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Lang荡子+番外 by 乙醇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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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Lang荡子+番外 by 乙醇烧(5)
·“你想说什么”·席天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像个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在屋顶白炽灯照射下,显得苍白文弱··“雄主有没耐心了,”艾利斯笑道,“没有一个人出生尽遇到些坏事,我想说的是,雄主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
席天皱眉,隔着艾利斯腰间的布料,恨恨地咬了一下··“哼,长胆子了,连我都敢耍”·艾利斯配合地惊呼一声,连连讨饶。
行事太过有分寸还是不好,对待伴侣都舍不得迁怒···然而,他怎么就能做出和老板吵架这种事情呢·真是糟糕透顶··席天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虫族短篇《原始社会一游》已完结,欢迎来看··第73章 第 73 章 ·兰斯家临近山脚, 通往房屋的道路两边开满了争奇斗艳的鲜花,蜂蝶飞舞,馥郁芬芳。
施薇特带着两人, 还未进门,声音已经响彻··“父亲,爸爸,你们看谁回来了·”·席天跟在施薇特身后, 看到两个老人,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上, 用家庭终端播放戏曲, 听得如痴如醉,另一个人戴眼镜, 手持掸子清扫书架上的灰尘。
眼镜老者道, “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施薇特,你就不会改一改吗·”·眼镜老者转身看向自己最小的孩子,视线却越过施薇特落在他身后的席天身上。
他原地愣住, 回过神后上前来关掉终端, 屋子里即刻静下来··戴眼镜的老人叫伏安 ,听戏曲的老人是这家的主人兰斯··伏安和兰斯激动地和席天相认, 兰斯一家人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就认下了席天。
席天本来还心存怀疑,为何他们没有质疑过他的身份, 然而在兰斯带领下看到了这家人的全家福,席天终于明白了··照片上右数第二个人, 大约十三四岁,明明身后鲜花盛开,他却穿着长衣长裤。
他的面容和席天有七分相似,眼中透着一股厌世的冰冷··席天向莱斯他们讲述了自己有记忆以来的童年,相应的,老人,也就是他爷爷讲述他父亲的故事··席漆寺是两个人收养的第四个孩子,也是五个孩子中唯一的雄子。
他当年在莫里桑当地的福利署生活,伏安、兰斯两人都喜欢孩子,在一起时就下了决定,从此要给无家可归的幼崽一个家庭··在福利署寄来的收养申请表中,一眼就看中了席漆寺。
他们不远万里到达了莫里桑,正巧看到气质出众的雄子拒绝了上一对来相看的夫夫·二人本是不抱有太大希望的,因为孤儿雄虫对父亲们享有更大的选择自由,若是雄子不愿意,那么谁也无法逼迫他。
当年十四岁的席漆寺态度冷漠,见他们第一眼便询问:“你们以前没养过雄虫·”·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只抚养过鲁莽粗壮的雌虫,这样的家庭也好不到哪里去。”
席漆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下一句正要拒绝,两人收养的二子却咋咋呼呼推门闯了进来,兰斯他们生恐二子吓到雄子,那边席漆寺突然改了口吻,同意了他们的领养。
“他们是天生注定的缘分·漆寺性格有些孤僻,来到家里后却和莱克合得来,虽然莱克大了他四岁,但俩人关系却好得谁也插不进去·他们一起度过了少年期,成年期。
漆寺一过了成年,两人就从家里偷走了身份证件,偷偷跑去结了婚·领完证才通知我们,还振振有词,说怕我们不同意·”·伏安扶着眼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语气充满怀念。
席天的脑海里对于自己两个父亲的形象,随着老人翻阅全家福时的讲述,渐渐清晰起来··雄父叫席漆寺,这是他在福利署自己起的名字,他曾经有过一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过往,造成了他孤僻内向的性格,无法对他雌父之外的人全然信任。
对兰斯家庭人员爱得缓慢,但是深厚··雌父叫莱克·兰斯,是个开朗乐观的人,性格粗中有细,热爱运动,三岁就来到了兰斯家,在小时候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孩子王。
说起他小时候的顽劣事,两个老人能说到天明··两人结婚后没多久,就搬出了兰斯家庭一起生活·明面上看是雌父照顾雄父,实际上却是雄父纵容着雌父。
莱克不想生蛋,那就先玩两年,莱克不会做饭,成年前没进过厨房的席漆寺居然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莱克要去参军,席漆寺也赞同他的选择··“其实啊,如果当年漆寺没那么纵容莱克,莱克也不会在怀孕三个月时就返回部队里去,还逞强参加了什么训练,结果却在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星际海盗,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当年,漆寺得知了消息,就待在他们的小家里,整整三天闭门不出·家里人实在担心他的身体,就把他接回家里,他住不了以前的屋子,只能在莱克床上才能睡得着。
他在莱克去了以后就更沉默了,莱克的碑是他亲自立的··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他订了两个碑,后来才知道他是存了死志的··半年的时间里他一言不发,就像个四处飘荡的幽灵。
五月份的一天,他过去的朋友来找他,当天他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我们都觉得漆寺的精神好多了,但是在五月四日,当年他来到我们家的那一天,跑回了他和莱克的房子里上吊自杀。”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唉,如果漆寺知道他和莱克的孩子平安来到了这个世上,一定会活到现在的··镇子在十年前大改建,所有旧式房屋都被推平,重盖了复式小楼,漆寺的婚房也没了,没存下来。”
·席天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这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夫,恩爱到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在席漆寺的心中,莱克重于一切,甚至重于他的孩子。
他的存在与否,对他的父亲来说,并不重要··“其实,我们谁也没想过,莱克真的让你平安来到了这个世界·莱克刚怀孕时和我们说过,他和漆寺商量要给幼崽起名为‘天’,希望孩子能像天空一样广博。
你,继承了他们的血脉,也寄托了他们对你的祝愿·”·第74章 第 74 章 ·艾利斯不知要如何安慰雄子··尽管旧房被推倒, 搬入新家··伏安和兰斯万分舍不得两个亲自养大的孩子,将他们的物品都搬入了二楼的最角落的房屋。
墙壁是绿色为底的碎花荧光壁纸,贴了十年之久, 据说是因为雄父刚到家里,怕黑不敢一个人睡,闭灯后一定要数着荧光亮点入睡··屋中两面墙是书柜,一摞一摞书摆放得到处都是。
这间窗正对小院大门, 栅栏底下培植了一大片鲜花,姹紫嫣红, 娇艳可人, 从窗前的角度望去,就好像是席天在垦农星上砌成的小小花坛一样··这个房间里, 席天一步一步走着, 踏过这里的每一块方砖,手指滑过每一件物品,抚摸伴随过他父亲们的物件。
·这里的空气是他父亲呼吸过,这里的土地是他父亲走过··这里的季节轮转, 抚育了他父亲长大, 见证了他雄父与雌父的爱情,见证了二十四年前孕育了他的那一刻。
席天跌坐在房中唯一的单人沙发里··在一整个箱子里, 放着型号老旧的放映机,数份码放整齐的录像带, 那是雄父来到这个家庭开始的六年时间里,两个人在一起录制的生活影像都被机器忠实地记录下来。
眼前是他们的身影, 耳边是他们的声音··他闭目想像着雌父坐在沙发里,雄父在书架前挑书,雌父不耐他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拉扯他的衣角不松,施力将雄父拽到自己的跟前,雄父落在雌父的怀抱里,无奈地摇头,拿手中的书敲了一下雌父的头。
缺失的双亲形象终于填补了二十三年的空白··泪,无声地流淌而下··逐渐地,他用手捂住了脸,脊背渐渐弯曲,肘臂支撑着膝盖··无声化为了小声呜咽,又化成了受伤野兽的低鸣。
这时的泪水是什么意义·善于自我剖析的席天第一次对此无法解答··他只知道自己很伤心,很难过··雄父席漆寺,雌父莱克,他们曾经来到过这世间,他们又提前离去。
来了,走了,不留下一丝痕迹··徒留他席天,是他的双亲曾来过人世的证明··他们爱他,却没来得及参与他的人生,看他长大成人··死亡,是二十三岁的席天从未想像过的事情。
泪水中,有怀念,有释然,也有敬畏··怀念双亲,释然抛弃,敬畏死亡··哭泣声渐渐低弱,泪水越流越干,坐在沙发上的席天一把抱住了站在身边的艾利斯。
他的生命宛如无根的浮萍,随水漂流,漫无归处··艾利斯,是他的藤蔓,他的锁链··他们的生命紧密交缠,互相约束,共同漂流··艾利斯,艾利斯,艾利斯。
席天喃喃他爱侣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他们是如此紧密,如此贴近,下半生的命运都将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雄主··席天··亲爱的。
艾利斯换着称呼回应他··“回到母星,我们立刻去结婚,好不好”·艾利斯蹲下身,手抚摸雄子的脸,“好·”·房间里的声音停下了。
等二人再出来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席天改口,叫施薇特为小舅舅,叫兰斯、伏安为爷爷,艾利斯从善如流··兰斯一家人面对这个新的亲人都十分开心,笑容满面,让他们留下住两日,让施薇特去联系家中的老大、老三回家来,打算晚上一起吃个团圆饭。
席天和艾利斯扮演好小辈的角色,听着老人们讲述这些年的事情··讲席天双亲的趣事,讲他们的爱情,讲他们自己是如何跨越性别和家庭压力在一起相守至今··“我和兰斯,当年本就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漆寺还觉得我们会反对他和莱克在一起,若我们都是固守传统的那种人,两个雌子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漆寺不像莱克,他有什么想法主意都憋在心里,年纪小小,心思却像个大人,是个敏感而又敏锐的孩子。”
伏安道··“敏感又敏锐雄父是这样的性格听起来是很奇怪的组合·”席天道··“没错,他十四岁以前的事情,除了他本人没有人清楚。
说他敏感不用解释,说他敏锐,则是因为他和人第一次见面,一眼看穿对方,看穿他们的身份、地位、性格、心理,任何敷衍、欺骗在他面前毫无用处··他若诚心要使人难堪,必然是钻研了对方的弱点,对症下药,打压起别人毫不留情。”
兰斯道··席天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他的雄父居然还会有这幅样子··一个拥有如心灵感应般能力的雄子,却用这强大能力去对付不喜欢的人·“我雌父,雌父也被雄父搞得难堪过吗”席天道·“家里人连当年最小的施薇特都被整过,对着莱克,漆寺可是宠都来不及,哪有时间难堪给他啊”兰斯道。
“就是连福利署的档案里,他的资料都是一片空白·完全不像我们收养过的其他雌子孩子,资料会写在档案里,如果需要心理医生也能对症下药·”·“心理医生爷爷收养我父亲的时代就有心理医生了”·“那个年代,心理医生刚刚兴起,不像现在似的这么发达了,但还是有些用途的。
三四十年前,大家的认识还很愚昧,会把一些精神病人都关到疯人院里去,那时还流行电击疗法,叛逆早恋的幼崽,神志不清的疯子,只要一电击就会安静下来,乖乖听话。
那个时候,还流行一种手术,叫‘前脑叶白质切除术’,手术以后那些个不听话的疯子就都变得温顺了·”·兰斯摇摇头,“后来啊,我才知道那手术分明就是将有神志的人活活弄成了白痴。
当年就有邻居劝我们给调皮的莱克做这个手术,让他安静点,乖点·想想都后怕·”·伏安经常看书,尤爱当代历史,“那个时代算是心理学刚刚起步,认知学也才萌芽,哪里有今天这么多的研究成果。
那个年代,医生也好,手术也好,所有的理论都是错误的,所有的根据理论做的实验也都是错误·真是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人·”·席天对这方面的颇感兴趣,与两个老人一言一语,聊得火热。
艾利斯听得头大,找个机会跟在施薇特身后悄悄溜走,和施薇特一起唠起了家长里短··这,才像家的样子··第75章 第 75 章 ·临近夜晚, 席天躺在小床上,一遍遍观看录像机里放映出的影像。
原本床上是堆满东西,被他挪到了一边··他的家人在一楼厨房里忙进忙出, 准备晚饭·对于做饭强烈排斥的席天很有自知之明,不能帮忙至少也不要给他们添乱。
双亲遗留下的影像不算多,但也不少,除去少部分是生日派对的全家日常, 都是他们两人的记录··多数时间,雌父都是爱捣乱的那个, 经常语出惊人, 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
雄父会手持录像机,记录他和朋友们打球的样子··录像中的莱克年轻而又阳光, 下了球场看到雄父就满脸欢喜地跑过来, 一把搂住雄父,故意将录像机的画面弄得摇摇晃晃,然后是他志得意满地炫耀:“漆寺,你真好, 我的同学看到你可都快嫉妒死我了。”
·雄父声线冷淡平稳, “就你最坏,每次都要撞我一下·”·雄父的声音令人听之难忘, 仿佛有使人信服的魔力··席天计算了在录像带上标明的时间,那时的雄父才十五岁, 他的脸上少有大幅表情波动,只有见到家人时才会淡淡一笑, 但是每次发现莱克在偷拍他,都会报之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他的雄父,小小年纪就有了祸国殃民的资本··席天偷偷地笑,如果他的雄父知道自家儿子这么想他,会不会气的从地底跳出来揍他·如果能跳出来,那也好了。
一盘一盘带子看下来,席天算是领略了爷爷所说的,雄父那敏锐的“心灵感应”能力··明明大家在好好吵架,雄父一张口就戳到痛脚上,把对方气到失去理智,但随着他话语,对方却由愤怒转变内疚,自责,脆弱到当场崩溃,痛哭不止。
他的雄父面容始终冷冷的,宛如神祇,高高在上,冷漠无情··这盘带子显然不是雌父录下的,因为结尾处雌父从一旁走进来,雄父仿佛卸下了全部武器,轻松地走到雌父身边,问他一会要吃什么。
席天蓦然觉得那些哭泣的人的神情是如此熟悉,仿佛他年幼时也曾见识过这种场面··他闭上眼,重新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片段·随着他的索求,在记忆长河里,溯洄而上,更多的碎片浮现在眼前。
他是孤儿,并且性别福利署中深受领养者的欢迎,同期身边的孩子陆续被领养,只有他一直留在福利署中·在少年期他被第五个寄养家庭送回以后,从此选择住校,一直到高考结束。
·年幼时的他,好巧不巧,继承了他雄父的“心灵感应”,总能一句话戳到领养他的成人的心中痛处·这才使送他回去的成人们都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家真是我见过的最穷的家庭,究竟是给了你们勇气生了两个幼崽还不够,还要领养两个”·“领养我只是为了安慰你们癌症末期的父亲的话,我劝你们不如去马戏团雇一个侏儒小丑,不仅比我更像孩子,还可以说笑话逗乐你们全家人。”
“领养孤儿可不意味着老天看在你们可怜就能生出雄子,说实话,相信有‘老天爷’这种东西存在的成年人最好别生蛋,就当是为优生优育做贡献。”
……·席天扶额··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选择主动遗忘那段记忆,不仅嘴贱,还很欠揍··席天的视线移到录像中的雄父,为什么雄父说出这些话时却显得整个人又深刻又睿智呢·细想一下,他的确继承了他雄父很多特质。
那么,使他出离母星的奇葩变化,会不会也是来自他雄父的遗传·席天这么想着,挑了一个新带子播放··画面一阵晃动,看得出来是在双亲的新家里,显露出雄父伏案写作的背影,又是一阵晃动,地点转移到卧室。
他把录像机摆在床上,正对自己,露出了雌父的正脸··“我们结婚四年,相识十年,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时,你13岁,我17岁··那时候,伏安爸爸,兰斯雌父,天天操心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他们去见你的前一天晚上,还和我谈话说,‘如果没人要你,你可以选择单身,我们和你一样的性别,能理解你的苦楚,只记得一点,一定要爱你自己·’·结果,他们的担心成了多余。
说真的,我就是很普通的雌子,可能是上辈子积累了福报,换来了今生你的相伴左右··和你在一起,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我知道你对我好,事事以我为先,你对我的迁就、宠爱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莱克哽咽着,“虽然早已说过无数次,但我还是想说,漆寺,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胜过爱我自己··我还要告诉你一件最重要的事,漆寺,你要做雄父了。”
莱克抚摸平坦的腹部,“医生说,他才半个月大·我想这应该是件很重大的事情,才选择通过录像带告诉你··当然,我猜你看到这里时一定很想见我,但这时的我应该已经在另一个镇子的大哥家里了,我要向大哥讨教讨教经验。”
莱克狡黠一笑,“趁这段时间,你先冷静冷静·最后,你可一定要耐心等我自己回来我说是自己回来不要再像上次在凌晨自己乘车过来我会担心你的。”
席天愣住,直到带子自动放完·他无法继续放映另一个带子,一股力量驱使他一遍遍反复观看这一盘··淡淡的喜悦、欢欣,促使他无法自抑地笑出来,每看一会儿,不得不停下来,笑一会儿,再继续看。
这是他父亲的浪漫呀·画面定格在雄父伏案工作的背影上,电光石火间,灵光一闪,笑容凝固··席天飞快翻出终端里的论文,滑到宋辉单照片部分,即使像素模糊,时代不同衣服不同,但雄父和宋辉单的背影,却十分相似。
席天将宋辉单的肖像调出来,放入软件中,改变他的面部表情,眼尾低垂,嘴角下弯,平视前方··惊人一幕出现了,这幅肖像居然和他的雄父看起来如此相似··只是,修改过肖像上雄子的棱角更加锐利,而雄父的面容更偏于柔和。
席天再次从网络上寻找到当年宋辉单留下的最清晰的侧面拍摄照,切换带子,将两人的侧颜相对比··面容精致,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第76章 第 76 章 ·席天翻找出网络上所有宋辉单的仅存相片, 每一张都仔细对比,每一张都是如此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父亲会与200年前亡故的政坛雄子宋辉单如此相似·不,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这, 这是为什么·席天慌里慌张地冲下楼去,询问他的爷爷,雄父的身高是多少成年以后有没有发生变化·兰斯正好闲下来,他来到书房, 拿出档案袋,给了席天。
里面是他雄父的每年体检资料··雄父19岁成年, 身高就高于普通雄子·结婚前三年, 每年增长1cm,直到比宋辉单资料百科中高出0.5cm··雄父也有后生长期。
席天以前读过的四圣士回忆录, 宋辉单之外在世的其他三个人都说, 宋在成年时就比寻常雄子高,但尚未达到雌子那般的高度,可两三年以后却莫名高如雌子···宋辉单在执政十年中,雷厉风行, 手段果决, 令对手望而生畏。
他流传下来的公众演讲稿至今还存在“史上最著名的百篇演讲”中,列为每个人的必读书目··当时总统在晚年回忆录中说, 宋辉单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若非英年早逝, 他必将成为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带领虫星走向新的高峰。
这二百年来, 虫族社会好像是故意将宋辉单掩埋,与他有关的资料事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众人仅知他是四圣士之首,他很漂亮,很优秀·仅此而已。
席漆寺,他的雄父,就是活着的宋辉单··难道,他投胎转世,再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没有两个人的容貌会无缘无故完全相似··席天捂住头,充斥了太多杂乱又无解的信息。
三十五年前的研究院爆炸,二百年前的宋辉单,他的雄父席漆寺,还有导师的过去··就差那么一个关键要素,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这之后,好像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一旦翻开,就会万劫不复。
家庭终端正在放映新闻,正是保守派的雌子,他进一步进入衰老期,鬓角可见花白头发··“据媒体报道,保守派总统候选人斯文蒂尼表示,如果成功当选,他将立刻把为非作歹的非法移民递解出境。
他还称,非法移民“抢走”了虫星裔移民与其他虫星人的工作,借此争取虫星裔选民的支持·”·画面是斯文蒂尼向镜头挥手,微笑,眼角堆满细纹。
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应该更年轻,笑起来面目表情更僵硬,不自然··席天瞬间了悟,这个人他见过,就是他第一次离开乘坐飞船离开母星时,和艾利斯相隔过道交谈的老人。
他当时就觉得老人很奇怪,他的表情在笑起来时不够自然,想来一定是做过特殊伪装,遮掩了真实面容··这个人曾经乔装以后去往垦农星,去做什么项目··在12月时,总统候选人名单已经出来了,那个时间,斯文蒂尼去往垦农星是为了什么·胸前冰凉的钥匙进入席天视线。
他的导师临走前让他帮忙带回在这里寄存的东西··席天连忙去询问了施薇特,得知了本地有寄存服务的只有当地银行租赁的保管箱服务··席天赶在银行下班以前,向工作人员提供了钥匙,口令证明,终于取回了在重重保护之下,储存在保险箱里的东西。
这是个四四方方,花纹古朴的箱子,上面还是古老的四位数字密码锁··席天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仔细回想导师日常生活重要的数字,先后试了几个都不正确··席天决定采取暴力解锁,将每一组数字都试上一遍。
正好,施薇特叫他去吃饭·鬼使神差,席天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输入三十五年前的年份,··‘哒’一声,箱子打开了··里面是柔软的蓝色厚布料,日久年深,带了些许陈旧的时代感。
掀开层层厚布的包裹,卸下两张报纸外封,露出里面一本厚厚的红色笔记本··笔记本有年头了,纸张颜色发暗,微微泛黄,是三十年前流行的再生纸··翻开笔记本,扉页上字迹灵俊飘逸,上书“纪念我挚爱的丈夫和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落款:74·74,席漆寺,这是他雄父的笔记·艾利斯又上来催他下去吃饭,席天下意识地将笔记本收进箱里,盖好,他不想让人看到。
艾利斯转身出去,席天将箱子重新锁好,打乱数字密码,放在床底下,下楼吃饭··兰斯家庭人员众多,养子们也长大各自成家·厨房里摆放不下桌子,便挪到了客厅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桌上,爷爷介绍席天与他们互相认识,席天挨个敬茶,向他的长辈问好··他的心思全都飞到了雄父的笔记本上··那个时间明显是在雌父去世以后写的。
二十四年前,雌父莱克在8月12日发现有孕半月,出事故时是12月28日··得到消息以后,雄父席漆寺意志消沉,在第二年5月4日选择自杀··同年,一个月后的夏至日,6月22日,席天破蛋而出,来到世间。
当伏安讲这些日期重新串联到一起,桌上气氛不免沉重,一时寂静··造化弄人··施薇特连忙转移了话题,提起了席天既然是孤儿,为何继承了他雄父起的姓名。
“当我还在蛋里时,名字就取好了··医院护士留下了我在蛋里,蛋在孵育箱里的照片,名字被写在了蛋壳上·写字的人好像是生怕水笔有毒,还特意选择了绿色无害的笔芯。
·和蛋一起留下的还有一个录音机,存了两段音频,一段是哄孩子的催眠曲,另一个则是长达二十分钟的心跳声·”·席天笑着说出来,眼角却不自觉湿润了。
孵育箱需要循环播放幼崽雄父的心跳,模拟雄子孵育场景··他为什么会认为父亲是从不爱他呢·雌父随部队出发,却一直携带雄父心跳声的录音,提前做好了准备。
生下了他后怕幼崽出生无法相认,在蛋上写下他的名字,还为他提前录下了催眠曲··录音机在四岁时随着福利署搬迁弄丢了,他却遗忘了··他怎么能认为他们是不爱他,抛弃了他·第77章 第 77 章 ·“9月12日. 天阴, 夜转小雨·脱离那个噩梦许久了。
近日心神不宁,夜深人静时会悠悠转醒,浑身大汗··唯有灯光才能是我平息, 光亮将黑暗阻挡在外,犹如他的阳光带我走出阴云··他在我身边躺着,一向睡得熟,自从怀孕更是一夜好眠, 我不必担心会惊醒他们。
是的,我喜欢用“他们” 我们即将迎接到一个新的成员·也许这个新成员会像我的爱人一样, 在夜里睡得熟到雷打不动··这又使我想起了去年夏季, 闷热的夜,我晚归了, 忘记带钥匙, 在门外用力敲门敲窗,连我们的邻居都醒来走出来观看发生什么事情,他却无论如何都不醒来。
第二天我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却说,晚上睡得很好, 没听见声音··我拿这件事取笑了他好几次, 他依然大大咧咧·恐怕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承受得了我这种敏感易碎的人吧。
今天谈到起名的事·他说希望给孩子起名为海, 愿他像海一样深邃广博··海再广大,依然受着引力束缚·我希望他如天空, 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去往自己喜欢的地方, 去做喜欢的事情。”
“11月13日. 晨落清雪,微风·接连半月无动笔欲望,坐立难安,不知是否降温缘故,耽扰作息不正,精力不足··得知他怀孕新换了这本日记,想待孩子出生送予他作礼物。
如今翻开日记却寥寥几页,实在惭愧··他说要参与部队新任务,生怕我反对,刻意来个先斩后奏,真拿他没办法··这次任务是单纯的新星探索,需途经以教育出名的克罗巴瑟星域,我估计他是想借公徇私,去为孩子淘些东西回来,毕竟,以家中的经济能力还是不足以支持星际旅行。
不知怎的,心中焦虑,万分不想他离开·可能是临近孩子出生,我太紧张了吧,平日里我也总是这幅样子··愿好·”·“1.3 他不在了,不在了,再也见不到他了”·“2月3日·晨昏颠倒,醒来不知今夕何夕。
多梦,体虚,身冷,多泪··他站在冥河彼岸,无论怎样呼唤,都不见他回应··苟活至今,本该感谢上苍,因我本非此世之人··不但不知感谢,反而怨恨上苍,合该降惩罚于我。
可为何这惩罚要落于他身上·为何不夺走我的性命·只是因为那可笑的,荒谬的实验项目吗·荒唐,荒唐”·“3月1日. 有阳光·湮没在少年期的事情一件件从记忆角落拔出来,我原以为忘记了,却恍然如昨。
我出生于实验室,那里只有两种人,实验员与被试··实验员,永远高帽口罩手套白大褂,口中永远是命令句··被试,则是生物意义上,无数与我完全相同的人,相同的面貌,相同的声音,相同的DNA。
他们手持刀俎,我们则是鱼肉··是的,我是克隆人,我的出生只是作为实验室的小白鼠··我的原身是新科技时期的雄子,宋辉单··他们坚信当年宋辉单在政治上的成功,一定是因为具有操控人心,窥视人心的能力,才会使得所有虫族人疯狂地信服他,而这种能力就存在于他的大脑之中。
实验员并不介意我们知道自己的来历,宋辉单的肖像就挂在走廊·毕竟,在他们眼里,克隆人的存在只是为了进行脑部实验,用来探索最为神秘的大脑究竟是怎样产生了这种能力。
宋辉单的遗体冻在冰中,实验员从他身上提取基因克隆出实验用的白鼠··实验员都是雌子,他们看不起雄子,也不认为雄子会拥有高于雌子的智力·他们使我一度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雌性高于雄性。
雄子们食宿在一处,彼此以编号称呼,我就是74号···实验员来访规律,每人到来必然会带走两名以上的雄子,作为实验组与对照组,甚少有雄子能完好地再回来。
与其他编号雄子略有不同,我甚是爱问为什么,哪怕因此遭致训斥体罚依然不改··每一个克隆体都是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实验室以外他们不能伤及我的身体。
我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底线,便肆意妄为··没多久,我被级别高的实验员带走··实验室里,他翻阅我的测试记录,问我,为什么你比外面的克隆人更像宋辉单不,你比他本人更要厉害,在你这个年纪他都无法达到你的成就。
他将一小部分雄子分出来,用于模仿我的日常行为,可是却并无没有再出现第二个如我的人··随着实验进行,我偶然间透露出来的话语,使高级实验员越发坚信我就是他们需要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人选。
拥有操控人心能力的人··由于我太过特殊,通过解剖研究“操控人心”能力奥秘的实验员不敢对我轻易下刀··只有等到我成年以后,大脑发育停止,再通过我的细胞克隆下一批“小白鼠们”。
在实验楼的区域里,我却成了最自由的一个,每个雌子不能伤害我,还要保护我··其他编号的雄子,也就是“哈桑·宋”们,暗地里对我诋毁,排挤。
他们认为我是异类,殊不知,我们都是异类··宋辉单的肖像下的介绍文字是拼音文字写就,雌子们坚定地以200年前雌子占据统治地位时期的方式来称呼他:哈桑·宋。
我在实验楼里如海绵吸水疯狂汲取外界知识时,发生了雄子偷跑事件,据说跑到了实验楼外的居民区域,后来被武装人员击毙了,就像解剖过的没用了的雄子,送进底下焚化炉进行无害化处理,最后投入了楼与楼之间排放垃圾的下水道。
我对知识世界好奇,与我对克隆品的冷漠态度,反而得到了高级实验员的信赖·他偶尔与我吐露些许无用的牢骚··几次以后,我知道了,我使他想起了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叫科斯蒂·莱恩,是他亡夫的遗腹子,他将那些琐碎的事情讲了一遍又一遍,而我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看我的书··后来,我见过了科斯蒂,他被保护得很好,不知人间险恶。
天真的以为这个研究所只是为科研而存在··高级实验员的默许下,我被科斯蒂偷偷带走溜出去几次··科斯蒂这个傻小子,还以为他溜得很成功,殊不知身后有十几个配备高级武器,隐藏得好的武装人员,一旦我有任何逃跑意思,就地格杀。
但是,最后一次,科斯蒂带我溜走了,却没有跟着武装人员·我开始以为是试探,详细观察许久,直到看见实验楼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爆炸声响彻天际,才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丢下科斯蒂,一味地向前奔跑,不敢停留原地,不敢大声呼唤,生怕他们从哪里冒出头来,再将我捉回去,等待成年期以后,成为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我观察了人群聚集地整整三天,确定无危险才敢深入。
当他们发现我是雄子时,我以为要被身材高大的雌子活活打死,他们却一脸唏嘘,说:怎么能让雄虫少年沦落到这个地步··花了很长时间,我才意识到外面的世界与实验楼不同。
那时,我以为我的人生不会再有悲剧,结果,只是来得晚了一些··反复回顾一生,我希望找出是什么错误造成了他的离去,越是深挖,越觉我的存活便是一个错误。
是我害他死去,害他年纪尚轻却再见不得家人··如果不相逢,便可不相知·如果不相知,便可不想爱·如果不相爱,便可……·我做不到。”
“4月18日. 大雨倾盆·以前怕夜间噩梦,现在他却不再入我的梦,难道老天连我唯一见他的机会都要剥夺吗”·“5月1日. 艳阳高照·我看到他抱着我们的孩子,对我说,来吧,我们一家人就差你了。”
·“5月4日. 阴云密布·天气不好,心情却格外轻松,见到了科斯蒂,许久不下厨手艺几乎生疏··科斯蒂和我说他将要修生物博士学位,说科学界研究的新方向是认知科学,通过招募实验者以实验方式研究大脑或心智工作机制,比起以前只知道做开颅手术的野蛮行为要棒得多。
听他讲了许多新的实验仪器,比如X光,可以知道脑部哪些区域具有哪些功能··我记不清太多,今天很亢奋··等我把这些年那所谓“操控人心”的能力记录笔记交给他,我就能彻底自由了。
但绝不能让莱克看到,他可是会吃醋的··这本日记,我也夹在里面给他吧,免得莱克以为我和他有什么牵连··我好想你,莱克·”··“5月6日. 晴朗,20℃-29℃·我在此地多留了两天,却得知他的死亡消息。
他给我的如此有价值的资料成为了孤本,我甚至可以藏匿下来,署我自己的名字··前天还和我谈笑的人,怎么说去就去了呢·情感真是使人摸不透的东西,能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殉情。
算了,我还是去研究认知与行为关系吧··为了不弄污他的笔迹,我只能在纸上写下此篇,夹在此本中··究竟图个什么呢·科斯蒂·波利 25岁书 ”·第78章 第 78 章 ·夜幕深深, 明月高悬。
不知二十三年前的今日,雄父是否仰头望向天外,也是如此景象··红皮日记本厚厚的书页, 起初飘逸的字迹,逐渐化为潦草,凌乱,直至最后一次记事的癫狂··他已经仔细翻开过保险箱, 将布料,报纸, 箱子里外一一看过。
那不是布料, 是雌父在雄父的春衫裁下的布料,可能要制作什么, 却提前执行任务, 欲回来再继续制作··然后,他们与他阴阳两隔··失去双亲的悲痛,却不敌他现在所窥探到的黑洞。
一个足以颠覆、震动整个社会的秘密··那两张报纸,却是揭开了一切的秘密的关键··为什么持续千年雌尊雄卑的虫星, 从二百年前起, 雌雄趋近于平等的律法修改为偏宠于雄子·当代社会的共识是,新科技时代, 科学技术进步使得雄性才孵育后代的繁重任务重解脱出来,走入了社会, 在社会工作中发挥了他们聪慧头脑该有的作用。
雄性之所以珍贵,因为他们头脑的价值远远高于只会使用蛮力的雌性··这种论调持续了两个世纪, 连席天自己也觉得,虫星发展至今与那些在科研界贡献出力量的雄子密不可分。
他们身体脆弱,感性,控制不好脾气,控制不好欲望,热爱享乐,热爱性生活··这些都没问题,这些都可以被谅解··人人尊重雄子,仰慕雄子,敬畏雄子,因为他们的头脑具有无限价值。
雄子,是现代社会活着的神话··可是呢··可是,·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大梦,一场人为制造的春秋大梦··最初,还在四百余年前,塔塔尔人还留在虫星之上,还没有所谓的双子星塔塔尔时,来自星外的星盟科技敲开了虫星的大门,虫族人第一次知晓了在他们星球之外还有生命存在。
塔塔尔虽然依然是君主立宪制,却对星盟科技表示欢迎,对其先进科技表现出了热枕之情,学习热情高涨··虫星却对当时的火炮钢铁科技不屑一顾,依然沉迷在自己的民主体制中,做着科学与民主的大梦。
直到三百年前,塔塔尔国全体移民双子星,宣布更名“塔塔尔星”··沉醉在自负梦中的虫星人才如当头棒喝,奋起直追··二百年以前,军雌从与塔塔尔战场上携带了生化武器归来,这种武器对于雌性是完全无效的,对雄性却有致命弱点,大大降低了成年雄性的精|子成活率,导致生育率暴跌。
恰逢二百年前,是虫星迈向星外开拓地盘,攫取利益的开始,对于虫族人数量需求巨大,无论是对外战争还是移民占领殖民地,开掘新的资源能源,每一处每一个地方都需要人手。
尽管可以将无主星球在星盟登记注册为国家殖民地,却不能奴役原住民的劳动力,这是所有星盟成员都遵守的规则,若有所违背,不仅进出口贸易会受到联合法庭的制裁,还会受到更为严厉的处罚。
当时的上层社会由资本巨鳄把持,巨鳄精英们需要中下层的劳动力雌性为他们去心甘情愿地劳动,去探索,去发掘,甚至是贡献出自己的生命··而雄性,正好是他们可以牢牢把握在手中把柄。
他们挑选了四个年轻貌美的雄子,包装出来“四圣士”,借由新发明的广播频道推到大众面前,传播着“雄性主宰虫星命运”的故事··当年的人们,就真的有那么傻,就听信了政府讲的故事·是的,当然。
能保证独立思考清醒的人太过万中无一,更多的人只是普通民众,他们被相同的声音洗脑,孩童在学校受到有性别优待的教育,社会上提供了优待雄子的环境··久而久之,人们就相信了他们所听到的,所看到的。
律法借着保护雄子生命安全之名,限制了他们的工作类型,将“体弱”的雄子排除在外;鼓励雄子享乐,传播雄子成年就该结婚的观念··上层社会一边强化雄子救世的形象,一边强调雄性任性的观念,连雄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他们任性、娇气、肆意妄为,身无长技,只能依靠雌子供养··而雌子,则被教育以婚姻为主,家庭为大,多生育虫蛋,顺服雄子··只要雄性在虫星安家,雌性必然要养家。
雌性征服世界,雄性征服雌性··实际上,却是上层社会通过控制雄性得以控制住雌性··社会何止是在优待雄虫,而是圈养雄虫,让中低层的雌虫为之而卖命。
雄虫,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只是,人始终有思想有情感,是活生生的人··最早,宋辉单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觉察到了上层社会的诡计··他凭借在政坛之上的特殊地位,开始崭露头角,四处游说,锋芒毕露。
上层社会发现了不受控制的棋子,立即派人刺杀了他··在消息只能通过报纸、电报、广播传播的年代,这简直不能更容易··科学家认为宋的头脑十分有价值,但限制于科技环境,便将其先行冷冻。
·历史迅速抹除了宋辉单的痕迹,让他借着“容貌艳丽的四圣士之首”的形象继续存留至今··与保守派由上层社会人群组成,寻求政策改革的新兴中产阶级,以及在保守派家庭轻视雄性环境中长大而不满的人,成为了改革派的中坚力量,与此同时踏上了政治舞台。
五十年前,克|隆技术有所成就,上层社会迅速重启了针对与宋辉单的大脑研究计划,渴望一探当年宋辉单控制人心的秘密所在,用以控制越发不安分的中下阶层群众··只是,由于指导理论错误,研究计划长达十五年之久,毫无成效。
反而白白浪费了巨额资金和大量技术顶尖的研究人员的生命··整件事情,最后在一个代号为“猎豹”的调查记者对真相孜孜不倦的探索,走访数年才探索而出。
他将此篇报道投稿于虫星各大报社,却纷纷被拒回,无一家胆敢发布··终于,有一家报社社长听凭良心,秘密同意发布·却在报纸发行的当天早上,报社被以传播谣言之名禁止发布,社长被关押,调查记者绳之以法,冤死狱中。
但是,依然有一部分报纸流传了出去,随即被政府辟谣为阴谋论,现在手中的报纸就是当年流传之一··在小镇时,有人以高价索求他的毛发,血液,就是为了探明他与宋辉单的克|隆品,席漆寺,是否有血缘关系,进一步了解是否继承了他控制人心的本领。
成也科技,败也科技··这么多年他在虫星一隅能够安然生长,还是感谢了覆盖整个虫星的智脑网络,在二十年前才与个人身份基因信息绑定,而没有录入二十年前的死者的基因信息,这才使得他平安长大。
真是,真是可笑啊··无一处不荒唐··无一处不可笑··多么希望这只是个荒唐的故事,只写在话本上,科幻小说上··可是,这实实在在就是那个抚养他长大的母星·不,是虫星。
席天嗤笑··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好痛苦·第79章 第 79 章 ·席天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了爷爷为他们准备的客房··本以为艾利斯已经睡了, 他却依然坐在床头,披着衣服,头一点一点, 忍不住地打瞌睡,手上的终端还在播放视频。
那些荒唐的历史,那些冰冷的事实,似乎一瞬间潮水般退去··满心满眼, 只有眼前之人··他走上前去,握住了艾利斯露在外面的手··对温度的感知仿佛重新回到了身上。
柔软, 微冷··“啊, 我打了个瞌睡·”艾利斯惊醒,发现时席天, 松了一口气道··“这么晚了, 你怎么不先睡”席天钻入被中,带着艾利斯一起。
“你不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艾利斯的胳膊松松搂在席天身上··雌子带了点睡意,身体柔软, 任由席天随意摆布··席天回抱住他, 给了他一个轻吻。
“睡吧·晚安·”·历史都是过去的事,现在还是珍惜当下··席天告别了这里的家人, 将保险箱内的笔记做了电子扫描,返回到莫里桑星球。
导师一直在指引他, 他还有些问题要找导师问清楚··然而,拨不通导师的通讯, 他的家里没有人,房门紧锁··席天又去问过了导师的研究室,他的助手说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科斯蒂了,时间正好从席天离开的那天开始。
·又想起了那栋房子里的可能有的监控设备,难道导师是出了什么事情·席天想了些方法,进入房中··房子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一切物品整齐有序。
席天在书房中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最后在墙壁上的挂画之后找到了一个极小的电子设备·看起来像是远程录音所用,席天拆下来,粗暴地踩碎··导师目前所研究的通过行为影响受众的心理及其选择,相当于在世的“控制人心”的能力,在现在这个关头,如果说谁最需要导师,那么必然就是为竞选总统的两派候选人,需要借由导师对其行为进行指导、纠正,从而获得更多选民选票。
“亲爱的,我们要回虫星了·”·从虫星刚刚下了飞船,他们就收到了强硬的不容拒绝的黑衣人的接送··席天为了防止资料外泄,在返程途中特意断开了终端与智脑的网络连接。
下了飞行器,眼前是一座装修豪华,占地面积广大的宅邸··席天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准备,艾利斯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时刻警惕身边的那些黑衣保镖··迈进大门,却见到了他的导师,穿着舒适居家服的科斯蒂,在给一株大型盆景浇水,一旁还放置着小铲子,剪刀,手套等工具。
“你们来得比我想像的要快啊·”科斯蒂抬头,看到是他们,放下了喷壶,交给了一旁等候的仆人··“导师”·另一个仆人递上投好的湿毛巾,科斯蒂擦了擦手。
“打开过箱子了”科斯蒂慢悠悠问道··“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了,你让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了·导师,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指引我看这些东西”·“因为你是席漆寺的孩子,自然有权利知道你生身父亲的所经历过的事件真相。”
科斯蒂道,拿起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电子板,“我原本以为你和席漆寺长相相似只是个巧合,毕竟当年他自缢时确实是没有留下子嗣··可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呢,这是你决定去木塔星那一天我收到的文件。”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文件,略过大段看不懂的文字,直奔结论,“依据DNA鉴定结果,1号检材所属人为2号检材所属人生物学雄父·”·“这,这是……”·“是我让鉴定科做的。”
席天全身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导师,在垦农星时难道就是你雇人要拿我的头发”·艾利斯听到事情有涉及私密的方向,找了个借口,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
“嗯”科斯蒂疑惑,解释道“你出虫星时我正在研究院帮忙,完全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更别提雇人了··我这份是从改革派的高级军官那拿到手的,他当时让我将其与基因库里的74号的基因作比对。
我的实验室里有你的基因样本,稍作比对就知道那个是来自于你的·”·科斯蒂补充道,“从高级军官拿到手的那天我正在做实验,因为前一天莫里桑特别喧闹,人的心情特别浮躁,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
席天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那天,正是莫里桑的针叶草节日,艾利斯的朋友扯下了他的荷包,估计就是那时被人拿到手的,很可能是委托当地佣兵公会送过去的。
科斯蒂继续道·“不过,听你的意思,是同样有人盯上了你,你给我讲讲·”·席天将看过疑似保守派总统候选人,以及雇人偷窃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起来,这个候选人很可能也是当年‘智脑计划’的知情者啊,不过显然对你不太重视啊·以前参加过‘智脑计划’的可都是疯狂的相信能通过大脑解剖,来得到控制的秘诀。”
“导师,你说过,当年你也不过十五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刻意收集了当年的报纸”·“因为我的雌父也死在了里面。”
科斯蒂笑笑,“我一直不相信武装如铁桶一般的实验楼的失火是一场意外,拼命地搜寻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当时,他忙着去查看实验记录,让我别烦他,自己出去玩。
我就偷偷带走你雄父,他比我小两岁,又长得好看,带着他偷溜出去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了··偏偏就那一次,实验楼就失火了,由于在半山腰上,消防车无路可以进入,消防飞机到了以后楼已经烧得破败不堪。
后来听说,是由于实验人员的实验失误,造成了楼内起火,点燃了可燃物到处蔓延··我很奇怪为何楼里无一人生还,着火的话,距离门近还是会来得及逃生··收集了各种证据,都指向了我雌父。
是他关闭了门窗阀门,并将所有人员集合到高层以后,放火··我一直不解,后来才在舅舅口中得知,雌父虽然表面上为保守派服务,其实他早已经成为了改革派的成员,为改革派暗中效力。”
·“……这场大火烧死了所有实验员和被试,只有我父亲却活了下来”席天喃喃道··“你雄父,他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真实。
他渴望活着,渴望见到新一天的太阳·”科斯蒂拍了拍席天的肩膀··“导师,你支持改革派,但你是出身于上层社会家庭吧·”·科斯蒂点点头,“是的。”
这座房子所在地,不是有钱就能买得起的,都是祖上的贵族父辈流传下来的··“导师,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引导我一步步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算我知道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席天知道,在他人眼中,自己的唯一用处就是当年“智脑计划”的唯一后代,可能掌握有‘控制人心’的能力。
可是,他的导师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又怎么需要他这个人知道那些历史旧事呢·“这并不需要理由·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而且,你的雄父曾是我少年时的伙伴,真论起来责任来,还是我雌父对不起他。
我知道你是个敏感的孩子,但是没有人知道未来确切会发生什么,有些事不需要列出计划,更不需要去钻研目的、探索意义,知晓下一步怎么走,结局会怎么样··时机到了,所有的条件都酝酿成熟了,只等待一个□□,让它‘哄’地一声原地爆炸,然后,等它以崭新的面貌呈现在眼前。
在这个时候,你需要做的事,只是轻轻地推它一把,给它向前的动力·”·科斯蒂眼中精光大现,完全不像那个温文尔雅的学者··“导师……”·席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导师,即像是运筹帷幄的将士,又像是随时准备好为理想而献身的理想家。
“这二百年来,上层统治者一手缔造了今天的社会·保守派的老家伙们,只会想继续愚弄人民,为他们自己制造利益··他们不会体谅那些脆弱的情绪,可怜的玻璃心。
那些律法,那些舆论,对雌性的婚姻限制,对雄性人身自由限制,我每次看到它们,能感受到腐朽味道扑面而来··现实,远比想像更糟糕··席天,你真的不想亲眼见证它的改变吗亲手将它从陈旧腐朽改成焕然一新”·科斯蒂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席天。
席天沉默··良久,开口道,“导师,煽情对我没用·站在道德高地对对方教化,这招还是我教给你的·”·科斯蒂哈哈大笑,“我都忘了,这是你辩论课上的理论内容”。
“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今年的总统选举两派的候选人势均力敌,必须要有所动作才能使得改革派成功精选·”·“就是‘智脑计划’吧,这对于保守派可以说是致命一击。”
“是,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科斯蒂向席天发出邀请··“因为我是这个计划的唯一知情者的后代”·“由你来说,会更有信服力度。”
“不行,我拒绝·”席天摇头,“我不想出现在公众眼睛底下,受人关注也许有人会喜欢,可是在我看来,就是被人当成猴子围观·”·科斯蒂叹气道,“果然和我想得一样,你这小子,性格怎么就和宋辉单一点也不一样呢他可是很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
行了,东西给我吧·”·“啊”·“临走前,我不是让你帮我取回寄存的箱子”·“没带回来,”席天摇头,“导师要将我雄父的日记公之于众吗”·“那就给我扫描版,有调查记者新闻的那面就行,”科斯蒂知道,席天答应了别人的事必然会做到,实体物件没带自然就是扫描备份了。
“那本日记是你的东西,我不用·再者说,我手中还有其他证据,足够了·”·“导师,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帮助改革派上位”席天开始将数据传输给导师。
“刚才和你说,并不只是煽情·保守派那么多年政策都是修修补补,没有大变化·倒不如让改革派上位,且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有生之年,是真想看到这个星球能变得更平等一些,更美好一些。”
科斯蒂叹息道··第80章 完结 ·当初离开虫星有多沸沸扬扬, 回来时就有多悄无声息··虫星上人们的眼睛都盯着总统选举的事,没人关心一个四个月之前出走闹出一点绯闻的小人物。
家政公司很负责,每个房间, 每个角落都干净整洁,防尘布一拉下来,四个月前的陈设完好如新···席天却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在外面的生活临时而随意,面对阔别已久的家里却有一点不大适应了。
艾利斯显然也有点不适应, 家里干净过头,没有一点人气·他的洁癖依然在, 不过早就在和雄子朝夕相处的日子里磨得柔和了许多, 将“干净”的标准从“样板房”降低到了适宜居家的舒适环境。
临走前,许多小物件都收进了柜子或是纸箱里, 两人忙里忙外, 终于把家布置的和走之前差不多了··这其中,因为四个月来生活习惯有些许改变,就又清理出了一堆现在用不到的,分类堆放在箱子里, 或丢或收拾起来。
席天力气不行, 摊在沙发上歇着·艾利斯则在各个房间出来进去,统计要购买的生活用品清单··席天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艾利斯,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席天趴在沙发背上, 和书房里的艾利斯说话··“什么事倒垃圾吗”·在垦农,艾利斯习惯了用笔和纸, 现在的他忙得很,满脑子里都是需要买的东西,手底下的超市清单上已经写了一大长串,对雄子的话就有点敷衍。
“我就是不记得了才和你说,结果你又反问回来·”席天吐槽,“记完了清单就出去超市吧,在路上我顺便想想我那件事·”·超市里人来人往,每逢周五,正好是一周一次的大采购,一次买回一周要用的用品,这是斯明人的习惯。
来的路上,席天的眼睛目不暇接,看尽了斯明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发生的变化··有的地方已经拆迁,有生意不好的饭店改换门面,做起服装生意·看不到了街边摆摊的人,路上干净而整洁。
分类垃圾箱又多出了个粉红颜色分类·街边的树上还是光秃秃的枝干,却长出了粉白小花,黑麦草已经绿油油的··斯明的天气比他雄父的家要冷上一些,毕竟那里的花开得繁茂多了。
天高云淡,风中微冷··席天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就像往年穿的一样,比一般人都要厚··他本来对温度变化敏感,离开虫星后,却突然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冷热不觉,刚到垦农时,当地是春季,夜里身体感受不到寒冷,把自己冻伤了。
还是艾利斯发觉,之后就监督着他的保暖工作··而现在,都不用艾利斯监督,他又能凭借身体对温度的感知,自己增减衣物了··手放在衣兜,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掏出一看,竟然是圆形纽扣,是导师给他的储存身份信息的小玩意··席天一直都好奇,导师究竟是怎样帮他摆平基因鉴定,身份信息这件事的··习惯性将导师的名字放进搜索引擎,跳出来的是导师两个月以前的被报道的新闻。
近年来,在虫星各地出现了后生长期的雄虫人群中,有极低机率导致基因信息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在此阶段中,DNA序列与受收到生化危机感染的雄虫高度相似·因此会出现在种族身份检测中,将人错误归类到塔塔尔星人的情况。
不过,这种改变会随着后生长期的结束而恢复原状··下面再配上几个真实案例,席天自己也赫然在列··因此,基因库修正了这个错误,他自然也就重新恢复了虫星身份。
导师,真是厉害··席天感慨道··为了他的身份的事,直接提了新的研究出来··等他们再次拎着超市东西回家,席天这才一拍脑袋,叹道,“不是说好回来就去结婚登记的吗”·艾利斯在一旁哭笑不得,结果一回到家就不停地收拾房子,“明天再去吧。”
“明天是周末,再去登记就要再等两天了,”席天一看终端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们才下班,咱们赶快去”·两个人匆匆拾掇一番,拿起证件就跑去了结婚局,比起上一次结婚的精心打扮可谓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临近下班,排队的人还是有的,艾利斯看到心里有点打退堂鼓,席天铁了心一定要先登记,“你看,人也不多,说不定就轮到我们了呢·”·看到艾利斯焦虑不安,席天开了点玩笑,“说不定咱们这次和上次结婚一样,会响起警报器。”
然而,并没能缓解艾利斯的情绪,反到引来了前面排队的人的侧目··和同一个雌子结婚两次,这是把结婚当做过家家游戏吗·席天听力甚好,听到最前的雌子说了这句,显然是以为他们离婚后又再婚。
懒得搭理,席天继续说些别的,转移艾利斯的注意力··不得不称赞他的乌鸦嘴,一进去,扫描了两人的信息资料后,警报器又开始响了··两人对视一眼,具是无奈。
他们已经是最后一对了,登记处的亚雌很有耐心,对他们说是身份信息未核实,可以多等他们一会儿···被来人带到了熟悉的地方,面对着熟悉的户籍警察··警察动作很干脆,扫描了个人信息纽扣,席天的信息就核实完毕。
回到登记处,连体检报告都没要,拍照合影,签名盖章,两本结婚证就拿到手里了··亚雌赶着下班,两人出了结婚局的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了”席天看手里的结婚证。
“完了·”艾利斯看手里的结婚证··“太快了·”席天看艾利斯一眼··“太快了·”艾利斯看席天一眼。
对视不到十秒,各自笑开了扭过头去平复一下笑意··“没有打扮,照片看起来也没那么糟·”艾利斯道··“那是当然,毕竟颜值在那儿呢。”
席天傲然道··夕阳将落,余晖洒在雌子的脸上,就如同他们初相见时··第一眼,怦然心动··席天拉过艾利斯,搂住他,亲吻他的唇··亲爱的,感谢你,陪伴我一路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席天怕冷在28章,失去温度感知在34章,冷源于他感受到母星抛弃了他,他拒绝接受这种认知,体现在身体上就是对冷热感知迟钝了··最初写时没有大纲,甚至不知道能否完结,感谢相伴,一路走到现在。
·好开心,这章留评都送小红包~·第81章 番外一 ·科斯蒂对着投屏, 写新书书稿··时间指针是上午十二点半,生物研究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刚好完毕。
这场发布会是全球直播,恰好这两个总统候选人都在进行演讲··竞选总统, 演讲是极其频繁的,历史上,有一次在一天之内就发表了二十三场··现在,距离最后一次大选近了, 这短时间就越发关键。
这一次,包括‘智脑计划’在内的证据, 足够让那些在两派之中摇摆不定的人放弃保守派, 转投改革派的怀抱··科斯蒂虽然出生于上层社会,但他却没有在家族里长大。
谁让他的雌父不务正业, 偏要跑到中下层去做那些雄子们才爱做的枯燥的生物研究·上层社会多数还是由雌性作为家主, 思想陈旧,爷爷认为他雌父的工作丢人现眼,配不上身家,一气之下就与雌父断绝了联系。
雌父脾气倔, 发誓一定要做出些成绩来··从历史事实来说, 在当年,他的雌父成为了生物研究方面的扛鼎之人, 发表的多项著作,对今天研究依然有重要影响··按照社会上对雌性贤夫良父的标准, 他雌父明显不合格。
上流社会出来的雌子,极少受到下层以雄为尊的影响, 就像每年都有不少雄子“入赘”到豪门世家之中··雌子也爱玩,玩得疯,玩得不计后果,他雌父也有这种品行。
科斯蒂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雄父是谁,一说到这个话题他雌父就满嘴跑火车··说他是受精怀孕,说是一夜风流,说是亡夫遗腹子,最离谱的一次说是他帮别人代孕,结果那个人跑了不给他报酬,丢掉又舍不得,迫使他只好抚养科斯蒂。
反正关于这个话题就别想听到一句真话··就连他的这个名字都是胡乱取的·听他说起名时,一眼看到窗外的水果店名字,科斯蒂水果之家,就给他的出生证上填了‘科斯蒂’。
以科斯蒂现在的眼光看,他的雌父,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科斯蒂继承了他对生活的态度,玩玩闹闹,游戏人生··自己享受就好··科斯蒂十五岁之前一直姓‘莱恩’,直到被舅舅接回家族,才知道雌父真正的姓氏是‘波利’,莱恩只是他当年出走随口捏造的。
直到现在,科斯蒂都坚信他那不靠谱的雌父一定是诈死,跑去别地方玩乐去了··说道名字,不得不提一下他的年龄了··他的身份登记上今年六十,实际上他才五十岁,全然是由于三十五年前给他办身份档案的工作人员疏忽大意,弄错了一个数字。
神奇的是居然没人发现,就误打误撞用到大学毕业··他的一生都是什么事啊·毕竟,当年的信息技术还没有广泛应用于户籍档案这块··反正雌子在衰老期之前都是年轻面貌,日常生活也不耽误事,他就随随便便的用的现在。
偶尔也会拿年龄开开玩笑··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越发爱回忆过去,回忆年轻时得不到的,遗憾的事··独身一人太久,偶尔也想找个人牵挂一下···席天恰好在那时出现,恰好与初恋有那么些相似——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初恋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只是下意识就觉得他们很相似。
他对席天的感情有些复杂,席天既像小辈,又像他理想中的某些寄托··席天像个猫仔,起初始终保持着警惕,真正熟识了放下芥蒂,又会很信赖很黏人··他对人际交往保持了很好的私人边界,不会越界,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不会麻烦别人。
他独自一人,能把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怡然自得··科斯蒂自己则受到雌父的影响,选择生物研究不过是为了满足雌父的愿望,他心中认为的雌父对他的愿望··席天,完全听凭自己的心愿,做出自己想做的选择。
这也是他希望的··席天尽管经济困难,也不肯向他开口·假如席天向他开口,他完全有能力,也愿意不求回报地养他··可是,席天不愿意这么做。
不是没人说过,他对席天有那方面的意思··科斯蒂确实完全没想到过那方面的事情,在他眼里,只有不开化的动物才会整天脑子里只想着□□和繁殖··席天需要一个长辈,而他则需要一个小辈,他们不过是各有所需的情意的交换。
毕竟,人太孤独,总是希望和这个世界有点联系··他打开终端备忘录,记录下提醒席天去体检的事情··席天是席漆寺的孩子,而席漆寺本人是个克隆人。
技术发展到今天,克隆技术都不是万分完备,更别提五十年的“智脑计划”了··克隆人不仅面临着道德上的难题,更面临着生理上难以攻克的阻碍··虫星有记载的出生的克隆人,从来没有活过23岁的。
从理论上来说,克隆人的寿命应该与正常人一样··但从当年雌父遗留下的数据来看,克隆人死亡率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大幅增加··能够活过幼年期只有20%,活过少年期的就不足5%,几乎没有人能撑到成年。
目前,唯一已知活过了成年期,且具有生育能力的人,只有席漆寺一个··当年,他见到席漆寺时,已经疾病缠身··有严重的抑郁症,智脑事件引起的PTSD,严重的心律不齐,同时他还伴随其它慢性疾病。
纵然是年轻貌美的年纪,身体却已经到了脆弱边缘··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认为他们二人有血缘关系的原因,就是席天身体素质心理状态都十分好··因为担心席天身体,他将其过往的体检资料看了个遍,他的身体好得像一头牛(按照雄子标准)。
席天可能是继承了他雌父的体质··科斯蒂只能这样猜想··不过,未来,他依然得看紧了席天,按时做身体检查,将所有隐患消灭在萌芽之中··想一想这些年的事,他就科斯蒂不由得想起前阵子在莫里桑的生活,实在是有趣得很。
家中有人牵挂,感觉着实太好··不过,当时还是有点乌龙的··比如席天刚刚到来那天,他恰好刚刚尝试当地一种流行的烟草替代品·让人精神振奋,感觉轻松,但因为有轻微致幻作用,也会导致人胡言乱语。
那天他初见艾利斯的奇葩表现正是如此··面对席天的询问,致幻作用退去,恢复神智的科斯蒂大感丢脸,就胡扯了一个戴眼镜不戴眼镜会变人格的说法··没想到,席天还真的相信了。
科斯蒂哭笑不得··席天啊,科斯蒂一想到他,记忆里都是源源不断的乐事··他就想保护这份纯粹,单纯地看着他开心··他虽然是改革派的人,但保守派也想要拉他到自己阵营来,却用了很弱智的窃听手段,想抓住他的把柄。
生活无聊透顶,他就权当给自己找点乐子··这场新闻发布会过后,总统候选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那个弱智的家族估计会被保守派元老丢出来,当作替罪羊。
中产阶级,在老牌上层社会眼里就是没有素质的暴发户,就算是倒贴也不够资格,可以想见新任总统上台,这个家族就是首当其冲的炮灰··虫星,即将迎来新的变革。
现在,一切正在改变,·第82章 番外二 ·时光飞逝, 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春秋··家中并没有太多变化,干净整洁··每一年的五月,席天和艾利斯都会去木塔星球探望兰斯爷爷一家, 今年也不例外。
他们才从兰斯家里回来,席天依然在摆弄手里的小纸船···当年还未婚的施薇特如今已经是个当了雌父的人,他家幼崽今年刚刚两岁,席天给幼崽叠了小纸船, 结果转头,小家伙就把小纸船送给他, 还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好看,送给哥哥。”
把在场的大人们给逗得不行··席天本来就喜欢孩子, 这两年心境成长了不少, 也做好了当雄父的心理准备··他和艾利斯已经两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却一直没有动静。
最开始,想要孩子,却怕无法教育好他··而现在, 做好了准备, 孩子却迟迟不来··席天偶尔也会和好友调侃上两句,孩子这件事还真是个无法强求的事。
梁安在那边笑他, “你就该学学我,提前做好命中无子的心理准备·”·没有孩子的生活, 也很充实··每天下班回来一起买菜,做饭或做甜点, 说说白天遇到的趣事,谈谈在追什么书,什么剧,有时候看看电影,约上彼此的朋友、同事一起吃个饭,再或者心血来潮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只是,很偶尔的时候,希望能有个小小的孩子,在地上疯玩乱跑,咿咿呀呀地叫爸爸··但孩子,并非婚姻家庭中的必须有的标配。
能有孩子,是锦上添花·没有孩子,也并非缺陷··艾利斯一向以他的意愿为先,席天一直知道这一点··但是,席天不希望这个“意愿”化为艾利斯心中必然要达到的“合格标准”。
爱,是严谨、克制,而非命令、要求··他喜欢现在这个自然放松而又迷人的艾利斯··盥洗室又传来了呕吐声··席天将小纸船折叠,丢入抽屉中。
艾利斯这样子断断续续快十天了,在兰斯家是这样,回到虫星还是这样,真说是水土不服,这都三年了,也说不过去··朝夕相处了一千个日夜,艾利斯食欲不振的第一天席天就发现了,但是共同生活这么久,如果只是小状况,艾利斯能够自己解决,不需要他帮忙。
可是这一次,艾利斯显然不是很好,可能是胃病又复发了,偏要自己硬扛··席天推开盥洗室的门,正好看见艾利斯在漱口··“我和医生预约一下,你去查查身体吧”席天从架子上拿下毛巾,递给艾利斯。
“没必要·”·回程路上奔波,还没来得及休息,艾利斯形容有些憔悴,但他却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艾利斯接过毛巾却不用,脸上带着笑意,“雄主,你真的不知道吗”·“知道什么”·席天帮他将凌乱的鬓发别到耳后,这么久了,艾利斯一头亚麻色长发,留长以后显出了天然的自来卷,十分好看。
艾利斯拉过席天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他这迟钝的雄主啊·席天的表情由疑惑转为惊讶,而后再度转为狂喜··“真,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席天的手原本是贴着,突然就像碰到了个烫手的小太阳,缩回了手,却又忍不住向前探。
艾利斯好笑地点点头··雄主的反应,好像他的肚子里装的不是个胚胎,而是□□包··席天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他上前一步,贴在艾利斯跟前,想给他一个拥抱,望向他的腹部却又停住了,张开的双臂黯然垂下,还是艾利斯用力地抱住他。
“我们,要有孩子了·”·席天贴在艾利斯耳边,轻轻地说··“医生说已经一个半月了·”·艾利斯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欢喜。
他的雄主啊,对孩子的期待那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却从来没露出过催促的意思,哪怕是羡慕别人家孩子的一句感慨··他快29岁了,同龄已婚雌子中幼崽都快上幼儿园了,有的还生了第二个蛋,而他却一无所出,已经嫁人的列夫还问过他,“你家雄主也27了吧,结婚这么久都没孩子,就不怕他变了心,再娶别人回来”·起初,他还真让列夫忽悠得谨小慎微好几天,结果,却发现雄子比他自己还紧张,生怕他出什么事情。
他的雄主,真的是温柔而体贴··他不是很理解论坛中,已婚雌子所说的,对爱情的浪漫幻想的破灭,对雄主的好印象破裂的说法··他依然迷恋于他的雄主,对他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加深。
上次的同学聚会上,同学说,你比起以前的样子迷人多了,既没有磨光年轻的锐气,又因为家庭增加了一抹温柔··他,如何能不爱他啊···席天弯下身体,在艾利斯没反应过来时,抱起他走回卧室,放到床上。
“你自己去偷偷检查过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席天的理智开始回归,反应过来,对他“兴师问罪”··“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艾利斯搂住席天的脖颈,避开他的目光,放软语气··上个月,部队里体检后,军医就向他道喜了,但当时席天正好要为回去看爷爷作准备,艾利斯不想耽误雄子回家的旅程,就自作主张瞒了下来。
结果,这事儿一拖就是一个月,要不是妊娠反应,他都快忘了··不得不说,他也是心大,·“撒娇没有用”席天直视着艾利斯,不许他的视线偷溜走,“你都不告诉我,怀的月份这么小,磕磕碰碰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一定不会有事,我有分寸”·“你保证”·“我保证”艾利斯赶紧下保证书,因为怀孕他特意推掉了以往的工作,就算是再不上心也不至于拿孩子开玩笑。
“别人长一岁就更成熟一点,你怎么长了三岁,还更幼稚了”·席天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艾利斯把席天拉下来,亲他,“可能是被雄主你惯的吧。”
“我哪有惯着你”席天放轻动作,侧躺在他身边,一下一下,轻轻的,再轻轻的,抚摸他雌君的腹部··是他们的孩子,融合了他们两人的血脉,未来会叫他雄父,小小软软的小家伙。
只要想一想,胸口左肋处饱胀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雄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艾利斯笑道,躺在席天怀里,听他的心跳声··两个半月以后,尚不显怀的艾利斯在医院产房里产下了虫蛋。
生产的疼痛使他发如水洗过,却强忍着听从医生的嘱托,不想叫出声来··虫族雌性骨盆比亚雌更窄,尽管虫蛋个头要小,却也足够吃一番苦头··席天就在他身边陪产,艾利斯实在忍不住了,才轻声地哼哼,还转过脸去,不想席天看到他的样子。
席天事先做足了功课,和医生的沟通充分,对分娩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了解全面·虽然起初有点慌乱,很快就找好了节奏,鼓励安慰快要脱力的雌子,引导他和他一起做分娩呼吸法。
随着医生的一句“好了”,艾利斯终于放松了下来,衰弱而又用力地呼吸,他浑身的力气已经用尽了,都不知道是怎样坚持下来的··一个小护士说道,“是个雌的”,抱到艾利斯眼前给他看。
蛋壳上花纹瑰丽,这将是个雌子幼崽··随即,护士赶紧将虫蛋放入准备好的摇篮车里,走出产房,送往孵育室··另一个护士给他盖上被子,挂上生理盐水,还需要在产房待上两个小时,观察出血量。
艾利斯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席天的身影··他的雄主消失了··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雄主去了哪里·难道是,不满意他生的是个雌子幼崽·不,不可能。
雄主早就说过,无论什么性别他都会喜欢··胡思乱想之际,席天重新出现在眼前,用带温度的湿巾擦拭他的汗水··“消毒湿巾都很凉,我出去用热水烫了一下。”
湿巾擦过,又用干燥的毛巾擦去水痕,十分仔细··“看到,蛋了吗”艾利斯缓慢地吐出这句话,仿佛说快一点都会消耗他更多的精力。
“护士抱给我看了,也签过字了·”·生产后由家属签字,是给为了给自家的虫蛋上双层保险,不会弄混淆··“是雌子·”艾利斯声音低沉缓慢。
“那么,我们家会多出一个淘气的小雌子了·”在艾利斯脸上落下一个轻吻,“辛苦你了·”·艾利斯控制不住滑落了眼泪,·明明生产时痛到那种程度都没有哭,现在怎么就哭了呢。
“很疼吗要不要叫医生”·艾利斯轻轻摇头··席天也明白了,他重新坐下来,带着笑意,为他拭去泪水。
六个月后,他们的家庭迎来了一个破蛋而出的新成员··他们面对幼崽意义不明的啼哭手忙脚乱,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人父的艰辛··但看到那个小家伙一天天茁壮成长,心里却充满了自豪。
·这就是家庭,有苦,也有甜··这就是家人,有你,也有爱··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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