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源 by 文科高等数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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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源 by 文科高等数学(5)
·如果是十几岁的于飞被欧阳绘这么亲吻,那么,无可挽回的,于飞肯定会陷入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可惜,那年,于飞二十二岁,刚结束初恋,远离他乡,品尝了失恋和许多所谓生活的幸苦。
所以于飞只是对欧阳绘摇摇头,“谢谢”·“我是为你才回的日本”过了很久,欧阳绘用日语,这么认真而温柔的对于飞说过··那年,于飞在东京,欧阳绘家里过的新年。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说是欧阳绘的家,其实是他母亲和另一个男人组成的家庭,欧阳绘的长相遗传了他的母亲,两人站在一起,仿若一幅优美的日本画卷,在这个家里,欧阳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可爱开朗,像这个家的气氛,洋溢的幸福。
日本重视12月底的跨年,对春节是没有概念的,可是欧阳绘和他母亲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还是被感染上一些习惯,所以,这年,于飞在欧阳绘的家里,过了春节··初一的早晨,于飞礼貌的感谢离开,欧阳绘出门送于飞,东京正下着棉花般的白雪,清晨的地上还是没有脚印的一片平坦,两人一左一右的印下第一道脚印。
“东京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繁华呢”于飞用日语,玩笑般的说道··“啊,是么”欧阳绘轻轻的应道··“小绘,你不用送我去车站的,这么远”于飞不好意思的开口。
欧阳绘却沉默,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上公交,地铁,到新宿,于飞买完票,转身,对着欧阳绘开口··“好,你回家吧”·“带我走吧”欧阳绘突然开口,盯着于飞的眸光。
那一刻,于飞对欧阳绘动了心··他在欧阳绘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东西,伤口,一道血淋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于飞带着欧阳绘去了大阪,两人并肩坐在东海道线的新干线上,手牵在一起,看着窗外倒退而去的风景,像动漫里春日出去休学的学生一样,小声又放肆的聊天说笑,宛若孩童。
回过头来,两人已经缠绵异常的相爱,欧阳绘在东京上学,他在大阪,几个小时的车程让人难受,却每次总让于飞留有余味,在日本的那几年里,他曾无数次想象,就留在这里吧,成为一个停留的他乡客,在这里,和小绘,安静的拥有一个小家,幸好,日本至少有同- xing -婚姻合法的城市,他和欧阳绘,不用过暗无天日的生活。
“好啊”欧阳绘听闻于飞留在日本的建议,爽快的答应,“日本和中国我都可以,你选择就好了”·于飞低头笑,再一次小心翼翼的触摸幸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这句话,是于飞对自己前任说过的话,当时,他刚被确定为交换生,男朋友一脸无措的看着他··“不必了”·前任就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和别的男人出去开房了。
那时,还甚是青春冲动的于飞闯进酒店,看着和自己相处两年的男人,不可思议的问,“你在做什么”·在做什么·于飞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于飞之所以这么问,大概想知道,两年的感情对于对方来说算什么吧。
对方尴尬的别过脸,爆了句粗口,沉默··于飞转身,安静的走出了房间··于飞以为,所谓初恋遇渣男,是异- xing -才容易遭遇的事,毕竟,在于飞看来,两个- xing -取向不同常人的人相遇并相爱,是多么难得事情。
那时候,于飞明白,他还很稚嫩··几年后,于飞去东京,看着欧阳绘和其他男人躺在床上时,像成熟一般,什么也没说,关上门,转身离开··欧阳绘在身后追出来,拉住于飞。
“我们不认识,只是玩玩而已,于飞”·于飞转头,用一双噙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欧阳绘,再一次,在日本最繁华的城市,东京,感到无比的孤独··“难道专一不是所有感情里应该遵守的规则么”于飞问欧阳绘。
欧阳绘皱着眉头,“我的心里只有你”·那次之后,欧阳绘祈求于飞的原谅,并保证自己遵守于飞的价值观,用心和身体专一的对待两人之间的感情··于飞屈服了欧阳绘展现出来的温柔和决心,两人和好,和好了,于飞说,“我要回国”·欧阳绘什么也没说,点头,跟着于飞回了中国。
回国的于飞,奔波于寻找工作和对父母坦白,本来,于飞最先考虑的是重庆的高校,却在思考很久后,选择了上海··此后父母的态度,让于飞相信,自己的选择没错,所有的关系,都抵不过隔阂,唯有距离,能够残存一点点美好。
欧阳绘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和他一起,也来到了上海,两个人的工作落定,生活开始慢慢安稳下来,比起在日本的分开生活,上海的同居让一开始的于飞感到无比的温暖和惬意。
可是,没过多久,于飞就感到了距离太近,而完全没有安静思考时间的苦处··他和欧阳绘不同,欧阳绘天赋秉异,父母都是出名的大学教授,小时候在日本就读贵族双语学校,后来来了中国,也是在外语学院上学,再后来没有参加高考,就被北师大直接录取,英日语对他来说,跟玩儿似的,倒是进了东京大学,认真的学了几年法语和拉丁文。
欧阳绘有文学的感- xing -,也有翻译学的理- xing -,翻译的作品都不禁让人称赞··于飞不一样,他的学历真真是靠自己努力再努力得来的,天赋搁欧阳绘跟前,不值一提。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所以于飞喜欢安静,喜欢安静的学东西,看东西,太过近距离的相处,很难有空间留给他,欧阳绘外表冷淡,腻起人来,可怕的不得了··就在于飞露出些许厌烦和不耐的时候,欧阳绘跟于飞的学生上了床。
于飞教英语,他班上有一个传统秀气的上海男生准备去美国留学,请他补英语,于飞答应了,每周三次,晚上七点至九点··男生每周准时来他公寓,上课下课,他和欧阳绘每次都保持了很礼貌的距离,没有让男生误会什么,于飞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男生看欧阳绘不一样的眼神。
有几次,于飞在研讨会,就让欧阳绘帮着教,直到有一天,男生在空旷的教室里,对留下来整理电脑课本的于飞说··“老师,我和欧阳上床了,我爱上他了,你把他让给我吧”·于飞抬起头,看着男生稚嫩青涩的面容,和略微发抖的身体,感到浑身冰冷。
那就是于飞轻描淡写的对陶源说,‘我们上个月差点分手’·为什么没有分手,因为欧阳绘掐着于飞的脖子,声音发狠的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冷漠,于飞”·欧阳绘第一次表现出发怒,手上的用力让于飞几乎窒息,声音却又透着不可思议的脆弱。
“在日本,你可以一连几天都不打一通电话,你可以为了社团没有意义的活动就取消来东京的计划,你知道那时候我每天都多想你,多想你每天都在我身边,我回来就能看到你,我们在一起,不用去忍受那个根本不属于我的家庭,看着他们散发出恶心的幸福,现在呢,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呆在一起了,你却总是觉得我依赖你,总是厌烦我,连有时候你看书我靠在你身上,你都觉得过分”·低下头,欧阳绘痛苦的皱眉,手上,微微的松开,突然用很轻的声音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喜欢你的学生,我只是嫉妒,嫉妒你对他都那么温柔,对我,却总是觉得不耐心,于飞,我什么都没有,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家,所以我不像你那样在乎家庭,我也没有目标,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我只有你,只有你而已,于飞于飞,我们结婚吧,我们去日本,去美国,去哪里都可以,我们结婚,像正常的家人一样生活吧于飞”·说完,放开手,抱住了于飞。
于飞扶着自己的脖子,大声的咳嗽,感到欧阳绘压抑非常,险些疯狂的情绪,然后他失神的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正是五月,一会儿热一会冷的季节,上海的风一阵阵的吹进来,于飞闭上眼睛,抱住浑身颤抖的欧阳绘。
大概就是在那一刻,于飞知道,他和欧阳绘不会如愿,欧阳绘表现出来的脆弱像一面镜子一样,把自己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绝望的听着欧阳绘那句,‘我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这是多少年以来,于飞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声··六月中旬,林风来了上海··林风第一次来上海,是为了工作,他们研究室最近准备和厦门大学生物工程研究学院合作一个研究项目,恰好,厦门大学这年承办了一个举足轻重的科学研讨会,林风跟着老教授,在最热的季节,来了魔都。
“喂,我来上海了”林风下了飞机,拿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于飞··“恩”于飞应了一声··林风对于于飞这样冷淡的态度有些手无足措,不知如何接下话,就听见于飞说道。
“你是来参加研讨会的吧,我看了住宿安排的地址,很近,一会儿我下班了就过去,你先休息一下”·林风抬头,看着上海刺眼的太阳,笑弯了嘴,“恩”·等到于飞赶过去,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于飞刚进学校,课程被安排的死死的,一周二十多节课,晚上要给学生上选修,一天下来,嗓子几乎都是废的。
所以,在林风有些焦急的等待见面时,于飞哑着嗓子,一句话蹦不出来,拍了林风的肩,算是问好了··林风皱眉,“感冒”·于飞摇头,勉强开口,“嗓子废了”·林风点头,拉着于飞,去了药店。
“我晚饭都没吃的”买完药,于飞含着西瓜霜,林风委屈的开口··于飞斜视,这次这么大的研讨会,能缺了清华高材生的伙食,点头,带着林风去了夜市。
酒酿圆子、臭豆腐、白切羊肉、小笼包、白斩鸡、还点了一大盘烧烤,林风才点点头,看着于飞,“你有什么想吃的”·于飞摇头,摸喉咙,觉得林风好久不见,跟陶源似的,猪。
上臭豆腐的时候,于飞手机响了,是欧阳绘,于飞正打算艰难的接电话,林风抢了手机过去··“不好意思,于飞现在有事,等忙完了他再回你电话”·“你是谁”欧阳绘问。
林风想了想,“他朋友”·说完,挂了电话··林风把手机放在一边,插了一块臭臭的豆腐喂于飞,“来来来,试试能不能以臭攻毒”·于飞张开嘴,在嘴里回味臭豆腐的香味,臭豆腐这种东西,欧阳绘口淡,是打死都不吃的,于飞看着饿了的林风,吃的大口,还往碗里放了一大勺红色的辣椒,吃的极其满足。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好吃”林风开口,接着上了小笼包,林风心急,被烫嘴了··“你是不是傻”于飞哭笑不得,林风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林风伸出舌头,跟只狗狗似的降温,看着于飞拿过一个纸板给小笼包扇凉,饿的迫不及待··“啊,好吃”林风再次感叹··几分钟,菜就上齐了,可能是被林风的食欲感染了,吃过晚饭的于飞也突然觉得很饿,一盘白切羊肉,差点不够吃。
“好吃”·整个过程,林风就会说这两个字,于飞咬着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风,“你语文没学啊,没有其他形容词了么”·林风耸肩,吃了两口酒酿圆子,看着烧烤还在烤架上,一脸焦急。
于飞低头,笑了··于飞在日本这么久,口味还是被影响淡了一些,吃烧烤觉得有点辣,林风却完全没感觉,这样,林风突然对于飞不满意··“哪个重庆人这么不能吃辣”·于飞撇嘴,“重庆也有不吃辣的好么”·林风冷哼,“那也算重庆人”·于飞别过头,“我嗓子这不是废了么”·“借口”林风毫不犹豫的拆穿于飞。
吃饱了,林风翘着二郎腿,看着熙熙攘攘的夜市,站起来,用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挥手,“走,吃刨冰去”·于飞,“”·吃刨冰,林风排队,于飞站在一旁,看林风排队,前前后后,要么是两个小女生,要么是对小情侣,林风又高,站在里面,有些扎眼。
“我看你冰的就算了,可是你肯定想吃,我喂你一口吧”林风端着碗好看的草莓刨冰,对着于飞,嬉笑的开口··于飞撇嘴,哑着声音,“不想吃”·林风却嘿嘿嘿的笑,喂到了嘴边,于飞眼神闪烁,下意识的觉得两个男人这样有些微妙,却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恩,就一口,不然明天你嗓子真废了”·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在夏日马上就要盛装出席的日子里,压马路··于飞安安静静地看着林风一口一口的吃掉草莓刨冰,颇为满足的拍肚子,嘴里说着最近研究项目的专业话。
走了一会儿,林风突然对着于飞说,“今晚儿去我那睡我一人一屋”·于飞摇头,“明天,有课”·林风叹气,学着陶源傻儿吧唧的嘟嘴,“是急着回去和那谁亲热吧”·于飞眼神闪烁,摇头。
林风哼了一声,“行,明天我估计要开会,晚饭肯定要被拉去陪坐”·于飞点头··林风失望的看着于飞,“我的意思是,今夜不彻夜畅谈,明天是没有时间说话的”·于飞愣住,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喉咙,林风哦了一声,“明白了,你回去吧,记得吃买的消炎药”·分开,林风站在原地,看着于飞上公交车,很是不舍的看着公交车离开。
林风还不知道于飞跟家里春节摊牌了,以为于飞选择上海是因为欧阳绘,所以忍不住有些气结,他想起方才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的口气,林风冷哼,从包里拿出烟,忍了很久一样,点了一支。
·临近期末,学生在备考,老师在狂欢,厦大因为这次研讨会热闹非凡,学生会主要干事都被通知留校半个月搞后勤服务,林风的资历论不上研讨会的主角,也乐的轻松,专注在他工作室的合作研究项目上,没几天,就和生物工程研究院的几个老老少少称兄道弟了,恰好,一位年轻的教授在同大挂职,林风就好奇的问对方认识于飞不。
“啊,那个外语学院的,认识,一表人才,满肚子墨水呢”·林风傲娇的点头,“我兄弟”·年轻教授看着林风突然表现出来的傻样点点头,“那都是重庆的”·点头,林风差点摇尾巴。
这么着,林风突然特别想见于飞,他拿起手机,背着自家教授,遛到阳台,给于飞打电话··“喂”·于飞的声音,听起来好了一些,是林风记忆中的音调了。
“今晚教授们开会,没通知我,一会儿出来吃饭”·于飞却沉默,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风皱眉的时候,于飞才幽幽的说,“好”·嘿嘿,林风高兴了。
六月底,天气开始发热,上海作为火炉城市之一,没有让人失望,林风在忙碌了两周多后,看着老教授们正式在中科院领导的带领下,开始热火朝天的科学研讨高峰期,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度过几天难得的清闲,等着教授挥手,回师帝都。
恰好,于飞结束了课程,广大学子们正式进入忙碌的考试期··“今天,去喝酒吧”··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林风约饭的时候,于飞在电话那头,突然说,林风摸摸鼻子,“恩,好啊,你有熟悉的好酒馆么,最好小菜也很好吃的那种”·“恩,有”·还是八点钟,于飞出现在林风的视野里,林风歪着头,盯着于飞,冷声又戏谑的问,“你不会是被管的死死的那种吧,几点出门,几点回家那种”·于飞扯出一抹笑,“李晗不管你”·林风别头,“管不了”·于飞摇头,“我信你”·去了一家很热闹的酒馆,三楼,全是落地窗,可以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于飞预约了一个小包间,所谓包间,就是一个竹帘子隔开,于飞点酒,林风点菜,点完了,林风皱眉,“我记得你酒量不好”·于飞突然比了个小树杈,“日本练出来了”·林风漠视,“净出国学坏的”·于飞笑,“你在国内学啥好的了”说完,牵起林风的手指,放在鼻下,“一股烟味儿”·林风在于飞面前还是忍耐的不抽烟,这会儿被揭穿了,尴尬的抓头,“都是生活的错”·于飞看着林风,“压力大”·林风想了想,“还行吧”·这会儿,上了酒,两人空着肚子,干了半杯,才催老板上菜。
喝酒,吃菜,聊着不着边际,又聊着平淡如水的天,林风感觉到于飞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笑着笑着,于飞的神情仿佛要哭一样,喝到微醉的时候,林风阻止于飞点酒··“回去,酒不喝了,不回去,就再喝点”·于飞外套,捧着脸,“啥子意思”·林风冷下脸,“我不想看到欧阳绘”·于飞本来的笑容尴尬的呆滞,林风眼里的冰冷不是玩笑,那一刻,于飞眼神失去焦距,心绪一下子涌上很多让他难受的东西,他抬手,叫了酒。
两人都没有醉酒的习惯,从小两人理- xing -压抑惯了,都没有放纵的意识··出酒馆,走在依旧热闹的街道上,两人也只是觉得脑袋发晕,却意识清醒的往林风的住处走去。
路上,林风甚至摇摇晃晃的去买了两只冰淇淋,还争着吃于飞的蛋筒··回到酒店,林风就碰到刚好回来的自家教授,吓的一个激灵,站直立正,就差进军礼了··老教授看了眼林风,又看了眼旁边迷迷糊糊的于飞,闻着两人身上的酒气,老教授挥手,“回屋睡觉”·林风弯腰点头,挽住于飞,上电梯,往房间里走。
等关上门,于飞迷迷糊糊摸进厕所小便的时候,林风才点点头,回过神,放轻松··于飞出来,四目相对,转身,于飞倒在了林风的床上,林风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嫌弃的进浴室,走到门口,看着躺床上的于飞。
“要不要洗澡”·于飞不答··林风又问,“要不要洗澡啊”·于飞躺在床上,勉强的抬起头,“你是要一起洗么”·林风听言,猥琐的一笑,“你要是想的话”·于飞把头倒下去,挥手,示意林风赶紧滚进去,林风滚进去了,脱衣服,开花洒,冲的畅快。
然后,于飞进来了··夏天的水温,林风调的很低,他看着于飞站在他对面,脱衣服,脱到浑身赤条条的,于飞走过来,抢过林风手里的花洒,背对着林风,开始洗澡。
水滴,大滴大滴的沿着于飞的头发往下流,经过肩膀,后背,翘臀,笔直的大腿,经过纤细的脚踝,再轻轻的落在地上·林风僵硬的站在原地,像一尊受惊的石像,接着于飞转身,把花洒放林风手里。
“洗好了”·那一刻,于飞的脸上还带着醉酒的迷糊,和清澈的眸光··不管怎样,偏执的林风都一口咬定,于飞在勾引他,所以他把手放在于飞胸膛上,把身体靠过去,问于飞。
“怎么做”·于飞抬头,头发上的水滴从脸上滴答滴答的往下滑,酒醉微醺,眼神轻轻的眯着,看着林风动情的样子,于飞轻轻一笑,双手搂住林风的脖子。
“你想怎么做”·玩笑的语气··林风压过去,把于飞抵在墙上,吻了下去··这个吻,换来于飞强烈的反抗,甚至比任何醒酒汤还来的有效,推开僵硬的林风,于飞咬着唇,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风。
“你疯了”·林风看着于飞被自己吻红的唇,点头,“我疯了”·疯了,酒醉的于飞不是林风的对手,反抗换来林风的撕咬,从唇到脖子到胸膛,都是林风的牙印,双手被发疼的禁锢在身后,于飞绝望的承受林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若是回到十几岁的重庆夏日,这样的林风会让于飞醉生梦死吧。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用暴力换来一场疯狂的□□··这在林风活了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从未想过,可是这个略微酒醉的夜晚,他抱着于飞,深陷欲望的高潮,痴迷这仿佛惦念许久的刺激,他没有想过他会进入于飞的身体,在于飞挣扎反抗时,低头吻于飞的嘴,然后像一个情场高手那样,轻轻的说。
·“我爱你”·于飞反抗的身体就是在那刻停止的反抗,林风的怀抱非常炙热,用全部的经验在于飞身上进行尝试和享受,于飞皱着眉头,忍受林风带来的疼痛,满脑袋回想起林风的那句我爱你。
然后于飞闭上眼睛,哭了,不是因为这句迟到的告白,而是于飞知道,林风不过是沉迷于身体的享受,像无数个男人惯用的谎言一样,随口说出的一句应付此刻场景的客气话而已。
可是,于飞也悲哀的意识到,这三个字,在林风说出口的那刻,仍然带着当年他所期盼的效果,像一束花火,炸开在冰冷昏暗的心房··痛,并快乐着··于飞看着在自己身上起伏的男人,第一次,想杀了林风。
第二天,林风醒来的时候,于飞已经离开,微醉,记忆崭新的浮现,林风看着床上的一片狼籍,捂着脸··“我不是玩笑”·林风在一连打了于飞几十通电话都没有通的情况下,给于飞发了这几个字。
工作在七月中旬迎来结束,林风固执的寻找几次于飞,甚至去了于飞的公寓,可是门紧关,手机关机,明明是自己做了坏事,林风想,为什么逃跑的是于飞·在林风启程回北京的前一天,于飞突然回了电话。
“我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于飞说,语气平淡··“为什么”林风问··林风这么问,于飞轻笑,“寂寞的时候,这样的事也很平常,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一刻,林风像一个突然挫败的将军,手用力,摔了手机。
北京,这次,没能让林风感受到其博大的胸怀,回北京的林风,终于以清晰的姿态迎来了压抑很久的痛楚··“苏凯,和我睡睡看”·压抑很久的林风,当着陶源的面,开玩笑一般的眯着眼睛,叼着烟,戏谑的说道。
苏凯抬头,看着脸色颓废的林风,“没兴趣”·林风诶了一声,看向陶源,“那我们源源呢”·说完,苏凯一脚过去,踢倒凳子,林风砰地一声倒在地上,陶源看着林风的样子皱眉头。
这样的林风,从来没有见过··送酒醉的林风回宿舍,恰好碰到回来的李晗,三个人对视一会儿,都沉闷的不开口,回去的路上,陶源转头,看着苏凯··“林风哥怎么了”·“不知道”·低头,陶源把手放在苏凯握住方向盘的手上,不问了。
因为此时,他们无心为林风烦恼,陶源爸妈要搬来北京常住,苏凯要搬出去,这两天正在找房子··北京的房价,不是苏凯那点看似可观的收入可以买的,租房子对苏凯这样创作的工作也难,索- xing -,最后,苏凯就搬到了工作室,反正工作室有一间休息室。
在陶源家住了这么久,东西不少,搬过去,塞的工作室满满的··“没事,我刚好要开始新漫画了”·苏凯如此安慰陶源,陶源却很是不舍的抱住苏凯,想要安慰苏凯一样,“苏凯,我会努力和家里坦白的”·抱着陶源,苏凯点头。
然而,这句话,苏凯已经听陶源说过太多次了,这句话失去了一开始对苏凯带来巨大惊喜和期盼的魔力··“我没事”苏凯又一次这么说··他能去责备陶源什么吗他不过和陶源一样,也是一个胆小的人,不敢和父母坦白罢了。
鱼与熊掌兼得,才满足人的欲望··源爸这次来北京,不是简单的短住,而是经营的画廊小有了名气,这次准备把总部开在北京,自然,很大的原因,是陶源选择了在北京工作,一家三口再次团聚,都很高兴,可是陶源一边高兴,一边对苏凯产生了愧疚。
大概是工作忙的关系,小小的工作室,也没让苏凯觉得寂寞孤单,新开的漫画出师不利,到第三话还没什么人气,苏凯的压力很大,网络像无数张嘴同时打开,随时都会把人骂得体无完肤,说的一文不值,在这个世界里,谁都看似放纵不羁,目空一切,可是放大自己时,谁都是自卑可怜。
“我明天又要去上海”陶源在休息时,打来电话,这么说··苏凯摘下眼镜,叹了口气,恩了一声··“很累”·“恩”·“这次去不了几天,我七号回来”·“恩”·“衣服洗了么”·“洗了”·“那好,你休息一会儿,我回来了去找你”·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恩”·挂了电话。
苏凯一头倒在身旁的沙发上,困的一身酸软··陶源看着自己收拾的差不多的行李,叹了口气,坐着发呆··源妈进来的时候,陶源都没有察觉,看了看收拾好的行李,源妈轻轻的吓唬了一下发呆的儿子。
“在想什么呢”·陶源嘟嘴,“没啥”·源妈不信,看着陶源整洁的房间,叹了口气,“长大了,以前哪会收拾房间啊”·陶源撇嘴,“我都几岁了”·源妈笑,握住陶源的手,肉麻异常的说,“你不管多大,在我们心里,都是一个孩子”·“知道了,知道了”·陶源一身鸡皮疙瘩的抽回手。
“对了,你驾照没有,求我买什么车”·白色路虎,现在成了源爸的商务车,陶源撇嘴,“苏凯会开啊,我走哪儿叫他就可以了”·“人家小凯是你司机哦”源妈叹气,“你别老黏着苏凯,你哥哥他也是要有私生活,和女朋友一起的,每次你都去找他,人家一点二人世界都没有了”·“他又没有女朋友”·“就因为你把他私人时间都占了,小凯才没时间去找,对了,说到这个,小凯妈妈上次打电话还在跟我说让我给小凯物色一个心善可爱的女娃,你说你表妹怎么样”·“不怎么样”陶源冷声开口,突然板上了脸。
“你都多少年没见过你表妹了,你怎么知道不怎么样”源妈反驳··陶源听烦了,心里又憋着气,“苏凯不会喜欢的,你们大人就不能自娱自乐么,每天管孩子那么多做什么”·源妈听言,也冷了脸,“你以为我们谁都管”·说完,气的出了门,陶源看着行李箱,狠狠的踢了一脚。
苏凯发病是在九月底,夏日的余热还在肆无忌惮上演的时候··兴许是生日愿望有用,新漫画在第八话的时候,终于迎来第一批粉丝,在夏日里,席卷而来··苏凯的新漫画主题并非bl,这也是一开始没人看的缘故,原来的粉丝都无法接受风格的变化,走了很大一批。
·但是到了第八话,当两个主人公坐在夜晚危险的桥上,以微风和波光粼粼的江水为背景,轻轻的吻在一起时,迎来了粉丝··这次漫画的主题是一对女孩,一个是普通没上过什么学的ktv陪酒女,一个是音乐学院学大提琴的高材生,两人身上没有一个共同点,也没有相同的价值观,促成这个有些浪漫的吻,是因为陪酒女一脚踢了高材生在和同学做街头表演的大提琴,用酒醉的姿态,吼了一句。
“音乐又不是客人,不用这样卑躬屈膝的赔笑”·说完,在高材生的惊吓中,拉起高材生的手,跑了起来··跑到跨江大桥时,陪酒女停下来,放开高材生,慢悠悠的喘着气,爬到桥头上站着,张开手臂。
“上来,尝一尝想死的滋味”·高材生一身淑女的白色长裙,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陪酒女,陪酒女转身,看了看高材生,失望的坐下来,晃着腿,拍身边的位置,高材生勉强的踮起脚尖,坐上桥头,陪酒女这时转头,看着一头长发,如水一样清澈的高材生,轻轻的说。
“不瞒你说,我从小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大提琴音乐家”·高材生慢慢的抬头,看着陪酒女,如水的眸光闪烁··“除了大提琴什么都好”高材生用甚是好听温柔的声音开口,“我的愿望”·四目相对,风在夜空中缓缓吹过,陪酒女凑过去,高材生没有拒绝,吻在了一起。
吻在一起的这幅图,画的很有味道,背景简单几笔,苏凯的漫画一直不用彩色,坚持黑白,这幅图却在黑白线条的勾勒下,溢出一种让人感叹的浪漫,再后来,就是心动,这话的主题,叫做遇见另一半的自己。
苏凯没有想到这话会成为漫画的转折点,他看着众多激动的留言,摸着下巴的胡渣,疲惫的笑了··谁曾想,准备开始大画一场的苏凯,九月底,病倒了··医生说是腰椎的问题,再保持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和不起身运动的习惯,基本就等于废了,苏凯躺在病床上,看着匆忙赶过来的陶源,轻轻一笑。
“不是很疼”·结果,晚上疼出了眼泪··苏凯疼的掉眼泪时,陶源就坐在床边,皱着眉头,看着苏凯捂着脸,无声的掉眼泪··“苏凯”陶源把手放在苏凯的腰上,像要让苏凯腰椎不痛一样。
源妈源爸也来了医院,陪了许久才回去,第二天,源妈来送早餐,推进病房,看着苏凯和陶源躺在窄小的病床上,陶源整个人把苏凯抱住,睡的正香,隔壁床的病人醒了,正好奇的看着两人,源妈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不知为什么,神情恍惚的有些想哭,所以源妈走出去,站在走廊上,抱着带来的早餐,呆滞的看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苏凯这次病来如山倒,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周多才被医生放出去,放出去,医生嘱咐,多运动,保持良好的习惯,医生的意思这病没法根治,要是继续那样的生活习惯,就等着腰断。
陶源回到公司,跟大boss来了一场‘威逼利诱’和可怜哭惨并举的招数,要求长期留驻北京,大boss叹了口气··“我原本计划你去美国的点”·陶源摇头,“不去”·“英国”·“不去”·“日本”·“不去”·“就北京了”·“是”·陶源点头,满脸坚定。
大boss又叹了口气,“成”·陶源听言,感激涕零的握住大boss的手,“老大,放心,中南海的小九九们就包在我身上了”·大boss摇头的想抽陶源,“你说你,出去历练历练,再做个片区负责人委屈你不成”·陶源抿唇,“boss,我的人生目标不是片区负责人”·“哦”·“新闻的话,不是前线,就没有任何乐趣吧”·大boss扶额,虽然陶源第一天进公司就是这句话打动的自己,但是大boss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几年过去了,陶源居然还是这样简单的愿望。
成功要挟的陶源,租了一个很是昂贵的两室一厅,把苏凯的窝给挪了过来,不仅如此,还给苏凯办了健身卡,屋里也买了据说很好用的正腰运动器材,他不允许苏凯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画画,朝九晚五,是陶源对苏凯唯一的要求。
苏凯看着宽大的两室一厅,看着被收拾好的行李,看着被水果塞满的冰箱,叹了口气,改了漫画的更新期··一月两话,每话十页,助手们疯狂的叫嚣庆祝,经纪人发愁的叹气,这样,人气势必下降。
苏凯也明白,可是他想,漫画,是他细水流长的梦想,没了身体,还谈什么梦想··陶源搬过来,则完全不在苏凯的意料中,他惊讶的看着陶源搬了一个上午,很是疲惫的躺在沙发上,让他叫外卖。
苏凯叫了陶源喜欢的油炸食品,扶着腰,坐在茶几上,问陶源,“你怎么搬过来了”·陶源这几天为了苏凯的病,为了找房子,为了搬家,为了工作,累的不像样子,眯着眼睛,声音有气无力。
“照顾你”·苏凯摇头,“我能照顾好自己”·陶源冷哼一声,抬脚,踢了一下苏凯的腰,疼的苏凯唰的闪开,丝丝的叫,“你他妈做什么”·“这就是你照顾好的自己”陶源说。
苏凯叹了口气,他看向门,想着,源妈会不会下一秒就冲进来,找他要儿子··源妈还是来了,是在陶源搬来的两天后,提了一大口袋菜,过来给两人做饭吃,恰逢陶源周末休息,准备洗衣服,大扫除的日子,陶源乐的躺在沙发上,摇着腿儿看电视,听着母上大人一边唠叨一边把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
等苏凯回来时,五菜一汤很完美的躺在餐桌上··吃饭,苏凯局促不安的揉腰,他怕源妈把陶源带回去,不管再忙,不管说什么不天天黏在一起怎么样的话,苏凯明白,他需要陶源,他想要陶源,不想把陶源还回去。
陶源看着揉腰的苏凯,皱眉,一巴掌拍在苏凯的背上,“是不是画画没戴束腰带”·苏凯吃痛的皱眉,“戴了”·源妈看着突然发火的儿子,啧了一声,给苏凯夹菜,“小凯啊,你妈妈给你打电话没有,他们下个月要过来看你哦”·苏凯抬头,“看我”·源妈点头,“是呀,你一个人在这边,又不成家,他们怎么放心嘛”·成家,两个字打在苏凯的心上,他下意识的去看陶源,陶源低着头,吃爱吃的红烧排骨,嘴角微抿。
·苏凯轻笑,“我在这边,房子都买不起,还成什么家啊”·源妈摇头,“这根本就是你们的借口,你弟他缺房子么,还不是不成家”·说完,源妈眼神尖锐的看向陶源,陶源咬着筷子,嘿嘿嘿的傻笑,“好吃,红烧排骨,好吃,嘿嘿嘿”·苏凯抿唇,轻轻的叹了口气。
十一月,苏凯父母来北京,陶源和苏凯住的两室一厅太小了,便住在了陶源家里,两家六口人,许久未见的团聚在一起,叫上了林风,七个人,共享一桌丰盛的晚餐··源爸很愉悦的开了一瓶红酒,让陶源给每个人都倒一杯,然后站起来,看着苏凯和陶源,说,“苏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啊”·苏凯端着酒杯,有些惶恐不安的站起来,陶源愣住的看着自己爸爸,“爸,你说啥呢”·源爸抬手,拍了拍苏凯的脸,“我跟你爸妈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干儿子了,反正你和陶源一起长大,亲如兄弟,来,叫一声爸爸”·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苏凯腿一软,差点坐下去,林风抬手,扶住了,眼神闪烁的打趣,“哟,惊喜来的太突然了”·陶源唰的站起来,手中的杯子砰地一声放在木桌上,“谁要和他做兄弟啊我”·“源源”源妈站起来,把陶源摁下去坐好,不悦的开口,“不懂事了,你不从小就叫苏凯哥哥的”·苏凯咬牙,正想开口,凯爸站起来,“以后他们小的亲如兄弟,我们老的亲如一家,来来来,干杯”·“干杯”·一直不闹话的凯妈也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苏凯望向自己的妈妈,看到凯妈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那一刻,凯妈眼中没有控制住的泪光让苏凯明白,原来,父母都知道了。
陶源急的不知该怎么办,他抬手扯苏凯的衣角,苏凯突然像老了几岁一样,声音沉重的看着陶源,握住陶源不安分的手,颤抖的喊了一声··“弟弟”·陶源就不动了,用呆滞的眼神看着苏凯,不可思议的,问,“什么”·苏凯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甚是温柔的笑容,用力的握住陶源的手,“弟弟”·十一月,正是陶源喜欢的秋季,风清气爽,太阳照在身上,都是暖洋洋的安稳,陶源在秋季的这个傍晚,碎了高脚杯,摔门而出。
苏凯愣在原地,整个人僵硬的看着门口,一屋子尴尬的气氛,林风站起来,“陶源这是怎么了,我去看看”·说完,跟了出去··屋里五个人,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苏凯愣了很久,抬手,一口喝光红酒,沉沉的坐下来,陷入椅子里,轻声的说,“我一定对陶源不好,你们看,都不想认我做哥哥”·源妈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跑进了房间,关了门。
源爸放下酒杯,急切的进屋,去看源妈,苏凯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哭声,转头,看着爸妈··“成不了一家人的,这是别人家,你们拿上东西,去我那儿吧”·苏凯这天开了工作室的商务车,带着第一次来北京的爸妈,回所谓自己的家,家里两室一厅,他和陶源睡一屋习惯了,另一件屋子一直很干净,没动过,苏凯把爸妈安顿好,点头。
“天大的事儿,明天说,你们今天过来,这么累,先休息”·凯爸凯妈皱着眉头,点头,关了门··苏凯坐在客厅里,不知道他妈妈有没有在房间里哭,或者凯爸失望的叹气,他站在阳台上,看着灯火通明的北京夜晚,想着陶源跑去哪里了,没事,有林风追出去了,跑不远的,苏凯想着陶源今夜可能谁也不想见了,林风会收留的。
果然,一会儿,林风一条短信发过来,‘陶源我看住了,放心’·苏凯放下手机,蹲坐下来,腰突然疼痛不止似的难受起来,苏凯扶着腰,低下头,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陶源和苏凯滞气的时候,最多就是客厅和卧室的距离,今天情况特殊,除了生气,还有一种非常让他害怕的东西,催使陶源一路小跑,走了很远,才疲惫的慢下脚步,怅然若失的看着周围突然陌生的人群,回头,不是苏凯。
陶源停下来,突然害怕异常的看着周围,不敢乱动一般的局促不安,林风终于追上来,喘气的看着陶源,摇头··“有啥事不能好好说,你突然跑什么”·陶源抬起手,看着刚才被苏凯握的太用力而出现的红印,颤抖的问林风,“你说,苏凯会和我分手么”·林风想起方才苏凯的态度,“大概”·陶源转头,看着林风,“那我就杀了他”·林风本来想戏谑的回一句不可能,却被陶源眼里闪烁的执着吓到,换来满脸的不解,“难道,在父母与他之间,你选择他么”·陶源摇头,“是父母没有选择我”·林风皱眉,“他们就是选择了你,想让你保持一个正常的生活”·陶源轻笑,“林风哥,你和李晗是正常的生活么你明明喜欢于飞哥,却还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就是你所谓的正常么”·林风听言,整个人僵住,“我喜欢李晗”·“你看,你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糊涂的活着就是正常么,我和苏凯太清醒了,打扰到你们的梦了么”·林风抿着唇,看着陶源泪光闪烁的杏眼,整个人微微的颤抖,突然用很轻的声音问陶源。
“陶源,你从来没有害怕过吗”·“害怕什么”·“害怕自己是同- xing -恋,害怕周围人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自己,害怕因此一事无成,害怕父母恩断义绝害怕”·陶源摇头,“这些都不可怕了,林风哥,你还记不记得苏凯被抓进派出所拘役,体会过那个后,其他的就都不可怕了”·林风摇头,“你疯了”·陶源点头,“我早就疯了,我喜欢上苏凯的时候,我就疯了”·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说完,陶源转身,继续往前走,林风跟上去,拉住陶源的手,“今晚去我那儿,不管你疯不疯,我得看住你”·陶源挣扎开来,“不要,我要等苏凯来找我”·“大半夜的,他来找你做什么”·“他惹我生气了,当然要来找我”·林风咬牙,“那你去我那儿,我让他来接你”·陶源摇头,“不”·“你想怎么样”·“我要他着急的来找我”·“你别闹,他还要照顾他爸妈呢”·陶源摇头,轻轻的笑,“我这是给他一个机会”·“什么机会”·“收回那句弟弟的机会”陶源说,“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林风正要开口,手机响了,是苏凯,“他在哪儿”·林风叹了口气,看着陶源,皱眉,“苏凯,你要想清楚”·“在哪儿”·陶源拿过手机,看了看周围,“三里屯”·说完,挂了电话。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陶源,陶源点头,“你走吧,回到你所谓的正常生活去”·林风冷冷一哼,“你们会被折磨死的”·陶源摇头,“你才会被折磨死”·“什么”·“想要的东西不敢要,才是最折磨的”·说完,陶源向着三里屯的方向,慢慢走去,林风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拥挤而来的人群,像要寻找什么一样,一直盯着,却在最后,回头,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陶源,露出一抹甚是痛苦不堪的笑容。
“我叫什么”陶源看着气喘吁吁而来的苏凯,抬头问··苏凯抿唇,“源源”·“叫什么”·“陶源”·“不许叫我弟弟”·“好”·陶源一拳打在苏凯的脸上,“混蛋”·苏凯吃痛的摸脸,点头,陶源气不过一样,抬手还想打,苏凯握住,搂住陶源的腰,亲了过去。
三里屯,人山人海的人群,两个人站在购物广场上,非常渺小,吻在一起的时候,陶源吃惊的张大眼睛看着苏凯,苏凯闭上眼睛,耳边是购物店内播放的流行音乐,这一刻,苏凯忘情的想,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想要陶源,想要陶源,想要陶源··分开时,周围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陶源睁大眼睛,看着苏凯一双桃花眼,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里面,格外温柔··“我们回家吧”·苏凯就牵着陶源的手,回家。
回家,凯爸和凯妈正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的凑在一起,苏凯和陶源走进来,两位老人也站起来,苏凯看着已经年老的双亲,母亲从前漂亮的头发已能一眼看见白发,父亲的身体也不想从前那般硬朗而精神,苏凯哑的嗓子,拉着陶源,突然软了腿,跪在地上,双眼含泪,望着几乎哭泣的父母,哽咽的说。
“爸,妈,我真的爱陶源我真的”·说完,在父母面前,苏凯在记事里,第一次狼嚎大哭··凯妈身子一僵,跌坐在沙发上,双眼发直的不说话了,凯爸双腿发软,却撑着沙发后背,不让自己坐下去,看着苏凯满脸泪水,皱眉,握着拳头,别过头,窗外,是北京的深夜,透着和重庆不一样的繁华万千,车水马龙,夜如白昼,凯爸眯着眼睛,恍惚间记起苏凯考上大学,第一次出远门的样子。
“你,长大了”凯爸突然沉着声音开口,“长大了”·没有应承,没有否定,没有祝福,也没有争吵,凯妈第二天起早做了一大桌菜,就和凯爸静静的走了。
等苏凯和陶源起床时,二老已经坐在了高铁上,苏凯看着一桌子的菜,一桌子他最喜欢的吃的菜,坐下来,拿起筷子,一盘一盘的夹,陶源跟着坐在旁边,给苏凯盛汤,苏凯喝着汤,忍不住,放下勺子,抱着陶源哭起来。
陶源无言的抱住苏凯,用手抚慰一般的,轻轻的拍打苏凯的后背,一滴滴眼泪落在苏凯的肩膀上,陶源用手轻轻的拭去··去陶源家的时候,苏凯发红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源爸和源妈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熬了一夜的眼,还是没忍住哭了。
源妈望着满脸驻定的陶源,心痛的摇头,“出去”·出去,陶源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母亲眼里的绝望和痛楚,起身,牵起苏凯的手,慢慢的走了出去··走了出去,两个人肩并肩的靠在一起,苏凯的眼睛很红,陶源心疼的抚摸,“走,去买点眼药水”·苏凯点头,由着陶源拉着,去了药店。
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一场没有输赢的斗争,两个人在北京的冬日里,依偎在一起,走在北京方方正正的路上,他乡的路,他乡的模样,俨然已经习惯,而重庆,那个美丽而热情的山城,两人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这一刻,他们只剩下了对方··陶源想起林风的质疑,‘你害怕过吗’·陶源握紧苏凯的手,害怕过吗大概是害怕的久了,已经成了习惯了,如今,不怕了,没的怕的了。
“要不要去大医院看看”·十二月底,苏凯再一次因为腰痛而倒下,赶来照顾的林风抽着烟,问陶源··陶源摇头,“除非不要漫画,否则好不了”·林风吐烟圈,轻轻的叹了口气。
2024年,苏凯在病痛中迎来跨年··这年,北京的雪,下的很大,像是不满意大地的五颜六色,要用白色把一切都埋了似的··苏凯的病,七分自伤,三分心痛,接连两个多月的画画,没日没夜的加班,陶源管不了,他知道,苏凯在自责。
1月底,雪还在积压的日子里,苏凯趴在床上,由着中医的按摩师,按摩腰身,疼痛异常,苏凯却不吭声,只是皱着眉头,抓着床单,咬牙,陶源就在外面的等候室坐着,看着一排中医药罐发神。
陶源留在北京,虽然称不上朝九晚五,但是比起以前奔波劳碌的日子要好得多,这几个月,他的心思都在苏凯的身上,好几次都让他生出辞职的打算,可是每次看到苏凯倔强的拿起笔画画的样子,陶源就不想辞职了,苏凯画画的样子,让陶源心疼又嫉妒。
“我没事的”苏凯看着陶源担忧的样子,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轻声的说··陶源点点头,拉着苏凯的手,回家··拉手的动作,两人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在外人面前,也毫不掩饰,这在从前,仿佛想都不敢想。
二月份,情人节,一群人再一次收到林可欣的礼物,新专辑,全是摇滚,苏凯默默的买了一百张,送了所有接触到的工作同事,还明目张胆的用公众号宣传转发抽奖,林可欣感动的要请苏凯吃饭,苏凯说不用,早点开演唱会吧。
开了,一开就是十几场,连转几大城市,北京,就有三场··第一场,北京五棵松,苏凯和陶源拉着手,拿着一等票,进场··林风和李晗自然在邀请之列,林风这天邋遢异常,和整洁干练的李晗站在一起,很不相称。
演出最后,林可欣踢掉话筒架,没形象的仰天长啸,“老子终于唱摇滚了”·台下几人,心思各异,抬起手,都鼓掌到手痛··结束了之后,林可欣主动联系大家一起喝酒,说虽然累,但是紧张到睡不着。
几个人就惦记起熟悉的乌托邦,开车去了··去了,乌托邦换了老板,改成了一家私房菜馆,几个人愣了半天,摸着肚子,觉得饿了,就将就着进去了··冬天的尾巴还冷的让人发抖,点了火锅,烫菜的时候,林可欣看着一身邋遢的林风,哑着声音摇头。
“你他妈一高知识分子,能不能有点形象涵养”·林风拿出烟,点燃,吸了口烟,“形象老子命都快没了,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林可欣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林风邋遢,苏凯病恹恹,陶源脸色苍白,李晗瘦的皮包骨,吃了口肉,林可欣难以置信的放下筷子,拍桌子。
“我就知道书读多了是没好下场的,看看你们一个个高材生,被生活摧残成啥样子了”·苏凯吸吸鼻子,夹肉,“可是我们有钱”·林可欣,“”·陶源转头,看着苏凯不屑的扯嘴角,“有钱买房么”·苏凯,“”·林风听言,灭了烟,抬起头,看向陶源,“后悔了吧,知道柴米油盐味儿了吧”·陶源看着林风,“林风哥,苏凯比你有钱”·林风,“”·李晗点头,“谁不比他有钱啊”·林可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风看着,轻轻的叹了口气,“俗,很俗”·“那您来个不俗的”林可欣说。
林风喝汤吃肉,想了想,“可欣啊,我看你这次发专辑,杨浩都直接在微博示爱了,啥情况”·林可欣眯眼,一脸嫌弃的看着林风,“李晗当时是瞎了眼睛咋的,你不还没到中年么,怎么就变成一屌丝八卦邋遢男了”·林风,“”·陶源笑,赞同的点头,“贫穷让人堕落”·林风,“”·“不过”陶源眼神闪出八卦的光芒,吃味的说,“苏凯和杨浩同时转你的歌,还被人说是情敌呢,说什么当初闹掰,就是因为爱上同一个女人”·林可欣羞涩的一笑,“那是,想当年我的魅力,还是”·“醒醒”苏凯看不过去的开口,“那是他团队为了炒热度才编的,你入什么戏”·林可欣,“”·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一顿饭,损过去损过来,吃的还有滋有味,硬生生的聊到深夜才散席,林可欣累的真不开眼睛,她公司小,工作人员没把她当上帝,没人来接,苏凯开车,和陶源送她回去。
快到的时候,林可欣睁大眼睛,从后座把头伸到前座来,吓了陶源一跳··“老实交代,李晗和林风怎么了”林可欣问··陶源抿唇,看了看苏凯,“不知道”·“屁你们几个男人穿同一条裤子,你们能不知道”·苏凯看了看后视镜,轻声的开口,“他们可能只是累了”·“累什么累”林可欣不解的问。
苏凯和陶源不再回答,看向窗外,林可欣坐回去,靠在背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轻声的点头··“是啊,谁不累呢”·2024年,没有一个人回家过年,身体不好的苏凯和陶源在租的房子里,邀请李晗和林风一起吃团圆饭,林可欣还在奔波演唱会的行程,短讯都没空发一通,四个人没滋没味的吃到春晚开始,放了筷子,灌起酒来。
初一的早上,陶源收到他爸一条很短的简讯,‘缺钱打我电话’·当时苏凯正扶着腰在煮汤圆,陶源喜欢的芝麻馅儿,看着苏凯的背影,陶源低下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苏凯。
苏凯回头,问陶源是不是饿了··陶源点头··李晗起的早,看见客厅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沉了眸光,没跟着南方的习俗吃汤圆,她突然任- xing -的拉着林风出门要吃饺子,林风皱着眉头,答应了。
陶源看着关上的门,把头放在苏凯肩上,叹了口气··第10章 第 10 章·三月,惊蛰,一行人过完短暂的春节,开始上班··“累么”林风看着一脸疲惫的李晗,轻声问。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件屋子里,但在林风进入研究室后,很少有时间如大学里那般,亲密的在一起了··李晗啃着面包,点头,林风递过牛奶,起身去冰箱拿沙拉··“林风”·“恩”·“你今天休息”·“恩”·重新坐回餐桌上,李晗盯着林风,“那你收拾一下,我今天不加班,晚上我们出去吃,顺便逛街买东西”·林风点头。
“记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说完,李晗出门了··林风看着被李晗啃了两口的面包,垂下了头··李晗这天想买衣服,林风已经提了好几个口袋了,李晗却还觉得没买够,拉着林风的手臂,一间店一间店的挑,经过漂亮的橱窗的时候,李晗停下来,林风转头,看着里面红色的连衣裙。
“想要”·李晗摇头,“你看,我们两多般配啊”·林风回头,看着橱窗里,两人的倒影,抿唇,轻轻的笑了,“还要买什么”·李晗歪着脑袋,想了想,在林风耳边轻轻的说,“内衣”·说完,拉着林风进了维多利亚的秘密。
林风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抱着一堆购物口袋,看着李晗高兴的挑内衣,沉沉的叹了口气··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两人住的是林风所在研究室的职工公寓,两室一厅,有些陈旧,林风拿了父母给的买房钱,却没有买,一来研究室很忙,二来,从上海回来后,林风的脑袋就跟死机似的,无法运行其他程序了。
林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晗拿出新买的内衣问林风,“说吧,想看我穿哪一个”·林风眼神闪烁的去冰箱里拿饮料,“我一会儿要赶个报告,你先睡吧”·李晗的手僵硬在半空,慢慢的垂下来,她看着林风的背影,坐了下来,陷入沙发里。
“林风,你去上海发生了什么”李晗问··林风僵硬的转过身,喝了口饮料,看着李晗笑,“没发生什么”·“你撒谎时说话音调会调高”李晗叹了口气,轻轻的说,“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说句实话都不行么”·林风别过头,放下饮料,脑袋里闪过于飞皱着眉头,在他身下的画面,咬牙,林风摇头,“没发生什么”·“那我们□□吧”·李晗说,声音冰冷而没有任何激情的。
林风皱眉,“我还有一个报告,李晗我”·“我听陶源说,于飞在上海是么”·“什么”··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半年了,林风,你用的借口都重复好多了,你直接跟我说你心里有其他人了,跟我没法睡了不行么”·李晗站起来,声音沉稳,却喘着气,像有什么扭住她脖子一样。
林风看着李晗满眼的痛楚,走过去,抱住李晗,“不是这样的,小晗”·李晗绝望的闭上眼睛,还是没能忍住眼泪,一滴一滴的流出来,模糊了眼睛··“我们结婚吧林风”李晗突然抱住林风,声音激动的开口,“我们结婚好不好,林风,我们结婚,在北京,或者去重庆,我都可以,我们结婚吧”·林风的腰被李晗勒的发疼,心跳缓慢,林风闭上眼,说了句,“对不起,小晗”·李晗突然放开林风,眼神害怕的看着男人,浑身颤抖,“你要他,不要我么”·林风被李晗突然的提问惊到,他要谁要于飞么,于飞并不是他的,于飞是自由的,一直都是,所以林风摇头。
李晗苦笑,“那你要我么”·要李晗么他不要李晗么他喜欢李晗的,如果没有于飞,他一定非常喜欢李晗,喜欢一辈子的那种。
久久没有等来回答,李晗退开一步,回身收拾沙发上的内衣,然后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李晗走出来,提了箱子,林风僵硬的看着,“你要去哪儿”·“我去朋友家住两天”·“我出去,你就住在这里”·“林风”李晗突然笑了,声音苦涩的开口,“不要我就对我冷漠,不要用这种温柔来折磨我好么”·说完,提着箱子,李晗出门,关门的时候,李晗回头。
“十天,我等你十天,想清楚了,来接我,想不清楚”·后面的话,李晗因为哽咽,而没有开口,关了门··林风呆滞的跌坐在沙发上,捂脸,突然感到浑身刺痛般的难受。
难受,林风头一次休了年假,没去任何地方,只是每天关在屋子里,看电影,打游戏,吃外卖··第三天的时候,陶源来了电话,问林风是不是在休年假,林风说是,陶源说刚好,陪苏凯去一趟上海吧。
上海,两个字,简单的两个字,让林风突然呼吸一窒··鬼使神差的,林风放下游戏键盘,拉开窗帘,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跟着苏凯去了上海··三月还带着寒意,苏凯身体不好,穿的很厚实,其实苏凯有经纪人作陪,这次去上海,是为了和一家漫画杂志谈合作的事,陶源叫上林风,为的是什么,林风自己心里有数。
飞机刚落地,苏凯就给于飞打电话,于飞接了,约了一起吃晚饭··苏凯让经纪人订的餐,吃火锅,他没告诉于飞林风跟着,所以于飞带着欧阳绘一起进门时,四个人脸上,都是一怔。
吃的是所谓上海火锅,清汤,烫的菜也和重庆大有不同,苏凯最近生病,口淡,吃着还行,林风从于飞进门,就没了思绪,一个劲儿的盯着人看,于飞被林风的眼神烫的整个人都在慌,一半激动,一半害怕,夹菜都不利索,林风就给于飞夹,却被欧阳绘先行一步。
“烫,慢点吃”欧阳绘轻声开口··于飞低头,不去看林风僵硬在半空的筷子,苏凯识趣,端碗,接了下来··“好好照顾我,我是病号”·林风白了一眼苏凯,放下了筷子。
这顿饭,各自有各自的心事,吃的都不怎么好··散了的时候,林风站在苏凯旁边,偷偷的拉于飞的手,于飞吓的满脸苍白,甩的林风一个踉跄,差点碰翻身后的花盆。
“你怎么了”苏凯睁大眼睛··“脚崴了”林风低着头,声音冷炙的回道··于飞转过头,不敢去看林风,拉起欧阳绘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苏凯点头,“恩,明天我谈完事了,再一起吃饭”·“好”·说完,拉着欧阳绘的手往外走,欧阳绘嘴角微抿,身体僵硬的被拉着出去,出去了,于飞放开欧阳绘的手,恢复了冷静。
欧阳绘看了看自己的手,轻笑,“不是说碰我恶心么,怎么舍得拉了”·于飞回头,看着欧阳绘,眼神闪烁,四目相对,较劲了一阵,转头,于飞看着车水马龙的喧闹夜市,离开。
欧阳绘追上去,截住于飞迈出去的步子,“飞飞,我们好好谈谈”·于飞背影清瘦,显出几分与热闹夜市不搭的冷清,停住,却没有转身,“小绘,我配不上你的风流”·说完,于飞大步,朝着反方向,离去。
欧阳绘站在原地,看着于飞倔强的背影,拳头紧握,这时候林风追着于飞走了出来,碰见身影恍惚的欧阳绘吃惊··苏凯慢悠悠的跟出来,眼前的场景很是尴尬,林风却也不问欧阳绘,转身,朝着于飞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苏凯走到欧阳绘身边,看着林风飞奔的身影,叹气。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上于飞”·听言,欧阳绘轻笑,“我要是明白,我就不喜欢他了”·苏凯转头,看着脸色有些憔悴的欧阳绘,“你们怎么了”·“苏凯”欧阳绘皱着眉头,看着林风追着于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哑着声音,“我们分手了”·“那很好”·苏凯点头,放心的开口。
“很好”欧阳绘问··苏凯再次点头,“很好,我一直不喜欢你,你知道吧”·“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说完,苏凯转身离去。
留下欧阳绘一个人,站在原地,想起去年冬日快要来的时候,于飞郑重其事的说,‘分手吧’·南方的冬日姗姗来迟,又不那么冷酷,于飞的眉目总是温柔和煦,分手两个字都带着温度似的,让欧阳绘一时以为于飞仅仅是生气而已。
毕竟,两人还约了春日去日本看樱花,于飞喜欢日本的樱花,喜欢樱花飘零而下的美,欧阳绘虽然不喜欢樱花,却很喜欢站在樱花树下的于飞,像故事书里不真实的梦境。
在欧阳绘心里,于飞是一面清澈而温煦的湖水,能包容倒映在湖面上的一切,他的痛苦和孤寂,被于飞拥抱在怀,安静极了,他愿意停留在于飞这片湖水上,被于飞包容着,有种想任意妄为的冲动。
·“小绘,我们不适合,分手吧”于飞低着头,穿着厚厚的秋衣,轻声的说道··欧阳绘浑身一震颤栗,尝试着拉起于飞的手,小声的问,“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于飞”·于飞收回手,抬头,看着相隔一步的男人,苦笑,“小绘,我爱上别人了”·于飞今日把欧阳绘叫来,名义上是说苏凯好不容易见面,欧阳绘头一回激动到无法自拔,然而,在看到林风的那刻,欧阳绘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于飞的紧张和不知所措,落在眼里,仿若燃烧的火星,疼的欧阳绘有些哽咽。
失去的感觉,清晰的涌现出来,像无尽的黑夜,要淹没掉他一样··林风腿长,没几下就追上了于飞,于飞被拉着停下的时候,转身,看着林风,突然一阵心痛··“于飞,你就,不想我么”·林风开口,喘着气。
于飞的眼神呆滞,看着许久不见,看着这个许久不见,几乎思念发狂的男人,嘴角僵硬,“我想你啊”·于飞说,四个字,惊艳的林风几乎狂喜而笑,喜的林风一把拉着于飞入怀,紧紧的抱在一起,方才饭桌上的种种林风都忘记了,忘记欧阳绘,忘记李晗,于飞身上,有淡淡的墨渍味,林风猜想出门前,于飞在写毛笔字吧。
“我也想你”林风说··这四个字,让于飞皱着眉头,几乎哭泣,于飞颤抖的把双手抬起来,放在林风的背上,刚才诸多的隐忍和自制,化为乌有··林风跟着于飞去了于飞的公寓,欧阳绘已经搬出去几个月了,房间依旧被于飞收拾的一尘不染,进屋的两人拥吻在一起,没有任何前言的进入主题,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林风仔仔细细的抚摸着于飞的脸,驻定的坚信,自己找到了答案。
“于飞,于飞于飞”·林风不停的唤于飞的名字,仿佛要用这两个字给自己印上什么印记一样··于飞紧紧的抱住林风,尚有一丝理智的意识的时候,于飞问林风,“你是爱我吗”·林风闭上眼睛,狠狠的咬上于飞的嘴唇。
这一次,两人是清醒的,又或许不是清醒的,因为脑袋依旧变得痴迷而模糊,身体的纠缠所展现出来的巨大能量让大脑失去思考的功能,于飞甚至少有的失去优雅的温柔,每一个触碰都用上了力度,林风的手臂和大腿都留下发红的印记,林风沉醉在于飞的身体里,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
半夜,停下来的时候,林风用残存的清醒和力度抱住于飞,呢喃般的说,“我爱你”·于飞转头,看向头发乱成一团的林风,林风的侧脸在灯光下,带着不可思议的锋芒,两人躺在地板上,周围衣服凌乱的散着,于飞被林风抱着,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嘴角一抹甚是平淡,却痛入骨髓的微笑。
林风没有跟着苏凯回北京,他在上海留了整整一个月,赖皮一般的请假,甚是不屑的有些想辞职··新学期开始,于飞熟练的上班授课,生活似乎和以前一样,却在回家看到林风的那刻,变成另一个模样。
“不许和那什么欧阳绘见面,听到没有”·林风总是再三叮嘱的命令于飞,于飞每次就会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林风,“那你和李晗呢”·“我会分手的”·林风把头埋在于飞脖子里,真挚的许下承诺。
“所以,让我回北京去,于飞,我去处理好一切”·林风贪恋和于飞的相处,却还是心有不安,于飞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固执的不让林风回北京,林风耍浑时,于飞就抱着林风的脑袋,却啄林风的唇,忧心忡忡的说。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你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林风笑,“我为什么不回来”·于飞摇头,“我不知道”·于飞有着强烈的预感,他察觉到这是他唯一一次能抓住林风的机会,他不喜欢北京,不喜欢那个繁华却让他无所适从的城市。
“我会回来的,于飞”林风走的时候,说,“我会回到你身边的”·便回了北京··于飞的生活再一次归于平静,内心却汹涌的无法安静,所以最近于飞写毛笔字,一写就是大半夜,林风会每天打几次电话来,打破安静的空气,带来于飞无法抑制的快乐,可是当空气再一次安静时,那抑制的快乐会变成极度让人厌烦的杂念,让于飞难受至极。
林风对与自己所带有的毁灭- xing -的诱惑力,于飞在年少的时候就体会过,两人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对于飞来说,既是天堂,也是地狱,欧阳绘风流,至少敢作敢当,而林风,是一阵风,抓不住,不知自己的方向,林风说他爱自己,于飞想,那是真的爱么·即便是真的爱,这么多年的关系,于飞也清晰的明白,那将不会是一份愿意牺牲什么的爱。
他永远不会得到林风,这在于飞心里,早已了然··林风跟李晗说分手的这天,正是李晗最为惶恐不安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北京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仿若江南一般,北方人不喜欢这样的小雨,让人惆怅不堪,就这样,林风打着雨伞,来接已在朋友家打扰多日的李晗。
林风不知从哪儿借来的车,载着李晗去了一个离李晗上班很近的公寓,还在物管处办理了入住手续,一室两厅,大大的落地窗在- yin -天也给足了房间丰富的明亮,非常干净清爽的装修,家具一应俱全,林风帮李晗把东西放下,去烧水泡茶。
李晗在公寓里走动,是她喜欢的风格,还有她喜欢的挂画,甚至还有一辆新的单车,书桌上,电脑,打印机这些东西也一应俱全··“我已经交了五年的房租,你放心住下吧,朋友家毕竟还有孩子,你住久了不方便”·泡好茶的林风轻声开口,李晗看着书架上,原本是她放在林风公寓的书被完好无损的放置了起来,还有她喜欢的唱片和蓝光机,看完一圈的李晗回到客厅,坐在林风对面,渴了,去端茶,却发现手很抖,又飞快的收回来,放在衣服口袋里。
“很贵吧”李晗眼神闪烁的开口··林风摇头,“不贵”·然后,温柔的端起冷了些的茶,放在李晗跟前··许久,久到茶都冷了,林风握着手指,抿唇,“李晗,我想清楚了”·李晗的手在口袋里握紧,长长的指甲陷入手心里,有些疼,“恩”·“我们分手吧”林风抬头,看着李晗,沉声开口。
李晗低头,耳边突然一阵轰隆,眨巴眨巴眼睛,李晗觉得喉咙干涩极了,她颤抖的伸出手,端起冷了的茶,一口饮尽··林风咬牙,看着李晗的模样,眼眶发红,“对不起”·这三个字,在李晗的记忆里,和谢谢两个字一样陌生,林风很少说这些客套的字眼,即便对陌生人都是。
沉默,长长久久的蔓延开来,这是座高档公寓,恰好的隔绝着噪音,软硬适中的裸色沙发上,两人面对面的看着对方,直到李晗一滴泪轻轻的流下来··“我知道了”·李晗轻声的应道。
林风的手指搅在一起,搅到红白相间,愧疚的情绪笼罩心头··“你喜欢于飞是吗”掉了眼泪的李晗问到··林风看着李晗,点头。
李晗突然笑了,像明白什么一样,突然拿起茶几上的乳白茶杯扔在了林风的头上,砰地一声,茶杯碎裂,林风额头一抹红色的鲜血溢出来··“滚”·这是李晗对林风说的最后一个字。
林风低头,把地上的茶杯碎末收拾好,站起来,走了出去··关门的那刻,李晗冲到门口,双手放在门把上,眼神发狂,浑身都在颤抖,却在将要开门的那刻,双手僵硬。
最后,李晗瘫软在地板上,整个人像从水里出来一样,一身冷汗的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李晗哭出了声··哭,真正的哭,总是不雅观的,李晗捂着心口,痛的像要死掉一样,狼嚎大哭。
林风恍惚的下楼,走在街上,出来的时候没拿雨伞,小雨打在身上,让林风仿佛身处重庆··他此刻的难受,他很明白,和李晗比起来,微不足道,他是背叛,是伤害,他的痛不过是愧疚,不是心痛。
这份愧疚,让林风觉得头晕,心口堵塞,他想于飞,怀着巨大的愧疚,满脑袋都是于飞,他伤害了爱他七年的李晗,同时伤害着爱他更久的于飞··他看到李晗掉眼泪的时候,才知道他伤害了于飞。
他是赢家,没心没肺的赢家··北京的人行道笔直,道路两边的树在季节轮换里,总给林风光秃秃的印象,他记得第一次,李晗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也记得于飞第一次来北京的样子。
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林风躲进一个胡同屋檐下,拿出手机,给于飞打电话··“喂”于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轻声的传来,温柔至极的声音,像一滴水滴在大海上。
“于飞”林风哽咽着声音,看着眼前淅淅沥沥的小雨,“对不起”·说完,林风蹲下去,握住手机的听筒,轻声的哭起来··这天,上海阳光明媚,天气甚好,绿色的树叶在阳光下生机勃勃,于飞刚刚下课,走在教室的走廊上,林风沉重的声音传来,于飞转头,看着教学楼外的一株叫不出名的绿树,恩了一声。
不赞同的声调,于飞颔首,轻声的开口,“你不用道歉”·夏日重复着夏日,时光重复着时光,爱恋重复着爱恋··林风坐在圆明园里的石凳上,看着苏凯如多年前那样画福海的模样,歪着头,“羡慕你”·苏凯手腕轻动,轻笑,“羡慕我快断的腰还是七百多度的近视”·林风撇嘴,“羡慕你有人伺候”·说这话的时候,陶源来了电话,催苏凯回家吃饭。
苏凯看着画了一半的画,有些意兴阑珊的抿唇,嘴上却高兴的回道,“好,马上回去”·林风没形象的斜倒在石凳上,苏凯瞅了一眼,“走啊”·摇头,林风沉声,“又没人叫我回去吃饭”·苏凯用画笔赏了林风一个脑嘣,火上浇油,“叫外卖吧”·一桌三个人,陶源这两年厨艺大增,为了苏凯的身体,荤素搭配,还顺便考了个营养师证,俨然一副家庭主夫的姿态,苏凯为了漫画,一边消耗自己的身体,一边被陶源照料着,说不上好坏,人年轻的时候,仿佛都有种能坏掉一切的豪壮。
“你又挑,又挑”苏凯碗里的胡萝卜还未来得及扔出去,就被陶源一筷子放了回去··苏凯嘴角轻微的抗议一下,就利落的吃下去了。
吃完饭,苏凯洗碗扫地,陶源坐在沙发上喝茶,林风坐在一边,看了看两人,确实是羡慕··于飞在上海的工作也是来之不易,恰好他又不喜欢北京,无论林风说什么,于飞就是不愿意来北京,而林风醉心于研究室一个跨领域多层研究项目,舍不得去上海。
舍不得,都舍不得,却舍得不见面,不在一起··回去的路上,林风坐在新推广的便利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的风景,把头放在窗上,仿佛一座雕塑··2026年2月,春节将至,北京这年非常吝啬,只下了几天眼泪大小的雪,就不再理睬大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年,都想回家,连忙碌不堪的林可欣都打来电话,说推掉了所有的跨年邀请,大家要不要回重庆聚一聚··苏凯主动跟陶源说要回去,陶源握紧手指,笑着问,“要是回去了,不让进门怎么办”·“还有酒店嘛”苏凯说。
陶源就把头放在苏凯的胸膛上,撇嘴,“哪有家不进,去酒店的”·苏凯摸着陶源的头,给林风打电话,“回去不,于飞好像也想回去”·“回去”林风说。
陶源轻轻的哼,“林风哥当然可以回去,又不会被赶出家门”·苏凯顺陶源的毛,顺的陶源都困了,抱着苏凯的腰,呢喃,“给妈妈们买好看的包包,你出钱,晓得噻”·苏凯笑,点头。
一行人是在农历29回的家,苏凯和陶源未雨绸缪的先订了酒店,才战战兢兢的给家里人打电话··源爸利落的去接了陶源回老家,陶源老家人丁旺盛,吃年夜饭能凑三桌,当着亲戚的面,源妈只字未说。
苏凯就没这么幸运,凯妈开口,“一个人回来,带其他人就算了”·苏凯回去了,提着事先买的各色礼物,苏凯一家三口,老家原先健在的奶奶也去世了,没陶源家热闹,两年没坐在一起,心都像捂不热似的。
苏凯就出门和于飞呆在一起,看电影,逛书店,逛街都行,两人的处境相似,心口疼的位置都一样··几个人,唯有林风是自在的,除了被父母埋怨没了一个可心的儿媳妇,还是一如既往的家庭中心,林风曾经有很多次机会跟家里坦白他和于飞的关系,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口,却说不下去,去年过年的时候,林风发了狠心,扯着于飞来家里,却在最后被于飞轻轻的打断。
“以后再说吧”于飞回家的时候,轻轻的跟林风说··苏凯和于飞要是无聊了,就会联系林可欣,林可欣如今小有名气,娱乐圈未必知道她,但是摇滚界,她是top般的人物,出门还是需要戴口罩了。
“哎,我的朋友们,我们私奔去火星吧,我又被催婚了”·苏凯和于飞两位出柜男士明显没有这一烦恼,摇头拒绝,无法感同身受··这时候,林可欣突然恍悟一般,“对了,我可以跟家里说我喜欢女人啊,这样”·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你他妈闭麦吧”苏凯一根薯条扔过去,给了林可欣一个白眼。
林可欣撇嘴,“这是我最后的杀手锏,暂时先不出”·林风被缠在家里,没空出来,一年回家几天的人,老妈巴不得从早看到晚,苏凯问于飞干嘛不让林风跟家里说。
于飞想了想,摇头,“难道我们都睡大街啊”·苏凯抿唇,转过头,叹了口气··快回北京的时候,凯妈给苏凯塞了一把钥匙,“你爸给你买的那套房接房了,你看看,怎么弄,先放着,还是装修了要是装修,我帮你看着”·苏凯抿唇,“我一年回来也没几天,装修做什么”·凯妈转过头,把一包新衣服放进苏凯行李箱里,“装修了,你们想回来了,也有个地住”·说完,就出了房间,带上了门,苏凯看着手里的钥匙发愣,等明白过来的时候,苏凯捂脸,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的,就哭了。
于飞的假期是几个人中最长的,林风缠着要于飞去北京,于飞不去,林风就在两人分开的时候吵了一架,吵完架,于飞去了上海,林风回了北京··苏凯觉得两人特别没意思,一年加起来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没他和陶源凑一起剪指甲的时间长,也能吵架。
陶源则直接了当的劝他于飞哥分手,于飞不想分,主动联系了林风··“你要不要来上海”·林风看着研究室因为要做实验而拉上的厚重窗帘,咬牙,“再等等”·于飞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林风哥,你一定会被甩的”陶源在一次和夜啤的时候,喝醉了,肆无忌惮的对着林风说道··“为啥子”林风问陶源。
“卡夫卡说过,□□之后没在一起的物种,都只会剩下忧伤”·“所以”·“人只会向往幸福”·林风咬牙,“你又在胡乱杜撰什么”·陶源故作姿态的笑,醉了过去。
苏凯摸着陶源的头,给陶源披上衣服,初夏,夜晚还带着凉意··林风看着睡过去的陶源,看着温柔的不像样子的苏凯,突然好奇,“苏凯,你觉得你能永远爱陶源吗”·苏凯转头,看着林风,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你们的样子,好像能在一起很久”·“不知道”苏凯再一次回答。
“万一有一天你不爱陶源了怎么办”林风问··苏凯皱眉,想了想,“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林风没好气的被苏凯仿佛敷衍的回答搞的无语。
苏凯不解的看着林风,“林风,你连现下的幸福都抓不住,为什么还有精力去怅然未来的得失”·初夏的的夜风,确实冰冷如霜,林风被苏凯静静地看着,突然像一个入世未深的少年,面对大人的问题手无足措。
苏凯转过头,看着睡着的陶源,叹了口气,“冷,他一会儿睡得着凉了,我们回去吧”·于飞是日本民谣之父吉田拓郎的歌迷,从上高中开始,就想法收集了很多吉田桑的唱片,‘请给我永远的谎言’曾经并不是于飞很喜欢的一首歌,因为那是中岛美嘉写的歌,这首歌的气质带有明显中岛的个人气质,直到几年前,于飞在大阪的一个阳光慵懒的傍晚,很偶然的走进一家唱片店买唱片的时,再一次听到。
听到最后,于飞居然红了眼眶··请给我永远的谎言··这是一句多么浪漫而深情的表白··林风还是没能来上海,于飞并没有责怪,因为他也不想去北京,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为了某些东西而意外的执着,又为了某些失去的东西而黯然神伤。
“可惜了”于飞给林风打电话··“可惜什么”林风不解··“可惜我们都老了”于飞笑着说··于飞这么说,林风笑,“傻”·挂了电话,于飞想,可惜他们都老了,要是还有血- xing -的青春里,是不会分隔南北的吧。
“我说,以后,坐飞机上下班,我们就可以住一块了”有天,林风打电话,洋洋自得的说道··于飞笑,“干脆坐火箭上下班,还快一些”·林风故作深沉的不赞同,“最迟明年,我跟你说,你等着吧”·“好啊”·结果,第二年,于飞去了法国,进修两年。
林风没脸没皮去苏凯和陶源家蹭饭的时候,陶源不解又小色情的问林风,“风哥,长夜漫漫,您是怎么度过的”·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林风吃着红烧肉,叹了口气,“和微离子”·陶源,“”·苏凯憋了半天笑,别过头,咳嗽了两声,给林风夹菜,“可怜见儿,多吃点”·每次蹭完饭,林风就会在回去的路上给于飞打电话,聊天南地北。
2028年的春天,花开的格外好··林风总忍不住问于飞,“什么回来啊”·于飞就会觉得惊奇,“你怎么了,以前可没这么急着我回来”·林风看着街旁开的上好的花,“今年春天的花开的特别好”·“恩”·于飞的态度冷淡,应该是说越来越冷淡,毕竟相隔万里,两人能说的话太少了。
春末的时候,林风有天清晨正准备打开实验器材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和于飞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说话了,这个意识让林风突然心口一凉,他关了实验器材,拿手机给于飞打电话,于飞接了。
“时差,我说了好多次了吧,时差”·迷迷糊糊的,被吵醒的于飞抱怨··林风眼神恍惚的抓脑袋,“累么”·于飞没了声音,仿佛又睡着一样,林风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正升起的太阳,和花园里快凋谢的花,突然声音坚定的说。
“于飞,我带上花,来看你”·“恩”·于飞依旧迷迷糊糊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我爱你”·林风说。
于飞的手机放在枕头上,显示着通话仍在继续,林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一抹月光打在了于飞的睡床上,于飞仍旧闭着眼睛,听着林风难得如此温柔的声音,又恩了一声。
“那就永远的爱我吧”·于飞说,然后再一次睡过去··林风慢慢的放下手机,脱去实验白袍,去花园里摘花,阳光正好洒在花园里,打在林风头顶,林风这两年因为实验研究苍老了很多,年轻时的那股锐气仿佛泡沫一般,在阳光下闪烁便消散了。
于飞这天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林风抱了一大束什么花都有的花束朝他走来,他站在原地,嘴角含笑,林风快走近的时候,天突然开始下去大雨,雨似乎下的很大,一会儿就淹没过了脚踝,这时候,林风停了下来,不管于飞怎么喊,林风都不愿向他走来,雨一直下,打- shi -了两人,伤了快要凋谢的花,那掉落的花瓣就一片一片的飘到于飞的脚边。
于飞心疼,低头去捡,等他起身的时候,林风不见了,唯有手里残败的花瓣和冰冷的雨水··这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层洒下来,于飞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抱着花瓣,在阳光下,花瓣渐渐的枯萎了。
就在这个时候,于飞醒了··天花板是熟悉的苍白色,于飞僵硬的动了动身体,坐在双头,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无力的笑了··林风是在春末去的法国,完全出乎于飞的意料。
林风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不过留了两天,就急着飞回了国,两天,他也只不过陪着于飞上了两天课,看了两晚巴黎的夜景,连埃菲尔铁塔都只是远远的望了一会儿,就回了国。
走的时候,于飞看着神色疲惫的林风生气,“研究室那么忙,你来做什么嘛”·林风笑,“我不是说了嘛,我给你送花”·于飞看着花瓶里快凋谢的小雏菊,叹了口气,“你,哎”·林风低头,突然吻住于飞,这个吻有些深情缠绵,一点都不像林风,“我真想你,于飞”·林风说,于飞迷糊的看着林风,轻轻一笑,戏谑的开口,“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林风摇头,“没有”·“不信”于飞开口,“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林风就笑,看了看时间,十分舍不得抱着于飞,说,“我走了”·“恩”于飞紧紧的抱住林风。
两人抱了一会儿,林风放开,拿行李,拍了拍于飞的脸,离开了··林风离开的第三天,于飞突然开始心痛,他想林风,那短暂的两天像梦一样短暂,根本不够弥补两个倔强之人这么许久的思念。
不安的于飞习惯的收拾房间,却在枕下看见了一个非常小的盒子,于飞拿在手里,有些颤抖,他能想象到这是林风留下的,却有些不安的想里面是什么东西··于飞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有些熟悉又陌生,是很多年前用的那种安全门钥匙,于飞皱眉,给林风打了电话。
“这是什么啊”于飞问··林风在电话那头笑,“我以为你要明年才发现呢”·于飞笑,“我怎么知道你在枕头下放这个”·林风叹气,“这是钥匙啊”··甜文强强青梅竹马相爱相杀“我知道是钥匙啊,是什么钥匙”·“家的钥匙”·“恩”于飞皱眉,“你买房了”·“昂”林风应道。
于飞笑,“北京”·“不是”·“恩”·“重庆,沙坪坝”·“恩”·“于飞,你是不是傻啊”林风扶额,想着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于飞还没有恍然大悟,“沙坪坝,沙坪坝”·于飞木愣住,想了一会儿,声音有些颤抖,“你,该不会是”·“恩,我给你买回来了”·于飞拿着手机,眼神飘忽,面前这把钥匙的记忆终于涌现出来,出来,于飞捂嘴,有些难以置信的叹息,然后红了眼眶。
“于飞呀,我等你回来”林风轻声说··听言,于飞放下手机,捂住脸,小声的哭泣起来··林风大概听到了,笑了笑,“乖,我等你回家”·说完,挂了电话。
林风放下电话,抬头,看向已经百花凋谢的花园,嘴角轻轻上扬,想起于飞,想起他们几个在于飞家里吃饭,睡觉,于飞哭了一夜的样子,再想起,今晚,约了和苏凯、陶源一起吃饭,再次情不自禁的笑。
一切,仿佛昨日,他们四人,从未离开··林风低头,在北京的初秋,这个陶源最喜欢的季节里,再次埋头于实验··而陶源,正在超市买菜,一边买一边打电话给苏凯,问苏凯想吃什么,苏凯正痛苦的扶着腰,看助手贴的网点,叹息,转身,轻声的说了句。
“随便吧”·陶源翻了个白眼,“那快点回来一会儿”·“恩”苏凯挂了电话··两人似乎没有从前那么甜蜜,陶源熟练的挑好东西,开车回家,驾照是在最近才拿了,费了很大一番功夫,陶源看着北京的马路,自己熟练转弯打灯,突然顾自的笑了,还笑出了声,想着他们也算半个北京人了,这时候苏凯突然来了电话,说想吃辣子鸡。
陶源脚下刹车一踩,气,“刚才问你你在干啥”·苏凯委屈的叹了口气,“画画呢”·“那你自己画只鸡自己吃吧”·苏凯这两年学会了撒娇,恶心吧啦的笑,“哎哟,源儿哥,来接我嘛,我陪你再去逛趟超市”·陶源咬唇,气的想摔手机,“你给我等着”·抬头,看了眼红绿灯,转了弯。
2028年,初秋,陶源最爱的季节里,他坐在车里,看着苏凯懒洋洋又笑嘻嘻的向他走来,整个人放松的靠在背椅上,想起一个词··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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