利斯在客厅衣架找到挂好的外套,是一件驼色风衣,给席天套上。
下午来时,他心不在焉,甚至没有注意到雄子衣裳单薄··艾利斯揪着心,认真给他系上一个个扣子··艾利斯的衣袖比席天长了些,袖口堪堪遮了手掌小半,穿在军雌身上撑得起来,在席天身上却显得清减。
“今天一下午,你都锁着眉·”·席天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的紧锁··微凉在眉间移动··艾利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紧抱住他的雄子。
那些无谓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就像是以往不安时一样,一遍遍叫着雄子的姓名··雄子也如往常般,一遍遍回答着他··雄子从未变过,变得是他心中对雄子的想像。
他以为雄子单纯,便乐于在他身边··他以为雄子温柔,便乐于享受这样温柔··但当他以为雄子博识多通,为何又认为这会成为他们的距离呢·雄子从来未变,变得只是他对他的想法。
而后,在艾利斯还沉于自己世界时,席天给了他一个吻··当他们走出去时,主人和他丈夫亚雌开始向大家分发传递摆放着烤好的食物的托盘,滋味丰美的烤肉,锡纸包裹的水果菜蔬,还有他们闻所未闻过的烤的柔软的棉花糖。
主人家的幼崽,小路易斯也捧着卡通图画的聚乙烯盘子,向他的小伙伴们送上食物··科拉瓦开启了席天带来的葡萄酒,倒进高脚杯里··刚才还在亚雌们身边偷偷吃为烤制准备的水果的少年们也有点不好意思,抢着将托盘、酒杯送给来回走动的成人面前。
杉莱将盘子递到艾利斯手上,“喏,这是你们的一盘·”·说着还向席天眨眨眼睛,艾利斯不知所谓,席天哈哈大笑··“刚才我告诉他们,说我雌君不喜欢吃甜的,他们不信,非说没有人不喜欢吃甜,看样子是这里头一定加了许多甜味的。”
“不可能全是甜的吧”·席天挑起盘中角落一点点烤软的棉花糖,甜腻腻的滋味,还是需要配面包来才能好吃··艾利斯首先拿起烤肉,吃了一块,忙不迭吐出来。
“是甜的吗”·“不,是烫的·”·艾利斯着急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席天都逗得笑出来,把他手中那杯也递给艾利斯。
此刻,雄子面容,美得惊人··艾利斯的嘴角翘起来··第43章 喝醉 ·天空中星星眨着眼睛, 夜风微凉··吃完了烧烤,不耐困的幼崽们昏昏欲睡,带着孩子的家长便纷纷告辞。
剩下的人坐在一起玩游戏, 喝酒吃东西,笑声琅琅··席天很少喝酒,他不喜欢会使自己会失控的东西·但今天玩得太过高兴,葡萄酒喝完, 主人又拿出了酒精度数较高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醉意微醺。
·席天喝醉酒, 脸上笑容不停,无论看到谁都笑眯眯的, 这倒是明里暗里不知道勾引了多少桃花飘·席天心情高涨, 自认为意识清醒,就是脚步不稳,站起来时踉踉跄跄,还是靠他身旁的艾利斯扶住了他, 他就紧紧地贴着他。
当席天和艾利斯终于向主人家告别, 席天玩得身上发热,他将风衣的扣子解开, 艾利斯则放下了卷起的衣袖,上衣单薄, 牢牢扶着雄子··回家的路被路灯照亮,路灯是二十多年前的旧式灯泡, 灯光耀眼,白得让人无法直视。
席天拉着艾利斯的手,嘴里哼着小调,席天总是向艾利斯相反的方向走去,牵在一起的手距离拉开,又被艾利斯扯回来,就这样拉开又拉近,艾利斯不肯放开,席天也笑嘻嘻的,无甚所谓。
席天脚步不稳,好几次都差点在平地上摔倒,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嘴上哼着调子,是艾利斯听不懂的方言,柔软都仿佛含了一口水,低柔婉转,温和动听·在得知雄子出生在南方以前,艾利斯一度以为他是在首都长大的,一口普通话完美得无可挑剔。
席天又一次被他拉了回来,力度太大,雄子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很快有转到眼前,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眼睛里闪烁着来自身后光源反射的光彩,歪着头,带着笑意,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
松开手向前跑得没影,艾利斯还没有反应过来,笑声便散落了一路··回到家时,席天对着门锁上按了好多次,都不见门开,他生气拍门,嚷着门坏了,让随后赶上来的艾利斯一阵好笑,家中的门才是指纹锁,而这里的门则是要用钥匙。
钟表的时针一圈圈走着,艾利斯做了醒酒汤,端来给席天,席天却早已睡在了沙发上,胳膊盖住眼睛仿佛不堪强光刺激,他的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艾利斯捡起外套挂好,还是哄着雄子醒过来,喂他喝了醒酒汤,扶到房间里去睡。
小镇的白天,大人们送走上学的孩子,有工作的出门工作,没有工作的则在家里呆着··席天醒来时,头钝钝的痛,和前阵子的尖锐疼痛不同,现在只是感觉很重,果然,他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喝酒了。
他抬起胳膊,挣扎看时间,发现又睡晚了,不禁哀叹一声蒙上被子,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这个事实··和昨天不同的是,艾利斯依然睡在旁边··艾利斯维持了他一贯的生活作息,晚上要熬夜熬到眼睛睁不开,才肯自然睡去。
以前在家里,他还知道他是在上网逛论坛,但是在这里,上母星网站速度实在太慢了·个人终端从来不离手,艾利斯的终端戴在左腕上,席天一伸手就能摸到·艾利斯的终端权限对他始终开放,不过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那是属于艾利斯的隐私。
席天抱着头,叹息一口气·懒惰具有可重复性,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维持了近几年的良好作息习惯就要被打破,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席天推醒了艾利斯,艾利斯眼睛都睁不开,就说一句早安,闭上眼翻个身又要睡。
席天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他有一点恶劣心思,凭什么每天我醒那么早,而你却舒舒服服的在床上多多躺上两三个钟头,这不公平·席天选择性的忽略了艾利斯睡得比他晚这个事实。
他不肯承认这是将对自己的不满转移到无辜的艾利斯身上··他推醒艾利斯,掀走他的被子··艾利斯睡迷糊时,永远是秉持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原则,不甚清醒时不自觉阻断别人打断他睡觉的行为,席天扯着他的睡衣前襟拉他起来。
寒冷刺激的艾利斯十分不悦,眼睛半眯着,不满的嘟囔着,雌性的有力臂膀直接将力量瘦弱的雄子紧紧拉扯过来,翻个身将他压得身下,无论席天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禁锢。
·席天并非没有力量挣脱,只是和伴侣之间的打闹谁又会真拼了命似的·艾利斯压在他身上,头埋颈侧,又说了一句话,这次席天终于听清楚了:“乖,别闹,不要打扰我睡觉。”
席天到底是被气笑出来,要说生气也没有真的生气,没一会儿艾利斯就这个姿势,又陷入平稳睡眠中,被子在刚才落到了地上··好吧,就这种情形他依然能睡着,席天算是服了他。
这么打闹下来,他不禁有了一些困倦,把身上的艾利斯推到了一边去,捡起被子重新盖上,算了,今天这一天,从起床的那一刻就已经废了,还是继续废下去吧··艾利斯醒来时神清气爽。
熬夜的习惯持续近十年,但身体并不见得比同龄人有更衰弱,他始终认为这他睡眠时间比较充足的缘故,但他也搞不懂为何入睡前容易被吵醒早上却雷打不动··瞄到床头的钟表,才晓的事情坏了,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甚至听到附近的一所小学中午放学的铃声。
雄子早已经起来了,但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查询的当地的风俗习惯上面··这件事儿可真是坏了,他居然起的这么晚,陷入了一丝惶恐··屋外响起了送快递的铃声,他飞似穿上衣服拖鞋跑出去,看到了雄子已经在签收快递。
布尔德的机器水平不发达,许多方面依然依靠传统人力来做工作··席天笑着和快递员告别,那个快递员穿着黄色工作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再次扬起脸时,艾利斯看到他脸上的震惊,那个人竟是昨天在聚会上最后喝得烂醉比尔。
艾利斯感到一阵的难堪,脸火烧似的,雄子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单手拎快递走了进去,艾利斯搞不懂雄子的意思,颇有些惶惶·事实上,他不像两个月前那样,一心想要照书本技巧讨好雄子,时时刻刻担心犯规矩。
·心中惶恐,却不是随时准备好道歉下跪求惩罚··他有点不解,有点害怕,但总还是要向雄子问个清楚··当他硬着头皮说起晚起这件事时,雄子坐在椅子上冷着脸,面无表情瞪着他,艾利斯就杵在那里,像个侍人一样,低眉顺眼,手足无措。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错在哪里,以前席天总是明明白白告诉他·现在席天不说话,他也不知说什么,气氛就这么僵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席天瞪到眼睛都酸了,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不会向我服个软,撒个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吗”·艾利斯脑中一团浆糊,毕竟以前都是他把事情解释给他听,他也只会顺着雄子的话去询问些问题,但却没有向雄子主动去了解信息。
艾利斯怯怯地看了眼席天,嘴上说不知怎么蹦出一句:“我要跪下认错吗”·席天终于绷不住了,他本来就是爱笑的人,装严肃时间还没有他笑时的百分之一。
他站起身,把手边的报纸卷成筒,在艾利斯头上敲了一下:“咱们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冒出了这种愚蠢的想法”艾利斯连忙点头,算是承认自己的过错。
这一次他终于主动向雄子问了个问题:“雄主为什么会生气”·席天笑容收敛起来,又瞪了他一眼,总不好说,是因为你早上硬把我压在床上起不来吧·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在艾利斯急忙要赶着去做饭时,席天说不急,他煮了粥·艾利斯惊讶之际,不由得担心起来,雄子的做菜技能真不怎么熟练,昨晚喝醉时还惦记着要艾利斯教他怎么做菜。
想到昨晚,艾利斯问了一句,“雄主还记得昨晚喝醉以后的事情吗”·席天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他一边拿碗盛了粥,递给艾利斯,嘱咐一句“我没加糖。”
粥是杂粮粥,一看就是雄子凭心情随便抓的比例,水加得少了,粥稠稠的··艾利斯有了一点糟心,明明做饭是他的责任,却被雄子夺走了,就好像是他的不尽责一样。
“我试了试,粥还可以做,水量把握得不太好,下一次再调整一下·”·“哦,好·”艾利斯答道··“怎么这么冷淡,不会是记恨我刚才冷了你我可没生你的气啊,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没有。”
艾利斯吐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很不称职·”·“什么方面不称职”席天引导着他··“这不该是雄子来做的。”
他依然以为上一次做菜只是他的心血来潮,没想到是真的上了心··“没有活儿注定是一个人该做或不该做的,我想做就做了,这个事和你无关··就像上一次在饭点里,你给我道歉说不该忘记点汤,这些小事情,不值得花费精力去注意,可有可无的再补救一下就好了。”
席天笑着看他,“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那双眼里倒映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作者有话要说:·稍微解释一下艾利斯的“应该”想法·第44章 邀请 ·因为早上起晚的事情, 席天决定坚决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
规律的生活从自律开始,美好的早上从早睡开始,他不仅对自己这样要求, 对艾利斯也提出了早睡早起的要求··艾利斯听得直摇头,他习惯晚睡这么多年了,要一个晚上改正过来谈何容易。
就这件事席天无论怎么说,艾利斯都坚定地摇头拒绝··席天头疼不已, 他向艾利斯问道,“你觉得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睡得那么晚”·艾利斯一口气不停地就列举出一二三四五条原因, 听上去每一个都充足翔实。
然而如果要根据这些原因找什么意义, 那就是白费力气了·人们都是习惯于找原因的生物,问一个为什么, 总能给你归纳出无数条原因来, 还振振有词··席天以前就在书中看过这个道理,这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掉入了这个陷阱里,他暗骂一声愚蠢,改变了提问:“要早睡的话, 你觉得需要怎样做”·艾利斯这会儿摇头多了, 听到提问又开始摇头,终于反应过来, 瞄了一眼雄子没说话的意思,不禁开始顺着“怎样做”这个思路思考起来, 他早就习惯了晚睡,很久没有过独自入睡的经历, 每一次都是看论坛熬到累了困了自然而然的睡着。
艾利斯犹豫着地提出睡前摘下终端,席间点头算是同意了·然而艾丽丝却突然问道:“起那么早,能做什么呢”·“一起晨跑怎么样”·艾利斯点点头,复又想到另一个可能:“如果我起不来呢”··“难不成这件事也要列一个计划书,写明违规惩罚规则”·席天迟疑地看了艾利斯一眼,“那罚又要罚什么”·席天将艾利斯上下打量个遍,艾利斯被盯得有点发抖,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席天依然在思考着,家里事情基本都是艾利斯在操办,难道要罚他多做一个菜或者是多洗两件衣服席天不是没看过惩罚手段花样百出的重口味教程,但是那些惩罚他自己看了身上都疼得很,当然第一时间就完全否决。
罚人做本来就做的事情不叫惩罚,但若是只为了惩罚就要故意为难,那就不是惩罚的目的了,目的是为了让他能记住,但绝对不是为了让他痛苦··席天最后决定先把惩罚这件事扔到一边,今晚一定要监督艾利斯早睡。
早上被自己的伴侣压在床上无法动弹,这事儿让席天耿耿于怀··席天想了下问题所在,还是因为他力气太小,于是便和艾利斯说了一下自己想要健身的事,艾利斯第一反应自然是排斥的,雄子只要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就好,由雌性来照顾就好,为什么想去健身呢难道是因为他无法提供为雄子提供足够安全感吗·艾利斯说出这个疑问。
席天则觉得两件事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他想健身,却让艾利斯认为是他安全感不足·“难道不是这样吗”艾利斯这样反问。
席天稍微捋了一下话里的意思,将刚才的话肢解开来,“你认为,我是没有安全感才去想健身,这件事,让你觉得你做的不够好,是你的责任对吗”·艾利斯点头。
“你想过没有,我想去健身,这是我的意愿··你认为我没有安全感,这只是你的推测,不代表事实,对吗”·艾利斯犹豫一下,点了头。
“然后你就根据这个推测,又推出了另外一个结论,是‘因为你做的不够好’,对吗”·艾利斯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点头了。
“那是你的推测,不是事实··我想去健身,这件事和你做的好不好没有关系··要不要一起去健身,反正现在生活中也没什么事干·”·席天拍了拍艾利斯的小腹,被艾利斯一下子按住手:“其实我一直想知道,离开部队多久以后,你的腹肌会消失。”
艾利斯一下子就像炸了起来,但又难以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身体的强健要算是雌虫最值得骄傲的一个部分,但没有了部队严苛而规律的锻炼与作息,布尔德的安逸环境使他自然而然放松下来,如果不是还要照顾雄子,他毫不怀疑自己的作息会乱到一团糟。
艾利斯这次飞快站到一定要去健身的立场上··席天说着笑着,按在他腹部的手就那么揉了起来·艾利斯自然而然放开了,他从不拒绝雄子这样的调笑,很快,两人肌肤相贴。
钟表走了一圈多,分开时还在恋恋不舍··席天十分喜欢和艾利斯搂搂抱抱,无论是不是情热时,都会自然而然的贴紧他·艾利斯虽然嘴上不说,但也很享受这种依赖就是了。
然而再看时钟,不伦再想怎样腻歪也还是要收拾收拾起来了·昨天聚会兴起时,席天答应邀请那些少年雄子来家里玩,现在也快到了他们放学时间··艾利斯问着:“要不要请他们在家里吃饭”·席天:“没必要了,昨天他们就单纯说来玩一玩,没提到这个事就不要弄了,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还是要给他们准备点零食吧”·艾利斯已经穿戴好了,席天依然趴在床上,慢吞吞穿着衣服··席天认真想了一会儿,苦恼着,“我不知道他们这个年纪都爱吃什么。”
“要不我出去买一些”·他们家里零食的储量特别少,两人都不怎么吃零食,艾利斯是没有这个习惯,席天是到点吃饭,吃饱后就什么都不再想吃,也就不约而同的选择无视零食。
少年的雄子会喜欢什么样的零食呢·两人双目对视,都得不出什么样的答案,席天只能气馁道:“干果零食之类的哪个看得顺眼就买回来吧,反正我不吃,他们能吃就吃,不能就扔在那里吧。”
艾利斯走之前,向他的雄子讨了个拥抱··艾利斯在超市货物架上百种眼花缭乱的包装前犹豫不决,购物车里已经放进了一些零食,那是母星上吃过的经时间筛选过的安全食品。
艾利斯视线落在一个看起来外形很炫酷的包装袋上,打算看看介绍,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把最后一个拿走了··艾利斯下意识抬眼一看,惊讶发现这个人正是比尔,他现在已经脱掉了工作服,穿得一副干练的样子。
对面的比尔也发现是他,殷红的上下嘴唇一碰,一句话就吐了出来,“真不敢相信,竟然是你,果然是来自大地方的人,在家里面穿着就那么随便,连快递都要雄子出来拿,还真是够娇贵的。”
·艾利斯此时心情甚好,才懒得理他这种无聊的话··毕竟,昨天夜里,他可是确确实实的看到比尔在房屋外阴影里,拿着一瓶酒自斟自饮,又哭又笑··比尔看艾利斯没说话,向艾利斯购物车里瞄了一眼,看到里面尽是些酸酸甜甜的加工零食,“是给你家雄虫买的吧,我昨天可是看到了他在那些青春期雄虫们处得挺好的。”
比尔话锋一转,“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别让你家那个单纯的雄虫学了这里人的坏毛病·”·艾利斯眼皮没抬,“您自说自话有意思吗我雄主爱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说吧”·比尔自讨了个没趣,仰着头,推着购物车就从艾利斯身边擦过。
“你最好不要和这个镇子上的人走太近,否则后悔都来不及·”·一句完全不含情绪的话语,轻飘飘地吐了出来··艾利斯不明所以,也不当回事,依然继续专心挑拣零食。
艾利斯回到家中,在门口就听到了原本安静的房子里充满了笑声··“嘿,你回来了”·席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接下艾利斯手中的袋子,给了他一个拥抱。
来做客有四位少年雄子,有杉莱和他的同学朋友,他们看见两人,嘘声、口哨声在后面响起来,艾利斯不好意思了,收到雄子在耳边低声抱怨:“他们好吵啊·”·艾利斯不由得笑出来,被雄子拉到沙发坐下。
雄子看了一眼艾利斯,艾利斯心领神会,把手中的袋子打开,很快少年们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当打开时,少年看到里面的零食不由得哇出声来··“我的天,居然有糖哎”·他们纷纷从里面抓出一大把的糖果包装,对里面的水果、饼干则视而不见。
席天敏感的察觉这里面可能有些问题,很快摆下脸色,“每个人只能吃一袋,不要多拿·”·“喂喂不要这么小气吧,雌父不许吃糖,买了这么多糖还不许我们多吃点吗”·“家长都不让多吃,我这里可也不能放纵你们。”
席天眨眨眼睛,“不然小心我背后向你雌父告状,昨晚我可是要到了他们的通讯号·”·“……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家长,什么时候才能快点长大。”
杉莱撕开糖,忿忿地说··艾利斯在一旁看的好笑··席天的终端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名字,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其中一个少年,杉莱的弟弟莱文,表情从刚才夸张的喜悦转变为面无表情。
莱文声音冷淡,连正视也不正视艾利斯,说道,“下次不要买这个味道的了,还是换成咖啡味的更好·”·另外三个少年也点点头,那目光里,是曾经的艾利斯最为嫌恶的轻视。
第45章 第 45 章 ·很快, 席天接完了电话,他表情轻松,走回了屋中··当席天回来以后, 少年们的表现又如同之前一样热情,他们的笑脸在艾利斯眼中却像是带了小丑面具一般,看着就无端丑恶。
当他开始嫌恶时,所有不耐情绪都表现到脸上, 席天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变化,嘱咐他说:“感觉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少年们在背后起哄着··艾利斯直接回到卧室, 关门以前, 听到了其中一个少年意有所指的话语:“席哥性格真好,不愧是大地方的人, 在我们这, 雌虫可是要一直帮忙的。”
临近晚饭时刻,席天送走了少年,他的心情很不错,在艾利斯做晚饭时, 像以前一样蹭过来, 从背后抱过来,跟他嘀嘀咕咕讲着刚才的趣事··艾利斯想了想, 还是不打算破坏雄子的好心情,·吃过晚饭, 艾利斯看到隔壁房东的屋子在亮着,他带了超市买的烘焙小饼干, 去了房东家里。
艾利斯向卢瑟福敲开了门,卢瑟福正在抱着大包薯片,屋子里,电视上正放映着肥皂剧··卢瑟福疑问地看向自己的租客··艾利斯露出一个苦笑,按照以前论坛里学的方法,黑了一把自己雄主:“晚饭做糟了,惹我雄主不开心了,他一直在和我感慨您聚会上带的芝士焗玉米很好吃,向您来讨教一下。”
卢瑟福神情放松下来,请他进了屋子··卢瑟福先是感慨一句,雄子都是娇贵的,想要讨好太费力了··艾利斯适时递上饼干,笑着点头赞同··想要从一个人那里获得信息,最自然的方式就是从日常小时开始,再自然而然的将他向自己想了解的方向引导。
从卢瑟福的口中,艾利斯得到了关于比尔的信息··比尔本人不是垦农星人,是另一个二级星球的小镇的人·他的雄主是从垦农星走出去的,雄虫上了大学以后带着比尔回来,不顾他人劝阻与他成婚。
·二人生活不错,但在比尔怀有第一胎时没有发现,意外流产了·这以后,雄虫始终认为是因为比尔不够小心,坚持要工作的缘故··垦农有一个最重要的传统,他们高度重视孩子成长,孩子在一个家庭中的地位来说远远高于大人。
失去第一个幼崽使得雄虫精神不振,甚至回到他的雌父家中抱着哭了三天··这以后,二人之间有了隔阂·失意的雄虫在外面买醉,受到另一个亚雌的温柔安抚,情迷意乱间就在一起了。
“难道比尔和他雄主的感情就因为幼崽的事便再也没有了吗”·“失去孩子这事打击得有多大,雄虫他也不容易啊·”·“比尔和雄虫就再也没有感情了吗”·艾利斯紧抓着情感这个事。
“感情这东西又不能吃·镇上的家庭,哪个不是为了幼崽才坚持下来的·幼崽嘛,总要有个完整的家才能健康长大·”·“昨晚聚会上,我看到宾格的雄主就搂了另一个人……”·“你是大地方来的,不懂我们这地方风气。
刚结婚时,感情可不都是好得不行·过两年,新鲜感都磨没了,吵完了·雄虫们也就腻歪了··雄虫哪个不是下半身生物,他们总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你管也管不住,倒不如让他们随便去,只要这个家还好好的不久成了··宾格是个挺好的雌虫,他把家里收拾井井有条,孩子教育得有礼貌,连他家雄虫都很是敬重他。”
“雄虫既然敬重宾格,为何又能做出在他面前抱着别人这样的事”·“一看你就是太年轻,没经历过太多事情·敬重和抱别人是不相干的两码事。
我不清楚你们大地方是怎么样的,在我们这里一直以来都有句话:‘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因为他的家庭和睦·①’·雄虫做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家里人与人的关系是否和谐。”
卢瑟福悠悠地说,他的目光仿佛透过眼前,落到遥远的过去··在告别时,艾利斯依然响着卢瑟福说的一通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可是却和自己成长过程中接触的观念有着冲突。
雌虫们从很小就是听着爱情故事长大,对爱情与婚姻充满幻想,在异性面前始终保有一份浪漫·他们所有的资源攫取,都为了有朝一日能与所爱之人走在一起··爱情是两个人从自己的世界迈出,共同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爱情是婚姻的基础,婚姻是爱情的升华··而在布尔德,大家却不认同于爱情,更在意于孩子成长,家庭和谐··这使得雄虫对家庭不负责任,雌虫将关注重心从夫夫转移到父子身上。
他们能教育出在外人面前礼仪完美的孩子,却无法阻止孩子模仿大人对雌性的不尊重··想到比尔,艾利斯不禁觉得有些悲哀··当他回到家中时,厨房里叮当作响,他厨房里一边打发蛋清,一边对着念烘焙教程,艾利斯经历刚才一事,现下心中却是温馨不已。
·席天看到艾利斯,直接将手里的蛋清交给他,叫他帮忙搅拌··艾利斯接过来,顺时针方向搅拌··特有的暖黄灯光之下,席天穿着超市赠送的浅白色围裙,特殊布料使得他在行走举动间发出沙沙声响。
他低着头,专注地在旁边的盘子上练习挤奶花样··灯光投在他的脸上,映衬出半边优美的弧度··上天对他厚爱,尽管已经朝夕相处,细看之下,依然忍不住惊叹他的精致。
艾利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背后,抱住了他··这一刻,他忽然体会到了为何雄子甚是热爱这种搂抱··他们体温相触,他们呼吸相贴,·没有人比他们更接近,没有人比他们更亲近。
如果一场婚姻里,没有了爱情,失去了来自对方言语与肢体上的亲密,没有了对方的信任与支撑,艾利斯不敢想像,那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附在雄子耳边,低声道:“雄主,还好有你。”
席天被艾利斯的动作弄坏了一朵花,他拍了拍艾利斯从背后拥来的手,调笑道:·“怎么现在才知道我的好”·“嗯·”·艾利斯的声音闷闷的。
也许,对于雄子而言,他算不上是优秀的那个人,但雄子选择了他,并与他一起走到现在··误解与揣测,理解与宽容··他也应该像雄子对待他一样,放下那些惴惴不安,学会去信任,去交流。
他,没道理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席天一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活,是他们的未来··当阳光又一次普照大地,万物萌发,鸟儿歌唱,处处充满了生机。
艾利斯拿着铲子在花园里种下花朵种子··席天对花朵有着很大执念,他搬进新家正好错过了种花的季节,现在有机会,说什么也想要亲自养成一次··然而席天现在身体容易疲劳,不能久蹲,这件事就被艾利斯代劳了。
院子之外,一个穿着时髦,戴着太阳帽,大墨镜,明显不同于布尔德的人站在信箱旁边四处张望,他看了看左右人家,看起来没有人,又拿起了胸前戴着的饰品仔细查看。
艾利斯认得出来,这分明是常年旅居母星之外的#24星才有的特征,他们将终端制成各式各样的亮晶晶的饰品,而这个人显然就#24星的人··他似乎有些踌躇,脚步前走后移,最后走上前来,向艾利斯问道:“你好,能给我一口水吗”·声音细细柔柔的,显然是个亚雌。
艾利斯点点头,去屋中找到杯子接了一杯水··亚雌接过,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看起来秀气又惹人怜··“谢谢你,没有你,我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的终端地图没有更新,找不到宾馆,快渴死了·”·屋里的席天听到响动,他很容易受到外面响声影响,好奇出来看看情况··这时,亚雌突然惊喜叫道:“席天是你”·席天疑惑。
亚雌摘下了墨镜,“是我啊,波茨”·席天回想了一秒,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然后与伏茨热情拥抱。
艾利斯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警戒声一下子大声尖叫鸣响起来··这个亚雌不是别人,正是他雄主的前任交往对象··那个大学时,十分热衷于跑马拉松的亚雌。
作者有话要说:·① (德)歌德·第46章 第 46 章 ·艾利斯感到一种窒息感, 他几乎下意识想逃跑,脚底下却如生了根,牢牢扎进土地, 一动也不动··这是席天却已经招呼波茨去屋里坐一坐。
艾利斯呆愣在那里,直到席天喊他进去,他的声音充满轻松和愉悦··席天和波茨面对面坐着,谈起了毕业以来的事情··“毕业以后就看不见你了, 听同学说,你连校友聚会都没参加。”
波茨姿态优雅, “毕业后我就回家了啊, 不会这你都不知道吧”·席天:“我还真是不知道·”·波茨莞尔一笑。
连艾斯利都觉得,他笑起来是那样动人··波茨:“你还是那副德行, 一点没变·”·席天也笑起来, “还是有变化的,这是我的雌君,艾利斯。”
席天拉起艾利斯的手,与他并坐一排··波茨上下打量着艾利斯, 连连点头,·“和我想得一样,你还是需要一个雌子来照顾你·不过, 你大学时不是说不要结婚,要做单身贵族吗”·席天:“合适就在一起了, 小学时还说要做大科学家不也没有实现嘛~”·波茨被这个说法逗乐了。
艾利斯并不想听他们的谈话,无奈手被席天死死握着··眼前的欢声笑语, 都提醒着他,雄子与其他人渡过的没有他参与的曾经··心中如同三月解冻河流,刺骨寒凉。
艾利斯手中出了层细汗,湿湿的,冷冷的··席天一边与波茨交谈,一边不忘把手帕塞到他手中,两手握着他的手··尽管雄子的体温比他还低,艾利斯还是舍不得把手抽出来。
雄子喜欢交谈,无论何种话题他都顺手拈来·遇到不熟悉的领域会表现出耐心倾听的样子,时不时给予回应··和雄子的谈话,从不会感到无聊··从前,艾利斯对雄子这样特质有多么喜欢,现在就有多么讨厌。
如果雄子的话题能够无聊一点,态度能够冷淡一点,那么他们之间的交谈就无法持续下去了··可是现在,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席天对波茨的态度有多热情,动作上就有多么贴进艾利斯。
这仿佛就是一边抽鞭子,一边给蜜糖··艾利斯感受到了三分悲哀,三分愤怒,三分绝望···剩下一分,对自己的自暴自弃··席天与波茨谈笑,谈起大学往事,工作环境,旅游生活。
他们有许多共同点,充满魅力,举止优雅··他们还有许多互补之处,雄子的细致耐心,亚雌的不拘小节··甚至连艾利斯现在都觉得,他们就合该是完美的一对儿。
以前,雄子从未向他以外的人展现过如此亲密的对待··这给了艾利斯信心:他是特别的··但是现在,艾利斯无法控制自己想像别的事情··他和雄子的婚姻有名无实,雄子不让他怀孕,雄子明明察觉到了他想离去,却仍然选择把他留在这里。
雄子是不是真的想要他·雄子又是不是真的想与他结婚·雌虫对于雄子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的,每个雄子招招手,就会有众多的雌虫蜂拥而至,纷纷献上自己所有财产。
也许雄子曾经真的想与他结婚,毕竟他们都进入了登记局··但是现在,可能雄子改了主意,认为他还是不适合做他的雌君,认为还是亚雌更好,认为还是多收几个人更好。
甚至更有可能,雄子觉得他没了利用价值,想让他知情知趣一点,看清楚眼前情况,自己主动离开·艾利斯心有戚戚,没精力听他们的谈话,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然而,雄子的手依然握得紧紧的,目光却一次不曾向他这里瞥来··卢瑟福幽幽的语气,遥远的凝望,在这一刻又浮现出来:·“雄虫哪个不是下半身生物,他们总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但是,席天和别的雄虫不一样,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显得那样与众不同··艾利斯急急地看着他身边的人··我想要你转过头来,目光看着我··我想要你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
我不想你要别人··不想你曾经给我的,再给另一个人··可是,比起这些,我更怕留不住你··怕你毫不留恋转身离去,·怕你最终认清我的糟糕,·请你不要使我离开你,·随你怎样都好,只要你开心,·只要不离开你就好。
艾利斯的生机仿佛被掠夺而去,宛如篝火燃尽,只余零零星火··坐在对面的波茨第一时间注意到艾利斯变化,他向席天打了个手势··席天回看艾利斯一眼,艾利斯却只没再回望回来。
艾利斯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席天暗道自己玩过火了··他连忙将艾利斯拉起来,把他拉到卧室里,紧紧关上了门··又是熟悉的两人环境,艾利斯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重新回来。
他紧紧抱住席天,在他耳边不断呢喃着:“别离开我·”·席天心中焦急不已,连忙安抚,哄弄着··这两天来,席天知道艾利斯心里有事,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雌子的欲言又止,时刻流向他身边人的目光,以及他与卢瑟福的交谈。
席天能听到相隔数十米之外的响动,他还未来得及告诉艾利斯,却先得知了艾利斯对于他不够信任··当他刚总结出这个结论时的震惊,难道是他那里表现得还不够好吗,不能让艾利斯安心与此同时,他对艾利斯还有着一点气愤,究竟是什么使得艾利斯认定他就和别人一样,不值得信任,甚至连主动与他说一说都不肯。
有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与艾利斯商量,但为什么艾利斯有疑问,却不肯和他说··和波茨的见面纯属一个意外··但这使还在生气的席天,有了个报复的机会。
他不让艾利斯走,逼迫他看到他们的交谈··艾利斯的坐立不安,让他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然而,他并没有想要吓到他··席天的理智终于被他承受能力脆弱的雌君召唤回来,惴惴不安。
艾利斯的不安,甚至让他产生自责,刚才为什么就不直接告诉艾利斯呢·他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要像小孩子一样赌气··“艾利斯,你觉得波茨怎么样,他的长相性格怎么样”·艾利斯尚未平复心情,但实话实说:“波茨很美,性格也很好。”
“你觉得他和你比呢”·“我,我比不上他·”··席天两手搭在艾利斯肩膀上,态度认真,“我挑人的眼光向来不差,他是我过去的选择,你是我现在以及未来的选择。
我从不质疑我的选择,你也不要怀疑你对我的意义·”·艾利斯胡乱点头,他的心情还沉浸在戚戚之中,来不及思考雄子话里的意思··“波茨是我过去的朋友,我们因为性格不合分开,他和我都更喜欢被人照顾,而不是去照顾人。”
席天拉近了艾利斯,“他都已经结婚了,你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么,他来这里是度假,他丈夫会晚一点到来·”·艾利斯嚅嗫,不知要说些什么··“艾利斯,是我选择了你,同时你也选择了我。
我们未来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如果你有什么样的疑问,什么样的纠结,都要告诉我·我们不可能不产生矛盾,毕竟,思想不是相通的,你想什么我不知道,我想什么你不知道。
如果仅仅靠猜忌,靠揣测,绝对无法走得长远··无论什么事情,我答应你一定认真会听你讲,和你说出来我的想法·不要猜来猜去的,好吗”·席天目光恳切。
“……雄主·”艾利斯叫出一声,他仿佛突然下了什么决心,对雄子低声道:“您还要我,是吗”·席天点头。
“您会再要别人吗”·“现在,我只想要你·”·“那么,”艾利斯的下一句飘轻,“未来呢”·“有你,我就不要。”
“您真的,不会再看上别人吗”·席天为他轻轻印上一个吻,“有了你,我的眼里就容不下别人·”·那些曾经一起经历的日子里,千万人来来往往,你始终是我眼中最明亮的星光。
等他们从卧室里走出来时,波茨已经无聊的摘下挂饰终端,打开投屏玩游戏了··他看到两个人牵手出来,眨眨眼睛,“你们和好啦~”·“我们就没闹过矛盾。”
席天笑道··艾利斯有点不好意思,他依然认为刚刚是自己太过失态,并不认为是雄子刻意的表现··“要不留我吃顿饭吧,我到现在可只喝过一杯水呢。”
席天拉着艾利斯重新坐下,就像以往一样,倚靠着他··“你不是来旅游的,还愁一顿饭钱”·“和你这个人无话可说。”
刚刚被人当枪使的亚雌显然已经习惯了席天刚才的恶劣,在大学时同一个辩论社团,他就说不过席天,就更不要提到现在了··波茨道,向艾利斯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下,我是波茨·瓦尔,冠了我丈夫利德·瓦尔的姓,刚新婚不久,是来到这里度蜜月的。”
·波茨笑了一声,“你和我丈夫一样,一看就是会照顾人的·”·艾利斯讪讪,和波茨握了握手,回望席天··席天柔柔一笑。
艾利斯红了脸··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矛盾的来源是因为彼此交流不畅,艾下了决心要彼此交流,但是席并不知道··第47章 第 47 章 ·送走了波茨, 艾利斯紧张起来,猛然间不知如何面对雄子。
雄子的承诺,雄子的宽容,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的人··只是他害怕自己无法匹配得上他的如此对待··但是,他需要自己去学会信任,就像雄子所说,他们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再深厚的情感, 也会消磨在无谓的琐事之中··彼此依靠,才能够心无所惧地向前··他深吸口气, 面对雄子:“雄主, 明天晚上,我们去镇南的影院看电影好不好”·席天笑道:“没问题。”
时钟一圈圈走过, 日历一张张翻过, 春姑娘提着裙角从布尔德悄悄离去,夏姑娘火热奔放,裙装艳丽,晃动舞姿来到了这里, 不知不觉, 夏天就走过了一半··布尔德小镇地处垦农星的暖温带,冬季不冷, 夏季炎热。
如今正进入了日头最毒的时期,镇上家家户户都猫在家中, 靠着空调苟延残喘··席天也是一样,天气大热, 他只要暴露在稍微热的环境下,就大汗淋漓·这样重视外在形象的席天苦恼不已,白天更是不肯出门了。
院子里,一小块地里,开满了五颜六色,颜色娇嫩的花朵,不时有两三只蝴蝶蜜蜂围绕着盘旋·院子右侧的栅栏处,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木制房,里面趴着一只皮毛黄白相间的小狗,是在布尔德随处可见的流浪狗。
它蔫头耷脑,显然被这毒辣的太阳热得无精打采···在一个月以前,席天喜欢上了在屋外吃晚饭,饭做好后端到屋外桌上,总会莫名其妙消失一点东西,有时是一个馒头,有时是一小条炸鱼。
反复几次以后,席天和艾利斯都注意到了这个事情,开始以为是哪家没规矩的幼崽耍得把戏,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不可能是幼崽,因为在草地上偶然能够看到剩余的食物残渣,幼崽再怎样胡闹也绝不肯随意乱丢东西的。
一次,艾利斯照常把饭放到桌上,席天躲在屋子大门玻璃窗后面,就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小狗站在栅栏门前,谨慎地四处张望,确认没危险之后就摇头晃脑地跑到桌前,为了方便搬挪,他们用的是矮小方桌,小狗熟练地两爪扒在桌沿,叼了最靠近桌边的一块食物,转身就跑。
席天看到这一幕当时就笑出来,还把艾利斯叫来一块儿看,这还真是一只不贪心的小狗··日子过得清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席天干脆就收留下那只小动物,也算是增加一点儿乐趣。
小镇上的日子十分平静,偶尔发生一点大新闻,就是全镇子晚饭桌上的津津乐道的话题·当地报纸报道过一家跨星际企业要购买布尔德镇外的学校荒地用来投资,那几天的聚会上,具有投资意识的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要不要先在那里买上一两块地,到时候再高价倒卖,席天听得好笑不已。
这个消息,最后就像石子投入潭水,不了了之··布尔德小镇上,聚会是十分频繁的·节日聚会,结婚聚会,同事聚会,学习聚会,任何名目都可以来举办一场聚会,聚会上大家唱歌跳舞,吃东西喝酒。
有时候两个人偷懒不想做饭,只需要去超市偷听一耳朵谁家在聚会,假装是聚会主人家朋友的朋友偷混进去,一顿饭就免了··不过这种事只干过一次,小镇毕竟人太少,这样多混几次早晚要出事儿。
席天和艾利斯当时在聚会里遇到个眼熟的人,差点被认出来,背着主人溜出去,手拉手跑进黑夜中,直到跑出那栋房子的视野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席天在扫荡光了镇上书店里感兴趣的书籍,就陷入了长时间的书荒,每日茶饭不思,目光无神。
此时恰是艾利斯迷上了升级流热血小说,触景生情,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书荒时的悲惨模样··遂叫了这段时间与他交好的几个雌子,在否决了玩游戏,用身体迷惑雄子沉沦情|欲,再给他找个新鲜人儿等等不靠谱主意,艾利斯总结出来,以上几种方法都是用于为雄子转移注意力,联想起大学时期,艺术系多雄子的情形,建议席天去可以试试学画。
恰好席天自己早期也动过这个念头,勾引起了兴趣,在去画室听了一通看起来不明觉厉的类型中,选择了卡通简笔画,没错,席天是在小学时期想画画··布尔德重视对孩子的教育,镇上针对幼崽的辅导班众多,席天每天夹在一群小矮子小萝卜里,细心听老师讲课,连老师发的小红花都收集了不少,期末比赛时画作还被老师贴在了展览板上,这些都被艾利斯悄悄拍照,收藏在个人终端里。
当基础的学完了,席天就开始在家里自己研究,纸质书上本子上,边边角角里不时看到一些小可爱卡通人物·艾利斯还忍受着母星网络蜗牛爬的速度,把万年不用的社交账号头像换成了雄主给他画的Q版小人。
同时,技能点增加的还有烘焙,橘子慕斯、软曲奇、巧克力麦芬这些小饼干成了家里桌上的招待客人的常用食物·艾利斯对甜食避之不及,席天便会给他单独做上一些带咸味的,有时候搞混了掺杂在招待小孩子的甜点里,让那些喜欢甜食的小幼崽们碍于礼仪不敢吐出来,只好瘪着一张嘴硬着头皮吞下去,之后再来到席天家里,无论父亲们说什么都不肯吃饼干了。
在这里生活了有三个多月,生活进行得平淡··席天在空调房里忙着制作适合于夏天吃的橘子夹心慕斯,最近,他专注于某件事情就会完全屏蔽外界任何信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打扰到他。
艾利斯则躺在沙发上,一边看小说,一边啃水果·毕竟,除了每日三餐厨房里就没他什么事情,每周固定去健身房三次,没了身形走样的后顾之忧,他们大多数时间各忙各的事情,互不打扰。
当晚睡习惯被硬扳过来,白天里不在犯困,精力充沛,炎热又使得外面一切事物热气蒸腾,消失了兴趣,每天只好无所事事,睁开眼睛那一刻,就等待夜晚降临,周而复始。
过得着实是颓废无比,架不住两个人都是如此,谁也不说谁,便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颓废下去··席天把冻好的橘子夹心放进柔软硅胶模具,倒入剩余的慕斯,放进冷冻室里。
精神放松下来,周遭的杂乱声响才缓慢浮现在耳边··他长舒一口气,捶了捶腰,去找艾利斯··艾利斯一看到席天捶着腰,立马明白了,撂下小说水果,坐起身,然后被雄子扑倒。
艾利斯已经习以为常,显然席天又是脱力了·他坐正了,给席天按摩着腰部··“回到咱们家里,厨房台面一定要拆了重建台面那么矮,一不留神就弯腰那么久,真是折磨人。”
艾利斯不是第一次听雄子抱怨这事了,显然这种劳累成为了干扰他为兴趣献身的最大敌人··“可不是人人都有雄主这么高的·”·“长这么高有什么用处,挑衣服都不好挑。”
席天嘴上抱怨着,腰部的酸痛被缓解不少,翻过身来,搂住艾利斯脖颈,艾利斯顺从低了下来,被雄子要走一个吻···雄子最近新换了一件墨蓝色尼龙围裙,图擦洗方便。
但不好一点是,围裙夹在身体之间,会被摩擦得哗哗作响··席天感觉到有了点力气,便从他伴侣身上起来了··“雄主这次做了什么点心”·“冷冻的小甜点,得放上两个小时,你一定会喜欢。”
“咸味儿的”·“是酸甜的,冷冻的做咸不好吃·”·“那我一会儿就不吃了,”艾利斯做了个遗憾手势,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果,却被席天抢走。
“你没有选择,必须要吃·”·水果已经被艾利斯咬过,席天毫不避讳,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艾利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真搞不懂你,就这么介意水果被我咬了吗”·“不是,毕竟我咬过了,雄主不嫌脏吗”·“这有什么啊”席天给了艾利斯一个水果味的吻。
“你嫌这脏吗和我刚才吃水果是一样的意义哦,你嫌弃吗”·如果敢嫌弃,以后再也不亲你了··“没有,一点没有。”
艾利斯连连摇头,他自己十分介意的事在雄子面前根本算不得是事儿,那他介意干什么·“雄主,刚刚又接到了一张聚会邀请卡,是我已经记不住的人,请咱们聚会去庆祝他家雄虫幼崽第一次考试及格。”
席天表情古怪,“连这个都能作为开聚会的理由”·“这段时间什么名目的聚会没有收到过”·艾利斯耸肩,装模作样叹一口气。
“比尔告诉我,那是他同事,他一定得去·”·“比尔,我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你和他关系就好了起来,不过既然他去,那晚上就去吧·”·“多谢雄主谅解。”
艾利斯给席天一个身为雌侍的谦卑的行礼··“哦,知道了·”席天声音平平,却笑道··第48章 第 48 章 ·夏季天长, 小镇居民的活动时间在太阳接近落山的时刻开始。
天依然亮着,白日里暑气尚未散尽,空气中浮动着躁动因子, 呼吸间都是热度··席天在连续踏出门三次以后,终于鼓起了勇气,彻底迈出可门··艾利斯紧随其后,他原本不怕热, 但是这个夏天空调房将他养得过于娇气。
艾利斯紧紧地贴近席天,席天却不想让他靠近··席天的体温依然是比常人低, 他就像是可移动的冷气, 在这样过于炎热的天气里尤其受人喜爱(虽然他不想要这种带温度的喜爱)。
席天对艾利斯的贴近嫌弃不已,把他的手连续甩开了两次, 艾利斯依然紧贴不舍, 席天也就半推半就··夏季,小镇上人们怠惰,春季时随处可见的交通司机都早早收工回家纳凉去了。
这次的聚会地点是在小镇东边,席天的家位于小镇的中央线上, 步行到哪里, 如此一来就要花上不少时间··太阳将落未落,余晖洒向大地, 席天小心翼翼的贴着阴影向前行走。
东边是镇子上的富人家,那里地广人稀, 庭院宽阔,植被修剪精致, 一栋栋建筑装修华美··镇子上聚会频繁,一来二去,大家都省去了表面功夫,不在家中装饰气球彩带之类的,有时就是单纯打出一条横幅意思意思,更偷懒一点儿的直接就用硬纸卡写上聚会主题。
然而这户人家,高宅大院,建筑精美,庭院大门洞开,院子里的树木被彩色拉花围绕,彩灯装点,空地处还放置了热气球,悬着横幅高高地飘起来··门口站着佣人,在那里欢迎客人。
小镇上人数本就不多,一打眼望去,尽是熟悉面孔·连这个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已经秃顶的小镇镇长,从州府新调来的警察,还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进了屋里才发现处处装饰得缤纷亮丽,金色气球,五颜六色的彩带,屋子里人来人往,头顶圆锥形生日礼帽。
侍者穿着整齐,盛着载满消暑饮料的托盘,游走在人群之中,左手侧还有一排长桌,摆放着自助食物,席天并非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只是这样阵势而出现在这个小镇里,称得上是一个巨大反差,看得出,这一次的聚会名目显然是不在于给幼崽庆祝,估计更多是借名目做些别的事情。
艾利斯将装在篮子里的饼干点心送给主人家的雌子,雌子笑着表示一番谢意,递给了他们两个圆锥礼帽··席天是万万不能自己送给主人的,这样会显得艾利斯这个雌子没有礼貌,让雄子亲自操劳。
让席间比较遗憾的是,不能承认这些点心是出自自己的手,只能安在艾利斯名下·毕竟雄子进厨房,在这个保守的小镇上,堪称是一场大新闻了··在远处,卢瑟福正抱着他弟弟的儿子,路易斯。
·他努力逗弄这个侄子说话,但路易斯显然不怎么领情·无奈他两个雌父,一到聚会上就玩疯了,每次都会把他丢给卢瑟福·他显然早已经不满意卢瑟福把他当做刚出壳的幼崽逗弄的手段了,碍于礼仪,不敢把这种不屑表达出来,一张小包子脸气得鼓鼓的。
他远远地看到了席天,大声向他们打招呼,卢瑟福这才发现了他的租客,挥手招呼他们到这里来··看到席天,路易斯挣扎着脱离了卢瑟福的桎梏,从他怀里跳下来,这可把卢瑟福吓了一大跳。
路易斯没管这些,直直跑过来,他可是见过席天制作的那些好吃的,很喜欢这个雄子叔叔··席天看到卢路易斯灵活地绕开人群,迈着小步子跑过来,可是给惊了一下,赶紧蹲下身,张开拥抱迎接这个小不点儿,·“席天叔叔”路易斯喊道。
席天不是没有帮纠正过他的称呼,然而路易斯依然固执地叫他叔叔,虽然席天坚持认为自己年纪还只是个哥哥··席天已经抱不动这个年纪的孩子了,他被路易斯拉着手,走到他父亲们坐的地方。
路易斯拉着他,让他继续讲上次没有讲完的故事··席间被小孩柔软的恳求声闹得不行,给了艾利斯一个苦笑,上次他为了哄路易斯不要总是来烦扰自己制作点心,便随口编了个故事,没想到孩子听了以后念念不忘。
科拉瓦通过艾利斯转告他,路易斯梦话里都惦记着他讲的故事··大好的聚会竟然不能好好去玩儿,去与熟人叙叙旧,只能在这里坐在这里被孩子缠着讲故事,席天不由得哀叹一声自己时运不佳。
卢瑟福看到是席天陪自己的侄子,高高兴兴地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香槟酒要找老朋友叙旧··恰巧此时,比尔出现,拉他去俱乐部··他看到席天被孩子缠住的样子,不由得笑开:“看的出你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好雄父,幼崽很喜欢你。”
席天无奈笑笑,面对着孩子时,总是会多出几分耐心温柔··他叮嘱了艾利斯几句,便让他去找朋友们了··卢瑟福正在和老友高谈阔论,突然看到门口处,心仪的保安走了进来,紧张的整理了一下仪容,要上前去却又停住了。
他回过身来,走到路易斯身边,对他说:“你在这里乖乖等你的父亲,我要回家去取点东西·”又对席天说:“麻烦你照顾帮我照顾他一下·”·席天点头,同意了。
没多大一会儿,音乐响起来了,路易斯硬拉着席天下到舞池,要他带他来跳舞··席天拒绝不了幼崽的请求,便带他到了舞池转了一圈,随后就去自助区拿了些甜点吃,看向舞池之中的人,多是些年轻人,舞池之外,这家主人在和镇长、警察局长等人围成一个小圈子交谈着。
席天回想起五天前的本州新闻报纸,里面说新一任州长上任,要推行旅游城市的建成,布尔德镇长一直是旅游的推行者·以及这两日周围出现的衣冠端正的勘探人员。
看样子,布尔德今年的游客会增多了··席天看到在舞会圆场里,路易斯拉着他的同学跳舞··席天想去找艾利斯说说话,但是碍于对卢瑟福的承诺,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就上来了,他和路易斯说了一声,将他托付给他同学的家长照看。
艾利斯和俱乐部里的人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他们在交谈琐事,不时有人询问艾利斯意见,这时,就听比尔道:“艾利斯,你雄主过来了,是来找你的吧~”·艾利斯告了声歉,向席天迎了过去。
今天这场聚会空前盛大,色彩浓烈,音乐悠扬,却使席天感到有点信息过载了,拉着艾利斯出去找地方吹吹风,静一静··每逢此时,席天话语不多,但是他就需要身边有个人静静陪伴。
“我们早点回去,聚会太热闹,我有点累了·”·“要现在回去吗”·“在等一会儿,卢瑟福托我照看路易斯,等他回来,我们就回去。”
“好·”·然而,这一等,等到聚会临近结束,科拉瓦夫夫来接走了路易斯,都没有见到卢瑟福··他们才走到半路,接到了来自科拉瓦惊慌失措的来电。
电话里,科拉瓦语无伦次地让他们赶快回家去看看,因为卢瑟福出事了··听到这番话语,二人对视一眼,尽是惊愕··等他们赶回家中时,家里被人群团团包围,他们挤了进去,却看到了被拉起黄色警戒线,里面停了一辆救护车,一辆警车。
里面有三四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还有两个白大褂医生,从救护车里抬出一副担架,医生们进去屋子里,然后又出来,后面的担架上已经盖上了白布··警灯不停闪换红蓝色,在周围人脸上闪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
院子里,小狗夹着尾巴,蜷缩在狗窝里,低低叫唤···在院子里,科拉瓦无声地哭,挣扎着要扑到担架上掀开白布,被一旁的警员给拦了下来··席天走进警戒线之内,向警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年轻的雄子警官说,他们接到报案,发现了一具尸体,经周围人辨认,是隔壁的邻居,卢瑟福··一旁的警长走过来,请他们去警局做个笔录··第49章 第 49 章 ·在警局里, 一旁记笔记的亚雌给他们倒了杯水,席天和艾利斯被问了一些问题。
诸如:你们和卢瑟福什么关系,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间, 卢瑟福最后和你们说了什么内容··问话的是那个年轻的雄子警察,旁边的雌子是个老警察,显然是在耐心地指导他,雄子警察的问话不时还夹杂些其它的不相关内容, 询问着席天为什么要从母星来这里,他的兴趣理想是什么。
席天不明所以, 倒也是半真半假地答了··老警察认为这种问题无伤大雅, 也就随着雄子去了··时间嘀嗒嘀嗒地走着,一转眼就到了席天正常就侵的时间, 禁不住眼皮直打架。
老警察看到雄子这样, 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出了检测结果再另行通知他们··出了这么大事,席天和艾利斯是真没有心情再回去住了··他们在雄子警察的陪伴下回家取了换洗衣物,依然不断在询问席天一些问题。
路上雄子警察自我介绍, 名叫康然, 是在镇东康家的大儿子,在星际外一所著名大学毕业, 刚回到布尔德没多久,就被家里人找了关系, 坐上了这个位置··席天开始还好奇为何康然要与他说这些与案子无关的话。
快走到旅点,席天反应过来, 康然与他抱怨这些明显属于自我暴露,对他有着些许信任的意思··席天过去一直属于受到异性喜爱,但不受同性待见·但是最近这段日子里,无论是雌子雄子,都会对他产生信任,释放善意。
就连他家养的小狗,都是这样被他拐来的··这时,两人都躺在了床上··席天问艾利斯:“我们走时,忘记了给院子里的住客添食物”·艾利斯已经躺好了:“……是,只拿了衣物床单就走了,完全忘记了它。”
“额,饿一顿也没关系吧”席天不确定道··“我想没关系,它以前不都活得好好的·”·“那还是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
第二天,吃过早饭,康然的讯息传来,通知他们去看监控··到了警局,他们才发现科拉瓦也在这里,他眼圈红红的,布满血丝,看起来无比憔悴··康然对席天解释,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得知了卢瑟福的死因,是由于头部受到重击倒地,心脏供血不足导致的心脏性猝死,死亡时间在晚上7:00-8:00之间。
警察们勘察了周围路段,在道路口处发现了一个监控,他们调来了这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在7:21,监控里出现了卢瑟福的身影,他正向家里赶去··7:24卢瑟福路过席天家房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拐去了院子里,里面跑出一个人影,与卢瑟福纠缠起来。
然后卢瑟福已下载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挣扎起来,向前爬行几米距离,再也没有动了··康然询问他们,对那个逃跑的人影有没有什么印象··席天仔细辨认那团模糊不清的人,也想不起来什么可疑人物。
艾利斯倒是想起来点事情,道:“这周有两三次,我们去超市回来后,发现家里的床上叠好的被子乱了,盥洗间的洗漱品也有被碰到地上·我以为是忘记整理了,看样子也许是被人进来弄乱的”·布尔德一向以民风淳朴,邻里和谐而著称,艾利斯此话一出,在场多少人都变了脸色。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小镇上,还是有辱名声的事,不由得大感羞愧··席天倒是看到站在人群最内侧的雄子康然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在一旁的科拉瓦发出声音,无比沙哑:“劳烦大家,一定要抓住这个伤害了我哥哥的家伙。”
他双拳紧紧握着,脸色无比苍白··全然不是席天记忆里,第一次举办聚会时对于自己哥哥发出巨大笑声时显得尴尬的那个雌子了··席天并未亲眼所见卢瑟福的逝去,但也感受到了莫名伤感,轻叹一口气。
艾利斯在他旁边,牵起了他的手··警察在现场取证完以后,对他们表示可以回去了··席天从院子里走到家中,那个画白线的地方使他心中惴惴不安··他问起什么,问道:“咱们这件房的租期到什么时间”·“记不得了,我去找找租约。”
·艾利斯去存放着物品资料的小柜子里找出来一张纸,上面写明了租期,是本月月底··席天叹气,“看样子我们又要换地方了·”·虽然在房东出事时,考虑这种事显得不近人情,可这也是他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
他搂住艾利斯,“我还真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啊,不喜欢搬家·”·这三个月来生活悠闲,使得他几乎想不起来了与家分离时的痛苦··艾利斯倒是被现在的无所事事有所焦虑,开始怀念在部队工作时的日子,但是他还是更看重雄子的感受,对于自己的感受则不是那样重视。
一则通讯传来,是康然对席天发起的邀请,并说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席天想不明白康然的目的,但也来到了康然家中··康然准备好了茶点,红茶上白气氤氲,一旁的洁白瓷盘中,承托着三四样精致的点心。
席天不由得被这点心所吸引··康然笑了,“果然,雄子们都喜欢甜味糕点·”·“这个时间点,警察不应该还在工作吗”·“那个破地方,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康然对于这个岗位显然十分不屑··“我很好奇,你邀请我来这里做什么”·“没什么事情,就是心里有些郁闷,想找人吐槽一下。”
“我们才认识不久吧,我想你一定不缺少别的人来听你的心声·”·“找镇子上的白痴,除非是我疯了·这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我,他们的眼光那么狭窄,成天只注视着方寸大的地方。
我只想和你说说,你也是雄子,来自大地方,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另外一个没说的理由,则是席天不属于这个小镇的常驻人口,只是过来临时度假。
席天不置可否,静静喝了口茶,听着康然的话语··康然家境富有,在最好的学校学习,高中大学都在星外著名学校上学,眼界开阔··但是他的家里人却偏偏要求他回到小镇来,给他托关系找了个政府工作,甚至还打算让他在这里相亲,把家安在这里。
康然见识过了大城市的花花世界,生出了要打拼一番事业的野心,他不甘于困在这个小地方,但又无法违逆自己家长的意愿,只得先回到这里来··康然面对这种无聊的工作兴致缺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警局的人看在他家庭的面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镇上安逸气氛,只会消磨掉我的斗志,科技发展速度又太慢,彼此都是认识的人,大家都没有什么野心,只要看到那些鬓发斑白的老人,我就仿佛能够窥探到四十年以后的生活,宛如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康然没有动桌上的红茶,反而是开启了一瓶酒,一杯接着一杯··现在的康然只需要一个倾听的人,而席天,是他认为最好的倾听者··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席天倍感亲切,不由自主想要信任他。
“你有想过未来要怎么办吗”·“现在还没有想过,不过我确实已经烦透了这个琐碎无聊的岗位·那些个雌子劝我说,这是一个铁饭碗,对于雄子来说再好不过。
雄子就应该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所有生活所需就由雌子去打拼··但是我有手有脚,有头脑有眼光,凭什么要我去依靠别人,恳求别人的是施舍呢·那些尽是无用的零和游戏,哼。”
熙然发出不屑的冷笑··“这里的人只会故步自封,沉湎于安逸之中··即使是年轻人,每天一样的昏昏欲睡,斗志全无··我才20岁,我不想在这种死水一样的环境里老去。
不想被安逸侵蚀了我的心·”·席天的思绪也悄悄远离了,他又何尝不是才23岁,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稳定而又平静的生活··他想起了自己的快要遗忘在角落的愿望,想起来那些看过无数的旅游笔记。
在母星不肯外出的他,现在舍不得安稳的他,又何尝不是被这安逸所侵蚀了呢·第50章 第 50 章 ·警察局那边来了消息, 经过他们对那一路段调取的四个监控录像连夜观察,终于锁定了一个可疑的人物,当他被抓到时显然已经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那个人是小镇上出名的混混,因为些小偷小摸犯过事,因为还是以前还是未成年,警察局只能给他警告拘留··当席天赶到的时候, 正好看到科拉瓦情绪激动,他几乎要冲上去狠揍那个雌子一顿。
而这个混混翘着二郎腿, 四仰八叉坐在椅子上, 嘴里还说着:“谁让他先骂我的,还拿我雌父来威胁我, 我就是轻轻给了他一下, 哪想到他那么脆弱就死了,都是他自作自受。”
·这个混混的雌父是一个退伍军人,为了能继续回到部队甚至与他雄父离了婚,生下他不久就奔赴了战场·军雌把孩子丢给上一代来抚养, 军雌的父亲看不起他离婚败坏名声的事情, 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孙儿还是十分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 从小溺爱着长大。
但小小年纪不学好,和镇子上其他恶霸混在一起, 混出一身的坏毛病,但混混在他爷爷面前嘴甜得抹了蜜一般, 令爷爷还坚持认为是“孩子太小,不懂事·”·军雌倒是没少教训他,不知道打坏了几根荆条,都不管用。
科拉瓦听着混混大言不惭,气得伸腿就想要踹他,但被周围的警察拦住了··随后,席天从记笔录的亚雌那里听到了事件的完整叙述··据混混说,有个神秘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席天家里寻找雄子头发或血液等交给他,只要完成了,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神秘人收到以后会再给他另一笔钱。
他起先还有所顾虑,但是那笔钱数额实在巨大,他最近因为沾上了某种瘾正是用钱时候,再考虑到席天只是个短租客,母星旅客多怕惹麻烦,会选择息事宁人,也就答应下来了。
说道这个瘾时,亚雌的脸色都变了··混混提前几天偷偷潜入了席天家里踩过点,这便是艾利斯所说的东西被翻乱的那一次··据他自己说,溜门撬锁,翻箱倒柜这些事是他老本行了,做起来轻车熟路。
当时夜幕降临,半个镇子的人都去了镇东边的人家的聚会玩乐,不成想,手电却亮不起来,只好打开电灯开关,四处翻找,但是这个家里收拾太过整洁,居然一无所获··就在他打算撤出去的时候,卢瑟福推门进来了,嘴里还问着:“屋里有人在吗·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连门也不关”·席天想了起来,他的房东曾经因为他忘记关门的事情提醒过他一次。
卢瑟福一进门就看到,镇上出了名的无赖在自己租客的家里翻箱倒柜,把东西弄得一团糟乱·本来他就讨厌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认为他们都是坏东西,眼前这个更是直接跑到他租客家里偷东西,撞到他眼皮底下,气不打一处来,指责道:·“就你这个混账东西,如果不是看在你长辈的面子上,我们这样小镇岂能容得下你·你瞧瞧,你在做些个什么事情,简直就是败坏了你父亲的名声,真不知道那明事理的老人是怎么教出个你这种偷鸡摸狗的小兔崽子来。
你等着,我非要把这事告诉到镇长面前去,让他在全镇人的面前把你赶出这里”·混混说:“我当时又惊又怒,拼了命拉住他,我父亲要是知道非打死我不可,再说真让他把这种事情捅出去,我以后在别人面前怎么做人·胸口就憋了一股火气,那时候,我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知道了,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向他砸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地上,趁那个时间我我就赶紧跑了·”·科拉瓦在一旁哭得不成样子··“你凭什么呀·你知不知道,你砸中他的时候他还活着,结果你却跑了。
他醒过来又往前爬了,却找不着一个人来救他,就那么心脏病发死了··你凭什么就为了你可笑的面子杀了他·我哥哥从小生活得那么苦,他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结果却因为你这个败类,让他在最自在的时候走了,你凭什么呀·你有什么资格·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科拉瓦突然暴起,将混混连人带椅踹到地上,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凶狠彪悍。
他的哭声、诘问从肺里嘶吼出来··混混瞬间狼哭鬼嚎,开始时他还嘴硬,说“是他自找的·”,快撑不下去时就变成了“爷爷救我·”·但是这一次,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再拉住科拉瓦,而是默默把脸转向一边,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席天抱臂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场面,他现在全身心都放在了究竟是谁要雇人去他的家中去,只为了得到他的头发、血液,难道他离开母星的事情,背后也是这个人吗·这样一想,他全身发冷,心中宛如落了一场寒冬大雪。
走出警局,他拜托康然帮他仔细询问那个神秘人的情况··艾利斯收到比尔邀请,去他家中做客··比尔家是一栋两层的别墅,内部的家具摆设,盆栽装饰,能看得出当初主人是花了一番心思布置的。
现在却刻上了时光的痕迹,莫名有点荒凉的意思··艾利斯以前和另外两个关系好的雌子来过比尔家,他们会一起喝下午茶,说一说最近的八卦,新闻··比尔在平日里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对待朋友还是对待家人。
看向他丈夫的眼里总是充满温柔,他的雄虫丈夫相较比尔矮上半头,就像个风吹就倒的豆芽菜···在艾利斯仅见过一次的印象中,比尔丈夫在和比尔有亲密接触时肢体僵硬,还主动避开比尔的目光,不与他的视线接触。
当时,与他在一起的另外两个雌性,显然习以为常了·他们微笑着同他丈夫打招呼,又继续聊他们的话题··艾利斯能感觉到,这个镇子上的雌虫,在面对他们的雄虫丈夫时,和看无生命的东西没有区别,雌虫的爱都给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像科拉瓦那样,同他的亚雌十分相爱的夫夫在镇子上寥寥无几·显然,比尔和他丈夫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相爱的过往··偌大客厅里,仅有他与比尔两个人,静得出奇,使艾利斯感到不自在。
“今天,怎么就你我两个人啊不是还没到咱们约定下午茶的日子吗”·艾利斯为了缓解尴尬,笑了一声··比尔今天十分憔悴,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风采,。
“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丈夫要和我离婚,他一直无法原谅我当年流产的事情·”·比尔说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你劝过了你丈夫了吗”·“我什么都求过他了,但是没有用·他就是不肯原谅我··我当年背井离乡跟他来到了这个地方,结果现在他却要因为这个事情和我离婚,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艾利斯将一旁的抽纸递给比尔。
“我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瞧不起我,他们认为我配不上他们的雄虫,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扯淡··但是,我们明明和和美美一起生活了三年,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我了·还要去娶那个20岁的小王八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雄子嘛,他再找,你也再找到时候气死他”·艾利斯不擅长安慰别人。
“不可能的,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像他一样对我好的人了·”·比尔泪眼婆娑··“那你打算怎么办”·艾利斯完全懵了,离也不是,不离也不是,比尔单独叫他过来究竟是干嘛的,就单纯听他哭诉吗·“我丈夫说,他可以再给我个机会,只要我怀上孩子就不和我离婚。”
比尔轻轻拉动艾利斯的手,眼里充满希冀地望着他,握住艾利斯的手··“你是我的好兄弟,对不对”·“你想说什么”·艾利斯干笑着,试图挣脱他的手,但是没有用。
“我想借你雄主一夜,就一夜,好不好”·艾利斯瞬间变了脸色,要将手抽回来,却依然被死死握住··“就一夜就好,只要把你雄主带过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出去一下,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以后,你的雄主对你有了愧疚感,说不定会对你更好的·”·艾利斯听不下去了,硬是将手拽回来,“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艾利斯声音极大,一时间竟然将比尔震得忘记说话。
但很快,比尔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帮帮我吧,你我都是这个小镇的外来客,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处境,求求你了·”·艾利斯站了起来,“你真让人恶心”·比尔见到艾利斯这种反应,却笑了。
“哪个雄子不想偷个腥,如果是别人说不定还会要求你雄主娶了他,但是我绝对不会掺入你们婚姻的··现实点吧,艾利斯,你想想,到时候你得到雄主的因愧疚而生出的宠爱,我又能挽回我丈夫的心,只要我有了孩子,他一定回头的。
咱们都是雌虫,雌虫何苦为难雌虫”·“我说错了,比尔,你不是恶心,你是恶、心、至、极”·艾利斯冷冷地吐出话语。
“我与我雄主的事,永远用不着你来操心·我看,你还是好好操心一下你要被离婚的事情吧”·比尔脸色铁青··“看在我过去三个月,情谊都喂了条狗的份上,我忠告你一句,你丈夫为什么要和你离婚,”艾利斯长舒一口气,“比尔,你为了一个雄子,连自我都丢了。”
“你不也是吗,每天像一条狗一样,围着他绕前绕后,却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你哪里好得过我”·比尔站起身来,眼中含泪,却咄咄逼人。
“我和你不一样,比尔,雄主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你却连选择都没有·”·艾利斯跨出这栋屋子,他从来没有感觉过,外面的空气是如此清新。
·第51章 第 51 章 ·艾利斯一向不是会掩饰情绪的人, 回到家中,一脸怒容··席天注意到他伴侣的情绪不对劲,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 现在却像个爆竹,问道:“怎么了,你怒气冲冲的”·艾利斯根本就没有想遮掩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雄子。
席天初听以为他和比尔发生了不愉快, 没成想比尔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席天原本放坐在沙发上,心里一股火气, 激得他站了起来, 在客厅地板上来回重重地踱步。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心高高的窜到胸腔上头, 扑通扑通扑通直跳··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席天第一次感觉到寒冷与愤怒··“他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上他·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席天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些话来,生平第一次恨自己不会说脏话,愤怒洪流冲毁了所有理智。
他猛然转向艾利斯, 质问道:“你没答应他吧”·艾利斯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这话从雄子嘴里说出来,艾利斯有一点伤心。
“你以后离他远远的, 再也不要和他来往了·”席天说道,“不, 不用远离他,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适合我们·”·“你不是记得有人翻过咱们的家吗呵, 居然有人花钱雇人溜进这栋房子里,要偷我的头发血液,我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事情赶在一起”·艾利斯才听到雄子讲这件事情,如果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几乎意味他随时可能伤害到雄子,心中不禁有点胆寒。
“雄主,我们离开这里吧”艾利斯脱口而出··方才说这地方不合适的席天却沉吟起来,他回想起来上一次离开母星的情形,那种强烈的不舍撕扯着他的心,但同时康然那番话语也在心头响起,两种截然相反的话交织纠缠。
为什么要离开呢,生活安稳又平淡,这不就一直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要沉溺在安稳里,你不是一直想走出去,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你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如此平淡的度过一个呢·脑海中两方观点如同开了辩论场,唇枪舌战,你争我夺,最后还是保守派占据上风。
席天,退缩了··第三天,按照当地习惯,卢瑟福的殡葬在教堂举行,在牧师的悼词之下送走了他··镇子上的人都在他的棺椁上放了一朵白花,当地人深信这能使往生者灵魂得到安息。
混混的爷爷在人们快走光后出现了,他哀声向棺椁里的卢瑟福道歉,又向科拉瓦道歉··科拉瓦今仿佛流尽了所有泪水,小脸绷得紧紧的,连向来敢于反驳他的路易斯也一言不发,乖巧立在他身边。
临走之前,科拉瓦叫住了席天··“昨天律师来找我了,他说卢瑟福的两栋房产现在归我所有·”·“所以,是要重新签租房合约吗”·“不是,我听说你有想在小镇购买房子的意愿”·“是的,”席天想了想,“以前是的。”
“我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再也不回来,所以想将在镇子上的不动产都处理掉·”·“再也不回来”席天疑惑,据他所知,在这个小镇上长大的人对这个镇子有很深的情感,轻易不会离开。
“以前留在这里,是我哥哥在这儿·现在连我最后一个亲人也去世了,这儿成了个伤心的地方·”·科拉瓦惨然一笑,“你们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很短,并不知道,这儿看不起双雌恋,就因为和亚雌的结合,多少人在背后说他的小话,当初,他跟着我义无反顾来到这里,我怎么能对不起他。”
“关于你们的事情,我很遗憾,不过我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了,你得另找买家了·”·“好的,我了解·”·科拉瓦给了席天一个拥抱,席天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住。
“你是个好人,好好对他·”·科拉瓦松开他,向他挥手道别,席天转身,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去,那个人正是看过来的艾利斯··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艾利斯一步一步走过来,紧紧握住席天的手··“科拉瓦说他要离开这里·”·“嗯”··“我们也离开吧”·“哎好啊,雄主有想去的什么地方没”·“没有,我也不清楚,其实之前我的导师给我曾经要我去他那里,当时我觉得没必要,就拒绝了。”
“要不我们就去雄主导师那里吧”·“听起来不错·话说,你知道刚才科拉瓦和我道别时说了什么吗”·“啊我在么知道”·“他让我好好对你,你和他什么时候也混的这么好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普通的吃吃喝喝串个门。”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雄主说不信,我也没办法逼着您信啊”·“为什么你总是时不时换敬语”·“啊可能是习惯了……哎”·下台阶时,艾利斯一脚踩空。
“就不会专心点走路吗”·席天笑出来,蹲下身看他的脚踝,捏了捏··“疼不疼,还能走路吗”·“不算疼……嘶”·席天施力,捏了他脚踝一下,发出感慨:·“为什么下个台阶你都能扭到算了,我吃点亏,扶你回去吧。”
“嘶,谢,谢谢雄主·”·席天慢慢地走着,不时观察艾利斯的情况,艾利斯也放心搭在席天的身上··那一段路,就好像他们从青春年华,走到白发苍苍。
作者有话要说:·小镇剧情完··26、27有事断更,28恢复··第52章 第 52 章 ·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穿过, 洒落一地光影··树叶沙沙,清风微冷,带着冰雪初融的凛冽味道。
席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来··尖顶教堂钟声敲响,音波荡漾在风中,三两个幼崽嘻嘻哈哈挥舞风车,打着赤脚从鹅卵石路上跑过··打头的幼崽回头喊着小伙伴“追上来啊”, 一个踉跄,撞在席天身上。
幼崽小脸白嫩, 淘气地吐了吐舌头, 一个闪身,窜到席天身后, 大声喊:“有本事, 来追我啊”·席天回望幼崽的背影,笑了出来,“想不到导师竟然会停驻在这样的地方。”
这次离开小镇,并未给他带来负面情感影响··“这里, 看起来还是春天·”艾利斯张望··“当然, 现在才三月份,按太阳历正好是春季。”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二级中立星莫里桑星球, 恰好又一个不在席天所知范围内的地方··一下飞机,到达这里, 他就迷了方向,依靠3D地图导航才到达导师所给的地址。
继续向前, 一个身材高大的雌子就站在那里,他上身咖色毛衣,下身卡其色休闲裤,配上那副金边眼镜,儒雅又俊秀··席天提高声音道,“导师”,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去。
(本页完)
·“因为雄子和亚雌们才更在意感受,雌子们更多是直线思维,相信有因必有果,一根筋通到底,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想出解决方案,所以有时雄子会吐槽‘雌子就像个机器人,完全不懂我的想法’。”
我也属于直线思维的‘机器人’的一员吗·艾利斯摸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柔软的皮肤,不是硅胶的虚假质感··有问题,不就是要解决吗,这有什么错吗·艾利斯满脸疑问,看向席天。
“边走边说·”·席天牵起他的手,一起向前走··“从远古时代,雌性雄性就按照性别确立分工,雌性负责狩猎、守护领地,雄性负责采摘果实、孵育幼崽。
这种分工要求雌性要具备勇猛、强壮等品质,毕竟,那些怯懦畏缩的雌性早就饿死了·我们都是勇猛雌性的后代··勇猛是褒义词,贬义词是鲁莽,这决定了雌性一定要是实干派的,根据眼前情境做出决定,就要很快执行,无论执行结果有没有效果,起码能找到一种相对不错的解决方案。
所以哪怕现在,雌性还是被鼓励着勇敢,解决问题··而雄性则不同,从幼崽的孵化、教育,直到幼崽度过幼生期,这之间起码五年代表着幼崽不能离开雄性,雄性的离开就意味着幼崽会死亡。
但同时,长达五年的伴生状态,雄性全部精力贡献给幼崽,就只能依靠于雌性的供养,这意味着他们要把未来寄托在另外一个雌虫身上··哎,你握我这么紧干嘛”·席天停下来,看向艾利斯。
艾利斯红了脸,摇摇头··身旁的雄子,也是将未来寄托在他身上··“那我继续了:·雄性如果不能学会通过细致的观察,从蛛丝马迹里判别这个雌性是否值得托付,那么他面临的,就会是与幼崽一同饿死。
有些雄性学会了观察雌性对他们是否关心,这种关心就通过‘态度’上的在乎表达出来··这些雄性,就成为了我们现在的祖先·即使现在科技发展飞快,但是,”席天指了指脑袋,“这个头脑的发育水平,同咱们一万三千年前的洞穴里生存的祖先,可没有一点区别。
大脑的进化落后于科技发展,结果就是,连雄子、亚雌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在乎别人的‘态度’问题·而雌性也不太懂得为什么跟雄子在一起,就不能好好的谈论解决方案。
·雌性、雄性用各自的语言去理解对方的话语中的含义,不出错才怪·”·这些东西,对艾利斯来讲实在是新奇,他停下脚步,带着席天也停下来··“雄主……”·“嗯”·“所以我们刚才的两句话,是进行了一场雌性、雄性的典型交流”·“虽然可以这样说,但我觉得还是有点太大了,像是你在说我在小题大做。”
“雄主,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艾利斯飞快摇头··“知道了~”·席天尾音清扬,心情愉悦··“你在说我小题大做”看似是抱怨,实际上就是在试探对方态度,对方的否认使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自然愉快起来。
不知不觉间,这又是一场雌性、雄性的典型交流··眼前,一片广阔的平原,走了许久的蓝天碧草的景象里,终于浮现出一连片的锈迹斑斑的栏杆··走到近处,导航地图发出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
“这就是你来过的学校吗”·“……记忆里学校占地很大,有点像,又不太像·”·席天再一次点开立体地图,仔细对比,不确定道:“地图上显示确实是这里,可是,怎么这样陈旧”·透过栏杆,能看到林立着六七栋外形陈旧斑驳的楼房,竖立的栏杆东倒西歪,他们面前的栏杆被生生截断,大大咧咧地敞着两米宽的缺口。
一阵小风吹过,席天莫名觉得自己有点悲壮··立在残垣断壁、枯草秋风之中,这场景十足适合cos一把“悲壮的战士”·第39章 小镇生活之初 ·混凝土碾压而成的地面保证了即使破败依然能寸草不生, 但却挡不住尘土的遮盖。
水泥道路的缝隙杂草顽强冒头,在风中摇摆··记忆里鲜红色的塑胶跑道早已风化成支离破碎的土粉色··楼房破败,明净的玻璃窗蒙上一层厚厚风尘··只有残余的破旧遗址诉说着昔日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也许是早早看到的生锈栏杆使艾利斯有了心理准备, 走进这所占地不小的学校,艾利斯对这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艾利斯并未考虑过雄子为何心血来潮要看他的交换时学校,只是单纯以为是好奇心驱动。
在家里的时候,这样事情不少, 雄子会因为好奇买回一些东西,但通常买到手就再也不会拿起来··雄子的行动, 受情绪冲动影响很大··艾利斯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地方走着, 那仅有两个月交换生活的记忆片段拂去厚厚尘埃,展露出来。
“这个地方是食堂, 它第三层台阶比正常台阶高度要矮一点, 每次下来不注意就容易绊倒··刚才路过的地方是宿舍公寓楼,宿舍管理员也是雌性,每次看到不认识的外人都会叫他们停住,据说这里的职员就是布尔德小镇上的人, 但是我没有遇到过。
这个地方人很好, 比起来随时突击检查内务、不管你穿没穿好衣服就推门而入的军校学长要好太多··这里的军训就是走个形式,闹腾就过去了··那边是教学楼, 楼与楼之间都有通道连着,通道里没有窗, 不分黑白都开着灯,外面太阳很暖的时候, 通道里冷得让人打颤。
在那里跟着新生上过一段时间课,因为没选专业就什么都上一点,轮到政治老师讲什么思想什么理论,效果比催眠还厉害·有一次我在课上睡着了,老师把我叫醒,问‘睡醒了吗’,我愣愣看他,然后老师说‘没事,你继续睡。
’然后一觉睡到中午放学·这段还是听一起上课的同学讲的,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随着年轻声音的讲述,学生时代的往事娓娓道来,在席天心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像。
他很年轻,又顽劣,让老师摇头叹息,让同学拍手称酷··“你在高考以后真的自己走遍了三个州”·“不是自己走,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花了一个半月骑行,沿着斯明河走,经过三个州。
不过这都是平原地区,不像我同学萨希尔,他当时一路去了拉锁山脉,比我走的更远·我一路上就是专跑小吃点,半吃半玩下来,不辛苦·萨希尔去了斯明河发源地,回来以后人被高原上的紫外线晒黑一圈儿。”
“你们的生活听起来比我丰富多了,至少出去走走·”席天感慨道,他甚至还不了解自己的伴侣有过一段骑行的往事··“雄主的高考后是怎么度过的”·“我,在我家里,雄子在成年期以前都会有政府补贴,学校上课时就食宿在校,结束以后就拿这钱租了一个小房子。
每天就闷在家里,拿着阅读器看书,不要用崇拜眼神看我,我看的不是爱情故事,就是升级争霸小说,每天看的如饥似渴,从那时候才开始喜欢上了读书···再然后就是被朋友拐带,找到了感兴趣的领域,这才算是我现在读书的开端。
说起朋友,事情突发之前,连请帖都定制好了,就等登记以后邀请他们来参加··说起来,还真有点唏嘘·”·席天抻了个懒腰··“还是有机会发出去的,对吗”艾利斯上前来,拉起他的手。
“当然,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间了·”·席天给了他一个吻··风,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沿着另一条路离开了这个地方,太阳过了正午,他们在路过的唯一一家小饭店吃了饭,由于饥饿这顿饭吃的意外舒服。
席天闲聊般向老板打听学校的事,老板身上还穿着围裙,两只手比划着··“那个学校啊,听说是一个私人开的,开了有十年工夫,这两年因着垦农这地方加了土地税收,那一大片地不知道得收多少钱。
而且学校招来学生越来越少,去年还是前年,应该是去年,听说是被他们什么干部卷钱跑路了,也有人说是破产倒闭,反正说啥的都有··他们人走了,有人就去那学校里捡漏,那栅栏都是纯铁的,要不是生锈的卖不了多少钱,栅栏都得给人抢干净喽~”·怪不得,席天看向自己坐着的椅子,可不正是学生时代最熟悉的座椅。
他们吃完道别,继续走返回的路··道路两旁的建筑、人群逐渐多了起来,席天却感觉不到一点熟悉··“你确定我们是在往旅店走吗”·席天的空间感、方向感不太好,只走过一遍的路线,没有特定参照物,他往往分不清东南西北,记路这一块只能依仗艾利斯。
“我们的旅店在小镇的西南角,学校是在小镇正南方向,我们现在是往北走,正好直接去房产服务中心看一看,那里汇集了整个镇的出租、出卖信息·”·“……我没说今天就要租房,你这么做是在太突然了。”
“既然出来了,不如一起解决,速战速决,早点安稳下来·”·“……好吧,让我适应一会儿·艾利斯,下一次你要做这种关于咱俩的决定最好提前告诉我。”
席天表情严肃,皱着眉,拉停艾利斯··“好的,”艾利斯意识雄子是在认真说这件事,“下次不会了·”·布尔德小镇的镇南偏商业化,镇北更多是本地居民的居住区。
这个镇子在每年固定时节都接待来自星际的游客,短租房就成为了想体验原生态环境的游客的选择··席天和艾利斯商量着,定下了镇北两三处地方,由中介带着看过房屋,最后选择一个带有小院子的红砖墙体的房屋,签下租约,拿到了钥匙。
晚上疲惫回到旅店,心中兴奋,终于能安定下来了··第二天一早退房,收拾了东西,租屋家具电器齐全,拎包即可入住··这里上一任租客显然才走不久,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壁粉刷的透白。
他们把门窗大开,让明媚的阳光与过堂风洒进来,通风换气··这时,房东看到他们,走进院子,向他们打招呼··房东卢瑟福·德利是个亚雌,他四五十岁,头发枯黄,零星夹杂了不少白发,脸色红润。
亚雌是自然生长,自然衰老,但明显房东还保持的不错··房东的丈夫在五年前去世,给卢瑟福留下了这里的两栋房产,卢瑟福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一直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拿其中一个做出租,以做日常花销··“你们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布尔德最出名的是冬天下雪后的生活,但现在才夏天,真的是来错了时间·”·“我们不是来这里旅游的。”
席天在行李中找了一圈也找不到杯子,“很抱歉,我还没收拾好东西,找不到杯子,连一杯水都不能倒给你了·”·“水这玩意我喝得多了,不用在意。
你们一看就是一对儿,不来旅游还能做什么”·卢瑟福饶有兴致,自从丈夫去世以后他就十分喜欢和人闲聊··席天并不想说那个令自己痛苦事情,他又不善于说谎,便改了个说法,“我们来这里是度假,休息一下。”
“唔,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城市里不就是坐坐办公室,喝杯茶看个报,多清闲的工作,却一个个说自己累,要度假要休息·年轻人们是不是都这样娇生惯养”卢瑟福一脸笃定的样子。
这一席话,让席天想交谈的欲望瞬间哑火,他垂了眉,对房东的态度不冷不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知道,他只想好好晒太阳··恰好艾利斯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房东,十分客气地询问这附近有没有超市。
得到一公里外的东北方向有个大型超市的答复,他客气的表示他们要去购买一些必需品,委婉请卢瑟福离开·然而卢瑟福却一下子振奋起来,他的眼睛变得闪亮,抻长了脖子,声音带着激动,比刚才还高了几度:“你们是新来的,对这里不熟,我正好可以帮你们带路呀”··不知卢瑟福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不由分说地就这么带领着他们,一边走一边介绍路两边的店铺。
艾利斯给了席天一个苦笑,席天无力的耸肩··不过,有了房东这个本地人介绍,他们倒是很快就熟悉了这附近··居民区里都是关于衣食住行这些基本生活类店铺,小镇道路规划横平竖直,十分易记。
到了超市,门庭旁坐着保安,保安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只有帽子底下露出几绺白发显示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卢瑟福快步走过去,热络地打招呼,指了指他们二人:“我家新来的租客,怕他们不熟悉路,这不领他们过来认认路。”
然后向那个保安抛了个媚眼·保安则是一脸淡然,显然早已经习惯了··二人对视一眼,这才明白为何房东热情过火的带他们来超市,就是找个借口来看心仪的人。
“卢瑟福,那我们就自己进去……”·席天的话没说完,卢瑟福的话插了进来:“你们快去吧,我帮不着你们了·”·说话期间眼神都没离开保安。
被人打断话,席天心里一阵别扭,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无视的冷遇··“在布尔德玩得愉快·”出人意料的,保安浑厚的声音传来··收到席天的目光,保安点点头,继续观察环境,无视卢瑟福。
卢瑟福一副惊讶状,又扯住保安说着些什么··二人走进了超市··他们邮寄的行李还没到,里面都是一些衣服、用惯的小型家务机器、一点书之类的·其余生活物件都要现买,被褥、杯碗、洗漱用品、以及给终端充电的能源等等。
他们购物车堆得满满的,席天试着掂量一下重量,脸色就白了·干脆利落都推给艾利斯,想想又于心不忍,拎了拎得动的袋子··结账时出了一点小插曲,他们前面的人给的都是纸币,然而纸币在虫星很多年就不流通了,收银员等着收纸币,艾利斯等着他扫付款码按指纹,就这么面面相觑。
还是排在后面的人不耐烦,提醒了收银员:“他不是戴着终端吗你问他个人账号啊·”·这点小插曲让席天在回去的路上特意注意了一下四周的收付款状况,发现这里人在实体店铺的交易普遍都在使用纸币,他便和艾利斯商量在这儿的银行开个账户,取些纸币应对不时之需。
等到把东西都搬回家,安置到合适的位置上,空荡荡的房子才有了人气··两人忙了一天,饥肠辘辘,在屋子里转一圈才想起根本没有买食物··带来的食物早就吃完了,那本是以备不时之需。
席天下意识说叫外卖,才想起这里不是在虫星了··很快做出决定,去外面吃··现在是下午放学时间,天光透亮,幼崽们下了学,由家长们领着,背着小书包,边走边和父亲说着话。
席天和艾利斯对面正好就走过来这么一对父子··“雌父,别的小朋友都有雄父,为什么就我没有”·小虫崽穿着鲜亮的嫩黄色,背着一个小黄鸭毛绒绒的书包,稚嫩的嗓音带了点疑惑,带了点小心翼翼。
席天心中瞬间就起了一层怜惜与同情,这难不成又是一个单亲的孩子,没了雄父的小虫崽·结果被那个家长的话瞬间打破··“你是没有雄父,但是你有两个雌父。
你来的太突然,我们甚至没有商量好你该怎么称呼我们·你不是叫另一个父亲是伊洛雌父吗”·原来竟然是雌性和亚雌的婚姻结合,导致小虫崽不知道要称呼哪个为雌父。
席天暗暗比了下领着小虫崽的家长身高,这个家长刚刚蹲下和虫崽说话,现在才站起来·比他高度要矮,声音柔柔的,显然是一个亚雌··小虫崽这时兴奋叫了一声,“雌父,前面是伊洛,是伊洛”·“你要叫他‘伊洛雌父’”·“不,才不要,你也叫‘伊洛’,我就要叫‘伊洛’。”
亚雌头疼似的扶额··远处的雌子逆光而来,哈哈大笑抱起小虫崽,又揽住扶额的亚雌,给他们一人一个响亮的亲吻,向小虫崽问道:“小东西,是不是你惹我的亚雌生气了”·“我没有”小虫崽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向雌子告状。
席天与他们擦身而过,转身停下愣愣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他们的影子披上了金色的光辉,隐有朗朗笑声传来··不知不觉,席天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心像是被触动了,又像是被狠狠地揪着。
那一家人消失在光里,小虫崽的样子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因为刚才的画面触动了潜意识中的某些脆弱之处··感性是不受理智的控制的大脑的最神秘之处。
艾利斯把手帕递到他面前,目含担忧···席天擦了擦,将手帕叠起来揣进兜里··他的形象,恐怕在自己伴侣眼中越来越脆弱了··但敏感,并不意味着脆弱。
他只是情绪上更容易受到影响而已··“我没事啦,去吃饭吧·”·席天好哥们似的勾着艾利斯肩膀,带着他向前··饭店找了一家贴明能刷终端ID卡的,艾利斯招呼一切,显然他认定雄主不能再受刺激。
垦农星以大型机械种植业为主,盛产五谷杂粮,当地人饮食都以这种谷物为主食,不同颜色形状的谷物混在一起,蒸成米饭··两碗米饭端上桌,色彩鲜艳,五颜六色,作为从小食用精加工稻米长大,不挑食也不做饭导致见识少的雄子,此时疑惑顿生,脑海里被幼儿园时老师教导“彩色蘑菇有毒不能吃”弹幕刷屏,一时间不知怎么办,下意识看向艾利斯。
经过昨天的事,艾利斯终于明白不要自己替雄子独自做决定,更不要乱揣测雄子的意思··“怎么了”·席天指指米饭,艾利斯不明所以。
“没有稻米·”席天附在艾利斯耳边,他不想让别人听到,这会显得他很没见识··艾利斯联想到雄子以前的饮食习惯,瞬间就想到了原因,也学他的样子,低声道:“这里的米饭就是这样的。”
他在雄子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了唇角··他们两个交头接耳的样子,就像是间谍在交换秘密情报··席天被自己的想像笑到了,搂着艾利斯忍住不笑出声来。
艾利斯再一次不明所以,但这不耽误他被这笑意感染··过了一会儿,上了两个炒菜,一看就知道炒的过火了,席天抱着试毒的悲壮心态挑起一点尝了尝,味道偏咸,显然更适合艾利斯这个北方人胃口。
果然,艾利斯吃得面不改色··席天只得向店家要了碗热水,把菜过水涮过,再就米饭吃下··五谷蒸成的米不如单一稻米柔软,不同种类吃水程度不同,有软有硬,使得席天吃的格外小心。
席天吃完一碗饭都不见有汤,叫了老板来问,老板说:“你们都吃完了,再要汤也吃不下了·”·可席天是前十八年都是虫星的南方人,吃米饭一定要喝汤,不然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和老板据理力争,还是坚持要了汤··等汤的时间里,艾利斯和他小声道歉,说忘记提醒这里没有喝汤的习惯,他忘了点汤··席天微感奇怪,这种小事情谁都有可能忘记,为什么艾利斯表现的好像这是他的错误一样。
他回“不用道歉”,等汤上来,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一本满足之后,席天又去问老板,有没有外卖派送服务··老板一脸惊讶的表示,想吃饭就自己来吃呗,长了两条腿不用那是有多懒。
席天不死心,继续询问,这个镇上就没有提供外卖服务的吗·老板思考一秒钟,郑重摇头··席天仿佛听到“咔嚓”一声··那是心碎的声音。
回到家,他们寄送的两个大行李箱子到了,被摆在院子里··两人费力搬进客厅,艾利斯要打开,被席天拦住··走之前,所有的行李都是由艾利斯整理的,席天浑然不知里面有什么东西,导致今天连随身行李中有没有水杯都不知道(敞口玻璃杯)。
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他的惯常穿的衣物排列得整整齐齐,他常盖的毯子,一打新的格子手帕,有两本最常翻看、画满笔记的书,还有临走前去药店开满了三个月的钙片……·这个箱子,无一例外,都是他的用品。
另一个箱子,不用想,肯定是艾利斯的东西和他们生活所需的··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很早,席天就知道自己体质与别人不同,他容易受到情绪影响,体会到情绪起伏远远高于常人,容易被情绪所刺激。
他太容易被感动,太容易信任他人,太容易投入一段情感··这种情感可以是亲情、友情、爱情··当他投入时,一定是毫无保留,哪怕是被现实割得遍体鳞伤。
和那些毫无意识,只被敏感所操纵的人不同,席天花了大量时间通过书籍去了解这种敏感,了解人的弱点,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动物性所操纵··他将情绪作为导航仪,理智而又谨慎,以知识的刻度来衡量情绪变化,时刻明晰自己处在这个感情的那个阶段。
他谨慎的提醒自己不要毫无保留,要观察对方付出多少,再有尺度以同样力度来回馈··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于“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照顾”这个事实,感到震动,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他没有做出什么,为何却能受到来自对方全心全意的对待·对于钱财礼物,他向来毫不手软的接受··对于一片情意,他却不知要如何去对待。
待人温和,性格温柔·这是他生来拥有的对待自己、对待外人的方式··他把自己的情感守得紧紧的,不为离别而悲苦,不为重聚而欢喜··但是,谁让他是个‘注重态度’的雄子,依然会被这样的细节所体现出的‘被人悉心放在心上’的感觉所触动。
席天知道,他又一次处在了被感动的情绪之中·他可以慢慢等情绪消褪,恢复平静而理智的状态,再重新面对他的伴侣,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雌子的付出··他告诉自己,艾利斯是雌子,为雄子做些事情是理所当然。
这包括他对他的使唤驱使,他跟随他背井离乡,他始终陪伴左右··然而,艾利斯并不欠他什么··没有谁一出生就是负债而来,为还债而生··没有谁为谁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他无法漠视自己那样冷漠的糟蹋一颗赤诚的心··艾利斯的名字在舌尖翻滚,化作奇异的音符··席天一遍遍呼唤,收获了名字主人的回应。
目光与目光的接触,手与手的触碰··仿若天地之初,上帝在伊甸创造出的第一对亚当与夏娃,坦坦荡荡,浑然赤子··他们宛如天鹅,交颈亲昵,又宛如海豚,低鸣嬉戏。
拥抱,抚摸,触碰··想珍惜待他,如怜惜最珍贵的宝物·身体却像休眠火山下滚沸的岩浆··举动越轻缓,内心越炙热··明明是探索过的身体,却又生出初见时的羞涩。
这一刻,我看你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这一刻,我仿佛不再是过去的我··山河倒转,星云泯灭,都不及此刻的你,让我心动如斯··光彩绚烂,满目空茫。
席天附在他耳边,说出那句迟来的话··三个字,字字如重石,声声砸心上··不再谨慎,不再保留,不再暧昧··这一刻,我确定,我爱你··这是一场比以往所有都激烈的激情。
艾利斯并不明白雄子经历了怎样的思想过程,引起如此激烈的举动··雄子所给的,他都全部接受·雄子想要的,他全部满足··任意求取,取索无厌。
这是他唯一会表达的方式··雄子给了他很多,被需要,被信赖,被依靠··他被他所爱的人重视着,需要着··这样足矣··激情以后,两个人静静相拥。
他们都十分享受这种激烈之后的温柔··柔软的情潮在彼此之间流动,脉脉无声··激情带来的余波,随时能在荷尔蒙之下生起另一股激情的火焰··但是席天现在并不想继续下一次,另有一种倾诉的冲动。
“我用了那个东西,你也一直没问过我·”·席天指着刚被他扔掉的东西,是用过的避孕套·艾利斯回来以后,席天就用了这个··“雄主用这个,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在里面吧。”
几次以后,艾利斯就察觉了它的功能,以及雄子的想法··雄子不想让他怀孕,不想要孩子··“果然,我做什么你都默认为是合理的·”席天笑了一下,仰躺着,避免直视艾利斯的视线,“孩子啊,是个很美好的存在。
我不是没有想过,你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软软的、小小的,流淌了两个人血脉的存在··养育一个孩子,听他第一次喊着‘雄父’,抱着他走在街上,他眼睛里充满好奇,像个上紧了小发条的聒噪的小提问机,不停地问出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怎么样。
他会全然信赖你,依靠你,仰仗你,他对你的爱没有条件··孩子,是个多吸引人的存在·”·席天翻过身,亲了艾利斯一下··“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敢。
我怕自己承担不起他的信任,承担不起他未来的人生,给不了他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未来的变数太多,说不定我的孩子会有如我的命运,说不定他会变得顽劣到我无法掌控,说不定他未来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无法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自己尚且调整不好我的问题,又怎么为了我的一己私欲拖累一个无辜的生命来这个世界呢·”·席天轻轻抚摸着艾利斯已经快盖耳的头发,发丝很细,手感却是硬质的。
“我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能够做好一个父亲··所以,我不想要孩子,通过那些小的道具·”·雄子并非没有想过他们有孩子的未来,但他思考的太多,太远了,幻想中无穷无尽的烦恼与琐碎,足够吓退这个生活平稳、未曾经历过多少挫折的雄子。
说到底,雄子更像个大孩子··不吝啬于表达,有了何种情绪必然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单纯,单纯到不以其性别去骗婚牟利··“然而,下午看到那一家三口,那个吵吵嚷嚷的小虫崽,让我动摇了。
一旦想到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的一个小朋友,又忍不住地想,我的选择又正确吗·我亲手阻止了那个小家伙的到来,却又止不住去羡慕别的拥有小孩子的家长。
我很矛盾,要不要有孩子·”·他的手抚上艾利斯的腹部,目光温柔而哀伤··“雄主·”艾利斯轻轻道,·“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们都还年轻,有足够时间去做准备,去迎接他的到来·没有人会一成不变··我不知雄主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也不知道雄主什么时候独自思考了那样多的事情。
但是,人的出现没有任何目的,人也不属于任何地方,每个人都会死去①··活着就是体验,而不是准备好一帆风顺的道路,保他一生无忧无虑·其实活着本身就是无法预知的事情,有的人刚刚还在你身边笑,下一刻他便往生了。
没人能预见,没人能保证,谁谁谁一定一生无病无伤,一定生活幸福,家庭美满·真正重要的往往不是未来,而是现在能够把握住的这一刻·”·艾利斯偷了一个吻,不带□□。
“缘分到了,孩子会自然来到·我们不需要刻意去预备,只要等到条件成熟·而现在,我们需要把握现在·”·艾利斯拉起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这一夜,他们在一起说了好多话,说到不知几点钟才迷迷糊糊入睡··席天又梦见了那充斥满目的橘红色,温柔的水流包裹着他,轻柔的小调安抚着他··一切,那样平静而祥和。
第二天早上,难得艾利斯先醒来,席天还在睡··艾利斯收拾了昨天整理出来的垃圾,丢到院子外的分类垃圾箱里··走回去,就看到隔壁房东卢瑟福,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踩着拖鞋,头顶着长发团起三四个彩色卷发圈,他热情地向艾利斯打招呼。
“嗨,起得可真够早啊你有收到布尔德小镇聚会的邀请信吗”·“聚会邀请信”·“对,咱们小镇每周的今天下午都会举办个聚会,大家聚在一起互相认识认识,吃吃东西,喝点香槟,这可是很令人期待的事呢。”
“这个邀请信要在哪里取”·卢瑟福走出小院,在栅栏之外一个装饰精美的信箱里取出一张纸片,在手上弹了弹,“喏,就在信箱里。”
声音带了两分揶揄,对于虫星来客却不认识信箱这件事感到好笑··“这个聚会可是个认识你附近邻居的最好机会·我下午在那等你们呦~”·卢瑟福给了艾利斯一个挥手,又回到屋子。
艾利斯走到自己院子外,在左边竖着半人高的柱子,上头顶着一个绿漆木板做成的箱子,本以为有上锁,却轻轻一推就开了·艾利斯拿出里面那张纸,和卢瑟福刚刚拿在手中的别无二致。
尊敬的席天先生、艾利斯先生:·今天下午四时我们将在科拉瓦·莫德一家举办聚会,诚挚地邀请您的到来··艾利斯将这张纸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纸质邀请信对于习惯了电子化信息的他来说着实是新鲜。
下午就要举办聚会,为什么上午才发邀请这样难道不会太仓促了吗·虫星上斯明市开办聚会最少要提前两天通知,让双方彼此都有个准备,这样反而显得布尔德的聚会不太正式了。
艾利斯却忘记了,在虫星上邀请的人可不是都住在同一个镇子里,彼此早已经熟悉,也就显得不太客套··艾利斯走进去,席天已经起了,穿衣服时止不住一脸懊恼。
“我居然起晚了多久没有晚起过,现在太阳升起来了,我没办法晨跑了·”·“时间还早,才八点钟·”艾利斯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
“八点钟跑步就不叫‘晨跑’了,那叫‘上午锻炼’·”··“仅仅一天而已,无伤大雅嘛·”·“就这件事够我心情糟上一会儿了。”
席天坐在床边叹气··“这个给你·”艾利斯将邀请信递给席天,“一个小镇聚会,下午开始举办,听房东的意思是大家都会去·”·“也好,这样我能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了。
希望小镇上的人可千万不要都像卢瑟福一样自以为是,否则说什么下个月我都要搬走·”·艾利斯闷笑出声,“卢瑟福肯定是会去的,出门时碰到他,我看到了他在卷头发。”
席天“切”一声,“聚会上肯定会有超市里那个保安,卢瑟福看上他了·”·“雄主对这些手段还真是了如指掌啊·”艾利斯取笑。
“不是我自吹,我遇到过的阵势可比这更加庞大·凹造型卖弄风情的,在面前直接假摔的,迎风流泪我见犹怜的,玩霸道总裁一掷千金显阔绰的,不停吹嘘家里多么有权有势的。
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那两年,可是见过不知多少奇葩·”·“雄主果然很受欢迎嘛·”·“再受欢迎,也是过去·现在,我是你的。”
明白了心意,席天毫不吝啬甜言蜜语,给了艾利斯一个吻·不再刻意控制情感,却是显得生动了许多··“比起谁是谁的这件事,我现在更关心早餐问题,我们以后的一日三餐都要出去吃吗”艾利斯红了脸,赶紧找回他原本想说的事情。
“我可不想每一顿都去外面吃,没有外卖真是麻烦·”·“这样说,就只能在家里自己做饭了·”·“不喜欢做饭,自己动手做饭,简直是浪费生命。”
“又没有说要你动手做,我来弄就好·”·席天听得连忙摇头,“不可能,一日三餐都是你动手,我会过意不去·”·“习惯就好了,这哪来的什么过意不去。”
“绝对不行,你动手做,就意味着我必然也有动手·”·“做饭一直都是雌性的事,雄子只要等着吃就好了,在家里不也是这个样子”·艾利斯哭笑不得。
“家里你只用管中午一次,再说早饭是我带回来的·不要用别的雄子和我对比,我不是他们,他们也体会不了我的感受·”·席天在这件事上十分坚持。
订外卖那是各取所需,钱货两清的公平交易·艾利斯是他的伴侣,又不是领工资的保姆,他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全丢给艾利斯一个人··这下轮到艾利斯犯愁起来,雄子体贴那是求之不得,但体贴到这种程度,却有点……唔,说不出的微妙啊。
“雄主,要不我们还是先解决了这顿早饭,再来说做饭的事·”艾利斯看了看终端,“更正一下,是早午饭·”·席天又想到了起晚这件事,禁不住懊恼地扶额。
“家里没有一点点吃的了吗”·“昨天我们一起去的超市,搬回来那么多的生活用品,就是没有食物·”艾利斯环顾了四周,“只有饮用水,还是冷的。”
“算了算了,我认命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要紧·”·走在路上,席天还在算着他们今天有多少事,要把行李箱中的物品安置好,要去超市买会米面粮油这些东西,要去银行开账户取钱,还要为下午的聚会准备小礼物。
事情还真够多的··他和艾利斯吐槽着,随即叹气,还是认命吧,谁让他自己选择了这个地方··作者有话要说:·①来自《瑞克与莫蒂》·第40章 做菜 ·和雄子在一起时, 艾利斯从来不愁无话可谈。
心情起了什么样波折,刚刚遇到的人使他联想到什么,这些都是雄子爱说起的话题··“艾利斯, 你发现没,这里的人们说话声音好大·”席天贴近他,维持着在斯明超市时的习惯,压低说话声音。
然而在布尔德小镇的超市里, 声音夹在超市中一片嘈杂的交谈中,几乎听不清楚··“布尔德就是这个样子, 我刚来时也很不适应·”艾利斯不得不提高了说话声音, 他有些担心雄子是否会不适应,毕竟昨天来的时候目的明确, 找到需要物品就走。
今天是来购买生鲜果蔬, 由于没有列出明确购物单子,一切随缘··席天并未表现出对不适,正相反,他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辉, 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过往人群··“我很喜欢这样, 人很多,大家很轻松随意的交谈。”
“咦”联想起在斯明度过的生平最宅的日子, 艾利斯不禁怀疑起雄子的话语真实性··“是真的”席天显然注意到了艾利斯脸上的不信。
·“可是雄主在家时,明明可以一连几天都不出门·我一直以为雄主不喜欢人多·”·“所以这就是你建议让我选择山脚下那所孤零零的租屋的原因”席天笑着摇了摇头。
“还记得在临走前, 我拒绝了你提议去草原牧场时说什么了吗”·艾利斯点头,他对人的记忆力一向不错··“雄主说‘离不开人’, 我当时以为是离不开外卖快递。”
艾利斯一本正经在说,语气里带了一点困惑,席天不确定自己是否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到了“呆萌”两个字··“我很喜欢人来人往的环境,也喜欢和他们说话,就像你喜欢看电影一样。
看着别人,就像是围观了别人的人生·我会想,是什么样的环境、事件联合造就了这些各种各样的人们·那种感觉真的很有趣··才不是你想像的舍不得外卖与快递。
唉,有时候搞不懂你,我真好奇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席天对自己在伴侣心中的多变形象感到十分好笑,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笑得太毁形象,转过身手搭在货架上,随便拿了什么东西做遮掩。
艾利斯一脸懵逼,不是很懂雄子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笑起来··作为被笑的对象,艾利斯还是仔细思索了他们的对话内容··雄主在他心中是什么形象·雄主无所不知,无所不会,随性又爱笑,温柔又谦和。
在他心里,雄主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正确的,雄子本可以不向他解释,但又会耐心说出来··雄子的形象,比起人,更像是个梦··一个谁做了都不愿意醒来的梦。
“在想什么呢走了~”·席天见他呆呆的,提醒他一句,拉他向前走··超市分为两层,负一层这里能选择的都是生活用品,一层才是食品调料区域。
他们在负一层添置锅碗筷洗涤剂之类,席天刚才随手丢进去的就是一瓶果蔬洗涤剂··“伊洛你看,你看,我就想吃这个面条雌父他就是不肯给我做”·那天见过的小虫崽站在图书售卖的架子旁边,手里摆着一本翻开的菜谱,摆到他雌子父亲面前。
“我说过了,小家伙,对我的亚雌客气一点,他成天照顾你够累的了,你要体谅他·”雌子蹲下身,对这个告状的小家伙毫不客气刮他的脸颊··“什么叫‘体谅’”小家伙困惑挠挠脑袋,“我就是想你做这个面条给我吃,我又没有违反家规,你却凶我”·小虫崽说着,眼眶里泪珠就快掉下来。
“哎”得知自己误解虫崽意思的雌子连忙道歉:“是我不好,是我误解你了,我给你道歉,我去让你雌父按家规惩罚我,原谅我好不好。”
小虫崽开心起来,投入他父亲的怀抱,“我原谅你了”·雌子将虫崽抱起来,把那本菜谱放进购物车··转过身,雌子看到席天和艾利斯,热情打招呼:“嗨,你们就是卢瑟福的新租客吧,席先生,艾利斯先生,你们好,我是科拉瓦·莫德,这是我的幼崽,路易斯·莫德。”
二人同他们问好,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小镇上的人我都认识,你们一看就是新来的,”科拉瓦笑了笑,“而且,卢瑟福是我哥哥,昨天晚上他给我讲了他的新租客。”
“原来是这样,科拉瓦,咦,科拉瓦”席天拍了下头,“我说怎么这样熟悉,下午的聚会就是开在你家吧”·“是的,我的丈夫正在家里为聚会做准备,你们可一定要来啊,大家都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二人连连答应··向科拉瓦道别,席天状似无力倚在艾利斯身上,“突然被期待,好有压力啊·”·艾利斯搂住雄子,“这没什么的,小镇上的人都很热情。”
席天扶额,“我有点紧张,和人家热不热情无关·”·席天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一本菜谱,翻开来看··说来奇怪,虫星上早已不再流行纸质书籍,在垦农,纸质用品、纸质书籍却十分普遍。
“这个里面的你看看,说是家常菜·”席天兴致缺缺··艾利斯接过来,连同刚才看好的六七本菜谱一同放进去··突然,席天的目光被角落里一本书吸引了,书名是《甜点的基本功——教你在家做出好吃的甜点》。
里面彩色图画牢牢吸引住雄子的目光··他忙不迭地找又找出几本烘培书籍,拉着艾利斯快速上到一层,去挑选烘培要用的材料,艾利斯之前有点研究,比全新手的席天,对材料更熟悉一些。
·当雄子挑完东西就要去付账,还是艾利斯好笑的拽住他,说还没有买菜··回到家里·艾利斯选了两个自己拿手的,刚切完菜,就被席天夺走手里的活儿。
其实,从最开始,随着生活习惯逐渐磨合,席天对做饭这事的兴致冷淡下来··昨夜过后,席天却坚持要一起参与做饭过程·艾利斯对此将信将疑··以前雄子有兴趣时是怎样参与做饭的是围观。
对,雄子热衷于围观,不时夹杂热情鼓励,好奇提问,以及念出菜谱上的制作步骤这三个方面··艾利斯对于雄子郑重其事要参与的话语并不当做一回事儿··雌性嘛,早晚都要学会做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做饭,是一个雌性总会经历的事情·在虫星的家中每天中午做饭的那段时间,使他支撑下来的除了最初的兴致,雌性的责任,就是来自雄子的惊叹与夸赞··雄子对于表扬的话语向来大方得很,他说:咸度做得刚刚好、闻起来好香、焦糖的颜色看起来很别致,当做出的菜实在没有特色可以夸,他的感慨内容就从菜肴本身转移到艾利斯制作过程上面,说他花费时间长很辛苦,让他分享一下这道菜的制作流程。
做饭并不新鲜,做饭带来的成就感让他着迷··这项成就感要被他的雄主要夺走了,但艾利斯十分有兴趣来观看雄子要怎样做菜··席天读过不少教程,也看过很多次艾利斯做菜,自觉不会出多大问题,被艾利斯提醒三次以后就不许他再说话。
结果问题还真挺大··油热了他没来得及把菜下锅,直到冒烟了,急匆匆关火,把菜投进锅里,滋啦一声响,冒出大量白气,席天赶忙盖上了锅盖··席天想起还有个炒菜的步骤,掀盖开火,锅铲进去翻搅两下。
接下来,他回想艾利斯的做法,照葫芦画瓢地往里面添加自认为合适的佐料··艾利斯在一旁欲言又止,似乎有随时上来抢走锅的意思··席天警告地看他一眼,艾利斯连忙摊开双手以示清白。
·很快,雄子做的第一道菜盛出锅,席天将盘子端在手里看了两次··如果说以前艾利斯做的菜味道一般,但好歹还是菜的模样··席天的作品看起来像极了……,算了,他自己也想不出来怎么形容。
如果有厨师作品审丑大赛,我一定要给自己颁发第一名··席天这样想··艾利斯还在尽量寻找鼓励的话,效果适得其反:“第一次做很不错了,就是火大了些,素菜不用放料酒,味精也不需要那么多,应该在出锅前放,虽然把糖当做了盐但还可以回锅再补救一下……”·席天面无表情,把盘子里的黑乎乎的倒进垃圾桶,艾利斯不说,他还可以自我调侃一下,艾利斯一说,他反而觉得错误多到无法补救。
“我已经放弃补救这道菜了·我倒是觉得,你的话术水平需要再补救一下,可没有像你这么鼓励人的·”席天对做菜失败这件事彻底失去了耐心。
“雄主只是在小地方没有掌握好,多试几次还是可以的·”·“行了,我知道了,但现在实在是没兴致·”席天怏怏··“那,我去做菜”·席天没有回答,他神情萎靡,紧紧抱住艾利斯,深吸一口气,放开道:“去吧。”
·做菜失败,这事真的让他太受打击了··第41章 小镇聚会 ·吃了午饭, 没多久开始犯困,席天一边叹息“堕落”一边打着呵欠回到床上午睡。
艾利斯没有午睡习惯,趁雄子睡着功夫去整理行李·他对整理家务有轻度强迫症, 一定要弄得整整齐齐,物品有各自摆放位置,这也导致做甩手掌柜的席天经常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艾利斯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在边角里拿出两个首饰盒, 一个装着订婚戒,另一个装着还没来得及在婚礼上交换的婚戒··雄子自己置办行李肯定想不到这些小玩意, 艾利斯却会放进许多。
无人打扰的午后时光寂静悠闲, 艾利斯手捧着一本书翻看着,书上字迹密密麻麻, 都是席天的笔迹·席天偏爱那特定的几本书, 同一本书会买上三本,反复地看,反复添加记录新的感想。
席天行李中就有艾利斯手里这本书的全新版本··书的正文是以拼音文字写成,并不符合现在社会以象形文字做官方文字的习惯·不过毕竟是在雌性统治下延绵了了数千年, 艾利斯的拼音文字水平还是略高于常人的。
书籍内容讲述的是一个普通记者经过一年的记忆力训练参加记忆力锦标赛的故事·作者按照时间顺序穿插入记忆术的原理、历史、局限的介绍,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消遣故事,雄子却在空白处拓展延伸出许多额外知识, 文字是象形、拼音掺杂书写而成,有些名词连艾利斯都不认识。
看得出, 席天的拼音文字水平远高于艾利斯···拼音文字是雌性占统治地位时期的主流文字,后来由于史官记录历史时工作量繁杂, 便创造了一套表意的象形文字。
后来随着王朝更替逐渐流传民间,却一直被上层社会以粗鄙、松散、不美观而排斥·当时虫族雌尊雄卑,象形文字一直在雄虫之间流传,由于其信息含量大,很受识字量有限的雄虫们欢迎,雄虫们纷纷以“姓+名”的方式与“名+姓”的雌虫作为性别区分。
二百年前兴起雌雄平等风潮,政府推行两套文字并行,随着雄尊雌卑趋势的增强,现在主要流行象形文字,正统的拼音文字反倒衰落了··作者文笔风趣,拼音文字用词简单,但艾利斯的注意力却总是被手写评论吸引,看不专心。
他干脆就停下来专看笔记,涉及到历史、心理、行为等,时而是恍然大悟,时而却云里雾里··在这本笔记驳杂、内容雄厚的书上面,雄子的形象却忽然幻化成了一个形象完美的神灵,可望而不可即。
席天走出来,贴他身边坐下,睡眼惺忪,懒散地靠在他身上,“我睡不着了,做个梦都不安稳·”如果是以往,艾利斯会询问雄子做了什么样的梦,可现在,他却觉得雄子是那样的陌生。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天涯万里··雄子学识渊博,他却一无所知··雄子温和细心,他却笨拙莽撞··他,从来不曾理解雄子,不曾贴近过他的内心世界。
这样的雌性,究竟如何配得上那样好的雄子·艾利斯对自己发出这个疑问··“现在几点了,到四点了吗”席天问道。
“才两点钟·”艾利斯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感觉我好像浪费掉了一个小时的生命·”席天扶额··他垂头瞄到艾利斯的拿在手里的书,“咦,你把这本也带过来了,无聊时打发时间还不错,这本被我写得很乱了,你可以看我那一本,笔记不多看起来更舒服。”
席天起身,慢腾腾的挪向书房··没一会儿,席天带了两本书出来,一本是新版本,另一本是在超市书架上带出来的书··席天坐下给他解释:“如果你要打发时间,看这本更合适,《四海八荒,独我为尊》,是我高中追过的升级流网文,在家里买过电子版的,没想到在虫星之外能碰到纸质版。”
席天打了个呵欠,抻了个懒腰,身上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似的,软软伏在艾利斯背上,“走动一会儿就觉得没力气了,我是犯了什么毛病·”·“需不需要用家庭医生检测一下”·“算了,就是没力气而已,你不要动,让我再靠一会儿。”
席天低声道··艾利斯静默着,席天显然不习惯这种安静,他尝试找些话题,但又懒得不想说话··好一会儿,席天总算察觉艾利斯有点不对劲,坐正身体,“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艾利斯回神,随即笑容灿烂,“没有啊~”·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席天却分得出来,艾利斯的真笑对他更有感染力,假笑却看得别扭。
当一个人用笑容掩饰他的内心,说明他不希望被人发现这下面的秘密··席天对待他人很是宽和,别人想对他隐藏什么,也从来不去深究··用一句话网络语言来说:你开心就好。
艾利斯与别人不同,但也没有太多不同··艾利斯是他的伴侣,若艾利斯想隐藏什么他同样会尊重他··“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席天搂住艾利斯,艾利斯沉默着点了点头。
小镇聚会按照惯例举行,席天他们酒带着送给主人家的礼物,走进了莫德的家中··席天参加过不少聚会,生日聚会、家庭聚会、联谊聚会等等,这种全是熟人关系的小镇邻里聚会却是第一次参加。
进门第一件事是先领一张硬纸卡片,主人家的亚雌用水笔写上姓名,用别针别在每个人右边袖子上·恰好这时科拉瓦走到亚雌身边,他的袖子上也别了姓名卡片··“亲爱的,这就是我们镇上的新居民。”
“我快忙晕了,竟然没注意到你们,不好意思·”亚雌盖上水笔,歉意地一笑,同他们握手··“十分感谢,你们家里布置的很温馨。”
席天也亮出笑容,艾利斯向科拉瓦点头微笑示意,同时递上早准备好的葡萄酒··科拉瓦拆掉包装,露出里面的瓶身,“谢谢你们的礼物,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大家都只是准备一些自家做的食物,在聚会大家一起吃,我昨天竟然忘记提醒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晚一点大家一起喝就是了·”席天微笑着··“说的也是·”··房子客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席天好奇向声音发源处望去,只见那里人群来来往往,却看不见正主。
科拉瓦勉强挤出一副笑容,道“不好意思,是我哥哥,他笑起来,嗯,一向不拘小节·”·科拉瓦低头亲了依偎在他怀中的亚雌,“亲爱的,这我来忙,你去看看孩子怎么样,或是去和你的闺蜜们说会儿话,你去歇歇。”
科拉瓦将姓名卡片递给他们,别在袖子上··他一边带着他们与镇上的人互相介绍,一边向这二人解释:·“半年前社区聚会场地出了故障,因此才将聚会挪到了个人家里。
当然,个人家里其实没那么大地方,来的人数有限,来的人都是平时比较热情的,爱玩爱闹的··大家袖上都戴了姓名卡片,这是我们欢迎新来的客人的习俗,大家可以很快相互认识。
前院草坪上支了烧烤架,晚上可以一起动手做烧烤,后院是游泳池,主要留给小孩子和少年人,他们不喜欢和成年人混在一起·”·席天一路下来,已经成了下意识的机械反应,瞄一眼人家袖子上的姓名卡,嘴上立刻说一句你好,请多关照,实际上并没有记住几个人。
艾利斯一路维持着军雌的冷淡态度,然而每当看到别的年轻人的目光向他身边的雄子投来,心上如针扎一般··席天这次没有握住他的手,手上也未戴上戒指,他们甚至连婚姻都未缔结,他们的关系算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在他心头久久盘旋不去,形成一层淡淡的阴云。
再回到客厅里,席天很快凭借着善谈的优势融入了人群中,轻抿一口手里的香槟··席天静静注视客厅沙发,沙发右侧做坐着的正是那天同他打招呼的保安雌性,他面容刚毅,坐像庄严。
原来他叫罗迪·斯科特,有趣的是他右边坐着席天的房东,他交叠双腿,穿着大红色外套,长发披散下来,卷曲而干枯··他亲昵地紧挨着罗迪,大声说着邻里的八卦事情,说到兴奋处,以手捂住烈焰般的嘴唇笑容,宛如羞涩一般左右顾看。
以他们为包围圈,阵阵笑声不断传来··席天看得新奇,转身想跟艾利斯说话,没成想,艾利斯刚刚被另一边的人拉走,听他们传来的只言片语,可以断定是一群有伴侣的雌性组成的小圈子。
难道这里就没有雄子吗席天不禁失望··有个年纪小的少年冒失撞到席天,把席天撞了一个趔趄··“喂,你干嘛挡我”小少年还没看清人就先告状,抬起头看清出席天,凶恶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笑意满满,“你也是雄子,一个人在这干嘛,来和我们一起玩吧”·说着,少年拉着席天就往外跑。
席天连手中的玻璃杯都来不及放下,就被拉到了后院,游泳池旁边,并排摆着几个桌子,几个个头高矮不一的少年人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纸牌玩着··“大家快看,我找到了一个雄子”少年嗓音清亮,声音引来少年们的纷纷侧目。
另一个格子衫少年放下纸牌,跳下座位,“这样好,我们又有玩伴了·”·格子衫仰着头,伸出手,瞄了一眼席天的袖子,“席天先生,欢迎加入我们的冒险小队。”
格子衫叫杉莱,席天还不太了解情况,“我可没说过要加入你们,他把我拉到这里,我可还不了解情况呢·”·杉莱瞪了拉席天过来的少年一眼,眼中带恳求,“每年来到这雄子可都会参加我们的冒险小队的,我们这有很多好玩的项目,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们还不认识,凭什么非要加入你们”·“啊” 杉莱呆愣着,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席天只想逗逗他们,便给他们一点提醒,“你们都没有告诉我你们叫什么,我们怎么能算作是认识”·杉莱恍然大悟,连忙将所有少年叫过来,一个个向席天自我介绍。
这里七个少年,竟然都是雄子··这个事情让席天有点惊讶,毕竟在虫星,雄子顶多会两三个结伴,绝不会有五个以上在一起形成这种中型团体··席天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杉莱他们欢呼着拉扯席天到座位上坐下,要带他一起玩牌。
听说席天不会玩,七嘴八舌给他解释游戏规则··当然,过好久以后,席天才知道,少年雄子们被家长管得严,少年们不安分,被家长警告着一定要有成年人陪同才同意他们去外面远处玩。
所以,少年们现在的热情,可都是为了以后好拉他当挡箭牌呢··另一边,科拉瓦为了能让这一对快点融入小镇环境,特意准备了许多互动游戏,不成想一个都没用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现在已经在成长过程中,前两章席天坚持认为要平分家务,和这里面艾利斯的低落··成长是认知不断改变的过程,一段时间坚持一个想法,下一段时间改正修补这个想法,日积月累,成为一个和以前不同的自己,这就是我认为的心灵成长。
·第42章 小镇聚会2 ·艾利斯在情感论坛雌性八卦版块上看过许多贴子, 雌性为了笼络住雄子的心,玩出的花样眼花缭乱,里面的心机手段让艾利斯无不心惊·如果是他处于这种状态, 绝对会被人不声不响的玩死。
·直到被拉到这个由结婚不久的雌性组成的小俱乐部,艾利斯才发觉,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雌子之间可不全是勾心斗角, 还有许多正常谈话··俱乐部成员很年轻,婚龄最大的是俱乐部创始人宾格·赫尔, 他才结婚十年, 说是为了让雌性们有个交流经验,坐在宾格旁边是比尔, 他满脸神色不耐的点燃一支烟, 不屑道:“不过是老俱乐部不让新人加入,你为了对抗才创办这新俱乐部。”
比尔的话噎得宾格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但很快回过神来,转移了话题·从你一言我一语中, 艾利斯总算知道了他被拉过来的真相··小镇时有新旅客到来, 旅客的来源星球等级高低不齐,垦农的常住居民明显对于高级星球来客态度更热情, 而只有虫星母星的人是常年在手腕上佩戴终端。
尤其又见他的雄子身旁只有他一个,便请他过来讨教一些夫夫生活方法··然而, 艾利斯能说什么说他的雄主中午还下厨房做菜不许他围观还是说雄主对他的亲昵搂抱要多于他给雄子的·这世界上,掌握夫夫生活方法的人有那么多, 但绝对不可能有他的份,他笃定,就是雄主在这都会说的比他好,他哪里有什么方法秘诀。
被雌性们围起来的艾利斯摇头说不出什么,雌性们纷纷说他是藏私,连宾格都打趣说“你可不是看不起我们二级星球的雌子”在雌性之外翘腿坐着的比尔一手夹着细长薄荷烟,一手举着装满香槟的高脚杯,冷笑着:“他不想说,他不愿意说,他没话可说,你们长了眼睛是瞎的吗看不出来啊” 他举杯饮尽。
顿时,其乐融融的气氛一时间尴尬无比,不知谁打了圆场,·“比尔是喝醉了·”·“对对对,他说的都是醉话,他家雄主最近要娶雌侍,他心情不好。”
“你就体谅体谅他……”·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到雄子娶雌侍上面,令艾利斯惊讶地是,说起这个话题,大家神色自然,毫无异样,在场的成员里有四位都是雌侍,但他们与雌君们谈笑如常。
虫星论坛里雌君们一说起雄子娶侍的事,纷纷暴跳如雷,摩拳擦掌,说要给雌侍一点颜色看看··艾利斯心中存疑,恰好看到另一边雄子搂着亚雌款款走来,他笑着和宾格打招呼,宾格向他们介绍,“这是我雄主,赫然。
这里新居民,卢瑟福的租客,艾利斯和他雄主都来自虫星首府·”宾格刻意强调了地名··赫然对艾利斯的目光从轻微的傲慢化作正视,他向艾利斯点头示意,旋即转身离去。
宾格脸上笑意不减,对着雄子背影道:“玩得开心点~”雄子向他挥了挥手··其他人纷纷道:“你们夫夫感情真好·”·“对啊,不愧是部长,真有风度啊”·“我现在看到雄主有其他人可还控制不了情绪呢。”
宾格笑着点头,风度翩翩··艾利斯满头问号,雌君看到自己雄主有人,还微笑示意,这种情节他真的是看不懂了··很快,他们的话题转移到家务、烹饪、育儿方面,整理家务话题,艾利斯时不时插上几句,他的经验比起这里人要高明上许多,大家一团融洽。
春末夜晚的来临比冬日要晚不少,失去了阳光的照射,空气里都是冷意,但这并不耽误邻里聚会的热情··主人家屋前的院子里,落地庭院灯亮了,投下一片片暖黄色光芒,房子内外灯火通明,雌子们忙得热火朝天。
在太阳落山之前,奉旨玩耍的幼崽们房前屋后地跑,玩疯了饿得早,科拉瓦从客人带来的自烤的面包圈、松饼分给他们,叮嘱着晚上留着肚子吃烧烤··科拉瓦家只有一台烧烤架,雌子们另去别家又搬来了两台,有人想得周全,拿了足量木炭,提手,不锈钢铁签。
亚雌围在烧烤架旁边,调酱料的调酱料,切菜的切菜,串签子的串签子,有条不紊··席天趁着那些少年雄子跑去亚雌们身边讨要水果吃的时候,走到人少的地方喘一口气。
他很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玩乐,但是维持长时间的谈话还是令他感到疲惫··夜色微凉,为了好看他坚持穿了自己那件较薄但显得帅气的上衣,本来在室内还不是太冷,但现在大家都在外面忙,他也就不好意思待在屋里。
他安抚一下寒冷起了鸡皮疙瘩,真是自食苦果··庭院灯光比淡白的月色更暖,在一群忙碌的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艾利斯,就像所有的过往一样,无论有多少人在,他总是能很快定位到艾利斯,这就像是一种本能。
艾利斯上身仅着一件,外套不知放在了哪里·手起刀落,将一整块肉切成一块块,放在托盘中,由下一个亚雌串到签子上·口唇翕动,似乎在于旁边人对话。
他的面孔一半暴露在晕黄灯光下,棱角分明的颌骨将光影切割,映照出好看的颜色··席天擅长于讲道理,擅长于剖析自己,但他至今依然不明白为何会对艾利斯一见钟情。
无数个夜晚,他在心中静静思索,都没有一个答案···仿佛艾利斯天然是他缺失的一部分,遇到艾利斯的那一刻,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如此渴望完整··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度探究为什么。
只是时机恰好,恰好在那一刻,恰好遇到注定的人··席天向艾利斯走去,避开灯光,贴着无人的角落前行··路过一棵树时,却听到人语低低交谈,不时传来一点点笑声。
原来是有的人,趁着夜色,躲到阴影里,说着调情的悄悄话··想起方才,少年人谈论起自己的暗恋对象时红着脸的模样,席天无声地笑起来,望向艾利斯,那笑意化成一缕柔软的清风,荡漾的春水。
席天慢慢走到艾利斯背后,艾利斯专注地忙着手中的事,倒是有坐在对面、烧烤架旁边的人,手中不停,在一串串烤肉上刷上酱料,边向身边的人挤眉弄眼,露出一副尽在不言中的笑。
席天从背后搂住艾利斯,忙得热出一身薄汗的艾利斯打了个哆嗦,停下手中的事··“你还真忙啊,连我都冷落了·”·围观的人们投来了善意的目光,艾利斯被雄子的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嘴唇抿得紧紧,手包裹住席天冰冷的手指,不由分说带着他进了屋。
旁边闲着的雌子立马上前来,把他的活接下来··院落里的人,感慨着新婚夫夫感情就是好··艾利斯双手干燥,热意源源不绝传到席天的手上··“哎,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像个犯人似的。”
·席天的身体轻轻颤抖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但依然带着笑意··艾利斯在客厅衣架找到挂好的外套,是一件驼色风衣,给席天套上。
下午来时,他心不在焉,甚至没有注意到雄子衣裳单薄··艾利斯揪着心,认真给他系上一个个扣子··艾利斯的衣袖比席天长了些,袖口堪堪遮了手掌小半,穿在军雌身上撑得起来,在席天身上却显得清减。
“今天一下午,你都锁着眉·”·席天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的紧锁··微凉在眉间移动··艾利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紧抱住他的雄子。
那些无谓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就像是以往不安时一样,一遍遍叫着雄子的姓名··雄子也如往常般,一遍遍回答着他··雄子从未变过,变得是他心中对雄子的想像。
他以为雄子单纯,便乐于在他身边··他以为雄子温柔,便乐于享受这样温柔··但当他以为雄子博识多通,为何又认为这会成为他们的距离呢·雄子从来未变,变得只是他对他的想法。
而后,在艾利斯还沉于自己世界时,席天给了他一个吻··当他们走出去时,主人和他丈夫亚雌开始向大家分发传递摆放着烤好的食物的托盘,滋味丰美的烤肉,锡纸包裹的水果菜蔬,还有他们闻所未闻过的烤的柔软的棉花糖。
主人家的幼崽,小路易斯也捧着卡通图画的聚乙烯盘子,向他的小伙伴们送上食物··科拉瓦开启了席天带来的葡萄酒,倒进高脚杯里··刚才还在亚雌们身边偷偷吃为烤制准备的水果的少年们也有点不好意思,抢着将托盘、酒杯送给来回走动的成人面前。
杉莱将盘子递到艾利斯手上,“喏,这是你们的一盘·”·说着还向席天眨眨眼睛,艾利斯不知所谓,席天哈哈大笑··“刚才我告诉他们,说我雌君不喜欢吃甜的,他们不信,非说没有人不喜欢吃甜,看样子是这里头一定加了许多甜味的。”
“不可能全是甜的吧”·席天挑起盘中角落一点点烤软的棉花糖,甜腻腻的滋味,还是需要配面包来才能好吃··艾利斯首先拿起烤肉,吃了一块,忙不迭吐出来。
“是甜的吗”·“不,是烫的·”·艾利斯着急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席天都逗得笑出来,把他手中那杯也递给艾利斯。
此刻,雄子面容,美得惊人··艾利斯的嘴角翘起来··第43章 喝醉 ·天空中星星眨着眼睛, 夜风微凉··吃完了烧烤,不耐困的幼崽们昏昏欲睡,带着孩子的家长便纷纷告辞。
剩下的人坐在一起玩游戏, 喝酒吃东西,笑声琅琅··席天很少喝酒,他不喜欢会使自己会失控的东西·但今天玩得太过高兴,葡萄酒喝完, 主人又拿出了酒精度数较高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醉意微醺。
·席天喝醉酒, 脸上笑容不停,无论看到谁都笑眯眯的, 这倒是明里暗里不知道勾引了多少桃花飘·席天心情高涨, 自认为意识清醒,就是脚步不稳,站起来时踉踉跄跄,还是靠他身旁的艾利斯扶住了他, 他就紧紧地贴着他。
当席天和艾利斯终于向主人家告别, 席天玩得身上发热,他将风衣的扣子解开, 艾利斯则放下了卷起的衣袖,上衣单薄, 牢牢扶着雄子··回家的路被路灯照亮,路灯是二十多年前的旧式灯泡, 灯光耀眼,白得让人无法直视。
席天拉着艾利斯的手,嘴里哼着小调,席天总是向艾利斯相反的方向走去,牵在一起的手距离拉开,又被艾利斯扯回来,就这样拉开又拉近,艾利斯不肯放开,席天也笑嘻嘻的,无甚所谓。
席天脚步不稳,好几次都差点在平地上摔倒,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嘴上哼着调子,是艾利斯听不懂的方言,柔软都仿佛含了一口水,低柔婉转,温和动听·在得知雄子出生在南方以前,艾利斯一度以为他是在首都长大的,一口普通话完美得无可挑剔。
席天又一次被他拉了回来,力度太大,雄子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很快有转到眼前,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眼睛里闪烁着来自身后光源反射的光彩,歪着头,带着笑意,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
松开手向前跑得没影,艾利斯还没有反应过来,笑声便散落了一路··回到家时,席天对着门锁上按了好多次,都不见门开,他生气拍门,嚷着门坏了,让随后赶上来的艾利斯一阵好笑,家中的门才是指纹锁,而这里的门则是要用钥匙。
钟表的时针一圈圈走着,艾利斯做了醒酒汤,端来给席天,席天却早已睡在了沙发上,胳膊盖住眼睛仿佛不堪强光刺激,他的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艾利斯捡起外套挂好,还是哄着雄子醒过来,喂他喝了醒酒汤,扶到房间里去睡。
小镇的白天,大人们送走上学的孩子,有工作的出门工作,没有工作的则在家里呆着··席天醒来时,头钝钝的痛,和前阵子的尖锐疼痛不同,现在只是感觉很重,果然,他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喝酒了。
他抬起胳膊,挣扎看时间,发现又睡晚了,不禁哀叹一声蒙上被子,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这个事实··和昨天不同的是,艾利斯依然睡在旁边··艾利斯维持了他一贯的生活作息,晚上要熬夜熬到眼睛睁不开,才肯自然睡去。
以前在家里,他还知道他是在上网逛论坛,但是在这里,上母星网站速度实在太慢了·个人终端从来不离手,艾利斯的终端戴在左腕上,席天一伸手就能摸到·艾利斯的终端权限对他始终开放,不过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那是属于艾利斯的隐私。
席天抱着头,叹息一口气·懒惰具有可重复性,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维持了近几年的良好作息习惯就要被打破,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席天推醒了艾利斯,艾利斯眼睛都睁不开,就说一句早安,闭上眼翻个身又要睡。
席天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他有一点恶劣心思,凭什么每天我醒那么早,而你却舒舒服服的在床上多多躺上两三个钟头,这不公平·席天选择性的忽略了艾利斯睡得比他晚这个事实。
他不肯承认这是将对自己的不满转移到无辜的艾利斯身上··他推醒艾利斯,掀走他的被子··艾利斯睡迷糊时,永远是秉持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原则,不甚清醒时不自觉阻断别人打断他睡觉的行为,席天扯着他的睡衣前襟拉他起来。
寒冷刺激的艾利斯十分不悦,眼睛半眯着,不满的嘟囔着,雌性的有力臂膀直接将力量瘦弱的雄子紧紧拉扯过来,翻个身将他压得身下,无论席天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禁锢。
·席天并非没有力量挣脱,只是和伴侣之间的打闹谁又会真拼了命似的·艾利斯压在他身上,头埋颈侧,又说了一句话,这次席天终于听清楚了:“乖,别闹,不要打扰我睡觉。”
席天到底是被气笑出来,要说生气也没有真的生气,没一会儿艾利斯就这个姿势,又陷入平稳睡眠中,被子在刚才落到了地上··好吧,就这种情形他依然能睡着,席天算是服了他。
这么打闹下来,他不禁有了一些困倦,把身上的艾利斯推到了一边去,捡起被子重新盖上,算了,今天这一天,从起床的那一刻就已经废了,还是继续废下去吧··艾利斯醒来时神清气爽。
熬夜的习惯持续近十年,但身体并不见得比同龄人有更衰弱,他始终认为这他睡眠时间比较充足的缘故,但他也搞不懂为何入睡前容易被吵醒早上却雷打不动··瞄到床头的钟表,才晓的事情坏了,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甚至听到附近的一所小学中午放学的铃声。
雄子早已经起来了,但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查询的当地的风俗习惯上面··这件事儿可真是坏了,他居然起的这么晚,陷入了一丝惶恐··屋外响起了送快递的铃声,他飞似穿上衣服拖鞋跑出去,看到了雄子已经在签收快递。
布尔德的机器水平不发达,许多方面依然依靠传统人力来做工作··席天笑着和快递员告别,那个快递员穿着黄色工作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再次扬起脸时,艾利斯看到他脸上的震惊,那个人竟是昨天在聚会上最后喝得烂醉比尔。
艾利斯感到一阵的难堪,脸火烧似的,雄子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单手拎快递走了进去,艾利斯搞不懂雄子的意思,颇有些惶惶·事实上,他不像两个月前那样,一心想要照书本技巧讨好雄子,时时刻刻担心犯规矩。
·心中惶恐,却不是随时准备好道歉下跪求惩罚··他有点不解,有点害怕,但总还是要向雄子问个清楚··当他硬着头皮说起晚起这件事时,雄子坐在椅子上冷着脸,面无表情瞪着他,艾利斯就杵在那里,像个侍人一样,低眉顺眼,手足无措。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错在哪里,以前席天总是明明白白告诉他·现在席天不说话,他也不知说什么,气氛就这么僵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席天瞪到眼睛都酸了,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不会向我服个软,撒个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吗”·艾利斯脑中一团浆糊,毕竟以前都是他把事情解释给他听,他也只会顺着雄子的话去询问些问题,但却没有向雄子主动去了解信息。
艾利斯怯怯地看了眼席天,嘴上说不知怎么蹦出一句:“我要跪下认错吗”·席天终于绷不住了,他本来就是爱笑的人,装严肃时间还没有他笑时的百分之一。
他站起身,把手边的报纸卷成筒,在艾利斯头上敲了一下:“咱们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冒出了这种愚蠢的想法”艾利斯连忙点头,算是承认自己的过错。
这一次他终于主动向雄子问了个问题:“雄主为什么会生气”·席天笑容收敛起来,又瞪了他一眼,总不好说,是因为你早上硬把我压在床上起不来吧·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在艾利斯急忙要赶着去做饭时,席天说不急,他煮了粥·艾利斯惊讶之际,不由得担心起来,雄子的做菜技能真不怎么熟练,昨晚喝醉时还惦记着要艾利斯教他怎么做菜。
想到昨晚,艾利斯问了一句,“雄主还记得昨晚喝醉以后的事情吗”·席天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他一边拿碗盛了粥,递给艾利斯,嘱咐一句“我没加糖。”
粥是杂粮粥,一看就是雄子凭心情随便抓的比例,水加得少了,粥稠稠的··艾利斯有了一点糟心,明明做饭是他的责任,却被雄子夺走了,就好像是他的不尽责一样。
“我试了试,粥还可以做,水量把握得不太好,下一次再调整一下·”·“哦,好·”艾利斯答道··“怎么这么冷淡,不会是记恨我刚才冷了你我可没生你的气啊,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没有。”
艾利斯吐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很不称职·”·“什么方面不称职”席天引导着他··“这不该是雄子来做的。”
他依然以为上一次做菜只是他的心血来潮,没想到是真的上了心··“没有活儿注定是一个人该做或不该做的,我想做就做了,这个事和你无关··就像上一次在饭点里,你给我道歉说不该忘记点汤,这些小事情,不值得花费精力去注意,可有可无的再补救一下就好了。”
席天笑着看他,“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那双眼里倒映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作者有话要说:·稍微解释一下艾利斯的“应该”想法·第44章 邀请 ·因为早上起晚的事情, 席天决定坚决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
规律的生活从自律开始,美好的早上从早睡开始,他不仅对自己这样要求, 对艾利斯也提出了早睡早起的要求··艾利斯听得直摇头,他习惯晚睡这么多年了,要一个晚上改正过来谈何容易。
就这件事席天无论怎么说,艾利斯都坚定地摇头拒绝··席天头疼不已, 他向艾利斯问道,“你觉得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睡得那么晚”·艾利斯一口气不停地就列举出一二三四五条原因, 听上去每一个都充足翔实。
然而如果要根据这些原因找什么意义, 那就是白费力气了·人们都是习惯于找原因的生物,问一个为什么, 总能给你归纳出无数条原因来, 还振振有词··席天以前就在书中看过这个道理,这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掉入了这个陷阱里,他暗骂一声愚蠢,改变了提问:“要早睡的话, 你觉得需要怎样做”·艾利斯这会儿摇头多了, 听到提问又开始摇头,终于反应过来, 瞄了一眼雄子没说话的意思,不禁开始顺着“怎样做”这个思路思考起来, 他早就习惯了晚睡,很久没有过独自入睡的经历, 每一次都是看论坛熬到累了困了自然而然的睡着。
艾利斯犹豫着地提出睡前摘下终端,席间点头算是同意了·然而艾丽丝却突然问道:“起那么早,能做什么呢”·“一起晨跑怎么样”·艾利斯点点头,复又想到另一个可能:“如果我起不来呢”··“难不成这件事也要列一个计划书,写明违规惩罚规则”·席天迟疑地看了艾利斯一眼,“那罚又要罚什么”·席天将艾利斯上下打量个遍,艾利斯被盯得有点发抖,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席天依然在思考着,家里事情基本都是艾利斯在操办,难道要罚他多做一个菜或者是多洗两件衣服席天不是没看过惩罚手段花样百出的重口味教程,但是那些惩罚他自己看了身上都疼得很,当然第一时间就完全否决。
罚人做本来就做的事情不叫惩罚,但若是只为了惩罚就要故意为难,那就不是惩罚的目的了,目的是为了让他能记住,但绝对不是为了让他痛苦··席天最后决定先把惩罚这件事扔到一边,今晚一定要监督艾利斯早睡。
早上被自己的伴侣压在床上无法动弹,这事儿让席天耿耿于怀··席天想了下问题所在,还是因为他力气太小,于是便和艾利斯说了一下自己想要健身的事,艾利斯第一反应自然是排斥的,雄子只要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就好,由雌性来照顾就好,为什么想去健身呢难道是因为他无法提供为雄子提供足够安全感吗·艾利斯说出这个疑问。
席天则觉得两件事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他想健身,却让艾利斯认为是他安全感不足·“难道不是这样吗”艾利斯这样反问。
席天稍微捋了一下话里的意思,将刚才的话肢解开来,“你认为,我是没有安全感才去想健身,这件事,让你觉得你做的不够好,是你的责任对吗”·艾利斯点头。
“你想过没有,我想去健身,这是我的意愿··你认为我没有安全感,这只是你的推测,不代表事实,对吗”·艾利斯犹豫一下,点了头。
“然后你就根据这个推测,又推出了另外一个结论,是‘因为你做的不够好’,对吗”·艾利斯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点头了。
“那是你的推测,不是事实··我想去健身,这件事和你做的好不好没有关系··要不要一起去健身,反正现在生活中也没什么事干·”·席天拍了拍艾利斯的小腹,被艾利斯一下子按住手:“其实我一直想知道,离开部队多久以后,你的腹肌会消失。”
艾利斯一下子就像炸了起来,但又难以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身体的强健要算是雌虫最值得骄傲的一个部分,但没有了部队严苛而规律的锻炼与作息,布尔德的安逸环境使他自然而然放松下来,如果不是还要照顾雄子,他毫不怀疑自己的作息会乱到一团糟。
艾利斯这次飞快站到一定要去健身的立场上··席天说着笑着,按在他腹部的手就那么揉了起来·艾利斯自然而然放开了,他从不拒绝雄子这样的调笑,很快,两人肌肤相贴。
钟表走了一圈多,分开时还在恋恋不舍··席天十分喜欢和艾利斯搂搂抱抱,无论是不是情热时,都会自然而然的贴紧他·艾利斯虽然嘴上不说,但也很享受这种依赖就是了。
然而再看时钟,不伦再想怎样腻歪也还是要收拾收拾起来了·昨天聚会兴起时,席天答应邀请那些少年雄子来家里玩,现在也快到了他们放学时间··艾利斯问着:“要不要请他们在家里吃饭”·席天:“没必要了,昨天他们就单纯说来玩一玩,没提到这个事就不要弄了,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还是要给他们准备点零食吧”·艾利斯已经穿戴好了,席天依然趴在床上,慢吞吞穿着衣服··席天认真想了一会儿,苦恼着,“我不知道他们这个年纪都爱吃什么。”
“要不我出去买一些”·他们家里零食的储量特别少,两人都不怎么吃零食,艾利斯是没有这个习惯,席天是到点吃饭,吃饱后就什么都不再想吃,也就不约而同的选择无视零食。
少年的雄子会喜欢什么样的零食呢·两人双目对视,都得不出什么样的答案,席天只能气馁道:“干果零食之类的哪个看得顺眼就买回来吧,反正我不吃,他们能吃就吃,不能就扔在那里吧。”
艾利斯走之前,向他的雄子讨了个拥抱··艾利斯在超市货物架上百种眼花缭乱的包装前犹豫不决,购物车里已经放进了一些零食,那是母星上吃过的经时间筛选过的安全食品。
艾利斯视线落在一个看起来外形很炫酷的包装袋上,打算看看介绍,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把最后一个拿走了··艾利斯下意识抬眼一看,惊讶发现这个人正是比尔,他现在已经脱掉了工作服,穿得一副干练的样子。
对面的比尔也发现是他,殷红的上下嘴唇一碰,一句话就吐了出来,“真不敢相信,竟然是你,果然是来自大地方的人,在家里面穿着就那么随便,连快递都要雄子出来拿,还真是够娇贵的。”
·艾利斯此时心情甚好,才懒得理他这种无聊的话··毕竟,昨天夜里,他可是确确实实的看到比尔在房屋外阴影里,拿着一瓶酒自斟自饮,又哭又笑··比尔看艾利斯没说话,向艾利斯购物车里瞄了一眼,看到里面尽是些酸酸甜甜的加工零食,“是给你家雄虫买的吧,我昨天可是看到了他在那些青春期雄虫们处得挺好的。”
比尔话锋一转,“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别让你家那个单纯的雄虫学了这里人的坏毛病·”·艾利斯眼皮没抬,“您自说自话有意思吗我雄主爱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说吧”·比尔自讨了个没趣,仰着头,推着购物车就从艾利斯身边擦过。
“你最好不要和这个镇子上的人走太近,否则后悔都来不及·”·一句完全不含情绪的话语,轻飘飘地吐了出来··艾利斯不明所以,也不当回事,依然继续专心挑拣零食。
艾利斯回到家中,在门口就听到了原本安静的房子里充满了笑声··“嘿,你回来了”·席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接下艾利斯手中的袋子,给了他一个拥抱。
来做客有四位少年雄子,有杉莱和他的同学朋友,他们看见两人,嘘声、口哨声在后面响起来,艾利斯不好意思了,收到雄子在耳边低声抱怨:“他们好吵啊·”·艾利斯不由得笑出来,被雄子拉到沙发坐下。
雄子看了一眼艾利斯,艾利斯心领神会,把手中的袋子打开,很快少年们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当打开时,少年看到里面的零食不由得哇出声来··“我的天,居然有糖哎”·他们纷纷从里面抓出一大把的糖果包装,对里面的水果、饼干则视而不见。
席天敏感的察觉这里面可能有些问题,很快摆下脸色,“每个人只能吃一袋,不要多拿·”·“喂喂不要这么小气吧,雌父不许吃糖,买了这么多糖还不许我们多吃点吗”·“家长都不让多吃,我这里可也不能放纵你们。”
席天眨眨眼睛,“不然小心我背后向你雌父告状,昨晚我可是要到了他们的通讯号·”·“……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家长,什么时候才能快点长大。”
杉莱撕开糖,忿忿地说··艾利斯在一旁看的好笑··席天的终端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名字,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其中一个少年,杉莱的弟弟莱文,表情从刚才夸张的喜悦转变为面无表情。
莱文声音冷淡,连正视也不正视艾利斯,说道,“下次不要买这个味道的了,还是换成咖啡味的更好·”·另外三个少年也点点头,那目光里,是曾经的艾利斯最为嫌恶的轻视。
第45章 第 45 章 ·很快, 席天接完了电话,他表情轻松,走回了屋中··当席天回来以后, 少年们的表现又如同之前一样热情,他们的笑脸在艾利斯眼中却像是带了小丑面具一般,看着就无端丑恶。
当他开始嫌恶时,所有不耐情绪都表现到脸上, 席天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变化,嘱咐他说:“感觉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少年们在背后起哄着··艾利斯直接回到卧室, 关门以前, 听到了其中一个少年意有所指的话语:“席哥性格真好,不愧是大地方的人, 在我们这, 雌虫可是要一直帮忙的。”
临近晚饭时刻,席天送走了少年,他的心情很不错,在艾利斯做晚饭时, 像以前一样蹭过来, 从背后抱过来,跟他嘀嘀咕咕讲着刚才的趣事··艾利斯想了想, 还是不打算破坏雄子的好心情,·吃过晚饭, 艾利斯看到隔壁房东的屋子在亮着,他带了超市买的烘焙小饼干, 去了房东家里。
艾利斯向卢瑟福敲开了门,卢瑟福正在抱着大包薯片,屋子里,电视上正放映着肥皂剧··卢瑟福疑问地看向自己的租客··艾利斯露出一个苦笑,按照以前论坛里学的方法,黑了一把自己雄主:“晚饭做糟了,惹我雄主不开心了,他一直在和我感慨您聚会上带的芝士焗玉米很好吃,向您来讨教一下。”
卢瑟福神情放松下来,请他进了屋子··卢瑟福先是感慨一句,雄子都是娇贵的,想要讨好太费力了··艾利斯适时递上饼干,笑着点头赞同··想要从一个人那里获得信息,最自然的方式就是从日常小时开始,再自然而然的将他向自己想了解的方向引导。
从卢瑟福的口中,艾利斯得到了关于比尔的信息··比尔本人不是垦农星人,是另一个二级星球的小镇的人·他的雄主是从垦农星走出去的,雄虫上了大学以后带着比尔回来,不顾他人劝阻与他成婚。
·二人生活不错,但在比尔怀有第一胎时没有发现,意外流产了·这以后,雄虫始终认为是因为比尔不够小心,坚持要工作的缘故··垦农有一个最重要的传统,他们高度重视孩子成长,孩子在一个家庭中的地位来说远远高于大人。
失去第一个幼崽使得雄虫精神不振,甚至回到他的雌父家中抱着哭了三天··这以后,二人之间有了隔阂·失意的雄虫在外面买醉,受到另一个亚雌的温柔安抚,情迷意乱间就在一起了。
“难道比尔和他雄主的感情就因为幼崽的事便再也没有了吗”·“失去孩子这事打击得有多大,雄虫他也不容易啊·”·“比尔和雄虫就再也没有感情了吗”·艾利斯紧抓着情感这个事。
“感情这东西又不能吃·镇上的家庭,哪个不是为了幼崽才坚持下来的·幼崽嘛,总要有个完整的家才能健康长大·”·“昨晚聚会上,我看到宾格的雄主就搂了另一个人……”·“你是大地方来的,不懂我们这地方风气。
刚结婚时,感情可不都是好得不行·过两年,新鲜感都磨没了,吵完了·雄虫们也就腻歪了··雄虫哪个不是下半身生物,他们总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你管也管不住,倒不如让他们随便去,只要这个家还好好的不久成了··宾格是个挺好的雌虫,他把家里收拾井井有条,孩子教育得有礼貌,连他家雄虫都很是敬重他。”
“雄虫既然敬重宾格,为何又能做出在他面前抱着别人这样的事”·“一看你就是太年轻,没经历过太多事情·敬重和抱别人是不相干的两码事。
我不清楚你们大地方是怎么样的,在我们这里一直以来都有句话:‘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因为他的家庭和睦·①’·雄虫做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家里人与人的关系是否和谐。”
卢瑟福悠悠地说,他的目光仿佛透过眼前,落到遥远的过去··在告别时,艾利斯依然响着卢瑟福说的一通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可是却和自己成长过程中接触的观念有着冲突。
雌虫们从很小就是听着爱情故事长大,对爱情与婚姻充满幻想,在异性面前始终保有一份浪漫·他们所有的资源攫取,都为了有朝一日能与所爱之人走在一起··爱情是两个人从自己的世界迈出,共同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爱情是婚姻的基础,婚姻是爱情的升华··而在布尔德,大家却不认同于爱情,更在意于孩子成长,家庭和谐··这使得雄虫对家庭不负责任,雌虫将关注重心从夫夫转移到父子身上。
他们能教育出在外人面前礼仪完美的孩子,却无法阻止孩子模仿大人对雌性的不尊重··想到比尔,艾利斯不禁觉得有些悲哀··当他回到家中时,厨房里叮当作响,他厨房里一边打发蛋清,一边对着念烘焙教程,艾利斯经历刚才一事,现下心中却是温馨不已。
·席天看到艾利斯,直接将手里的蛋清交给他,叫他帮忙搅拌··艾利斯接过来,顺时针方向搅拌··特有的暖黄灯光之下,席天穿着超市赠送的浅白色围裙,特殊布料使得他在行走举动间发出沙沙声响。
他低着头,专注地在旁边的盘子上练习挤奶花样··灯光投在他的脸上,映衬出半边优美的弧度··上天对他厚爱,尽管已经朝夕相处,细看之下,依然忍不住惊叹他的精致。
艾利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背后,抱住了他··这一刻,他忽然体会到了为何雄子甚是热爱这种搂抱··他们体温相触,他们呼吸相贴,·没有人比他们更接近,没有人比他们更亲近。
如果一场婚姻里,没有了爱情,失去了来自对方言语与肢体上的亲密,没有了对方的信任与支撑,艾利斯不敢想像,那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附在雄子耳边,低声道:“雄主,还好有你。”
席天被艾利斯的动作弄坏了一朵花,他拍了拍艾利斯从背后拥来的手,调笑道:·“怎么现在才知道我的好”·“嗯·”·艾利斯的声音闷闷的。
也许,对于雄子而言,他算不上是优秀的那个人,但雄子选择了他,并与他一起走到现在··误解与揣测,理解与宽容··他也应该像雄子对待他一样,放下那些惴惴不安,学会去信任,去交流。
他,没道理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席天一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活,是他们的未来··当阳光又一次普照大地,万物萌发,鸟儿歌唱,处处充满了生机。
艾利斯拿着铲子在花园里种下花朵种子··席天对花朵有着很大执念,他搬进新家正好错过了种花的季节,现在有机会,说什么也想要亲自养成一次··然而席天现在身体容易疲劳,不能久蹲,这件事就被艾利斯代劳了。
院子之外,一个穿着时髦,戴着太阳帽,大墨镜,明显不同于布尔德的人站在信箱旁边四处张望,他看了看左右人家,看起来没有人,又拿起了胸前戴着的饰品仔细查看。
艾利斯认得出来,这分明是常年旅居母星之外的#24星才有的特征,他们将终端制成各式各样的亮晶晶的饰品,而这个人显然就#24星的人··他似乎有些踌躇,脚步前走后移,最后走上前来,向艾利斯问道:“你好,能给我一口水吗”·声音细细柔柔的,显然是个亚雌。
艾利斯点点头,去屋中找到杯子接了一杯水··亚雌接过,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看起来秀气又惹人怜··“谢谢你,没有你,我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的终端地图没有更新,找不到宾馆,快渴死了·”·屋里的席天听到响动,他很容易受到外面响声影响,好奇出来看看情况··这时,亚雌突然惊喜叫道:“席天是你”·席天疑惑。
亚雌摘下了墨镜,“是我啊,波茨”·席天回想了一秒,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然后与伏茨热情拥抱。
艾利斯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警戒声一下子大声尖叫鸣响起来··这个亚雌不是别人,正是他雄主的前任交往对象··那个大学时,十分热衷于跑马拉松的亚雌。
作者有话要说:·① (德)歌德·第46章 第 46 章 ·艾利斯感到一种窒息感, 他几乎下意识想逃跑,脚底下却如生了根,牢牢扎进土地, 一动也不动··这是席天却已经招呼波茨去屋里坐一坐。
艾利斯呆愣在那里,直到席天喊他进去,他的声音充满轻松和愉悦··席天和波茨面对面坐着,谈起了毕业以来的事情··“毕业以后就看不见你了, 听同学说,你连校友聚会都没参加。”
波茨姿态优雅, “毕业后我就回家了啊, 不会这你都不知道吧”·席天:“我还真是不知道·”·波茨莞尔一笑。
连艾斯利都觉得,他笑起来是那样动人··波茨:“你还是那副德行, 一点没变·”·席天也笑起来, “还是有变化的,这是我的雌君,艾利斯。”
席天拉起艾利斯的手,与他并坐一排··波茨上下打量着艾利斯, 连连点头,·“和我想得一样,你还是需要一个雌子来照顾你·不过, 你大学时不是说不要结婚,要做单身贵族吗”·席天:“合适就在一起了, 小学时还说要做大科学家不也没有实现嘛~”·波茨被这个说法逗乐了。
艾利斯并不想听他们的谈话,无奈手被席天死死握着··眼前的欢声笑语, 都提醒着他,雄子与其他人渡过的没有他参与的曾经··心中如同三月解冻河流,刺骨寒凉。
艾利斯手中出了层细汗,湿湿的,冷冷的··席天一边与波茨交谈,一边不忘把手帕塞到他手中,两手握着他的手··尽管雄子的体温比他还低,艾利斯还是舍不得把手抽出来。
雄子喜欢交谈,无论何种话题他都顺手拈来·遇到不熟悉的领域会表现出耐心倾听的样子,时不时给予回应··和雄子的谈话,从不会感到无聊··从前,艾利斯对雄子这样特质有多么喜欢,现在就有多么讨厌。
如果雄子的话题能够无聊一点,态度能够冷淡一点,那么他们之间的交谈就无法持续下去了··可是现在,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席天对波茨的态度有多热情,动作上就有多么贴进艾利斯。
这仿佛就是一边抽鞭子,一边给蜜糖··艾利斯感受到了三分悲哀,三分愤怒,三分绝望···剩下一分,对自己的自暴自弃··席天与波茨谈笑,谈起大学往事,工作环境,旅游生活。
他们有许多共同点,充满魅力,举止优雅··他们还有许多互补之处,雄子的细致耐心,亚雌的不拘小节··甚至连艾利斯现在都觉得,他们就合该是完美的一对儿。
以前,雄子从未向他以外的人展现过如此亲密的对待··这给了艾利斯信心:他是特别的··但是现在,艾利斯无法控制自己想像别的事情··他和雄子的婚姻有名无实,雄子不让他怀孕,雄子明明察觉到了他想离去,却仍然选择把他留在这里。
雄子是不是真的想要他·雄子又是不是真的想与他结婚·雌虫对于雄子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的,每个雄子招招手,就会有众多的雌虫蜂拥而至,纷纷献上自己所有财产。
也许雄子曾经真的想与他结婚,毕竟他们都进入了登记局··但是现在,可能雄子改了主意,认为他还是不适合做他的雌君,认为还是亚雌更好,认为还是多收几个人更好。
甚至更有可能,雄子觉得他没了利用价值,想让他知情知趣一点,看清楚眼前情况,自己主动离开·艾利斯心有戚戚,没精力听他们的谈话,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然而,雄子的手依然握得紧紧的,目光却一次不曾向他这里瞥来··卢瑟福幽幽的语气,遥远的凝望,在这一刻又浮现出来:·“雄虫哪个不是下半身生物,他们总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但是,席天和别的雄虫不一样,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显得那样与众不同··艾利斯急急地看着他身边的人··我想要你转过头来,目光看着我··我想要你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
我不想你要别人··不想你曾经给我的,再给另一个人··可是,比起这些,我更怕留不住你··怕你毫不留恋转身离去,·怕你最终认清我的糟糕,·请你不要使我离开你,·随你怎样都好,只要你开心,·只要不离开你就好。
艾利斯的生机仿佛被掠夺而去,宛如篝火燃尽,只余零零星火··坐在对面的波茨第一时间注意到艾利斯变化,他向席天打了个手势··席天回看艾利斯一眼,艾利斯却只没再回望回来。
艾利斯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席天暗道自己玩过火了··他连忙将艾利斯拉起来,把他拉到卧室里,紧紧关上了门··又是熟悉的两人环境,艾利斯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重新回来。
他紧紧抱住席天,在他耳边不断呢喃着:“别离开我·”·席天心中焦急不已,连忙安抚,哄弄着··这两天来,席天知道艾利斯心里有事,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雌子的欲言又止,时刻流向他身边人的目光,以及他与卢瑟福的交谈。
席天能听到相隔数十米之外的响动,他还未来得及告诉艾利斯,却先得知了艾利斯对于他不够信任··当他刚总结出这个结论时的震惊,难道是他那里表现得还不够好吗,不能让艾利斯安心与此同时,他对艾利斯还有着一点气愤,究竟是什么使得艾利斯认定他就和别人一样,不值得信任,甚至连主动与他说一说都不肯。
有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与艾利斯商量,但为什么艾利斯有疑问,却不肯和他说··和波茨的见面纯属一个意外··但这使还在生气的席天,有了个报复的机会。
他不让艾利斯走,逼迫他看到他们的交谈··艾利斯的坐立不安,让他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然而,他并没有想要吓到他··席天的理智终于被他承受能力脆弱的雌君召唤回来,惴惴不安。
艾利斯的不安,甚至让他产生自责,刚才为什么就不直接告诉艾利斯呢·他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要像小孩子一样赌气··“艾利斯,你觉得波茨怎么样,他的长相性格怎么样”·艾利斯尚未平复心情,但实话实说:“波茨很美,性格也很好。”
“你觉得他和你比呢”·“我,我比不上他·”··席天两手搭在艾利斯肩膀上,态度认真,“我挑人的眼光向来不差,他是我过去的选择,你是我现在以及未来的选择。
我从不质疑我的选择,你也不要怀疑你对我的意义·”·艾利斯胡乱点头,他的心情还沉浸在戚戚之中,来不及思考雄子话里的意思··“波茨是我过去的朋友,我们因为性格不合分开,他和我都更喜欢被人照顾,而不是去照顾人。”
席天拉近了艾利斯,“他都已经结婚了,你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么,他来这里是度假,他丈夫会晚一点到来·”·艾利斯嚅嗫,不知要说些什么··“艾利斯,是我选择了你,同时你也选择了我。
我们未来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如果你有什么样的疑问,什么样的纠结,都要告诉我·我们不可能不产生矛盾,毕竟,思想不是相通的,你想什么我不知道,我想什么你不知道。
如果仅仅靠猜忌,靠揣测,绝对无法走得长远··无论什么事情,我答应你一定认真会听你讲,和你说出来我的想法·不要猜来猜去的,好吗”·席天目光恳切。
“……雄主·”艾利斯叫出一声,他仿佛突然下了什么决心,对雄子低声道:“您还要我,是吗”·席天点头。
“您会再要别人吗”·“现在,我只想要你·”·“那么,”艾利斯的下一句飘轻,“未来呢”·“有你,我就不要。”
“您真的,不会再看上别人吗”·席天为他轻轻印上一个吻,“有了你,我的眼里就容不下别人·”·那些曾经一起经历的日子里,千万人来来往往,你始终是我眼中最明亮的星光。
等他们从卧室里走出来时,波茨已经无聊的摘下挂饰终端,打开投屏玩游戏了··他看到两个人牵手出来,眨眨眼睛,“你们和好啦~”·“我们就没闹过矛盾。”
席天笑道··艾利斯有点不好意思,他依然认为刚刚是自己太过失态,并不认为是雄子刻意的表现··“要不留我吃顿饭吧,我到现在可只喝过一杯水呢。”
席天拉着艾利斯重新坐下,就像以往一样,倚靠着他··“你不是来旅游的,还愁一顿饭钱”·“和你这个人无话可说。”
刚刚被人当枪使的亚雌显然已经习惯了席天刚才的恶劣,在大学时同一个辩论社团,他就说不过席天,就更不要提到现在了··波茨道,向艾利斯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下,我是波茨·瓦尔,冠了我丈夫利德·瓦尔的姓,刚新婚不久,是来到这里度蜜月的。”
·波茨笑了一声,“你和我丈夫一样,一看就是会照顾人的·”·艾利斯讪讪,和波茨握了握手,回望席天··席天柔柔一笑。
艾利斯红了脸··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矛盾的来源是因为彼此交流不畅,艾下了决心要彼此交流,但是席并不知道··第47章 第 47 章 ·送走了波茨, 艾利斯紧张起来,猛然间不知如何面对雄子。
雄子的承诺,雄子的宽容,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的人··只是他害怕自己无法匹配得上他的如此对待··但是,他需要自己去学会信任,就像雄子所说,他们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再深厚的情感, 也会消磨在无谓的琐事之中··彼此依靠,才能够心无所惧地向前··他深吸口气, 面对雄子:“雄主, 明天晚上,我们去镇南的影院看电影好不好”·席天笑道:“没问题。”
时钟一圈圈走过, 日历一张张翻过, 春姑娘提着裙角从布尔德悄悄离去,夏姑娘火热奔放,裙装艳丽,晃动舞姿来到了这里, 不知不觉, 夏天就走过了一半··布尔德小镇地处垦农星的暖温带,冬季不冷, 夏季炎热。
如今正进入了日头最毒的时期,镇上家家户户都猫在家中, 靠着空调苟延残喘··席天也是一样,天气大热, 他只要暴露在稍微热的环境下,就大汗淋漓·这样重视外在形象的席天苦恼不已,白天更是不肯出门了。
院子里,一小块地里,开满了五颜六色,颜色娇嫩的花朵,不时有两三只蝴蝶蜜蜂围绕着盘旋·院子右侧的栅栏处,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木制房,里面趴着一只皮毛黄白相间的小狗,是在布尔德随处可见的流浪狗。
它蔫头耷脑,显然被这毒辣的太阳热得无精打采···在一个月以前,席天喜欢上了在屋外吃晚饭,饭做好后端到屋外桌上,总会莫名其妙消失一点东西,有时是一个馒头,有时是一小条炸鱼。
反复几次以后,席天和艾利斯都注意到了这个事情,开始以为是哪家没规矩的幼崽耍得把戏,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不可能是幼崽,因为在草地上偶然能够看到剩余的食物残渣,幼崽再怎样胡闹也绝不肯随意乱丢东西的。
一次,艾利斯照常把饭放到桌上,席天躲在屋子大门玻璃窗后面,就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小狗站在栅栏门前,谨慎地四处张望,确认没危险之后就摇头晃脑地跑到桌前,为了方便搬挪,他们用的是矮小方桌,小狗熟练地两爪扒在桌沿,叼了最靠近桌边的一块食物,转身就跑。
席天看到这一幕当时就笑出来,还把艾利斯叫来一块儿看,这还真是一只不贪心的小狗··日子过得清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席天干脆就收留下那只小动物,也算是增加一点儿乐趣。
小镇上的日子十分平静,偶尔发生一点大新闻,就是全镇子晚饭桌上的津津乐道的话题·当地报纸报道过一家跨星际企业要购买布尔德镇外的学校荒地用来投资,那几天的聚会上,具有投资意识的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要不要先在那里买上一两块地,到时候再高价倒卖,席天听得好笑不已。
这个消息,最后就像石子投入潭水,不了了之··布尔德小镇上,聚会是十分频繁的·节日聚会,结婚聚会,同事聚会,学习聚会,任何名目都可以来举办一场聚会,聚会上大家唱歌跳舞,吃东西喝酒。
有时候两个人偷懒不想做饭,只需要去超市偷听一耳朵谁家在聚会,假装是聚会主人家朋友的朋友偷混进去,一顿饭就免了··不过这种事只干过一次,小镇毕竟人太少,这样多混几次早晚要出事儿。
席天和艾利斯当时在聚会里遇到个眼熟的人,差点被认出来,背着主人溜出去,手拉手跑进黑夜中,直到跑出那栋房子的视野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席天在扫荡光了镇上书店里感兴趣的书籍,就陷入了长时间的书荒,每日茶饭不思,目光无神。
此时恰是艾利斯迷上了升级流热血小说,触景生情,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书荒时的悲惨模样··遂叫了这段时间与他交好的几个雌子,在否决了玩游戏,用身体迷惑雄子沉沦情|欲,再给他找个新鲜人儿等等不靠谱主意,艾利斯总结出来,以上几种方法都是用于为雄子转移注意力,联想起大学时期,艺术系多雄子的情形,建议席天去可以试试学画。
恰好席天自己早期也动过这个念头,勾引起了兴趣,在去画室听了一通看起来不明觉厉的类型中,选择了卡通简笔画,没错,席天是在小学时期想画画··布尔德重视对孩子的教育,镇上针对幼崽的辅导班众多,席天每天夹在一群小矮子小萝卜里,细心听老师讲课,连老师发的小红花都收集了不少,期末比赛时画作还被老师贴在了展览板上,这些都被艾利斯悄悄拍照,收藏在个人终端里。
当基础的学完了,席天就开始在家里自己研究,纸质书上本子上,边边角角里不时看到一些小可爱卡通人物·艾利斯还忍受着母星网络蜗牛爬的速度,把万年不用的社交账号头像换成了雄主给他画的Q版小人。
同时,技能点增加的还有烘焙,橘子慕斯、软曲奇、巧克力麦芬这些小饼干成了家里桌上的招待客人的常用食物·艾利斯对甜食避之不及,席天便会给他单独做上一些带咸味的,有时候搞混了掺杂在招待小孩子的甜点里,让那些喜欢甜食的小幼崽们碍于礼仪不敢吐出来,只好瘪着一张嘴硬着头皮吞下去,之后再来到席天家里,无论父亲们说什么都不肯吃饼干了。
在这里生活了有三个多月,生活进行得平淡··席天在空调房里忙着制作适合于夏天吃的橘子夹心慕斯,最近,他专注于某件事情就会完全屏蔽外界任何信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打扰到他。
艾利斯则躺在沙发上,一边看小说,一边啃水果·毕竟,除了每日三餐厨房里就没他什么事情,每周固定去健身房三次,没了身形走样的后顾之忧,他们大多数时间各忙各的事情,互不打扰。
当晚睡习惯被硬扳过来,白天里不在犯困,精力充沛,炎热又使得外面一切事物热气蒸腾,消失了兴趣,每天只好无所事事,睁开眼睛那一刻,就等待夜晚降临,周而复始。
过得着实是颓废无比,架不住两个人都是如此,谁也不说谁,便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颓废下去··席天把冻好的橘子夹心放进柔软硅胶模具,倒入剩余的慕斯,放进冷冻室里。
精神放松下来,周遭的杂乱声响才缓慢浮现在耳边··他长舒一口气,捶了捶腰,去找艾利斯··艾利斯一看到席天捶着腰,立马明白了,撂下小说水果,坐起身,然后被雄子扑倒。
艾利斯已经习以为常,显然席天又是脱力了·他坐正了,给席天按摩着腰部··“回到咱们家里,厨房台面一定要拆了重建台面那么矮,一不留神就弯腰那么久,真是折磨人。”
艾利斯不是第一次听雄子抱怨这事了,显然这种劳累成为了干扰他为兴趣献身的最大敌人··“可不是人人都有雄主这么高的·”·“长这么高有什么用处,挑衣服都不好挑。”
席天嘴上抱怨着,腰部的酸痛被缓解不少,翻过身来,搂住艾利斯脖颈,艾利斯顺从低了下来,被雄子要走一个吻···雄子最近新换了一件墨蓝色尼龙围裙,图擦洗方便。
但不好一点是,围裙夹在身体之间,会被摩擦得哗哗作响··席天感觉到有了点力气,便从他伴侣身上起来了··“雄主这次做了什么点心”·“冷冻的小甜点,得放上两个小时,你一定会喜欢。”
“咸味儿的”·“是酸甜的,冷冻的做咸不好吃·”·“那我一会儿就不吃了,”艾利斯做了个遗憾手势,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果,却被席天抢走。
“你没有选择,必须要吃·”·水果已经被艾利斯咬过,席天毫不避讳,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艾利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真搞不懂你,就这么介意水果被我咬了吗”·“不是,毕竟我咬过了,雄主不嫌脏吗”·“这有什么啊”席天给了艾利斯一个水果味的吻。
“你嫌这脏吗和我刚才吃水果是一样的意义哦,你嫌弃吗”·如果敢嫌弃,以后再也不亲你了··“没有,一点没有。”
艾利斯连连摇头,他自己十分介意的事在雄子面前根本算不得是事儿,那他介意干什么·“雄主,刚刚又接到了一张聚会邀请卡,是我已经记不住的人,请咱们聚会去庆祝他家雄虫幼崽第一次考试及格。”
席天表情古怪,“连这个都能作为开聚会的理由”·“这段时间什么名目的聚会没有收到过”·艾利斯耸肩,装模作样叹一口气。
“比尔告诉我,那是他同事,他一定得去·”·“比尔,我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你和他关系就好了起来,不过既然他去,那晚上就去吧·”·“多谢雄主谅解。”
艾利斯给席天一个身为雌侍的谦卑的行礼··“哦,知道了·”席天声音平平,却笑道··第48章 第 48 章 ·夏季天长, 小镇居民的活动时间在太阳接近落山的时刻开始。
天依然亮着,白日里暑气尚未散尽,空气中浮动着躁动因子, 呼吸间都是热度··席天在连续踏出门三次以后,终于鼓起了勇气,彻底迈出可门··艾利斯紧随其后,他原本不怕热, 但是这个夏天空调房将他养得过于娇气。
艾利斯紧紧地贴近席天,席天却不想让他靠近··席天的体温依然是比常人低, 他就像是可移动的冷气, 在这样过于炎热的天气里尤其受人喜爱(虽然他不想要这种带温度的喜爱)。
席天对艾利斯的贴近嫌弃不已,把他的手连续甩开了两次, 艾利斯依然紧贴不舍, 席天也就半推半就··夏季,小镇上人们怠惰,春季时随处可见的交通司机都早早收工回家纳凉去了。
这次的聚会地点是在小镇东边,席天的家位于小镇的中央线上, 步行到哪里, 如此一来就要花上不少时间··太阳将落未落,余晖洒向大地, 席天小心翼翼的贴着阴影向前行走。
东边是镇子上的富人家,那里地广人稀, 庭院宽阔,植被修剪精致, 一栋栋建筑装修华美··镇子上聚会频繁,一来二去,大家都省去了表面功夫,不在家中装饰气球彩带之类的,有时就是单纯打出一条横幅意思意思,更偷懒一点儿的直接就用硬纸卡写上聚会主题。
然而这户人家,高宅大院,建筑精美,庭院大门洞开,院子里的树木被彩色拉花围绕,彩灯装点,空地处还放置了热气球,悬着横幅高高地飘起来··门口站着佣人,在那里欢迎客人。
小镇上人数本就不多,一打眼望去,尽是熟悉面孔·连这个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已经秃顶的小镇镇长,从州府新调来的警察,还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进了屋里才发现处处装饰得缤纷亮丽,金色气球,五颜六色的彩带,屋子里人来人往,头顶圆锥形生日礼帽。
侍者穿着整齐,盛着载满消暑饮料的托盘,游走在人群之中,左手侧还有一排长桌,摆放着自助食物,席天并非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只是这样阵势而出现在这个小镇里,称得上是一个巨大反差,看得出,这一次的聚会名目显然是不在于给幼崽庆祝,估计更多是借名目做些别的事情。
艾利斯将装在篮子里的饼干点心送给主人家的雌子,雌子笑着表示一番谢意,递给了他们两个圆锥礼帽··席天是万万不能自己送给主人的,这样会显得艾利斯这个雌子没有礼貌,让雄子亲自操劳。
让席间比较遗憾的是,不能承认这些点心是出自自己的手,只能安在艾利斯名下·毕竟雄子进厨房,在这个保守的小镇上,堪称是一场大新闻了··在远处,卢瑟福正抱着他弟弟的儿子,路易斯。
·他努力逗弄这个侄子说话,但路易斯显然不怎么领情·无奈他两个雌父,一到聚会上就玩疯了,每次都会把他丢给卢瑟福·他显然早已经不满意卢瑟福把他当做刚出壳的幼崽逗弄的手段了,碍于礼仪,不敢把这种不屑表达出来,一张小包子脸气得鼓鼓的。
他远远地看到了席天,大声向他们打招呼,卢瑟福这才发现了他的租客,挥手招呼他们到这里来··看到席天,路易斯挣扎着脱离了卢瑟福的桎梏,从他怀里跳下来,这可把卢瑟福吓了一大跳。
路易斯没管这些,直直跑过来,他可是见过席天制作的那些好吃的,很喜欢这个雄子叔叔··席天看到卢路易斯灵活地绕开人群,迈着小步子跑过来,可是给惊了一下,赶紧蹲下身,张开拥抱迎接这个小不点儿,·“席天叔叔”路易斯喊道。
席天不是没有帮纠正过他的称呼,然而路易斯依然固执地叫他叔叔,虽然席天坚持认为自己年纪还只是个哥哥··席天已经抱不动这个年纪的孩子了,他被路易斯拉着手,走到他父亲们坐的地方。
路易斯拉着他,让他继续讲上次没有讲完的故事··席间被小孩柔软的恳求声闹得不行,给了艾利斯一个苦笑,上次他为了哄路易斯不要总是来烦扰自己制作点心,便随口编了个故事,没想到孩子听了以后念念不忘。
科拉瓦通过艾利斯转告他,路易斯梦话里都惦记着他讲的故事··大好的聚会竟然不能好好去玩儿,去与熟人叙叙旧,只能在这里坐在这里被孩子缠着讲故事,席天不由得哀叹一声自己时运不佳。
卢瑟福看到是席天陪自己的侄子,高高兴兴地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香槟酒要找老朋友叙旧··恰巧此时,比尔出现,拉他去俱乐部··他看到席天被孩子缠住的样子,不由得笑开:“看的出你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好雄父,幼崽很喜欢你。”
席天无奈笑笑,面对着孩子时,总是会多出几分耐心温柔··他叮嘱了艾利斯几句,便让他去找朋友们了··卢瑟福正在和老友高谈阔论,突然看到门口处,心仪的保安走了进来,紧张的整理了一下仪容,要上前去却又停住了。
他回过身来,走到路易斯身边,对他说:“你在这里乖乖等你的父亲,我要回家去取点东西·”又对席天说:“麻烦你照顾帮我照顾他一下·”·席天点头,同意了。
没多大一会儿,音乐响起来了,路易斯硬拉着席天下到舞池,要他带他来跳舞··席天拒绝不了幼崽的请求,便带他到了舞池转了一圈,随后就去自助区拿了些甜点吃,看向舞池之中的人,多是些年轻人,舞池之外,这家主人在和镇长、警察局长等人围成一个小圈子交谈着。
席天回想起五天前的本州新闻报纸,里面说新一任州长上任,要推行旅游城市的建成,布尔德镇长一直是旅游的推行者·以及这两日周围出现的衣冠端正的勘探人员。
看样子,布尔德今年的游客会增多了··席天看到在舞会圆场里,路易斯拉着他的同学跳舞··席天想去找艾利斯说说话,但是碍于对卢瑟福的承诺,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就上来了,他和路易斯说了一声,将他托付给他同学的家长照看。
艾利斯和俱乐部里的人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他们在交谈琐事,不时有人询问艾利斯意见,这时,就听比尔道:“艾利斯,你雄主过来了,是来找你的吧~”·艾利斯告了声歉,向席天迎了过去。
今天这场聚会空前盛大,色彩浓烈,音乐悠扬,却使席天感到有点信息过载了,拉着艾利斯出去找地方吹吹风,静一静··每逢此时,席天话语不多,但是他就需要身边有个人静静陪伴。
“我们早点回去,聚会太热闹,我有点累了·”·“要现在回去吗”·“在等一会儿,卢瑟福托我照看路易斯,等他回来,我们就回去。”
“好·”·然而,这一等,等到聚会临近结束,科拉瓦夫夫来接走了路易斯,都没有见到卢瑟福··他们才走到半路,接到了来自科拉瓦惊慌失措的来电。
电话里,科拉瓦语无伦次地让他们赶快回家去看看,因为卢瑟福出事了··听到这番话语,二人对视一眼,尽是惊愕··等他们赶回家中时,家里被人群团团包围,他们挤了进去,却看到了被拉起黄色警戒线,里面停了一辆救护车,一辆警车。
里面有三四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还有两个白大褂医生,从救护车里抬出一副担架,医生们进去屋子里,然后又出来,后面的担架上已经盖上了白布··警灯不停闪换红蓝色,在周围人脸上闪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
院子里,小狗夹着尾巴,蜷缩在狗窝里,低低叫唤···在院子里,科拉瓦无声地哭,挣扎着要扑到担架上掀开白布,被一旁的警员给拦了下来··席天走进警戒线之内,向警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年轻的雄子警官说,他们接到报案,发现了一具尸体,经周围人辨认,是隔壁的邻居,卢瑟福··一旁的警长走过来,请他们去警局做个笔录··第49章 第 49 章 ·在警局里, 一旁记笔记的亚雌给他们倒了杯水,席天和艾利斯被问了一些问题。
诸如:你们和卢瑟福什么关系,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间, 卢瑟福最后和你们说了什么内容··问话的是那个年轻的雄子警察,旁边的雌子是个老警察,显然是在耐心地指导他,雄子警察的问话不时还夹杂些其它的不相关内容, 询问着席天为什么要从母星来这里,他的兴趣理想是什么。
席天不明所以, 倒也是半真半假地答了··老警察认为这种问题无伤大雅, 也就随着雄子去了··时间嘀嗒嘀嗒地走着,一转眼就到了席天正常就侵的时间, 禁不住眼皮直打架。
老警察看到雄子这样, 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出了检测结果再另行通知他们··出了这么大事,席天和艾利斯是真没有心情再回去住了··他们在雄子警察的陪伴下回家取了换洗衣物,依然不断在询问席天一些问题。
路上雄子警察自我介绍, 名叫康然, 是在镇东康家的大儿子,在星际外一所著名大学毕业, 刚回到布尔德没多久,就被家里人找了关系, 坐上了这个位置··席天开始还好奇为何康然要与他说这些与案子无关的话。
快走到旅点,席天反应过来, 康然与他抱怨这些明显属于自我暴露,对他有着些许信任的意思··席天过去一直属于受到异性喜爱,但不受同性待见·但是最近这段日子里,无论是雌子雄子,都会对他产生信任,释放善意。
就连他家养的小狗,都是这样被他拐来的··这时,两人都躺在了床上··席天问艾利斯:“我们走时,忘记了给院子里的住客添食物”·艾利斯已经躺好了:“……是,只拿了衣物床单就走了,完全忘记了它。”
“额,饿一顿也没关系吧”席天不确定道··“我想没关系,它以前不都活得好好的·”·“那还是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
第二天,吃过早饭,康然的讯息传来,通知他们去看监控··到了警局,他们才发现科拉瓦也在这里,他眼圈红红的,布满血丝,看起来无比憔悴··康然对席天解释,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得知了卢瑟福的死因,是由于头部受到重击倒地,心脏供血不足导致的心脏性猝死,死亡时间在晚上7:00-8:00之间。
警察们勘察了周围路段,在道路口处发现了一个监控,他们调来了这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在7:21,监控里出现了卢瑟福的身影,他正向家里赶去··7:24卢瑟福路过席天家房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拐去了院子里,里面跑出一个人影,与卢瑟福纠缠起来。
然后卢瑟福已下载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挣扎起来,向前爬行几米距离,再也没有动了··康然询问他们,对那个逃跑的人影有没有什么印象··席天仔细辨认那团模糊不清的人,也想不起来什么可疑人物。
艾利斯倒是想起来点事情,道:“这周有两三次,我们去超市回来后,发现家里的床上叠好的被子乱了,盥洗间的洗漱品也有被碰到地上·我以为是忘记整理了,看样子也许是被人进来弄乱的”·布尔德一向以民风淳朴,邻里和谐而著称,艾利斯此话一出,在场多少人都变了脸色。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小镇上,还是有辱名声的事,不由得大感羞愧··席天倒是看到站在人群最内侧的雄子康然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在一旁的科拉瓦发出声音,无比沙哑:“劳烦大家,一定要抓住这个伤害了我哥哥的家伙。”
他双拳紧紧握着,脸色无比苍白··全然不是席天记忆里,第一次举办聚会时对于自己哥哥发出巨大笑声时显得尴尬的那个雌子了··席天并未亲眼所见卢瑟福的逝去,但也感受到了莫名伤感,轻叹一口气。
艾利斯在他旁边,牵起了他的手··警察在现场取证完以后,对他们表示可以回去了··席天从院子里走到家中,那个画白线的地方使他心中惴惴不安··他问起什么,问道:“咱们这件房的租期到什么时间”·“记不得了,我去找找租约。”
·艾利斯去存放着物品资料的小柜子里找出来一张纸,上面写明了租期,是本月月底··席天叹气,“看样子我们又要换地方了·”·虽然在房东出事时,考虑这种事显得不近人情,可这也是他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
他搂住艾利斯,“我还真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啊,不喜欢搬家·”·这三个月来生活悠闲,使得他几乎想不起来了与家分离时的痛苦··艾利斯倒是被现在的无所事事有所焦虑,开始怀念在部队工作时的日子,但是他还是更看重雄子的感受,对于自己的感受则不是那样重视。
一则通讯传来,是康然对席天发起的邀请,并说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席天想不明白康然的目的,但也来到了康然家中··康然准备好了茶点,红茶上白气氤氲,一旁的洁白瓷盘中,承托着三四样精致的点心。
席天不由得被这点心所吸引··康然笑了,“果然,雄子们都喜欢甜味糕点·”·“这个时间点,警察不应该还在工作吗”·“那个破地方,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康然对于这个岗位显然十分不屑··“我很好奇,你邀请我来这里做什么”·“没什么事情,就是心里有些郁闷,想找人吐槽一下。”
“我们才认识不久吧,我想你一定不缺少别的人来听你的心声·”·“找镇子上的白痴,除非是我疯了·这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我,他们的眼光那么狭窄,成天只注视着方寸大的地方。
我只想和你说说,你也是雄子,来自大地方,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另外一个没说的理由,则是席天不属于这个小镇的常驻人口,只是过来临时度假。
席天不置可否,静静喝了口茶,听着康然的话语··康然家境富有,在最好的学校学习,高中大学都在星外著名学校上学,眼界开阔··但是他的家里人却偏偏要求他回到小镇来,给他托关系找了个政府工作,甚至还打算让他在这里相亲,把家安在这里。
康然见识过了大城市的花花世界,生出了要打拼一番事业的野心,他不甘于困在这个小地方,但又无法违逆自己家长的意愿,只得先回到这里来··康然面对这种无聊的工作兴致缺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警局的人看在他家庭的面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镇上安逸气氛,只会消磨掉我的斗志,科技发展速度又太慢,彼此都是认识的人,大家都没有什么野心,只要看到那些鬓发斑白的老人,我就仿佛能够窥探到四十年以后的生活,宛如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康然没有动桌上的红茶,反而是开启了一瓶酒,一杯接着一杯··现在的康然只需要一个倾听的人,而席天,是他认为最好的倾听者··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席天倍感亲切,不由自主想要信任他。
“你有想过未来要怎么办吗”·“现在还没有想过,不过我确实已经烦透了这个琐碎无聊的岗位·那些个雌子劝我说,这是一个铁饭碗,对于雄子来说再好不过。
雄子就应该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所有生活所需就由雌子去打拼··但是我有手有脚,有头脑有眼光,凭什么要我去依靠别人,恳求别人的是施舍呢·那些尽是无用的零和游戏,哼。”
熙然发出不屑的冷笑··“这里的人只会故步自封,沉湎于安逸之中··即使是年轻人,每天一样的昏昏欲睡,斗志全无··我才20岁,我不想在这种死水一样的环境里老去。
不想被安逸侵蚀了我的心·”·席天的思绪也悄悄远离了,他又何尝不是才23岁,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稳定而又平静的生活··他想起了自己的快要遗忘在角落的愿望,想起来那些看过无数的旅游笔记。
在母星不肯外出的他,现在舍不得安稳的他,又何尝不是被这安逸所侵蚀了呢·第50章 第 50 章 ·警察局那边来了消息, 经过他们对那一路段调取的四个监控录像连夜观察,终于锁定了一个可疑的人物,当他被抓到时显然已经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那个人是小镇上出名的混混,因为些小偷小摸犯过事,因为还是以前还是未成年,警察局只能给他警告拘留··当席天赶到的时候, 正好看到科拉瓦情绪激动,他几乎要冲上去狠揍那个雌子一顿。
而这个混混翘着二郎腿, 四仰八叉坐在椅子上, 嘴里还说着:“谁让他先骂我的,还拿我雌父来威胁我, 我就是轻轻给了他一下, 哪想到他那么脆弱就死了,都是他自作自受。”
·这个混混的雌父是一个退伍军人,为了能继续回到部队甚至与他雄父离了婚,生下他不久就奔赴了战场·军雌把孩子丢给上一代来抚养, 军雌的父亲看不起他离婚败坏名声的事情, 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孙儿还是十分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 从小溺爱着长大。
但小小年纪不学好,和镇子上其他恶霸混在一起, 混出一身的坏毛病,但混混在他爷爷面前嘴甜得抹了蜜一般, 令爷爷还坚持认为是“孩子太小,不懂事·”·军雌倒是没少教训他,不知道打坏了几根荆条,都不管用。
科拉瓦听着混混大言不惭,气得伸腿就想要踹他,但被周围的警察拦住了··随后,席天从记笔录的亚雌那里听到了事件的完整叙述··据混混说,有个神秘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席天家里寻找雄子头发或血液等交给他,只要完成了,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神秘人收到以后会再给他另一笔钱。
他起先还有所顾虑,但是那笔钱数额实在巨大,他最近因为沾上了某种瘾正是用钱时候,再考虑到席天只是个短租客,母星旅客多怕惹麻烦,会选择息事宁人,也就答应下来了。
说道这个瘾时,亚雌的脸色都变了··混混提前几天偷偷潜入了席天家里踩过点,这便是艾利斯所说的东西被翻乱的那一次··据他自己说,溜门撬锁,翻箱倒柜这些事是他老本行了,做起来轻车熟路。
当时夜幕降临,半个镇子的人都去了镇东边的人家的聚会玩乐,不成想,手电却亮不起来,只好打开电灯开关,四处翻找,但是这个家里收拾太过整洁,居然一无所获··就在他打算撤出去的时候,卢瑟福推门进来了,嘴里还问着:“屋里有人在吗·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连门也不关”·席天想了起来,他的房东曾经因为他忘记关门的事情提醒过他一次。
卢瑟福一进门就看到,镇上出了名的无赖在自己租客的家里翻箱倒柜,把东西弄得一团糟乱·本来他就讨厌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认为他们都是坏东西,眼前这个更是直接跑到他租客家里偷东西,撞到他眼皮底下,气不打一处来,指责道:·“就你这个混账东西,如果不是看在你长辈的面子上,我们这样小镇岂能容得下你·你瞧瞧,你在做些个什么事情,简直就是败坏了你父亲的名声,真不知道那明事理的老人是怎么教出个你这种偷鸡摸狗的小兔崽子来。
你等着,我非要把这事告诉到镇长面前去,让他在全镇人的面前把你赶出这里”·混混说:“我当时又惊又怒,拼了命拉住他,我父亲要是知道非打死我不可,再说真让他把这种事情捅出去,我以后在别人面前怎么做人·胸口就憋了一股火气,那时候,我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知道了,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向他砸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地上,趁那个时间我我就赶紧跑了·”·科拉瓦在一旁哭得不成样子··“你凭什么呀·你知不知道,你砸中他的时候他还活着,结果你却跑了。
他醒过来又往前爬了,却找不着一个人来救他,就那么心脏病发死了··你凭什么就为了你可笑的面子杀了他·我哥哥从小生活得那么苦,他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结果却因为你这个败类,让他在最自在的时候走了,你凭什么呀·你有什么资格·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科拉瓦突然暴起,将混混连人带椅踹到地上,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凶狠彪悍。
他的哭声、诘问从肺里嘶吼出来··混混瞬间狼哭鬼嚎,开始时他还嘴硬,说“是他自找的·”,快撑不下去时就变成了“爷爷救我·”·但是这一次,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再拉住科拉瓦,而是默默把脸转向一边,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席天抱臂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场面,他现在全身心都放在了究竟是谁要雇人去他的家中去,只为了得到他的头发、血液,难道他离开母星的事情,背后也是这个人吗·这样一想,他全身发冷,心中宛如落了一场寒冬大雪。
走出警局,他拜托康然帮他仔细询问那个神秘人的情况··艾利斯收到比尔邀请,去他家中做客··比尔家是一栋两层的别墅,内部的家具摆设,盆栽装饰,能看得出当初主人是花了一番心思布置的。
现在却刻上了时光的痕迹,莫名有点荒凉的意思··艾利斯以前和另外两个关系好的雌子来过比尔家,他们会一起喝下午茶,说一说最近的八卦,新闻··比尔在平日里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对待朋友还是对待家人。
看向他丈夫的眼里总是充满温柔,他的雄虫丈夫相较比尔矮上半头,就像个风吹就倒的豆芽菜···在艾利斯仅见过一次的印象中,比尔丈夫在和比尔有亲密接触时肢体僵硬,还主动避开比尔的目光,不与他的视线接触。
当时,与他在一起的另外两个雌性,显然习以为常了·他们微笑着同他丈夫打招呼,又继续聊他们的话题··艾利斯能感觉到,这个镇子上的雌虫,在面对他们的雄虫丈夫时,和看无生命的东西没有区别,雌虫的爱都给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像科拉瓦那样,同他的亚雌十分相爱的夫夫在镇子上寥寥无几·显然,比尔和他丈夫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相爱的过往··偌大客厅里,仅有他与比尔两个人,静得出奇,使艾利斯感到不自在。
“今天,怎么就你我两个人啊不是还没到咱们约定下午茶的日子吗”·艾利斯为了缓解尴尬,笑了一声··比尔今天十分憔悴,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风采,。
“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丈夫要和我离婚,他一直无法原谅我当年流产的事情·”·比尔说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你劝过了你丈夫了吗”·“我什么都求过他了,但是没有用·他就是不肯原谅我··我当年背井离乡跟他来到了这个地方,结果现在他却要因为这个事情和我离婚,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艾利斯将一旁的抽纸递给比尔。
“我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瞧不起我,他们认为我配不上他们的雄虫,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扯淡··但是,我们明明和和美美一起生活了三年,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我了·还要去娶那个20岁的小王八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雄子嘛,他再找,你也再找到时候气死他”·艾利斯不擅长安慰别人。
“不可能的,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像他一样对我好的人了·”·比尔泪眼婆娑··“那你打算怎么办”·艾利斯完全懵了,离也不是,不离也不是,比尔单独叫他过来究竟是干嘛的,就单纯听他哭诉吗·“我丈夫说,他可以再给我个机会,只要我怀上孩子就不和我离婚。”
比尔轻轻拉动艾利斯的手,眼里充满希冀地望着他,握住艾利斯的手··“你是我的好兄弟,对不对”·“你想说什么”·艾利斯干笑着,试图挣脱他的手,但是没有用。
“我想借你雄主一夜,就一夜,好不好”·艾利斯瞬间变了脸色,要将手抽回来,却依然被死死握住··“就一夜就好,只要把你雄主带过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出去一下,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以后,你的雄主对你有了愧疚感,说不定会对你更好的·”·艾利斯听不下去了,硬是将手拽回来,“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艾利斯声音极大,一时间竟然将比尔震得忘记说话。
但很快,比尔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帮帮我吧,你我都是这个小镇的外来客,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处境,求求你了·”·艾利斯站了起来,“你真让人恶心”·比尔见到艾利斯这种反应,却笑了。
“哪个雄子不想偷个腥,如果是别人说不定还会要求你雄主娶了他,但是我绝对不会掺入你们婚姻的··现实点吧,艾利斯,你想想,到时候你得到雄主的因愧疚而生出的宠爱,我又能挽回我丈夫的心,只要我有了孩子,他一定回头的。
咱们都是雌虫,雌虫何苦为难雌虫”·“我说错了,比尔,你不是恶心,你是恶、心、至、极”·艾利斯冷冷地吐出话语。
“我与我雄主的事,永远用不着你来操心·我看,你还是好好操心一下你要被离婚的事情吧”·比尔脸色铁青··“看在我过去三个月,情谊都喂了条狗的份上,我忠告你一句,你丈夫为什么要和你离婚,”艾利斯长舒一口气,“比尔,你为了一个雄子,连自我都丢了。”
“你不也是吗,每天像一条狗一样,围着他绕前绕后,却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你哪里好得过我”·比尔站起身来,眼中含泪,却咄咄逼人。
“我和你不一样,比尔,雄主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你却连选择都没有·”·艾利斯跨出这栋屋子,他从来没有感觉过,外面的空气是如此清新。
·第51章 第 51 章 ·艾利斯一向不是会掩饰情绪的人, 回到家中,一脸怒容··席天注意到他伴侣的情绪不对劲,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 现在却像个爆竹,问道:“怎么了,你怒气冲冲的”·艾利斯根本就没有想遮掩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雄子。
席天初听以为他和比尔发生了不愉快, 没成想比尔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席天原本放坐在沙发上,心里一股火气, 激得他站了起来, 在客厅地板上来回重重地踱步。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心高高的窜到胸腔上头, 扑通扑通扑通直跳··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席天第一次感觉到寒冷与愤怒··“他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上他·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席天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些话来,生平第一次恨自己不会说脏话,愤怒洪流冲毁了所有理智。
他猛然转向艾利斯, 质问道:“你没答应他吧”·艾利斯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这话从雄子嘴里说出来,艾利斯有一点伤心。
“你以后离他远远的, 再也不要和他来往了·”席天说道,“不, 不用远离他,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适合我们·”·“你不是记得有人翻过咱们的家吗呵, 居然有人花钱雇人溜进这栋房子里,要偷我的头发血液,我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事情赶在一起”·艾利斯才听到雄子讲这件事情,如果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几乎意味他随时可能伤害到雄子,心中不禁有点胆寒。
“雄主,我们离开这里吧”艾利斯脱口而出··方才说这地方不合适的席天却沉吟起来,他回想起来上一次离开母星的情形,那种强烈的不舍撕扯着他的心,但同时康然那番话语也在心头响起,两种截然相反的话交织纠缠。
为什么要离开呢,生活安稳又平淡,这不就一直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要沉溺在安稳里,你不是一直想走出去,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你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如此平淡的度过一个呢·脑海中两方观点如同开了辩论场,唇枪舌战,你争我夺,最后还是保守派占据上风。
席天,退缩了··第三天,按照当地习惯,卢瑟福的殡葬在教堂举行,在牧师的悼词之下送走了他··镇子上的人都在他的棺椁上放了一朵白花,当地人深信这能使往生者灵魂得到安息。
混混的爷爷在人们快走光后出现了,他哀声向棺椁里的卢瑟福道歉,又向科拉瓦道歉··科拉瓦今仿佛流尽了所有泪水,小脸绷得紧紧的,连向来敢于反驳他的路易斯也一言不发,乖巧立在他身边。
临走之前,科拉瓦叫住了席天··“昨天律师来找我了,他说卢瑟福的两栋房产现在归我所有·”·“所以,是要重新签租房合约吗”·“不是,我听说你有想在小镇购买房子的意愿”·“是的,”席天想了想,“以前是的。”
“我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以后再也不回来,所以想将在镇子上的不动产都处理掉·”·“再也不回来”席天疑惑,据他所知,在这个小镇上长大的人对这个镇子有很深的情感,轻易不会离开。
“以前留在这里,是我哥哥在这儿·现在连我最后一个亲人也去世了,这儿成了个伤心的地方·”·科拉瓦惨然一笑,“你们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很短,并不知道,这儿看不起双雌恋,就因为和亚雌的结合,多少人在背后说他的小话,当初,他跟着我义无反顾来到这里,我怎么能对不起他。”
“关于你们的事情,我很遗憾,不过我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了,你得另找买家了·”·“好的,我了解·”·科拉瓦给了席天一个拥抱,席天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住。
“你是个好人,好好对他·”·科拉瓦松开他,向他挥手道别,席天转身,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去,那个人正是看过来的艾利斯··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艾利斯一步一步走过来,紧紧握住席天的手··“科拉瓦说他要离开这里·”·“嗯”··“我们也离开吧”·“哎好啊,雄主有想去的什么地方没”·“没有,我也不清楚,其实之前我的导师给我曾经要我去他那里,当时我觉得没必要,就拒绝了。”
“要不我们就去雄主导师那里吧”·“听起来不错·话说,你知道刚才科拉瓦和我道别时说了什么吗”·“啊我在么知道”·“他让我好好对你,你和他什么时候也混的这么好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普通的吃吃喝喝串个门。”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雄主说不信,我也没办法逼着您信啊”·“为什么你总是时不时换敬语”·“啊可能是习惯了……哎”·下台阶时,艾利斯一脚踩空。
“就不会专心点走路吗”·席天笑出来,蹲下身看他的脚踝,捏了捏··“疼不疼,还能走路吗”·“不算疼……嘶”·席天施力,捏了他脚踝一下,发出感慨:·“为什么下个台阶你都能扭到算了,我吃点亏,扶你回去吧。”
“嘶,谢,谢谢雄主·”·席天慢慢地走着,不时观察艾利斯的情况,艾利斯也放心搭在席天的身上··那一段路,就好像他们从青春年华,走到白发苍苍。
作者有话要说:·小镇剧情完··26、27有事断更,28恢复··第52章 第 52 章 ·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穿过, 洒落一地光影··树叶沙沙,清风微冷,带着冰雪初融的凛冽味道。
席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来··尖顶教堂钟声敲响,音波荡漾在风中,三两个幼崽嘻嘻哈哈挥舞风车,打着赤脚从鹅卵石路上跑过··打头的幼崽回头喊着小伙伴“追上来啊”, 一个踉跄,撞在席天身上。
幼崽小脸白嫩, 淘气地吐了吐舌头, 一个闪身,窜到席天身后, 大声喊:“有本事, 来追我啊”·席天回望幼崽的背影,笑了出来,“想不到导师竟然会停驻在这样的地方。”
这次离开小镇,并未给他带来负面情感影响··“这里, 看起来还是春天·”艾利斯张望··“当然, 现在才三月份,按太阳历正好是春季。”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二级中立星莫里桑星球, 恰好又一个不在席天所知范围内的地方··一下飞机,到达这里, 他就迷了方向,依靠3D地图导航才到达导师所给的地址。
继续向前, 一个身材高大的雌子就站在那里,他上身咖色毛衣,下身卡其色休闲裤,配上那副金边眼镜,儒雅又俊秀··席天提高声音道,“导师”,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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