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忆 by 麻郎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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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忆 by 麻郎儿(3)
·两张脸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从对方的眼里看清自己的模样·衣领之上暴露在外的喉结,微微地蠕动着,咽下一口唾沫··四瓣薄唇紧抵在一起,温度高涨,如炽热的火焰照天燃烧。
耳边的辗转厮磨,全是对方喉咙里呜咽的闷哼,两人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悬空的管道上,在这半空之中,没人看见,没人打扰,一吻就是一个世纪之长··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楚忆整个身子趴在东棠身上,抬起头抹了抹嘴巴,又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东棠艰难地蠕动着喉结,回味着那人如晨露般的干净,愈感清澈平静,还带着甘甜·看似舒缓无比,却在激情爆发之处,让人欲罢不能··依赖,牵绊,两个踽踽独行的人在汇合之后,将渴望这个词语体现地淋漓尽致。
东棠仰躺着,任由楚忆坐在他腰上,眼神对视,不用说话,便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心意·两人从来没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也没要求过什么承诺·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能相拥在一起,便已经觉得无比幸福。
楚忆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你后悔不”·开口,不是“你喜欢我吗”,也不是“我们谈恋爱吧”,一句简单的“你后悔吗”似乎已经表达了太多东西。
两人的感情毋须多疑,大男人的也都不是唧唧歪歪的人,开口必是直打问题关键·两人也早已过了那个还在需要对方保证的阶段,没那么多歪歪扭扭,也渐渐了解到了事实的真相。
东棠的笑容从嘴角逐渐扩散到眉眼,整个脸颊在阳光下显现出耀眼的金色,他摇了摇头·我不后悔,只要你不后悔就行了··那时候两小孩儿还根本不了解这方面的东西。
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或许不值得歌颂,不值得被人赞美·他们不知道,也不需要这些,只要能好好地呆在一起,被人所接受,就已经很满足了··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就那年代的形势来看,这也不是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东西。
两人需要考虑的,远远不止你侬我侬的情爱之事,真正要面对的比这一切残酷多了,那才是最考验两人的意志力··楚忆的爱像是风笛,勾着心底的那一片惆怅和激昂。
东棠的回应似二胡,厚重得当,义重如山,沉稳却又让人放心··豆大的汗珠随着脖颈流下,楚忆舔了舔嘴唇,露出会心的笑意·两只手臂抵在东棠的肩膀上,微微抬起的下巴凝聚着几滴汗水,脑门直直地往上一贴,立刻和另一个头颅紧紧挨着。
顷刻间又达到了开心愉悦的高潮,如夏日饮尽梅子汤,寒冬紧邻炭火炉··脑袋覆上东棠的脸,粗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吐纳,似乎都在诉说衷肠·那一片赤子之心,忠肝义胆。
两小孩儿玩儿够了,舒服了,解放了,楚忆站起来,迎着风和那人的笑脸递过去一只手·东棠哼笑一声,两手相抵,借着力量从地上爬起来·楚忆给他拍了拍后背的泥土沙砾,两小子收拾好东西,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严浩眼里贲张着审问,佯装怒意道,“你们跑哪儿去了”马小川附和,“老实交代”·楚忆和东棠相视而笑,任由两个好友的拷问也不松口。
东棠是肯定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马小川就把注意力放在楚忆身上·他和严浩两人就把楚忆围在中间,一副要么死要么说的姿态,东棠看着他们打闹,楚忆就边跑边吼着。
“你去问东棠啊你追我干什么啊”·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九九年的时候,大院儿里的孩子普遍都跨过了十五岁的那道坎儿,放在以前的时代,已经算是成年的顶天立地的大小伙子了,在家里也能算是顶梁柱了,一切都仿佛如旧般进行着。
那天正在学校里,课间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地做着眼保健- cao -呢,就只有楚忆和郭方信两人打打闹闹着,嘻嘻哈哈,就是不肯认真做事;不仅自己不好好呆着,还串通着同学一起捣乱呢。
班主任在门口瞪着他俩人,两小孩照样无法无天地玩闹着,依旧是拉着别人捣乱··郭方信挨着窗边,脑袋从窗口伸出去,随后递给楚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刚看见东子跑出去了·”·“去哪儿了”楚忆转着笔尖回了一句,随即把纸条折好,挠了挠前桌,让人把条子递过去。
前座显然也被他俩给折腾得够了,不耐烦地给他们传着纸条·不多一会儿,小小的一纸条又传回楚忆手里··“不知道,就看见他出校门了·”·他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也太没在意,估摸着是东棠有什么要紧事儿吧。
转头在外面的围栏处似乎看见了一个脑袋,骤然又消失在视线里·下了课隔壁班上的同学来给他传话,东棠说他有事儿先回去了,当时的楚忆并没有太在意·如果那天,他能赶着出去找人,说不定能见着东棠最后一面,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好不容易捱过上午,打铃的瞬间,楚忆就冲出了教室·回去吃饭,顺便好问问东棠到底干嘛去了·千禧年的夏天,院子里的黄桷树开得很差,花骨朵倒是冒得多,就是开不了花,院子里没了花香,总感觉少了些意境。
楚忆扯着脖子在黄桷树下,朝着那扇窗户的地方喊人·叫了半响却没任何动静,也就不了了之·那时候,他终究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那日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在窗户口守了许久,以为东棠只是落下什么东西,跑回去拿了。
直到他等得校园都快关门了,也没见着东棠回来找他·那时候的天黑得特别快,就那么一小会而,周围已经迅速暗了好几个色调··有些事情,好像来得很突然。
东棠一连好几天都没去上课·楚忆纳闷着,这人又不是本地人,总不可能走亲戚去了吧可这都翘课这么天了,还是连人影儿都没见着呢··他把马小川和严浩召来,三人坐在大院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楚忆皱着眉头,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咬着牙焦急地问,“他跑哪儿去了”·马小川摇着头,“小学找了,没看见人呢”·楚忆又看向严浩,照样是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附近都找了,也没找到人”·“他们家里呢还是没人开门吗”楚忆接着道,对面两人同样是摇头。
马小川拉着脸,“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严浩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别乱他妈说”·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马小川委屈地抱怨着,“本来就是嘛,这么多天了,万一是……唔……唔”·话还没说完,马小川的嘴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严浩使劲儿摇着他脑袋,又指了指已经快遁入痴呆状态的楚忆,“你别说了”·楚忆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俩,怵然间惊起,直直地甩开两人跑了。
他跑去敲东棠家的门,敲到眼眶发红,敲到手都抬不起来,也没人回应·楚忆目光呆滞,僵硬地伫立在东棠家门前··他从东棠家单元门口出来,一屁股跌坐在楼梯口,脑袋埋在双腿之间,双手攥着坚硬的拳头,少年孤零零的背影,显得尤为落寞。
严浩和马小川分坐在他左右,知道这俩人平时要好,都是真哥们,谁不见了都难过·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家兄弟间那点事儿,也完全就体会不了此时楚忆的心情··楚忆咬着牙站起来,他又吩咐着两人再跑远点的地方去找,可自从东棠那天走出学校门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等楚忆回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没见着东棠的身影了··晚上,楚忆躺在椅子上看电视,来来去去几个频道被他翻了十几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电视里放的什么,他一点也没看进去。
他安慰自己,或许东棠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吧··那夜,楚忆的眼皮子一直跳,跳得他根本没有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也没见任何好转·那晚上他失眠了,第二天顶这个黑眼圈,眼眶里全是血丝。
一连几天,他还是没见着东棠··后一天的早上,他没去上课·照例在院子门口的早点摊上等东棠,可等到临近小贩收摊,也依旧没见着人影·他跑到院子的黄桷树下坐着,从上午坐到晚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呆愣愣地坐着,一动不动。
视线里熟悉的那扇窗户,并没有传来以往的那种黄色暖暖的光··他问了大院里所有人,没人知道东棠去哪儿了··甚至,都没人知道东棠昨天回来过··所有人都记着两小孩早上高高兴兴去上学,晚上就楚忆一个人回来了。
同样,也没人知道魏定邦和江茵去哪儿了··楚忆跑去办公室里,拉着东棠的班主任问他要人,才从他嘴里得知了情况·那天,他们班主任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那头的人直接开门见山说找魏东棠。
估计是之前的事儿让他多了几分警惕,抓着电话问,“你是谁啊找魏东棠干嘛”·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吐出几句话,“他家里出事儿了,让他先回来吧。”
年轻的班主任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终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赶着去通知了魏东棠,让他赶紧回家去··楚忆手心都快捏出汗了,东棠到底回没回去大院明明院子里的人都说没见过他啊。
那班主任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边角处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打电话那个人的号码,我就是怕有什么意外,专门写下来的”·楚忆照着号码拨过去,心里忐忑不安,手都哆嗦地直抖,生怕是这人出什么意外了。
电话那头过了半分钟,才传来了一阵“嘟嘟嘟”的占线声音··没人接……·半个月之后,楚忆已经快疯了,他到处都找不见这人·他试过去报警,可人根本说没这种案例,是不予以立案的。
东棠就像是彻底消失在空中的风,来无影去无踪··东棠是个倔脾气,楚忆比他更甚,这人是纯粹的犟,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那种,可是现实,总能给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经历过太多的离别,不管是父母,还是更小时候的好友伙伴·老实说,楚忆有些害怕了··他依旧每天坐在早点摊的凳子上,望着大院的门发呆·买两份的早饭,一个人孤独地上学,再悄悄把早饭塞到东棠的书桌里。
他相信,东棠会回来的··一个月之后,堆积的食物没人清理,已经腐烂发臭了·东棠的班主任叫着几个人,捂着鼻子让人把盒子里的牛奶、包子之类的丢掉,顺道还丢掉了一些东棠的课本。
那次,楚忆跟在他们后面,不顾脏乱地在垃圾堆里捡回了属于东棠的东西,那些印着东棠的记忆,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视若珍宝··他相信,东棠会回来的。
楚忆到处跑着,半年之内几乎把整个重庆给跑遍了·拿着四个小伙伴以前的照片,挨个问路人··每天放学之后,他有时会去小学旁边的工地逛一逛,在那里,说不定能找得到东棠。
路过小学的围墙,他也会爬上去坐一坐,以前,他也是和东棠坐在这儿,能看见对面的嘉陵江··他走过悬空的污水管道,在上面奔跑,仿佛跑到尽头,始终有一个人在等他;走到防空洞,把他今天悄悄从东棠书桌里偷来的东西放好,这里,俨然已经被他布置成了另外一个家。
直到防空洞被一个地产开发商发现了,硬是要改成一个地铁站台·他时常坐在窗口边发呆,眼神不自觉地聚焦到对面的百叶窗,眼巴巴地看着那里,仿佛传来了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
或许,东棠是会回来的吧··那时候,他还能记起东棠的样子·东棠的皮肤像是正要收割的小麦,有一种饱满的褐色·他深凹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是镶着黑色金边的镜子。
他的轮廓,是大刀阔斧劈出来的,没有精雕细琢,却自有风味··东棠消失在大院里,却只在一人心中留下了执念··少年的心思并不愿意和别人诉说,楚忆把想对东棠说的话都写在了信里,可他不知道该寄到哪儿去,只好堆积在抽屉里。
一年之后,抽屉已经满了··东棠,是不是再不会回来了·某个傍晚,楚忆坐在窗户边上,看着院子里的黄桷兰发了一芽新枝,调皮地伸进了楚忆的房间里,他拿了本《红楼梦》,看着一句话。
谁会守谁一辈子呢不过是三年五载,便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时候,谁还管谁呢·楚忆一气之下把书都给撕了,提起笔又给东棠又写了封信。
“东棠,我上高中了,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昨天有个女生给我表白了,我没接受,你也晓得我呢,你还记得那天吗那次……”·信纸上工整的文字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似乎还写了什么东西,却被楚忆潦草地划掉了·楚忆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他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做了个梦,梦见东棠回来了·等他转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落寞得不成样子。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梦里,他哭得很惨烈··醒来后才发现,浓重的笔墨在信纸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笔直的黑线,逐渐在一汪水里散开,雪白的纸迅速变成了乌漆色,沾染在他的手臂上,洗不干净了。
他瞥眼,似乎看见对面的窗户亮起了灯··“啪”地一声,他的笔落在了地上·楚忆头也不回地冲向对面的楼房,连奶奶的呼唤都不曾听见·他的心仿佛扬在了半空中,疯狂奔跑着,双手在楼梯的钉子上蹭破了皮,都没有发觉。
那扇熟悉的门在他眼前出现,门口却走出了一对从未见过的夫妻,见到楚忆灰头土脸的样子,笑道··“小朋友,我们是新搬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哦”·楚忆此时如被天雷击中般愣在原地。
原来,你还是未曾回来过··楚忆说他以前有东西落在这家了,并向那对夫妻表明了想拿回的意思·他们很爽快地答应了,女人朝着房间中一指:“全都在哪儿了,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那么熟悉·多少个寂静的夜里,他都会从三楼的防护栏,爬进东棠的家中·十多米高的地方,少年有了向往,就再也没怕过了。
东棠家中早已是落满了灰尘,楚忆念他念得狠了,就会爬到东棠的床上,睡一晚上,第二天早早离去··他以前从来不敢开灯,怕被人发现,会以为这家进了贼·他总是在黑暗中悄悄摸索,靠着想象与回忆,构思这件房的样子。
这一次,他便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楚忆把所有和东棠的回忆都带走了,搬了个比他人还重的大箱子,拖着走了·他一路慢慢走过,黑暗中留下一道孑立的背影。
他在箱子中翻找到了一块玉佩,他把玉佩栓了个绳子,挂在颈子上,感受着它贴在胸口处的冰凉,就像他的心··他相信,东棠是不会再回来了··这么几个大活人就怎么突然消失了,按理说周围人肯定会觉得奇怪。
可是好奇归好奇的,谁也没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来·时间一久,总会淡了,忘了,记不得了·过个三年五载·有谁还会记得这里曾经住了一家姓魏的呢·楚忆摘了一朵黄桷兰的花,夹在信封里,塞进了抽屉。
那朵花,永远存在了时间里,就再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千禧年的晚上,度过千年世纪的一夜,滨江路一截的某处,站了三个人影儿。
 ·马小川趴在护栏上,眼瞅着严浩·你快点想个办法啊·严浩翻了个白眼,撇过脸不去看他·想办法我有个屁的办法·马小川叹了口气,脸埋在双臂里,露出个缝儿瞧着边上的楚忆。
这人自从东棠消失之后,就没见着心情好起来过了·好不容易跨年的时候带他出来,想着让人开心一下,他非但不领情,居然还一副死了妈的表情··楚忆嘴里叼了只烟,嘟囔着,“叫我出来干嘛啊”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打火机点上。
十五六岁的孩子,别的不学好,奈何没人管他,偏学人抽烟··马小川灵机一动,抬起头道:“听说今年许愿特别灵,你要不试试”·严浩似泄了气的皮球,和楚忆一样表情地瞧着马小川,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像个小娃儿一样”·楚忆伸了个懒腰,找了个地方抹了两下,一屁股就席地而坐。
许愿要说以前,他心里倒还真有个愿望;现在,那还真不见得了··倒不是说不在乎了,而是已经晓得,有些人、有些事,连拿来许个愿,都显得有些奢侈。
魏东棠,这三个字已经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了吧·连声儿招呼也不打,去了哪儿,干了啥,楚忆什么都不知道·他完全不敢想象,等过几年他再也不能从周围人口中听到这人的名字,会不会也同样遗忘他·想到这儿,楚忆逮着烟蒂深深吸了一口,却又被呛得眼泪直流。
一滴一滴的水花子,从他眼角滑过·他仰天笑了笑·暗定那泪花子就是被烟熏的·楚忆深吸了一口气,强笑着跟两人开玩笑,“以后我们谁先见了他,先替另外两人揍他一顿”·马小川根本没听懂楚忆话中的辛酸,还以为这人是真的情绪好了,非要拉着人许愿。
只有严浩,稍微侧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知这其中真意,他到底看懂了几分··楚忆还真默默许了个愿·后来仔细回想之时,竟想不起具体许了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前后都能记住,就那一段忘得一干二净,好像被人特意地删掉··愿望,愿忘··觊觎已久之物,还未得到便仿佛永远失去了··他有时候会想,东棠是不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这儿,胸口便会疯狂地阵痛·这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楚忆宁愿相信他还活着,活得很好,很开心··楚忆十九岁上大学那一年,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情。
他放着好好的学不念,非要跑去参军,为这事儿还差点和家里人彻底闹掰了·老人们倒不是说当兵不好,那年代的大学生可稀罕了,谁会放着好生活去过苦日子啊。
奶奶很不理解他的做法,可楚忆强硬的态度直接震撼了所有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参军是个幌子,他是去找人的··曾经东棠说他上不了学就去参军,楚忆一直牢牢记着,也把这当成寻找东棠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不管不顾家里的极力阻拦,偷了家里的户口簿就往人家参军点跑··他在部队里呆了两年,只回过一次家·两年之内,拿的最多的就是扫帚和拖把,他寻遍了整个军区,得空就往别人班打听。
两年转眼就过了,当初的小伙子已经成了个大人了·可最初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其实在参军一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偷空摸遍了整个西南地区的登记册·别说找到东棠了,连姓魏的都少见得很。
两年之后,当他迈出部队的时候,大门口只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三个童年玩伴再次相聚,拥作一团,泣不成声·楚忆领回了当初挂记的学籍,重回学校继续读书。
偶尔会偷空回回家,站在那棵黄桷树下的孩子,已经和当年判若两人··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就在那之后不久,楚忆从奶奶口中听到了大院儿要拆迁重建的事情。
那天他甚至抛下了手上成堆的实验报告,坐在车上靠边的位置,脑袋搁在窗户上,平静地瞥着窗外的夜色,连夜赶回了大院··如果没记错,那是他最后一次站在底下,望那个熟悉的窗台。
那个屋子亮着光,却不是为他而闪耀··楚忆在家里歇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他两眼摸黑地打开灯,坐在窗户边上揉着太阳- xue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纸箱子。
奶奶早把他的东西收一起,都不用麻烦他自己整理了··楚忆颤抖着双手把盒子放在书桌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的狰狞不堪·那箱子似是被封印了一般,仿佛要用足移山之力才能掀开。
他微微闭上了眼,喉咙不住哽咽··窗外一片沉寂,窗内之人已不复少年·楚忆的视线逐渐从高落低,直直地盯着那个盒子,面如土色·他的手轻轻搭在盒子边上,慢慢抚上了那一角,掀开了盖子。
盒中之物,入目惊心·楚忆望着那码列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旧时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指尖抚过各种碟片、游戏机等等,角落里躺着一颗晶亮的弹珠·他伸手想去拿,动作却在空中停滞。
一阵风飒然拂过黄桷树,呆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早已忍俊不禁,篮篦满面··楚忆又翻了翻盒子,脑子里尽是和东棠一起度过的荏苒岁月·时光蹉跎颓,人心稍已去。
他找到了一张满是灰尘的磁带,手指头轻缓地擦拭着,又翻出了不知多久前就淘汰的收音机··磁带在收音机里转动着,悠扬的旋律,沧桑的歌声,尽收耳内··“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东棠,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忘了你了。
他的青春,他的岁月,他一切美好的感情·或许都会随着大院儿的拆迁不见了·新的大院儿会很漂亮,很好看,可再也没有一个姓魏的男孩儿,在那里留下欢声笑语。
也再也没有他,会在另一个男孩儿的心里留下一段尘缘··歌声在耳边渐渐变得遥远,楚忆的脑袋沉沉的,胸口持续地高涨起伏,他趴在桌子上,似乎是要睡过去了。
无边的黑暗袭来,眼前再没有任何可见,可触摸的人··……·“铃铃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响到第二声的时候,楚忆揉着眼睛按了接听。
脑袋沉沉的,痛得像要裂开·他暗道不妙,怎么就在值班室里睡着了·楚忆一边接电话,道了声“喂哪位”,一边检查着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太大意了,看来最近还是太劳累了,写着材料居然都能睡着··“喂请问你哪位啊”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但是隔空又传来一阵极其吵闹的声音,楚忆又问了一边,那边好歹才回了一句。
“楚忆快出来玩儿啊,今天放假呢,还工作啊”手机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马小川”楚忆不耐烦地问道,“你又怎么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这边忙着呢”·电话那头的马小川死乞白赖地说,“节假日还工作呢,出来大家聚一聚呗”·楚忆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儿我先挂了”·马小川的声音飘向另一边上,牛头不对马嘴地答说,“他不出来怎么办”·楚忆把一团乱麻的办公桌归位,顺便把垃圾扔了,躺在椅子上问道,“耗子是不是在你旁边呢”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喂出来看球赛呗”·楚忆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进门的时候脚后跟顺便带上了门,发出“哐当”一声儿。
“别闹了,我今天值班呢”·电话那头传来两声嗤笑,随后是一阵人潮般的□□,声音大得快把人耳朵震聋·楚忆把手机拿开了半米远,正准备挂掉的时候,马小川赶忙扯着脖子道:“别挂别挂,你过来呗,我给你介绍个美女。”
楚忆左手握着鼠标右手掌着键盘,没空拿手机,就用肩膀夹在耳朵边上,断断续续地说,“没兴趣·”·“你说你对什么有兴趣哥哥都给你找来你今天必须过来,你那小黑屋有什么意思都快半个月了,还呆不腻啊”·严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小川抢了手机,“喂你还多久下班呢”·楚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钟表,讷讷地说,“半个小时吧。”
“老地方,等你来哈”马小川就这么马不停蹄地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丝毫没给人拒绝的机会··楚忆接着“喂喂”了许久,才意识到这厮是在耍混呢。
他无奈地笑了笑,暗骂这两人也太不地道了·他俩倒是一天闲着没事儿干,找了个工作混吃等死,还拉着不让他上进·他又看了看手机,都十四号了,不知不觉都这么多天了么,也该出去走走,别憋出什么毛病来了。
楚忆赶着下班的点儿把工作忙完了,夜间也没什么病人,轮换班的同事跟他打了个交接,换了衣服到门口召了出租车,报上一个熟悉的酒吧名字,靠在门上差点睡着了··到了熟悉的地界,刚跨进门就听见一阵呼声。
楚忆摸出手机正准备给两个混蛋打电话,环顾四周之时,突然就被一只手给拖走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楚忆慌神之下被人拖走,情急之下差点和人动起手了,好不容易把手抽出来,定睛一看,还是个老熟人。
郭方信刚要说话,声音就被一阵群吼给盖住了·他直接拉过楚忆,穿过一群人之间,来到吧台边上的围桌·楚忆穿着纯白色的衬衫,裤腿儿修长挺直,人长得挺帅的,就是身材有些瘦,一米八的个子,体重才刚刚迈过八十公斤的坎儿。
不过那张俊秀的脸时不时露出的淡定笑容,着实称得上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清新俊逸,隔壁桌的几个女球迷正打算离开之时,看着这人一路走过来,又重新坐了回去。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楚忆不是那种- yin -柔的帅气,而是很有一种东方男人特有的非凡气质·行业规定留不了胡子,却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玉面郎君。
连一个路过的男生服务员,都不禁对他多看了两眼··楚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马小川亲切得像多年未见的挚友般搂着他脖子,却被楚忆无情地一把推开··严浩上来讨伐他,“你说你多久都没来参加我们的集体活动了”·楚忆掰着指头算了算,“不会吧,我就连着上了半个月的班啊。”
马小川也上来指责楚忆,“五月份你说你要出差,四月份你说你有个会议,三月我们连你人影儿都没见着,大年初二都没见你出实验室”·楚忆盯着他俩,悄悄算了算,好像还真是呢。
马小川还在不停数落着他的不是,楚忆赶忙连干了几杯啤酒给人赔罪·好说歹说才把这两人安抚好了,转眼赶忙把话题甩给别人··“哎,老郭好久没见了,来来来喝一杯,对了。
你们怎么遇见他的”楚忆把被子送到嘴边,从杯子口露出半张脸问道··话一落地,严浩一脸玩味的表情,胳膊肘在暗处捅了捅边上的马小川。
郭方信同样是一个异样的表情,只有马小川抱着啤酒杯子,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郭方信笑着解释道,“我也是刚来,看球赛的嘛·”·这酒吧挺出名的,老板还特有商业头脑,经营得算不错了。
开业这么久,楚忆记忆里没来过几次,马小川和严浩倒是这里的常客··英超意甲之类的联赛可能没太多人关注,可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来临,几乎每个地方都随时播放着直播比赛。
楚忆也挺喜欢这儿的,不算冷清也不算太吵闹··严浩和楚忆勾肩搭背,拿眼神对着他挑了挑边上的一桌子人·“看见没,上不上”·楚忆得空撇过头,瞧了瞧几个女生,都挺漂亮的……·他摇了摇头,严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今晚上就是出来玩的,别这么拘束嘛”·“喝酒可以,那啥就算了吧,我明天还值班呢。”
楚忆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严浩还想说什么,楚忆赶紧那话题堵住这人的嘴··“下一场谁踢谁啊”·严浩一指幕布上的赛程表,“喏,荷兰和西班牙。”
楚忆:“那我压荷兰,赌多少彩头啊”·严浩眼珠子一转,立马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嘴角立马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赌钱多没意思啊,来点大的,赌这桌子上的酒”·“这他妈有一件了吧你输了喝得下吗还是算了吧”楚忆斜着眼睛,保持着怀疑的态度瞅着他。
“谁不喝谁龟儿子好吧”严浩跟人保证着,其实心里有底儿呢··上一届决赛的时候,荷兰就被西班牙给教训了,这冠军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好攻的严浩还默默地数了数桌子上的酒,按着楚忆那个量估摸着呢。
多少人喝多了就直接躺了;楚忆就不会,他能喝到糊涂,走路却不打抖·到时候随便把他往谁床上一扔……·今晚上非得把这事儿办踏实了,要再让你这么憋下去,非出毛病不可。
严浩就不信楚忆他能在酒精作用下,还保持着洁身自爱呢··事实证明,严浩还真是大错特错了··这场比赛是最受球迷关注的,西班牙能否卫冕,荷兰能否反击两方球迷聚在一起,加油呼声一层盖过一层。
楚忆接了颗衬衣的扣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比赛·B组首轮的比赛就是两个强队,开始哨声吹响的一刹那,就揪起了两方球迷的心··两方本来踢得很稳,进攻防守都反应迅速,没给对方什么机会。
楚忆捏着几颗葡萄送进嘴里,细细嚼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焦急的表情,其实暗地里紧张地手都在微微颤抖··上半场不出三十分钟,西班牙以一记点球早早领先荷兰。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洪水般的热烈怒吼··“阿索隆牛逼啊”·“真他妈强”·“这也太帅了吧”·严浩从人家预踢的时候就已经进入神经紧绷的状态了,球破门的一刹那,彻底松了一口气,一脸哂笑地望着楚忆,打趣道,“你要不先喝点,我怕你呆会儿一次- xing -喝不完。”
马小川也是荷兰球迷,看见严浩这洋洋得意的模样,怒道,“你给我等着,楚忆你别急,呆会儿要是输了,我帮你喝一半”·楚忆笑了笑,“没事儿,接着看吧”·已经领先一个球,严浩倒是不着急了,彻底舒舒服服地卧在沙发上,一副欠打的表情。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荷兰也丝毫不懈怠地冲往对方的球门··中卫控球一记长传,传得十分果断·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却稍微偏高了一点。
楚忆双手紧握,眉头紧缩·此时九号位主力前锋范佩西以一个几乎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角度,直接超远距离头球- she -门,以一招天外飞仙攻破城门··踢平了·酒吧中又爆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
楚忆浑身都快出汗了,胆战心惊地坐回原位,看着严浩目瞪口呆地道,“我日,这他妈都可以啊”马小川早冲下去和人庆贺了,找了个人也不认识,反正是荷兰的球迷,搂抱着就欢呼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还有下半场呢·”严浩抹着额头讪讪地道··可谁知下半场的时候,场上的形势彻底变了··下半场开始不到十分钟,荷兰边位传到前锋身后,罗本空中截停足球,晃过了拉莫斯和皮克,控球以一记凌空抽- she -打门,直接反超了比分。
楚忆的表情越来越轻松,反观严浩却越来越沉重··自此荷兰便一发不可收拾·任意球传中,直接快速跟进头球再次破门,三比一··楚忆抱着西瓜开始放肆地啃,严浩已经快站起来了。
范佩西又利用西班牙门将停球失误,直接从他脚下抢过球,轻松空门进球,四比一;最后阶段,荷兰中卫后场直传,罗本又急速杀入对方禁区,晃过门将又是抽- she -空门。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五比一,荷兰完美报了上一届世界杯的仇,完美血洗西班牙·橙衣军团在南非那一场噩梦终于觉醒,回报给西班牙一记史诗级的耳光。
严浩已经从站着彻底瘫倒在沙发上·这是啥啊五比一,太丢脸了吧·托雷斯在干嘛啊禁区思考人生踢得太臭了吧。
楚忆戏谑地看着严浩,坏笑地给人开酒,倒进一个大瓶里··严浩讪讪地傻笑了一下,“要不,算了吧……这也太多了吧……”·马小川瞪着眼,扑上去把要逃跑的严浩拉回来,“谁他妈不喝谁是龟儿子你自己说的,想赖账门都没有。”
严浩看着眼前一大扎啤酒,脸上的肉都快挤在一起了·玩儿砸了,狼没套着,还把孩子丢了·两人眼睁睁就盯着他,不怕你跑,喝不了直接灌·“快点,你个假球迷”马小川嘲笑道。
楚忆把人晾着,站起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悄悄地靠在马小川耳朵边上嘟囔了几句话··“你们说什么呢”严浩看着马小川一脸的坏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两人又想出什么馊主意来整治他了·楚忆个马小川都笑得有些慎人,严浩打了个激灵,一张脸黑成了墨··“我先走了,我明天上班呢。”
楚忆看了看手表,都快五点了,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有点打瞌睡了,我回去睡觉了·”·迈着步子往门口走,路过隔壁桌的被一个打扮热辣的女人拦了下来。
她端着一杯酒把楚忆堵住,笑得花枝乱颤,“帅哥,我请你喝一杯,待会儿有空吗”·楚忆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从女人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谢谢,不过我还有事·”·女人依旧不放弃,“留个电话呗”·楚忆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对她报以微笑,委婉地拒绝道:“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女人的手停留在空中,显然有些失神·倒不是讶于这人会有女朋友,而是觉得这样一个大帅哥,居然还能那么专情·来酒吧这种地方,还能不找乐子·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收回了手,也不觉得气馁。
这事情得看双方的意愿,一个愿挨一个不愿打,上一张床也没道理··楚忆微微躬身,彬彬有礼的样子给女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她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直到楚忆消失在门口,才缓过神来。
和她同桌的几个女人笑着道,“你功力没见长啊”·女人低着头愣了愣神,再抬头的时候眼里已看不出什么异样,她笑着大吼道,“老娘今天开心,我来请一轮”·这一段小插曲楚忆都完全不知道。
他当然没女朋友了,这都是拒绝别人编造出来的借口·他走出门口挥手招了个出租车,酒劲上头脑子浑浑噩噩,嘴里随意地吐出几个字··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废墟之前。
楚忆的白衬衣上沾了些灰尘沙砾,他四肢无力,头昏脑胀,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瞧着眼前堆砌的烂砖腐瓦,费力地眨了眨眼皮,眼眶终究是憋不住地- shi -润了。
他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儿来了,脑子里只有个声音不断地呼唤着他,让他心驰神往··属于少年的峥嵘岁月,随着大院的拆迁也彻底消失殆尽·再没有一群孩童在院子里嬉闹玩耍,没有那些在时光里纷飞的刀光剑影,也再没有一个男孩儿,能走进他心里的那座孤城。
周围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记忆里的砖瓦红墙,在午后的阳光照- she -之下,彻底崩坏迷离·如一块完整的玻璃,被某个顽皮的孩子用石头击中之后,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段落。
只有那一棵老黄桷树,摇曳依旧,风姿绰约·目睹着他们的成长中的欢乐,和疼痛··楚忆摸了摸胸口,冰凉的触感紧贴皮肤·他又恢复了大忙人的身份,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明明没那么多工作,却整天脚不沾地的··凌晨的时候,一阵手机响声把睡梦中的楚忆叫醒了··“喂,师傅·”·“怎么了哦……哦。”
“急吗好吧·等会儿,我现在就过来·”·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眼前无边的黑暗,不知何时那深渊处亮起了一个小光点。
那一团光亮起初如米粒般大小,逐渐向边缘扩散着,侵蚀掉周边的漆黑·转眼间,强烈炽热的光就充斥着整个视线··“啊”·“呼……呼呼”·楚忆星眼圆睁,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从溺水般的状态脱离出来似的。
全身大汗淋漓,如惊弓之鸟,局促不安··惊魂未定,寒毛卓竖,喉咙似火烧一样燎过·楚忆的一只手按在胸口处,急促的心跳就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
强烈的意识冲击令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在状态,昏昏沉沉··脑袋像要炸裂的西瓜般难受得紧,他习惯- xing -地想伸手拍拍脑壳,却发现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强撑着的时候更是传来一阵剧痛。
黄豆大小的汗珠紧贴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楚忆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急速地喘息着,心脏传来一阵绞痛,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劲··他如脱线的木偶一般重重地摔回床上,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眼皮子无力地合上。
梦境和现实的强烈反差,携带着数不清的信息,无限地冲击着他的大脑·头晕目眩,脑仁像是被人强行撬开,脑浆被捣得像浆糊一样稀巴烂··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却也只够人睁开双眼。
楚忆注视着头顶上柔和的灯光,憋着气使足了劲儿,好歹把脑袋转了个方向·肩膀处被雪白的纱布缠得像木乃伊似的,中间一片早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他费力地眨巴着双眼,中枪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想起来的·楚忆痛苦地晃了晃头,跟喝断片儿了似的,脑子里紧绷的神经仿佛被扯成了两节,啥都记不起来了。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角,也不知躺了多久,直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陈鹿白踱步到他的边上,此时楚忆的眼神还是显得有些迷离·他慢慢走到病床边上坐下,翻了翻楚忆的手臂,“还行,没伤着骨头,过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楚忆刚想说话,才发现喉咙干得连声儿都发不出了,只“嗯嗯呃呃”地吐出几个单音节,陈鹿白转身给他倒了杯水,扶着楚忆的背喂他喝下去··温和的白水顺着流过喉咙。
楚忆喝得很急,嘴角溅落几滴水渍,滴在白色的穿的那上·一杯见底,楚忆还眼巴巴地望着饮水机呢,陈鹿白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别喝多了”·“你躺着,我给你换药。”
陈鹿白说完起身去药台·楚忆还没缓过劲儿来呢,身体虚弱着,不知不觉中只发觉脖子上像挂着什么千斤重物··他仰着头,换了只手从衣领里抽出一根红线,末尾吊出一块青色的玉佩。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直接陷入了呆滞的状态··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电光火石之间,楚忆就已想起了一切经过··陈鹿白刚转过身来,就看见楚忆跑出了门口,连忙跟在后面迈着大步子。
才出了门,却已经连楚忆的人影都见不着了·他拉着旁边的人问,“喂,看见刚才跑过去的人了吗”·一直守在门口的大汉摇了摇头,不知道,哪儿有什么人跑过去啊。
庄园内的主楼旁,侧面的小花园正对着阁楼处的窗户口·四四方方的百叶窗透出昏暗发黄的微弱光线·屋内,一个男人蜷缩在- yin -暗的角落,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不断切换着画面。
屏气凝神,毫不懈怠··他的脸上胡茬遍布 ,似乎保持这个动作已经许久了·只需一个稍稍轻微的翻动,全身的筋骨就“噼里啪啦”地响了个遍。
魏东棠轻吁了一口气,还没放松下来,突然听见门外的木楼梯处,传来了一阵“吱呀”的声音·往上的楼梯,陈年已久,早已腐烂不堪··楚忆握着门把手,推门而入,同样是弄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东棠瞧见他的一瞬间就把枪收回了身后,随即僵硬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似乎很是拘束··两人的视线刹那间交织在一起,相望无言··楚忆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
实则内心早已如惊涛骇浪,呼啸着席卷而来·他缓缓迈入屋内,本来就狭窄的空间更显得拥挤,两人就隔了几米远,连转个身都能碰到对方的脚后跟··“你……”·魏东棠的嗓音干干的,像是许久没和人交流过一样,显得有些生疏。
就一个“你”字便卡住了壳,可楚忆明显能察觉到语调里的一丝担忧··“没事儿,还能动呢”·楚忆边回答着,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就没落在魏东棠的身上。
稍微一瞧,整个屋内便尽收眼底·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个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地方也不知是庄园内的哪一出摄像头还挺多的呢··连床都没有,角落里挂着一张吊网。
四周不知摆了些什么杂乱无章的物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环顾四周,简直不像个人呆的地方·楚忆转了个身,瞥见东棠从抽屉里取出个东西,伸手再递到他面前。
“回家去吧·”魏东棠把耳朵上夹的烟塞进嘴里,低沉地道··楚忆漠然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呢·“回哪儿去”他边说边低下头,望着手中的机票。
“你什么意思”楚忆有些愕然地问道,“不是说好了让我留下来的吗”·魏东棠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许久之后迸出一句话,还是没变。
“回家去吧·”·楚忆有些急了,几步逼近那人·逼得魏东棠在狭小的空间里一退又退,最后靠在墙上,低着头,还是闷闷地叼着烟头不说话··楚忆咬着牙,怒视着眼前这人,咬牙切齿地道,“你把头抬起来”·不说话,也没有动作,跟木头人似的。
楚忆一怒之下直接把魏东棠的下巴捏住,强硬地把他的头掰正,“你看着我,你他妈再说一遍”·对视不足两秒,那人的眼珠子就开始往侧边飞瞟了。
两人对持许久,魏东棠嘴角边的烟蒂都快逐渐烧尽,一大截烟灰落在楚忆的小臂上·他还没喊疼呢,东棠却有些无奈了··半响,东棠终于忍不住楚忆的目光审视,开口道,“你回去吧,这儿太危险了。”
“连我都不知道那些杀手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他顿了顿接着道,“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了,我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你要是……”魏东棠的话刚说到一半,很突兀地直直停在了中间。
要是让他再看一次这人受伤,简直比生吞活剥了他还难受·楚忆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至今让东棠胆颤·不见着还好,这一见面哪儿还忍得住那思念之情这心尖尖上的肉被人割一回就够了,怎么再舍得送出去受苦受难·楚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何尝不知道这人的担心可这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能和魏东棠再见,那是几乎拿自己半条命换回来的,哪能说放弃就放弃·都是在为对方考虑着,谁也没让步。
魏东棠想把他推出这火坑,可楚忆偏偏就要往下跳··危险就是知道也要奋不顾身地往下跳·正因为危险,楚忆绝对不可能放心这人单独呆在这里。
以前见不着,还能念着这人活得好好的,忙起来也就忘了这茬事情了·可见了东棠现在这模样,这处境,要让他回去,那东棠以后是死是活就真的跟他没关系了··说什么也不能同意东棠牵挂着楚忆,可楚忆何尝不是呢两人都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情说什么都不听劝。
魏东棠又不会安慰人,那些迂回讨好的伎俩他就从来没见识过·男子汉大丈夫,能表达自己爱意的唯一方法,就是护着那人的安全了··楚忆心里念叨着这人。
去你妈的,还是小时候那副脾气,长这么大就不见得改改他转念又想了想,要是东棠不是这样子,或许还看不上了呢··谁能想到,就这么两个人,能互相看对眼了甚至连丢了- xing -命也在所不惜·楚忆闭着眼大呼了一口气,手上的机票三两下被撕成了碎片,洒落一地。
他一字一句地道,“不走,是死是活老子都不走·”·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 “有本事我们都活着,我绝对不拖累你,你也不用把我当累赘”·“我什么都不怕,要回去也是一起回”·“魏东棠老子明给你说,你他妈要是死了,就老老实实在奈何桥等我几十年你他妈就干等着吧”·楚忆低声地咒骂着,眼神无比决绝。
双手箍在魏东棠的肩膀上,死死地抓着这人·这回,你他妈说什么也不能再跑了他的话说完,东棠许久没有动静·狭小的空间里,也只能听见楚忆因为情绪激动而跌宕起伏的心跳,甚至盖过了那急促的呼吸。
“会死人的”东棠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目光凝重,静止不动的脸颊轮廓犹如一尊雕像,半响后又重复了一句,“真的会死人的”·楚忆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绷带。
那击中他肩膀的子弹,如果再往上偏移一点点,就能打穿他的颈部动脉·这条命,完完全全就是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捡回来的·他仰着头,轻笑道··“就当再活一次吧,这辈子,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值了”·“真让我直接走了,还不如用你裤腰带上那把枪把我给点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楚忆的声音戛然而止,狭窄的阁楼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持久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魏东棠有些糊涂了,他想不通这道理。
这么多年,两小子早变成大男人了·魏东棠今年三十,楚忆也快迈进那个坎儿了·对于年少无知时的那些事情,他也早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揣摩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比楚忆自己都还要清楚·自己不过是一种感情的寄托,恰逢时机地填满了楚忆心里的缺口·但凡楚忆没那么缺爱,不那么敏感,他俩的事情还真不一定能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楚忆的,可换个角度,他实在不敢猜测楚忆的想法·他怕,怕楚忆结识了另一个人,和他一样,能满足这人心里的空虚寂寞·魏东棠甚至常常会想着,这人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他和楚忆的出发点不一样,他是真喜欢这人。
而他对楚忆而言,无非是少年时代的一名路人,他甚至想过这人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也正是如此,他只把这心思深深埋在了心底·楚忆把他忘了,对这人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宁愿一个人承受这相思之苦·正是这样,他才再也没对见着楚忆这件事情抱有任何的希冀··魏东棠脑子笨,这道理,他研究了十年才好歹明白。
可自此研究透了,他也从没死心过·反正只要见不着,他偷偷想想这人,心里也满是欢喜了··两人分开的十多年里,彼此经历了什么,对方都不知道·可连带着那一丝一缕的纠葛,谁都不想抛弃。
既然这样,还何必苦苦折腾呢·是死是活,至少都在一起呢··他根本没期待过要和楚忆再续前缘,这也是他也不想让楚忆留下的原因之一·如此地妄自菲薄,让他听见楚忆的这番话时,也着实惊了一下。
原来,这么多年,你也没变呢··楚忆就这么盯着东棠,看着这人的眼神不断变化,脸上浮现的各种神色快速地变幻着·他终究不知道,这人看着傻乎乎,其实也能藏着这么多小心思。
楚忆盯着他,眼神凌厉,似乎想直接透过那层隔阂,看见魏东棠脑子里到底再顾虑什么·“留下来吧”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
楚忆愣在原地还不明所以,讷讷地问,“你说什么”魏东棠笑了笑,“我说,留下来吧·”·话音刚落,魏东棠就转身坐在了电脑面前,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
“南区多加四个摄像头”·“喂,对是我,让那边再多调几个人过来·”·楚忆看着这人发号施令,踱步到桌子边上摸了颗烟,塞进嘴里。
“布满,对,都布满”·“再增加防护措施,加大警戒力度”·一连串的命令发下去,魏东棠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头才终于看见了木讷的楚忆,疑惑道,“你怎么了”·楚忆看呆了,这反应过来,嘴里的烟都快烧到吸嘴了,一动便抖落一地烟灰·他注视着东棠,垂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张熟悉的脸已经长开了,脱了些稚气,多了几分严肃和凌厉,可大刀阔斧般的脸颊轮廓怎么也改变不了·那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仿佛要将人吸进去·身材变得更高壮了,肩膀也宽了许多,说话的口音和语调变得更加低沉,但和小时候一样,总是能让人很安心。
他努力把记忆中的东棠和眼前的人结合在一起·这人明明就是魏东棠,可他跟当初的那人仿佛又不一样了·楚忆重新点了颗烟,目光注视着东棠··这人以前也不过是个大院的头头,拉着几个人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捅了什么篓子也不过是被骂一顿,再怎么翻天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怎么到现在,就拉着几十个人干这种会出人命的事儿了这些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让这人变化这么大··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人就是他的东棠。
有点悲哀,难过的是没有见证到他的那十五年·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就没空回来看看我吗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楚忆出神地望着他,眼珠子上下扫描着。
魏东棠的脸撇向了一边,他见不得这人盯着他,他害羞……‘’·为了掩饰心里的那点纠结,楚忆还是忍不住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爸妈呢他们不会有危险吧”·话音刚落,魏东棠的脸色就有些暗淡了。
“没了·”·“没了”楚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没了”·“死了·”魏东棠极其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这消息如平地惊雷般在楚忆脑子里炸开·“怎么会这样”他不解地问·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没了这和当初东棠消失有什么关系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魏东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强行撕开了不堪回首的过往一角··“那年出车祸了,没抢救过来·”依旧平淡的语气却在诉说着以前的悲哀往事·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情魏东棠早已经看开m,反倒是楚忆大吃一惊。
“就上午发生的事情,下午我姥爷就把我接回去了· ”·楚忆皱着眉头没答话·再往后,东棠给他讲了一些事情,终究让他得知了这其中的渊源。
更早些年的时候,魏定邦还不过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他和江茵的婚事并没有得到江阔的认可·江茵誓死要嫁给魏东棠,冒着和家里决裂的强烈意志,两人私奔出来的。
一路从北方跑到这个山水小城,过起了全新的生活·没人认识,没人知晓,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些年··但其实他们不知道,江阔早已经寻着他们的消息了。
说到底哪儿有父母真舍得和孩子断绝关系的·既然说不听,江阔也放不下面子·只悄悄找人在暗处观察着两人,其实这家人的生活也一直被人看在眼里的·直到那天突生意外,打电话把东棠叫出去的人,开了辆车停在校门口,二话不说就把魏东棠接了回去,连让他和院子里的人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楚忆听他把其中缘由娓娓道来,心中的怨气也好歹消了一些··魏东棠继续说着,楚忆就一声不吭地听·他没出声去打断,听得有些入迷,或许是他太想要了解过去的十五年里,东棠到底经历了什么。
起初,魏东棠被人接回家的时候,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以为自己被人给绑架了·直到有个老爷子向他招手,呼着他的名字,看着魏东棠临危不乱的样子频繁点头。
那个老头子自称是他姥爷,也是从他口中,魏东棠得知了全部的事情··那时候他才十五岁·他质疑,他不相信,他死活闹着要回重庆·江阔不允许,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这个孩子已经没了父母,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回去了。
可江阔拗不过他,魏东棠以绝食等方法自残,让他看得很忍不下心·他不过也只是一个即将步入迟暮的老人,没有了亲人,还陷在失去女儿的悲痛中·他只剩下一个外孙,可就算这样,一家人的团聚还惹出这些是非。
江阔给了魏东棠一个选择,他可以回去,但要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魏东棠答应了·他虽然在那里安了家,可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那梦中的院子··他每天数着指头过日子,早上起来就在日历上画一道,晚上再画出一个完整的叉。
无聊的时候,他能盯着日历看一整天·可到了十八岁那年,他没走成·江阔愈发衰老的模样让他很担心,或许是打动了魏东棠,也或许是他长大了·他决定留下来陪着自己的姥爷。
从那以后,魏东棠便不再是那个大院的头头,那个江茵和魏定邦的宝贝儿子,更和那个魂牵梦绕的背影没了任何关系·他很清楚,他有了一个新的亲人,他有了一个姥爷。
他把那个男孩儿深埋在心里,或许等着哪天自由了,就回去找他··换作十五岁的魏东棠,他可能二话不说就跑了,可真到了懂事的年纪,更多的牵绊让他放不下了。
魏东棠从不后悔当初留下来,因为这是一个男人必须担起的责任——家庭·若非如此,后来的种种绝对会超乎想象··魏东棠没告诉楚忆他本可以回去。
这是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需要为此付出代价,承担责任·他没选择楚忆,自然没那个缘分了;可若是他抛下了这唯一的亲人,估计后半辈子都不会好过了··他确实成绩不好,后来就当兵去了。
在部队的几年里,魏东棠逐渐展露出了极高的军事作战天赋和过人的胆识·战斗机动技能、渗透野战、侦查谍报等年年拿优,最后经过层层的筛选,终究在一众队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凤毛麟角般的顶尖特种兵。
一路走来的苦楚,他只闭口不提··东棠的故事很简单,说得也很云淡风轻·不过楚忆也知道这人肯定有事情瞒着他,因为他太了解东棠·这厮从来就不是个喜欢倾述的人,这一连串的话能吐出来一半都算谢天谢地了。
魏东棠不愿让楚忆觉得,这十五年的苦都是白受的·作为一个男人,身上的担子绝不仅仅是情爱之事·魏东棠知道自己对不起他,曾经甚至发誓下辈子再去补偿楚忆。
可没想到两人就在这儿相遇了,老天终究给了这一对残缺的人破镜重圆的机会··两人也没再追究这其中的故事,谁是对的,谁翻了错,在两人相见的一刹那就已经不重要了。
彼此都知道对方这几年肯定过得很不如意,谁都不会推脱责任,也不会找借口··木阁楼里又陷入了持久的沉默,楚忆囫囵地抽了抽鼻子,“这么多年,也不想回来看看”·东棠的背脊骨似乎有些佝偻,他粗着嗓子,语气无比低沉,慢慢地说,“回去过,可是……”·可是院子已经不见了踪迹,门口只剩下一堆残骸烂瓦。
前几年东棠接了个重庆的任务,有机会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这让他倍感思念的同时,又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烦恼·那次任务,由于分神他差点丢了命,脑子里浆糊似的,莫名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回荡着某个名字。
任务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灯火辉煌的南滨路走了好几个小时·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好几次步子都要迈出去,可临门一脚又收了回来·迟疑地徘徊了许久,可最后还是不自觉地就走到了梦里的大门。
大院儿早已看不出曾经的热闹,仿佛他的童年都是一场假象·什么都不见了,房子,兄弟,喜欢的人,还有那棵老黄桷树·院子出门是一条长街,转拐处有一家小卖部,青石板台阶早已长满了青苔,游戏厅影像店,这些都消失了。
感觉没过多长时间,远处的围墙似乎还回荡着几个男孩儿的欢声笑语·转瞬间,所有东西都变了·充满着欢乐和悸动的那个年代,像是落在泥里的水,在空气中蒸发,如一缕青丝消散在尘世间。
这让一个雄赳赳的八尺男儿都不禁暗自神伤·魏东棠站在楚忆后来倒下过的地方,脑海里翻江倒海地仔细回想,描绘着十年前的那个大院·他没说话,撸起袖子重重地拭了拭眼角,双腿挺拔而微微颤栗。
模糊中似乎看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魏东棠停住了,半响,他嘴角才扯出一个最自然,最淳朴的弧度·没去追,对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幻觉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算真的楚忆站在他面前,也只会动摇他的信念,他害怕自己彻底舍不得走了,心里选择逃避,所以宁愿不去面对·不敢保证自己能留下来,他还有份担子需要他去承担。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这个时候,不能去找他·楚忆,负了就负了吧··魏东棠头也不会地走了··远处传来一阵声音··“我怎么看见那人这么像东棠呢”·“哎你别胡思乱想了”·“对,整天神神叨叨,你出现幻觉了吧”·“不是,真的像啊,我没看清,但……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看看。”
“哪儿有什么人啊”·“你看嘛,这街上就我们三个大活人,连只耗子都没有·我都说你最近太累了,都累出幻觉了。”
“楚忆,别看了走了”·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天色逐渐暗淡,庄园四周绿林环绕,却不闻虫鸣鸟叫,隐隐一股肃杀之气。
阁楼内,魏东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递给楚忆··“这是什么啊”·那东西如指甲盖般大小,扁薄如纸,四四方方·楚忆轻轻放在手里掂了掂,瞧见那玩意儿在灯光下反- she -出银色的光。
“贴身上,紧急联络·”·楚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这科技都这么发达了这么小个东西都能代替手机呼叫他把玩着手里的联络装置,却并不急于带上,扯着嘴角冒出一句。
“这东西你也有吧,贴在哪儿”·魏东棠不说话,敛下了眼睑,朝着他做了个吐舌头的动作·同样是小小的一块银片,抵在他的舌尖上。
舌头霎那一个翻转,又把装置卷回嘴里,埋在舌苔下··楚忆瞪着眼,看得眼睛都花了·“还防水呢”·“嘴里放个东西还能说话吗”他转念一想,怪不得这人说话瓮声瓮气呢。
楚忆捏着那东西,脸上要扭成一团了,死活下不去嘴·脏不脏啊就往嘴里放东棠似是看出了这人的不情愿,又道,“就贴在皮带扣上也可以。”
“算了,我有时候还不栓皮带呢”楚忆又说,“干脆贴这个上面吧·”·他两下扯开扣子把衣领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东棠看了一眼,默默地转过了头,视线却不自觉地重新落在楚忆身上··楚忆捏着脖子上的一根红线,拽出末端的一块玉佩·“贴这上面·”·那人的脸色瞬间一变,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羞涩别扭不敢相信还是什么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楚忆把玉佩拎起来,递到东棠面前·楚忆有心跟这人开个玩笑,也不打算还给他、你魏东棠欠我的多了去了,这块烂玉就当作利息好了。
要是别人的,老子还看不上这破东西呢··“我在你家找到的,咋了,不认识了”·咋个不认识当然认识了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他不知多熟悉这块玉佩,这还是当初他妈亲手交给他的,而且还郑重地叮嘱过他··“这是给以后的魏家媳妇儿,你可要好好用心找,别遇见个女生就往外送”·“这可是你太姥姥传下来的,只能给一个人啊,你要是敢花心,我……”·江茵说这话的时候,他爸还坐在一边,全然不敢出生反对。
东棠怎么也想不到这玉会到了楚忆手里,更没意料到楚忆会随身携带这块玉佩,应该还不是一时半会儿·那玉佩当初交给他的时候,还只是隐约能看见几缕红丝·刚才借着光线,东棠显然瞧见了那玉佩有一半都快变成了血红色。
·有人说玉佩带久了会变色,魏东棠愿意相信··看着这人发愣的模样,楚忆拎着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贴好了,怎么联系你”·东棠脑子里还回荡着四个大字。
魏家媳妇,魏家媳妇,魏家……他脖子往上的地方疯狂充血,脸颊红成一片·也得亏阁楼里光线不好,楚忆愣是没察觉到这人的异样··“喂,这东西到底怎么用啊”·东棠的喉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咳……咳,按一下就行。”
他伸手握住那玉佩,轻轻一按,边上的警报器就响了起来··玉佩还带着那人的温润体温,暖暖的,滑滑的,像触电般从手心往某人的心脏传递·东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沉咛,脑子昏昏沉沉的。
也就只有楚忆,能让这人的戒备心降到了最低··“哦,懂了·”楚忆把玉佩收回来,重新塞回了衣服里·东棠的手落进了看不见的地方,握得紧紧的,再缓缓松开。
“玉佩归我了,你还要不要”楚忆好歹还不是个恶霸,知道问问这人的意思··东棠的呼吸愈发沉重,十几年的思念似是化作了一团火,烧得人魂飞魄散。
他猛地扭头躲开了楚忆的视线,他怕自己再看下去,那双眼睛会把自己活剐了··“给……给你了·”东棠说完,脑子里又回想起老妈的交代。
妈,我找着那人了,给了他,您没意见吧··忙活了这么久,情绪又跌宕起伏,感到身体不适的时候,楚忆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个病人·肩胛骨处缝合的伤口缠着一圈纱布,从肩膀绕过腋下。
早些时间剧烈的奔跑让伤口处的针线稍稍崩开了,还往外渗着血,洇红了雪白的绷带··魏东棠担忧地问,“不要紧吧”·楚忆还穿着一件病服,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抬了抬手臂,肩膀处瞬间传来一阵疼痛·他摇了摇头,“没事儿,没伤着骨头,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说完他就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下,才从昏睡中醒来,此时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全身无力。
他就坐在东棠边上,两个人的距离不足半尺远··“我睡了多久了”楚忆问·半秒钟之后,身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三天了。”
“我昏迷,这么久了”楚忆喃喃自语·说话的间隙都带着一丝疲惫的喘气,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下一秒就要停了·这人靠在东棠边上,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脑袋都快蹭到魏东棠的肩膀上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大病初愈的楚忆倍显虚弱,精神萎靡·他努力抬眼望了望东棠的饱经风霜的侧脸,从未觉得如此安心·和小时候一样 ,只要有这人在身边,就完全不用焦虑了。
那温柔宽厚的人,让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楚忆露出了这十多年来都没有过的微笑,安心祥和又满足的微笑·他的脑袋已经彻底放在了魏东棠的肩膀上,太阳- xue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眼皮子时睁时闭,眼睫毛上下扑闪着,嘴里还嘟囔着。
“这事儿完了,一起走吗”楚忆的声音似蚊子一般嗡鸣,一字一句却清楚地落在了东棠的耳朵里·东棠沉默着,心里去早已经有了答案,他就知道,楚忆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他从来都无法拒绝这人。
从小到大,亦是如此··东棠轻轻地低下了头,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却坚定地吐出一句话,“嗯,一起回去·”·半响,身边都没传来任何动静。
他转过看着那人,楚忆已经睡着了,静静地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东棠微微一怔,心乱了··他难得露出这样一副纠结的表情,要让别人瞧见了指不定吓出什么毛病呢。
这人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意志坚定,面对任何突发场面绝对是冷静得可怕,再艰难的任务扛着枪就往上冲·后来的种种秘密任务,那也是杀伐果断,绝不犹豫··出了这么多次任务也没人瞧见他有这种表情,自遇见楚忆以来,他已经不知失神了多少次。
十多年的离别,只有相见的时刻才能发觉这有多难得·少年时亲密的两兄弟,那感情就像润物细无声一般,滋养着这一对璧人·最初还需要一些法子来找回童年时如胶似漆的感情,其实到了最后,连话都不用多说一句,只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懂了。
这么多年,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魏东棠的脑子里都想着楚忆·两人从大院儿里跑过,在防空洞偷偷玩闹,在每一个角落里都留下了脚印,满满的都是回忆·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喜爱之情。
青涩的童年回忆就停留在嘉陵江边的那个晚上··楚忆主动扑倒他,挥洒着汗水,那一刹那,荷尔蒙直冲天灵盖的时候·两人肆意地鱼水欢乐·他印象里的楚忆就停留在那个阶段,酷酷帅帅,眼高于顶,像只小凤凰一般把周围所有人的光芒都掩盖了下去,可是他却有着别人不知道的悲哀秘密。
或许是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很亮,晚风很凉快,渔船的号子都比平时响亮·东棠也只跟这人有过感觉,再后来就都找不回当初那份悸动的心绪·或许是看不见那个月亮,也吹不见晚风,听不见号角。
总而言之,就是再也没有对谁动心过了··魏东棠缓缓地转头,直直盯着身边的那张脸·楚忆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更显红润·睡着的楚忆有一种更吸引他的魅力,不像人前那般争强好胜,反而是一种乖巧,出奇地安静。
东棠发自内心地想保护他,潜意识里这人就该被自己好好护着,谁都不能欺负·可楚忆也显然不是个安于被人笼罩的家伙,从小就是这样,他的占有欲不比东棠弱,保护欲望更加突显。
楚忆的力量或许不如东棠强大,但不论如何,他心里的东棠就是小时候那个傻小子·两人的初心都没变,不用相互诉说衷肠,不用唧唧歪歪扭扭捏捏,只消简单地打个照面,一切仿佛能回到童年的时候。
      肩膀上的脑袋逐渐往怀里蜷缩着,东棠把楚忆的脑袋放到他大腿上,让这人能安安稳稳地休息一会·他小心翼翼地搂着这人的腰,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的干壳。
怀中的人时不时地打个冷颤,东棠的眼神落在楚忆的脸上·他的手鬼使神差地移到楚忆的头上了,指腹慢悠悠地拂过这人的侧脸轮廓·一向粗鲁的魏东棠竟然像个小媳妇穿针引线般小心谨慎,粗大的手指骨节带着厚茧,怎么看也不像做这种细活的手。
他动作轻慢,似乎害怕惊醒了怀中的人·楚忆在他怀里时不时发出两声梦呓,都能让东棠的心跳迅速加快跳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东棠的手指从这人脸上走了个遍,仔仔细细地把粘在头发眉毛里的细碎的已经干涸的血块。
东棠自己都没发现他动作已经愈发亲昵·只觉得脑子里的思念、渴望全都汇聚在了指尖,沿着颅骨送进这人脑袋里·让他看看,这份感情,有多真挚·他脸上那杀伐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转而替代的,是无尽的温柔。
魏东棠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离不开这人了,他忍不住了,低下头,轻轻地在楚忆的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沉的吻··那张脸背对着东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逐渐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位于美国西部的旧金山,沿着海岸线往南走·已经是七月了,天气热得人心发慌·只有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区,空气稍微不见得那么燥热。
再往上走走,基本就鲜少能看见人烟,唯独在快到山顶的时候会出现一个庄园··林中,一个白人男子隐蔽在密林之中·他掐着手表,不停拨弄着指针,半响过后,压低了嗓子对着手表说了几句话,转头又拿起一个望远镜,聚精会神地盯着不远处的庄园。
透过高精度的镜片看进窗户,几人的动作无遗落在他的视野之中··屋内,楚忆,陈鹿白和老何,三人成掎角之势坐着··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神色凌厉,眉头紧锁。
桌子上的烟头堆积成山,在灯光的照- she -下挥散着肉眼可见的灰尘··老何率先开口,清了清嗓子无奈地道,“手术完了也要靠药物吊着,可是上哪儿找去啊”·他的脸色难看得紧,一张老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在一起了,还是无可奈何。
楚忆咬着手指甲,他也没办法,只好看着师傅·没有药物,手术完了也白搭·美国这边暗地里早就安排好了,他们绝不可能在这片土地上搞到药物··老爷子生命垂危,可几人却还在为了药物发愁。
老何支着脑袋,长叹了一口气·陈鹿白不开口,楚忆也闭口不言·空气中的气氛渐渐凝重,仿佛一步步侵蚀着三人的心跳··三人也是实在没有了办法,颓靡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
老何不住地叹息,脑子里一团浆糊··就那么一会儿,楚忆就看见老何突然怔住,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站直,眼睛里迸发出一阵明亮的光线··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老何发疯似地扒拉完全身,掏出手机,手却在空中停住,眼神在片刻间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陈鹿白看着他一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模样,打断道:“想什么招了就快说·”·老何摇了摇头,讪讪地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不说算了,楚忆,我们走”·老何看着两人作势就要走,就算知道陈鹿白开玩笑呢,也不得不上前拉住这人。
他讪讪地问道,“你还记得那人吗”·“谁啊”陈鹿白反问··老何放开陈鹿白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到,“二十年前,在萨科门托街。”
“你……还能去找他吗”老何的语气低沉,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到了最后都带着些哀求的意思。
边上的楚忆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看老何的样子,师傅是在旧金山有位故人,可两人的模样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师傅和这人有什么深仇旧怨·老何又拉住陈鹿白,“你去找他,一定能解决的。”
陈鹿白漠视着老何,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对他口中那人毫无任何感情·可就那眼神,硬生生把老何给盯得羞愧难当··老何那张老脸一扯,变幻出无限的花样,随即一狠下心来,“算了,不提了,老子另外想办法。
他当年干的确实不是人事儿你不能再去找那孙子了”·这事儿绝对不简单了,楚忆在一旁彻底目瞪口呆,到底老何提到的那人在二十年前干了啥事儿让一向挺和蔼的老头都爆粗口了·陈鹿白始终一言未发,直挺挺地站着像个局外人。
他并未回应老何的一翻恳求,自始自终就没说过话,也看不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老何似乎还沉浸在气愤之中,嘴里骂骂咧咧地停不下来,直到陈鹿白吐出两个字,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电话”陈鹿白淡淡地说道··“啥”老何木讷地回应··“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联系他。”
陈鹿白说··“不会吧,你不会真想再去找他吧”老何急了,“我真的就随便说说的,你别干傻事儿啊”·陈鹿白脸都没转,唯独重重地合上了眼皮,再睁开时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就打个电话·”·“你不能去找他的啊,万一……”·“没什么万一,二十年了,我早该放下了。”
老何还欲说些什么,被陈鹿白挥手打断,“你别说了,我自己掂量着呢,大事儿要紧·”·“你让我跟他谈,他会帮我这个忙的·”老何见劝不动陈鹿白,气恼地跺着脚。
自己这嘴巴,没事儿干嘛提这一壶水啊·再无奈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要不是走投无路,老何说什么也不会让陈鹿白去找那人的··老何拿着手机,长嘘了一口气。
陈鹿白皱着眉头道:“你怎么有他电话”·“碰到过一次,还好特意留了·”老何悻悻地说··陈鹿白有意回避徒弟,打着岔,“反正这附近都被监听着,你就用手机打吧。”
从老何手里接过电话,陈鹿白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他找了个小角落·四周黑黑的,直到瞧见没人才按了拨通··楚忆心里早藏了一万个问题。
可既然师傅避着他,肯定是有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儿,他也没有偷听的习惯·看着陈鹿白走出会议室,安静听着下一步的计划就是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懒散中带着疲惫的倦音,先用英文打了个招呼。
陈鹿白低着头:“是我·”·那头有些疑惑,转而换成了中文,“你是”·“陈鹿白·”·三个字一出口,电话另一头那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呆滞。
“喂”陈鹿白又喊了两声·那边还是没声音,半响之后只听见对面“咚”地传来一声巨响··陈鹿白顿感莫名其妙,手几乎要按到挂断了,电话那头猛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在,我在·别挂断,别挂”·那人的声音显得很是急促,慌乱之下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好了,反反复复说着几个字··“你回来了。”
哽咽的声音传来,是什么竟让一个男人痛哭流涕··“别想多了,我来办公事·”陈鹿白冷着脸道··“我知道我知道,知道的。”
电话那头的人还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说话始终有些不稳定,激动之下大声地反复说着··“帮我个忙……”·陈鹿白再说什么,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听清楚没有。
反正他一说完,那边只是重复地回应着··“不白帮,算我欠你的,你帮我弄到药…..”陈鹿白把手机拿远,低着嗓子说··“我明白的,是我欠你的,我不该…….阿仁的事儿”那边的人仓乱地仿佛要解释些什么,语气略显慌乱。
“别提了,二十年前,我也对不起阿仁·”陈鹿白也是有些懊悔,自己没事儿干嘛总提起二十年前的事情··可有些事情,总得有个了断·他慢慢朝着电话那头开腔,“有些事儿不是说些什么就能当作没发生,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们就两清了。”
“你原谅我了”·“你别别说了......”陈鹿白垂下了头,“我原谅你,对得起阿仁吗”·电话那头似是怔怔地答应了一声,陈鹿白已经不想再继续和这人说话了,拎着手机:“今天下午我来取,你还在老地方吧”·那人刚应了一声,电话就被掐断了。
陈鹿白转身进了会议室,坐会原位,把电话扔给老何·他的眼眶有些红润,老何的表情也是难看得紧·两人心里都明白,陈鹿白为了这事儿去找那人,是给老何帮了天大的忙。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陈鹿白瘫在沙发里,一闭上眼就仿佛又看见了阿仁倒在他面前的场景,他吐出一口浊气,转头询问楚忆,“今下午,你去拿吧·”·正好,此时就楚忆还闲着呢,他刚答应下来,门口闪过一个人影,闷闷地答道;“我陪他一起去。”
林中,白人男子对着手表按了几下,随即消失在密林深处··山下,几个监听着电话录音的人,回报了几人的行动··萨科门托街区的一间小店内,一个黄皮肤的男人推开后门,进入了一个硕大的地下工厂。
四方云动,一触即发··魏东棠在外面站了许久了,来来回回也听了个大概·他实在不放心楚忆一个人去,安排好了各种监视和保护任务,手中拽着陈鹿白给二人的地址,一路下山去了。
两人都知道这关乎着老爷子的生死,对此事不敢不上心·开车行驶在山间路上,提防着一切即将到来的危险··魏东棠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真要有人在这路上弄心思,会出人命的。
他对自己倒是看得开,可车子上还坐着另一个人呢,要不是担心楚忆的安危,他也不会就这么跟出来了··   下山的路弯弯曲曲,要注意的可不是路,怕的是有人埋伏。
车外的风景美如画,可两人却都没心情欣赏,又不是郊游··楚忆侧着头看向窗外,左手搭在车窗上,右手不断敲击着膝盖·微风吹过,带着一阵浓烈的大海气息。
没人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总之不会好过就是了··下了山,路就变得有些直了·沿海的公路两侧,一边是高耸直立的棕榈树,另一边是浩瀚广阔的太平洋。
旧金山湾区的风景羡煞世人,可两人的心情总不会好起来··果然,没走多久,麻烦就来了··在东棠加速的瞬间,楚忆也发现不对劲了·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白色的车,死死地咬着他们的车屁股。
不紧不慢,却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抓紧点”东棠眯着眼睛道··楚忆刚抓住扶手,车子瞬间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知道麻烦会来,只是两人都没料到来得这么快,·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楚忆一个扭头,望见后面的车在霎那间已经被甩开了几百米远。
他脸上带着些潮红,紧张之余竟然有些想笑,“真他妈刺激嘿”·车子从山路转向西海岸笔直的公路,东棠稳稳地抓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了底,窗户里“呼呼”地灌进强劲的海风,吹着人脸颊疼。
楚忆拉紧着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的指针已经快到达极限了,稍稍拨弄方向盘,车轮胎就会在地上磨出“叽叽”的噪音·可这毕竟只是一辆普通的车,身后追赶的那辆车在几分钟后就又追了上来。
东棠死死地咬着牙,油门踩紧,额头上也渗出细微的汗·楚忆紧张地望着后视镜,透过窗户甚至能看清后面车上的司机··两车一路飞驰,在岸线上画出一道直直的优美残影。
汽车的引擎声如嘶吼般震天动地,一前一后响彻整个西海岸··东棠冷着眼,低低地骂了一声,“- cao -,还甩不掉了”·两车很快就路过了一道光卡,迅速吸引了警察的注意。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拿着对讲机,加入了这场追逐··眼前就是金门大桥了,可两人根本来不及欣赏这美景·关键时刻,必须得甩掉这些车··“上桥绕路把他们甩了”·红色的桥梁瞬间被甩在身后,桥下便是万丈深渊,沙滩岩石和海浪,冲破一阵平雾气流。
金门大桥上车子不多,可耐不住魏东棠的车速极快,硬生生破开了一个口子··“抓稳了”·“哗啦啦”的海风吹在脸上,逼得楚忆关上了窗户。
湾区车辆熙熙攘攘,东棠依旧没减速,两公里的车程,警察都还没来得及在出口设置障碍物,不足一分钟便只能看着那辆车奔驰而过··东棠驾着车,巧妙地绕开了几辆堵路的车,车头也不知擦了几个车尾,急转弯的地方立马踩着刹车来了个漂移,轮胎在公路上留下一串黑色的痕迹,伴随着白烟和剧烈的摩擦噪音。
迅捷地加速,动作娴熟·楚忆都快吓得冒冷汗了,东棠却依旧淡然··“前面堵着呢”·“我冲过去·”·这如拍大片似的场景,平常人哪儿见过。
任楚忆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也后怕连连·魏东棠的手段还是强硬,霸气··硬生生从车群里撞出一条路来,周围骂声不断,却都被这人的凶狠手段给噎了回去。
倒车,东棠的眼神时不时瞟在旁边的人身上,确定无碍后继续往前撞·一辆车都快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却好歹是冲出了重围·他握着方向盘,还没来得及顾上周围,车身便以一个侧滑溜之大吉,一骑绝尘而去。
果不其然,身后那俩车根本没来得及上桥便被堵在了路上,除了传来几声枪响,再没有声音了··车子驶入城区,便难找得多了·直走拐弯终于甩掉了警察,两人把车停在了暗处,装作没事儿人似的,按着陈鹿白给的地址,走进了萨科门托街。
楚忆的双腿还有些发软,却硬气地非要自己走,“你开车都不要命了”·东棠:“.…..”·他心里有底儿呢。
两个人走进街道里,浑然不顾周围人的审视·他俩经历这一翻,在这光鲜亮丽的地方对比之下,就像是逃难出来的,不吸引人的注意才怪了呢··楚忆拿着张纸条,挨个数过去。
“就是这儿了六十五号·”·这地方就只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老式店面了,·“你干嘛快点。”
楚忆叮嘱他道··东棠有意落后这人两步,眼睛微眯着,其实早已经把四周打量了个遍·他的手轻轻伏在腰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开了保险,以防有意外发生,随时都能豁出命去保护他。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走在楚忆身后,看着那人结实的腰杆随着步伐轻微扭动,东棠有些分心了,迅速地清理了脑中的思绪,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楚忆奇怪地转过头来,“你怎么了”·东棠红着脸,摇了摇头。
这人被楚忆给盯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莫名有一丝抓狂的举动,像小猫挠人手掌心似的,痒痒的,又不敢出手把它撇开··萨科门托街的上午很是悠闲,暖熏熏的阳光照耀在隔壁咖啡厅的玻璃门上,总是能让人有些放松警惕。
楚忆率先推开了门,抬脚迈进这间狭小的店面··“有人吗”·魏东棠紧接着走进来,靠在门把上环顾四周·挺安全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埋伏。
这就是一间很老旧又普通的小店,只是墙上什么都没有,不像其他店里挂着各式的物件··“有人吗”·楚忆又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柜台出冒出一个脑袋。
魏东棠的手瞬间从腰间拔出一把□□,瞬间瞄准了那个脑袋··那人只冒出一个头颅,看他们的时候似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楚忆又问了一句,“我们是来找……”·还没等他说完,这人就站了起来,楚忆话刚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男人趴在柜台下面看不清模样,站起来才露出了一张脸·他的一只眼看着楚忆的时候,另一只眼还瞥着东棠手里的枪·两只眼睛仿佛能朝着不同的方向看去,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这人还少了只耳朵··楚忆愣了愣神,知道自己有些无礼,慌忙让东棠把枪收了·估计他就是师傅要找的人,所以赶忙上前·“我们是来拿东西的。”
那人伸了个懒腰,全身上下的骨头“噼里啪啦”像是放鞭炮似的响了个遍·楚忆不明就里,可东棠却看得一清二楚··这人,很危险·虽然表面上装作懒洋洋的样子,里子可不定是什么狮子老虎呢。
魏东棠见过这种人,那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这人绝对不是个善茬··这时候,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还是不肯亲自来见我”·楚忆愣了愣,脑子里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师傅吧。
那人自嘲似地拍了拍脑袋,靠在柜台上,手指甲有规律地刮着刷着红漆的台面·“老子当初真不该救他·”·他说完这话便自顾自地迈向了房间里的另一扇门,走到门口时才仿佛响起这二人,找了找手道,“来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魏东棠看了眼楚忆,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楚忆摇了摇头,手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手势,随后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东棠无奈,也只能跟在后面了··楚忆眼看着那人打开了那扇门,一个极其隐蔽的电梯出现在他们面前。
三人进去,那人按了下负三楼·楚忆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您怎么称呼”·那人背对着他们迟疑了许久,缓缓说道,“中文名字嘛,我都不记得了。”
“取了个洋名字,叫布莱克·”·楚忆刚应了一声,电梯“叮”地到了地底,两扇金色的铁门慢慢地打开··布莱克走在前面,东棠示意楚忆先走,他跟在后面垫后。
这种时候,在哪儿都不能放松警惕·魏东棠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情况越有可能出事儿··布莱克领着他们走在一个黑长的通道里,灯光很暗,要费劲了眼睛才能看见前面的路。
转了个方向,又是一个柜台,边上坐着一个高壮的白人男子,拿着手机在和谁谈得正欢喜·看见布莱克走过来,赶忙收了手机站起来,“老板,出了什么事儿吗”·趁着布莱克和那人说话的时候,楚忆偷空瞟了一眼,白人男子显然是在这儿守门的,可这地下室有什么大秘密,还搞得这么神秘·一小会儿,布莱克转过来了,“你应该认识吧,跟着这人去。”
他似乎有些什么话题难以启齿,吞吞吐吐地说,“我有点事儿,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楚忆看着布莱克递过来的东西,黄色的信封,厚厚的棱角突兀,不知道装着什么。
布莱克再次嘱咐道,“一定要亲手交给他·”·这个他,除了陈鹿白,楚忆再想不出其他人·他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把信封揣进衣服兜儿里。
布莱克再和那人说了几句话,就兀自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你说我师傅和这人到底有什么恩怨呢”楚忆跟东棠开玩笑··魏东棠不愿意和这人八卦这种事情。
楚忆气了,这人就是个木头脑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要期待他能看出什么端倪来,那老子也不用花这么大心思了··领头那人又带着他们打开了一扇门,楚忆就再也没心思去讨论那事儿了。
这地底下,藏着另一个世界呢·黑暗的通道走完,眼前瞬间出现了光亮·楚忆站在半空中的玻璃桥上,脚底下就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军工厂,起码上百人在这下面来来回回工作着。
枪支弹药,机械火炮,入目之内全是一排排军火·银白色的光芒和各种机械的反光比头顶上的灯还亮··这布莱克的生意,搞得真不是一般大啊··楚忆就是个土哈哈,哪儿见过这种东西,正发愣呢。
东棠碰了碰他的肩膀,朝他努了努嘴·一个穿着整齐作战服的人递给他们一个大包,挨着把拉链拆开··一排药物整齐地码放在包里,楚忆随意拆了一盒,看都不用看,朝着东棠点了点头,顺手就装包里了。
“走吧·”东棠抱着膀子··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两人背着袋子,从刚来的通道往回走·通道口上方悬挂着一盏小灯,时明时暗,闪烁着微弱的光,很难想象就这么一条不起眼的路,通向的竟然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工厂。
一路走回刚才乘坐电梯的地方,柜台边上已经廖无一人·电梯旁边有一段楼梯,应该也是通往地面的··东棠走在楚忆的身后,步子轻伐,如一只豹子般弓着腰,蓄着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们一前一后迈入电梯,这时候,旁边楼梯口传来一阵声音··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楚忆靠在电梯墙上,东棠不自觉地往他身边挪动,一个身子挡在了楚忆面前。
就在电梯门合拢的一瞬间,一只手猛然伸入了缝隙之内,强硬地把两扇门撬开··东棠瞳距微缩,神色凌厉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一个头的黑人男子·他朝着两人嘿嘿一笑,便兀自地挤了进来。
他面朝着两人,手却背在身后·这时楚忆还未察觉到任何危险,魏东棠却慢慢地朝他靠近,直到把楚忆挤在了墙角里··东棠把袋子取下来,悄悄地塞给楚忆,眼神不与那人对视,却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动向。
他的手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楚忆的手心,暗示他别打草惊蛇··两人就算十多年没见面,那份默契也早已深埋心中·楚忆同样是用手指刮了刮东棠的掌心,提醒他注意危险。
电梯门缓缓合上,刹那间那人便从后背掏出一把□□·还好东棠早有准备,在那人动身的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飞身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手/枪脱力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电梯里的灯很明显闪了一下,就算只有一秒钟的黑暗,也足够东棠掏出枪来·可那人不知练的哪种近身格斗术,显然是专门对付这种近战缴械的把式··那人动作极快,贴近了目标下的都是杀招。
狭窄的电梯空间内,东棠显然不占据优势,楚忆就算是想帮忙都插不进去手··他赶忙伸手按了下开门键,电梯门再缓缓打开,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电梯都还没来得及往上走。
东棠和那人都想去捡枪,身子同时向前飞扑,谁知两人都没能如愿,电梯在两人的碰撞中倾斜起弧度,两把枪同时顺着缝儿落进了地底··东棠猛地扑上那人,两人抱在一起滚出了电梯。
没了武器,谁都不能把谁怎么样·东棠眼疾手快,大喝一声,“你先上去”中气十足··说完他便退回了电梯,一具身体彻彻底底掩实了门口。
楚忆看不清外面的状况,也知道这时候他就是个累赘,递上了一把军工刀,退进了电梯··“你小心点”楚忆说,东棠紧接着道,“你在上面等我。”
话音刚落那人就扑了过来,东棠赶忙按了电梯,死守着门口,硬生生用身体接了那人两拳,直到电梯彻底关上门,才抬手反击··东棠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终于转过身来擦了擦嘴角。
也就两息的功夫,楚忆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闭·徐徐往上走着,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他急得双脚直跺,却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
奋力扒拉在门上,透过缝儿使劲儿想瞧外面的情况··楚忆怕这人出事儿·不管东棠多大,十几岁三十几岁,就算他六七十岁,楚忆也一样放不下心··这人平时也没见着有什么大本事,他打得过人家吗·就像是那年他们走丢在山里,尽管没发生任何事儿,可楚忆就是担心他。
担心到半夜自己孤身一人上山找他,担心到在无边的黑色雨夜里呼唤他的名字·不管他变成了谁谁谁,楚忆心里,东棠还是那个傻小子··他扒在门缝上,几近疯狂地想把门打开,两手的手指头插在冰冷的铁门,卡住不能动弹。
那人也看出了东棠才是大麻烦,解决了他,那个瘦鸡崽就不值一提··两人三个回合交手下来也摸清楚了底细,东棠有意把这人往地面上引,边打边退·那人得了便宜,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出手更加不遗余力,速度极快的拳头擦起拳风。
刮在东棠的脸庞,让他不得不退避··魏东棠也看出来了,这人练的不是一般的格斗术·下手极狠,招招致命,打的全是天灵盖太阳- xue -这种部位,一旦中招,他和楚忆两人,今天可能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直到上了楼梯,那人的短处才显漏出来,他估计自己也没在这种楼梯处和人交过手·东棠的刀早不知被他打到哪儿去了,于是乎便抬脚袭去,那一瞬间周身空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那人机灵一闪,东棠的脚收不回力气,踢在一个地灯上,“哗啦”一声,通道的光线便少了一分··狭窄的楼梯口只有容两三人通过的宽度,不知有多少年时光了,更加显得破旧不堪。
那人“嗨呀”惊吼一声,一击大出东棠意料之外,避之不及的情况下,他只能侧身滚开躲避,跟着翻身站起的时候,已经准备好回击··这一下即躲过了那人的拳头,又同时扬起手臂对准了他的脑袋。
“砰”的一声,楚忆在电梯里看得清清楚楚·东棠的拳头直接把那人给打飞了出去,从楼梯口摔在墙上,又落在地面··这一伤势要是常人早倒地不起了,那人竟只不过喘息了几声便恢复过来。
恶狠狠地吐出几口乌黑色的血,眼神一转,又和东棠缠斗在一起··楚忆在电梯里急得团团转·他从缝隙中看到东棠也是挂了彩的,那一拳并未把那人击倒,反而变得更棘手了。
电梯走到负一楼,外面的响声也越来越大·撞在墙上、打碎玻璃的声音,深深揪着楚忆的心··通道里的灯光时不时地就闪一下,转角处还有裸露的电线,带着火花,火星四溅。
两人都是朝着要害出手,没有什么点到为止,要的就是对方的命·打到这里,各自都受了伤,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迟缓,出拳的力度显然不必刚才··东棠靠着近乎衰竭的体力做着拼搏,那人惊讶一声,显然不知道眼前这人为何像是有用不完的体力似的。
一个分心之下,头部被猛击一拳··他慌忙间想辨清反向,手不停地挥舞着抵挡,手肘和小臂竖立着护住脑袋··东棠打得红眼了,眼中的血丝儿似乎比手上渗出的鲜血还要吓人。
东棠把那人抵在墙上,疯狂地快击着他的头部··拳头上本没有光,现在有了,是血光·不禁是那人的,还有东棠的·他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人脑袋进攻,那人得空闪躲一下,东棠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水泥墙上。
腐朽的墙面上瞬间出现了沙包那么大的凹坑,东棠手指末端的骨头,连带着沙尘,血肉模糊,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迅速··那个人彻底有些慌了,他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这种格斗中,后退了就是输,就得一直挨打翻不过身的。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东棠站在楼梯上,整个人仿佛从地狱走出来·两人走上了地面,都快要精疲力竭了··不住地喘息,倒不是受伤有多重,而是真的没力气了。
两人都是绕着身子打,狭小的地方不知被他们踢坏了多少墙皮··趴在地上,如死狗一般呼吸着·那人刚站起来,可是已经迟了·东棠先他一步起身,腾跃飞扑把他撞向墙壁。
“咚”的一声,那人应声落下,连带着天花板上的灯,都被他给震黑了·东棠往前跑两步,蹬在墙上一个又是飞扑,手肘直接击中那人的天灵盖,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人被击倒后踉踉跄跄地想站起来,膝盖弯到一半又脱力跪了下去·东棠下手比他更致命,直接滑铲过去,娴熟的地锁直接死死扣住那人的脖子··那个黑人男子满脑袋都是血了,被东棠死锁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大喘气,头上的汗合着血开始往下淌··他的手胡乱地抓着想拜托东棠的控制,却始终挣不脱·两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猛兽般的嘶吼,东棠咬着牙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叫喊。
“啊”·那人的四肢还在动弹,眼睛开始往外突鼓,整个身体扭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东棠竭力扼住那人的脖子,任由那人的最后搏击,也死不松手。
东棠此时也已经接近虚脱,浑身颤抖却依旧咬着牙坚持着,有力的两腿夹在那人腰部,同样是一副惨烈的模样·强硬的手段扼住那人的脖子,抓着双臂猛然朝外一扭。
东棠喘着气翻了个身,把身上那人丢出去,已经没气儿了··他浑身浸- shi -,不知是血还是汗,嘴角吐出一口学,连用手抹去的力气都没了·在地上缓缓爬了两步,撑着身体,背靠在一楼的柜台边上,点了只烟。
……·直到楚忆上来的时候,都以为这人要死了··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打碎的木头地砖,撕扯的衣服,还有不知多少滩血迹,地上躺了一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人。
东棠连头都快转不过去了,嘴里的烟无力地落下,正眼看了看冲到他面前的楚忆,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楚忆冲过来,心都快被这人给揪出来,那是真的心疼啊·眼眶子里压抑了十多年的情感都快爆发,大脑里早已经被清空,塞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酸楚,疼惜,咬牙切齿·前一刻还好好的人,都快认不出模样了··魏东棠还是那副模样,他怎么都不愿意在楚忆面前丢脸的·老子没用,打个架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体力好点的时候,厉害着呢··这解释,到了嘴边却变了,“快走”·楚忆也知道继续呆在这儿可能并不安全,急忙道,“你能走吗”·这时候,布莱克也听见情况从里面出来了,急吼吼地说,“这是怎么了赶紧送医院啊。”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一定不能去医院·布莱克急得跳脚,“那就先送我那儿去”·楚忆摇了摇头,“美国警察还在后面追我们呢,你这里也不会安全的。”
布莱克有些无语,却只能无奈地拿出一串钥匙,“会开车吗开我的车走吧先躲躲·”·楚忆赶忙抢了钥匙过来,重复问东棠,“能走吗”·东棠气喘吁吁,“走不了了,你先把东西带回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快呼吸不过来了··“走,老子带你走”楚忆咬着牙,“忍着啊,我抱着你·”·怕的是这人伤了骨头,要是胡乱动弹,少不了受些折磨。
楚忆环顾一圈,竟不知何处下手·眼看着天儿也要黑了,狠下心抱起东棠上了车··魏东棠面色沉重,被楚忆抱在怀里动了两下,终究是无力挣扎·这一扭动,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眉头紧紧地锁着,露出痛苦的表情。
布莱克从后面追上来,递给楚忆一封信,坚决地嘱咐道,“交给你师傅记住”·楚忆也顾不得其他了,接过东西油门一踩,便轰鸣而出。
东棠赶着问他,“你有驾照吗”·楚忆点了点头,随后吐出一句话,“中国的”·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魏东棠:“.…..”·      他皱着眉头,瓮声瓮气地说:“要不还是我来吧。”
楚忆一把打开这人的手,揶揄道:“你能站起来我就让你开”·东棠挣扎着撑了两下,终究还是无力地倒了回去·布莱克的老式轿车行驶在旧金山的街道上,傍晚的金色余晖照在两人的侧脸。
“你放心吧,老子车技好着呢·”楚忆骄傲地抬着下巴,“不就左右驾驶吗只要警察不拦下我们,小爷安安稳稳把你送回去。”
楚忆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心里还是有些底的·这些道路又宽又直,比起那个山城里上上下下的坡路,不知容易掌握了多少··黑色的轿车慢悠悠地晃荡着,停在红灯。
东棠找了个话头,抬眉冒出一句,“你认识路吗”·楚忆撇撇嘴,嘴角慢慢浮现出笑容,“认识呢·”·车子慢慢驶出城区,越往外走车流就越少,上了来时的公路,前后已经看不见车子了。
楚忆提防地朝着外面探头,“不会还来一次吧·”·东棠仰起头,靠在坐垫上,来回侦查了两分钟·“没人了,尽管开吧·一天失败两次任务,该学乖了吧。”
西海岸的路,就像此时两人的心,直接,通向远方··驾驶位毕竟还是不一样,楚忆再怎么厉害也不敢把车子开得过快了·好在没什么弯路,渺无人烟,把着方向盘,不免轻松了许多。
他还敢侧着头跟东棠说话了,“伤势严重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东棠懒洋洋地摇了摇头·他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刚才的阵仗无非是把他体力耗光了,躺在车上休息这会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太平洋的落日已经消失了半个,仿佛掩盖了两人那不约而同的想法··咸咸的带着自由的海风打在两人的脸颊上,仿佛要将他们吹回那年的旧时光·东棠的目光留恋转转,停在了某个角度。
那一刹那,眼前这人全身上下的细节都尽收眼底··乱势重逢,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就被卷入这一系列的麻烦之中·魏东棠抽了抽鼻子,这么多年的生活他早就习惯了,身边突然多了人儿,说不清是什么念头。
他舍不得这人受一点点的伤害,又心心想抓住那一抹从指尖流过的念想·一切都让他迷乱,让他揪心··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该可惜··今天要不是楚忆还呆在他身边,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决那个人。
好几次意识模糊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楚忆倒在血泊里的情景··十多年的果断杀伐,让这个傻大个在这方面都显得有些木讷了··楚忆那张精雕细琢却又刚硬阳光的脸,样子就跟当年在黄桷树下那个男孩儿一模一样。
渐渐重叠在一起,他向空中伸出了手,抚拢着那张熟悉的脸··一阵海风仿佛吹散了十多年的光- yin -,无尽的思绪和想念,全都深埋在心里,汇聚在那只手上··东棠那只略显粗糙的手,在空中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十指交叉,两手相握,两眼相望·东棠的指腹处残留着夹子弹的粗茧,掌心传来一阵炽热的温度,像是两颗心毫无隔阂地抵在了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诉说衷肠。
东棠悻悻地想收回手,还是不太习惯·手臂往回缩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给狠狠拽住·楚忆的眼睛只盯着前方,右手持着方向盘,左手死不松开··或许两人都期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只有他们两人。
没有自己的宿命,没有自己的身份,就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绵延的海岸线直入云端,一边是碧水荡漾的海洋,另一边是成片的棕榈树林·偶尔出现着几个零零散散的小镇,也被瞬间甩在了身后。
红艳的落日染红了整片天空,倒映在海面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彤彤的颜色·楚忆不禁愣了,脚上的力量抬起,车子慢慢熄火停在了路边··海水不停拍打在岸边,心旷神怡。
楚忆长叹了一口气,疲倦地靠在座椅上,颈子舒舒服服地枕在真皮的垫子,伸长了双腿,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等这件事儿完了,跟我一起走吧”·楚忆望着大海,亲眼看着那太阳埋入地平线,继续悠悠地说,“跟我回重庆,我们租个房子,我可以上班养你,或者你养我呗。”
“以前的你是我的一切,现在也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在不停地颤抖,语气中带着一种偏执·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可嘴里的话却依旧停不下来。
“我带你去找小川和浩子,他们都结婚了,我们……”·“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他们呢你决定吧·”·“你觉得你姥爷会同意吗”·脑海里所有的想法都一股脑地倒出来,楚忆从没觉得表白是这么艰难的事情。
这算表白吗·不算吧,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小时候不就说好了吗·算吗表白不会就这么简单吧·不算吗算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咬牙一狠心竟然像倒豆子一样吐出来了。
这会儿纠结,刚才就没想起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儿还收的回来啊·身后一片沉寂,连那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楚忆一手撑着头颅,手指甲都快插进头皮里了,挠啊挠,烦。
远方的铁轨上驶过一截黑色的车箱,黑色的列车在灯光下的照耀停了一分钟,又开始嘶鸣,“哐啷哐啷”地扯着黑色轮子开走了··楚忆牙都快咬出血了,心想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他一转头,才发现身旁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广漠的天地展现,清晰的座位上,被润- shi -的海风吹得格外模糊··楚忆有些怵了·他有些慌乱地大声喊着那人的名字··魏东棠从马路一侧的树林里走出来,边走边拉着裤腰带,这人刚才□□去了。
隔着老远看这边,楚忆明明没干啥事儿,还像贼一般偷偷摸摸地掩饰··心虚了,手都不知道摆在哪儿,莫名其妙地在车里乱翻,还翻出一盒卡式磁带·东棠提着裤带走进车里,问了一句,“干嘛”·楚忆简直要气疯了。
咬牙切齿道,“干你老母”·东棠知道这人又发脾气了,也没在意,闭嘴不理他就行了·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发什么疯呢,尿个尿回来就这样了。
楚忆看着他跟没事儿人似的·老子好不容易跟人说回真心话,你他妈是猪脑子吧·气都撒在油门上了,楚忆不要命似地踩着加速,差点就没把那块油门踏板当成那人踩死。
这一加速,反倒是楚忆心里怕了·东棠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受过专业训练呢,这种速度还不算啥··“你到底怎么了”东棠有些担心地问道。
楚忆:“.…..”·“没啥,我自己跟自己怄气呢·”·魏东棠:“……”·有些话,说与不说有区别;听与不听也有区别。
楚忆对其他事情倒是显得大大咧咧,唯独这件事儿,脸皮薄··就像个青春期的小男生对着女孩儿表白似的·怕被拒绝连朋友都没得做,又想和人家更进一步。
对着东棠他就是拉不下脸,好不容易说了些真心话,全让西北风给听了··可他一方面想让东棠听见,知道他的心;另一面又不想让东棠知晓了··这些话,要他说一次都是情绪使然了,第二次,想都别想。
要是这周围有其他人听了他这话,保不准他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当事人就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忆开车,偶尔眨巴下眼睛,眼神飘到不可言说的地方··楚忆就跟自己置气呢,东棠正巧看见他扔在车前方的卡式带。
他举着封面问这人,“这啥啊”·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威猛乐队都不认识”楚忆抬了抬眉毛,头都不转地回答,顺便损了人一句,“土鳖。”
骂了人,解气了··楚忆有心掩饰刚才那件事儿,怕他问起来,其实东棠哪儿会追究这些东西··“布莱克还喜欢听这个这种老式录音机很难找了”他一把从东棠手里抢过那张CD,封面上写着单曲名字《Careless Whisper》。
楚忆朝着东棠摆了摆,“这首歌很出名的,找找看能不能放出来·”·萨克斯的声音响起,瞬间能把人带回那个七八十年代的旧金山·乔治迈克尔的优美男声,飘散在充满了柔情的海风之中。
汽车、海岸、晚风、爵士乐,一切都有着老旧的气息·轻快的旋律,充满磁- xing -的萨克斯·慢悠悠地行驶西海岸的公路上,他们像是穿越时空的旅游者。
“Time can never mend”·“The careless whispers of a good friend”·“To the heart and mind,lgnorance is kind”·……·此时,萨科门托街的小店门口,出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
他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色的大尾风衣里,看不出模样,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他向前走着,脚步有些不同寻常·布莱克看见门口站了个人,正想起身查看,发现那人正蹲下身体,随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册子。
布莱克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    https://music.163/#/song?id=19805454&market=baiduqk·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上山的路有些崎岖,楚忆开上山路口的时候,就不得不小心些了。
刚从山脚下路过,旁边某处破旧的废墟楼内,走出一个人影·他仔细盯着脚下的那辆车,眼神扫过车上的两人··楚忆专心开着车,浑然不知头顶上已经有人在凝视他们。
魏东棠本来正打着瞌睡呢,猛然间眼皮一跳,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袭来·他迅速朝着头顶一瞧,高耸的废墟楼空无一人··楚忆看着这人一惊一乍的,问道,“怎么了”·魏东棠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自从顶方收回来,就变得有些凝重·但他却并不以为意,谈不上狂妄,反正是没放在心上·这人的自尊心让他不会花心思担忧这种未知的危险,把我当猎物你有那本事吃下吗·“到底怎么了”楚忆不甘心地追问。
“小心点”东棠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开口了,任由楚忆再怎么询问也闭嘴不言·他有足够的自信能保护这人··车子进了山,便消失在树林里。
废墟楼里的那人又再次从夜色中走了出来,紧紧盯着林中那一抹车灯的亮光·他本来掩藏在黑暗之中,却被月光照了个清清楚楚··高高瘦瘦的个子,看着有些羸弱。
像破旧的废墟似的随时会被风吹倒,在风雨中摇曳的一艘小船,渺小却又□□·他本来略显清秀的脸庞,被一道从眉弓至眼角的伤疤毁得一干二净,说不得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
下巴上的胡子参差不齐,尽显一股风餐露宿的沧桑气息··少年老成·他看着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眼里时不时露出的情愫,落寞在月光的承托下,孤独得淋漓尽致。
他的眼神一直紧跟着那辆车·决绝犹豫怀疑情绪与圆月,和着夜风搅成一股不知名的感情··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这座废墟楼显得那么不起眼。
恍然间,黑暗中又走出一个大个子··大个子慢慢走到他身边,讶异地问,“林,你不是在萨科门托街吗”·被称为林的人,正是那个年轻男人。
他靠在外边缘的柱子上,看着头顶不远处的硕大月亮··两人站在废墟的顶楼,往前一步便是不测之渊·脚下车流来往,高空几十米没有任何防护,他们居然就能保持着淡定自若。
大个子走到他身边来,又问他,“你回来这么快,知道任务失败了吧”·林嗤笑道,“我早说了,佩利就是个蠢蛋,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安排他去”·大个子挠了挠头,附和道,“是的,佩利失败了,他的搭档也活不了了呢。”
林的脖子往外伸了伸,吹了吹风,盘腿坐下·两条腿就悬在空中,一点也不害怕地摇晃着·他说,“组织用的这种方法,还真是不一般呢·”·“把两人编织成一队,同分酬金,出了事儿也不可能独活。
那战斗力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大个子很是担心地问了一句,“和我搭档会影响你吗林,你不会嫌弃我累赘吧”·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拍一条温顺的大狗一般。
“Troye,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大个子得到了他的认可,更加开心地笑道,“当然,我好歹也有一半中国的血统呢·”·林:“可是你知道累赘的意思吗”·他点了点大脑袋,“我知道,就是拖累你的意思。”
林拉着他的肩膀,能和他并排坐在一起·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中,两人像孩子般荡着双腿·林说,“不对,别人拖累我,是累赘,你不是·”·“我们是搭档,你扯我后腿,不是拖累。”
大个子不太懂他说的话,林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解释了·这人平时看着呆呆傻傻的,就像个心智不健全的小孩子似的,跟他杀人时那副恐怖模样可真是天差地别。
Torye看着这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林,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感觉你今天很奇怪,很……”·“很”了许久,也没见着他继续开口,估计是想不出什么词儿来了。
林往他身边靠了靠,这个大个头乖乖地给他让了位置··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很奇怪很不对劲是吗”林也不知对着谁,就向着天空说话。
Troye咧着嘴,挠了挠头,一只粗大的手臂挥舞着,像只黑猩猩·他说:“对,你……你今天为什么不叫我的中文名字以前不都是这么叫的吗”·这句话过后,空气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宁静。
大个子最开始还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可看着林就像是变成了哑巴一样,这让他对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有些疑惑··Torye如坐针毡,仿佛就像是干了坏事儿的孩子似的。
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好不容易抬起头解释了两句:“林,你生气了吗”·林摇了摇头,指着月亮跟这个傻乎乎的大个子说,“我以后还是叫你老名字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这还是你给我取的呢”Troye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自己的搭档伙伴不高兴,连忙追问着。
他显得很平静:“我喜欢,但是就是不能·”·Troye:“可是……”·林此时仿佛怒极了一般,恶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就是他妈不可以了”·Troye看着这人怒火中烧的样子,吓得都快呆滞了。
眼看着林就要起身走了,他赶忙拉住了这人的手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一个劲儿地解释着,“对……对不起·”·林坐了回去,眼睛只看着这个大个子。
纠结、可惜、不安还有什么不知名的揣测·Troye一只手拉着他,眼神有些闪躲害怕,可是又怕放手了这人就跑了,还是鼓着胆子拉住了林··林很无奈,“我们搭档有多久了”·Torye小心翼翼地说,“十五年了。”
“那这就是最后一年了”·“嗯·”·林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想过会死吗”·大个子的答案没明显。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我不知道·”Torye是真的不知道,想了半天后接了一句,“我能帮你死吗”·“不能。”
“那……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糊涂一辈子总比什么都瞧得清清楚楚好多了·”·Torye被这人搞的云里雾里,弄不清情况。
林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想多了,这次干完了,咱们就一起回去,在热带雨林里当个教官,等着被某个后起的新手给解决了·”·这话Torye听懂了,他笑着说比了比手势,扬起了胳膊,“要挑战你,就先过了我这关”·林笑而不语,Troye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他本来正准本起身,听见这话时就停住了动作,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任务成功了,我们就死了。”
“任务失败了,我们就活下来··Troye皱着他那独特的浓眉,重复道,“成功就死,失败就活”·绕了一脑袋的糊涂,他才反应过来,“不对,任务失败了组织不会让我们活着呢。”
“你说错了,应该是任务成功了我们才能活下来·”他咧着嘴巴笑道··林给了他一个不太满意的答复,他拍着这个大个子的脑袋,慢慢悠悠地走进了黑暗之中,“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他消失在黑暗之中,唯独留下了大个子一个人,在原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楚忆和魏东棠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儿已经黑透了··楚忆下车的时候还顺手把那张卡式磁带给摸走了,反正车子也不急着还给布莱克,拿张磁带解解闷吧··可当他们回去的时候,那副落魄模样可吓坏了老何和陈鹿白。
两人出去的时候还是衣着整齐,回来的时候变成了衣衫褴褛··楚忆把师傅拉到一边,“诺,这是布莱克给您的·”·陈鹿白听见那人的名字,眼皮都没抬一下,“丢了吧。”
“不太好吧,他特意让我交给您的”·陈鹿白环顾了两圈,万一写的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被别人瞧见了还不好·他迅速地接过了楚忆手里的东西,塞进裤兜里。
“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来模拟手术,别迟到了·”陈鹿白嘱咐道··“那行,我先走了·”·楚忆正转头时,又被陈鹿白拉住。
他漠不经心地问道,“你见着他时,感觉这人怎么样”·楚忆捏着下巴,仔细思考着和那人见面的场景,就唯独那眼睛和耳朵给他留下了印象。
“哦,对了,他的左腿好像有点瘸”楚忆猛然想到布莱克走路时,会出现轻微的不同,虽然不太明显,可还是被楚忆发现了··陈鹿白的眉毛紧了紧,心不在焉地说,“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夜,陈鹿白一个人独坐在会议室里··他面前摆着楚忆交给他的信和一张磁带·陈鹿白犹豫了许久,仿佛在和自己做着斗争,直到精疲力竭,心力交瘁。
他终于下定了心,缓缓打开了那个信封··鹿白吾弟,三蕃一别,廿岁有余··昔汝往矣,韶华已逝,杨柳依依··无奈之举,尔非茫然,不知兄弟为何欲·革面洗肠,痛心疾首,落得兄弟难自泣。
仁兄之事,莫须再提·彼盈吾竭,计力皆穷··若否他命,便是白弟;更甚者之,三人皆毙··弟之情意,天地可鉴;兄之厚谊,诚不欺矣··吾晓事已至此,却叹追悔莫及。
痛极悔极,时已晚矣··弟责兄受,欲哭少倾;未闻君信,二十年余··大仇得报,难消痛矣;语说不尽,扫榻相迎··逝者已逝,还望未亡人凭楼向东吟。
愚兄谨启··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楚忆半夜醒来的时候,闲得无聊正准备偷摸去找东棠解解闷。
啥也不干,就看着他在电脑上敲敲敲的都觉得十分有趣··他正小心翼翼地走过门口时,正巧看见会议室的灯还亮着··这么晚了,他们不会还在开会吧·楚忆偷偷摸摸地摸索过去,瞧见只陈鹿白一人坐在里面。
嘘了口气,要是前辈在工作晚辈却在睡觉,那偷懒的名头可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缓缓推开门走进去,陈鹿白都还没发觉有人进来了··“师傅,师傅老陈”·“啊,嗯,怎么了”·陈鹿白惊醒,睡眼朦胧,取下眼镜揉着眼睛,“出什么事儿了”·楚忆在他身边坐下,担忧地询问。
陈鹿白说:“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这就是布莱克的信”楚忆问··陈鹿白点了点头:“是给我的劝降书。”
信里说的估计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件事,陈鹿白不说,楚忆也就没问·他估摸着师傅和布莱克这旧友的关系可能有些端倪,应该是布莱克干了什么坏事儿,不然老何也不会说出那种话。
陈鹿白转头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楚忆回答,“我马上就去,您也早点休息吧·”·陈鹿白点了点头,也不起身,楚忆自觉地就走了。
溜到门边往里一探头,瞧见人没跟出来,转了个弯儿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二楼的楼梯上,某人像偷腥的小猫似地敲开了魏东棠的门·明明也没啥避着人的,可楚忆就是心虚,做贼一般生怕被人给发现了。
魏东棠给他开了门,不知何意·楚忆轻手轻脚地把门掩上,回过头来问道,“你也没睡呢”·魏东棠胸口处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忆放松了,就算这屋子里容纳下他们两人之后,已经都转不开身子了,他也觉得放松了,满足了··就像是小时候在自家里一样·安静、自由·魏东棠身上又添了几条伤疤,不久前才刚刚上了药。
白色的绷带绞在肩膀上,中心处被血洇成了鲜红色··腰部有一处伤口插进了一根十几厘米的碎木屑,楚忆亲眼看着这人面不改色地□□·他看着都疼,东棠却没吭一声。
楚忆慢慢挪动到东棠身边,轻轻抚上那人腰部的伤口,轻言细语地问,“还疼吗”·魏东棠低着头不敢看他,哼哼唧唧地摇了摇头·楚忆又往他身边坐了坐,两人的身子都快贴在一起了。
东棠才清理了伤口,只穿着一件大号的背心,两只粗壮的手臂放在大腿上,又拿起来撑在背后,最后实在不知往哪儿放了··魏东棠的身材实在是极好的,胸上的肌肉都快把那件可怜的背心给撑爆了。
楚忆看着这人的胸膛起起伏伏,脖子上逐渐爬上了红晕··其实魏东棠不知接受过多少的训练,要说眼前是个洪水猛兽、妖魔鬼怪之类的,他都绝不会如此扭捏,一枪崩了就行。
偏偏是个大活人,还是个活祖宗··说,下不去嘴;打,下不去手·怎么办呢供着呗··空气中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两人心知肚明,却都没开口打破。
楚忆寻思着老子都跟你表过白了,你自己没听见我他妈不会再说第二遍了·东棠完全被蒙在鼓里,不过就算是这人听见了也可能会装作没听见吧··楚忆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想和这人靠在一起。
他有意调解一下气氛,实则想和他多说两句话·“有吃的吗”·“有,”东棠从抽屉里翻出一袋压缩饼干,“只有这个,还是吃剩下的。”
楚忆满不在乎地从他手里抢过东西来,非常时期楚忆也不挑·晚上一回来饭都没吃就累趴下了,这会儿饿极了什么都吃··他细细嚼着饼干,再难咽下也想体会体会东棠过的日子。
越吃越难受,心里就跟打翻了苦水一般··袋子里有半块显然是这儿没啃完的,东棠看着他想递进嘴里,连忙拿了一块完整的递给他·“你吃这个,这个”·楚忆没跟他换,依旧塞进了嘴里。
思念化作了欲望,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的,统统填得满满当当··“下午袭击我们那人,跟上次的是一伙的吗”楚忆嚼着饼干,装作不经意地问。
“应该不是·”魏东棠老老实实地回答··楚忆抹了抹嘴,饼干吃得人心里发慌,垫巴肚子·东棠指着桌子上的电脑,像是回报工作似地转移话题,“不知道,之前没和他们打过交道。”
“不过查到了那人的身份,他叫阿拉,是个印度人·隶属于一个很老的杀手组织·”·楚忆问,“那组织实力很强吗”·魏东棠面色凝重,“排名第一,那个阿拉算是个高手了。”
“他们组织有个很奇特的管理方法,一级一级层层递进,隔极不能越级管理·而且他们的杀手的培训很奇怪,分为两人一组培训,从一开始就把两人当作一个人教导。”
“这种方法让这个组织存活了很久,不仅是实力强劲,而且管理得当·”·楚忆摇了摇头,“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懂·”·魏东棠坐回电脑前,指着闪烁的屏幕,“你看。”
全英文的网页,勉勉强强靠着楚忆的理解能看懂·魏东棠解释着说,“那个组织又发布了一条消息·”·“那个叫阿拉的人失败了,他们会再派一队人来的。”
“具体就不知道了·我只查到这些,下一拨人是谁,什么时候来,都不清楚了·”·楚忆看着这人挺着背指指点点,他拿着饼干时不时点点头,又咬一口放嘴里嚼着。
他看着魏东棠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得不收起了那副打打闹闹的心情··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楚忆问他,“胜算大吗”·魏东棠当时表情镇定,略一思索皱着眉道:“不大,不过仅仅是防守的话,应该不会太难。”
这人不是个木脑袋,对于这种实力的定位,搞不好就是几十人的- xing -命·魏东棠也不敢胡说,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只要没有什么其他的袭击,守住这里应该不是问题。”
魏东棠的手指戳了戳木头桌子··楚忆还在嚼饼干,目不转睛地盯着魏东棠桌子上的电脑,一个不注意呛到了,饼干碎屑咳得满地都是··魏东棠又给这人递水,简直成了个保姆了。
这么个老实人居然被楚忆欺负得都不反抗··楚忆这心里跟挠痒痒似的,有一种冲动,想去挠,可又拼命地抑制着,害怕越挠越痒··东棠穿的都是作战服,上半身穿了个背心,难免会露些地方给楚忆瞧见。
楚忆本来是无聊闲逛到这儿来的,也只着了件单薄的外衣··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贴在了一起··魏东棠发现的时候,脸就骤然红成了一片·楚忆跟外人那可是规规矩矩,在东棠面前,他可从来没让人觉得规矩过。
       那夜,东棠和楚忆都没怎么睡着·东棠忙着布置防卫,忙活了一晚上,天渐渐浮白的时候,才勉勉强强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楚忆也没睡着,眼神光顾着打望了,哪儿有心情睡觉啊。
……·这一夜,没睡着的人不止他们两个··Troye凌晨去找林,组织上下达了新的任务·他四处寻找这人,却怎么也找不见他的踪迹··庄园外的树林中,隐蔽的树桠上浮现出一双眼睛。
谁都不曾想到这里居然隐藏着一个人,借着薄雾和树林,完美地融入了环境之中··他蹲在树枝上,手中拿着的夜视望远镜,目光正注视在那座熟悉的阁楼之中·从小窗户望进去,魏东棠和楚忆的活动尽收眼底。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缓缓打开,居然是楚忆掉落在萨科门托街的护照··忽然,他侧起了头,眼神无情·片刻之后,他对着空气中说道,“不急,我马上回来。”
“不用开枪,打草惊蛇·”·“不懂算了,我回去给你解释”·“Troye,记得帮我买一份早餐·”·显然,这个隐蔽在密林之中的人就是林。
他费力地端详着手里的护照,瞧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和不熟悉的脸··“楚忆,楚忆,楚忆……”林嘴里不断念叨着这句话·他透过望远镜看了看阁楼内的那人,又把眼睛挪动到护照上面。
林仿佛陷入了呆滞,脑子里的出现了两个人影,慢慢重合在一起了·林愣在原地,直直地从树杈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吓坏了耳机另一边的Troye。
Troye惊问道,“你没事吧”·他反复问了好几遍,那边才传来一个声音·冷漠又熟悉,“行动暂时取消·”·Troye并不多话,只问了一句。
“咖啡还是不加糖吗”·林使劲儿摇了摇脑袋,想清除掉脑子里那个意识,痛苦地说不出一句话,便和Troye失去了联系··……·会议室中的陈鹿白,低着头已经快垂到桌子地下了。
他一夜没睡,眼睛红得像是得了红眼病似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眼看着天边浮起了鱼肚白,才唏嘘地叹了一口气··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如行尸走肉般对着空气喊了一个名字,“阿仁”·……·同为几个心中藏着事儿的人,今晚谁都没睡着。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太阳照常升起··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庄园外的树林中悉悉索索有些响动,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着打进庄园,暖熏的黄色光线照进了别墅的窗户。
楚忆早已蜷缩在二楼阁楼里的吊床上睡着了,睡梦中还喃喃自语,无意识地呼喊谁的名字·一只大手缓缓伸过来,帮他搭了一件衣裳··时间就这么走着,距离预定的手术日期也不会太久了。
楚忆依旧是保持着平常心过着日子,和陈鹿白讨论讨论病情,帮不上忙的时候总是会溜到某个阁楼里,一进去没有好几个小时就出不来··魏东棠最近有些疲倦·高度的精神集中,要是个平常人早就倒下了,就算他耐力好,也终究还是个人。
每天休息不到一两个小时,这么久下来,哪儿经得住折腾·他不说,总在人前保持着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可楚忆还是看出来了,他每天摸上去不是干别的,主要是催着东棠去休息。
魏东棠不愿意,他死活也不承认自己累了·楚忆知道这人心里想的啥呢,他是主心骨,他要是倒了,这盘子说不定会散成什么样子呢··楚忆:“那我帮你看着你去睡会儿。”
魏东棠拒绝:“你不会用这些东西·”·楚忆又说,“那有事儿我叫你,不就盯着监控吗”·他边说边把这人推到床上去,楚忆帮忙留意看着,东棠又说不过他,每次万般不情愿地去休息,结果倒头就睡着了。
这几天庄园内安静得出奇,大家都很清楚,最后的时候也不敢放松警惕··楚忆那天从魏东棠的小阁楼里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爽的劲儿·他摆头把东棠给塞回去,看着这人的黑沉的眼睛,楚忆笑着说,“累了吧”·魏东棠眨巴着眼,好不容易吐了一句真话。
“习惯了·”·楚忆不想和东棠分开,好不容易这见着面了,又出这么大事儿,忙里偷点闲时间来幽会,还得躲躲躲藏藏··魏东棠虚掩着门,微微往楚忆身边靠了靠。
身边那人也借着机会挪了挪地方,心里偷笑着这傻子终于开窍了·魏东棠站定在楚忆身边,拿背靠在外围··几十米远的密林之内,一个大块头仿佛对着空气嘀咕着。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看不见了,有人挡住了·”·林从Troye手里抢过望远镜,凝望着阁楼外那个屹立的背影·高精度的望远镜让他把两人的手指动作都尽收眼底。
那个背影也不是全然不动的,透过镜片能看出他身体轻微地挪动,每次细小的动作都能把他身前那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林瞳孔微缩,眼底重新变得平静又坚定。
Troye碰了碰他的肩膀,“林,这可是好机会,我要不要先开枪解决了那个大麻烦·”·说完他便从身边抽出一把长管的盒子,三下五除二,话还没说完,便把盒子里那堆银黑色的机械组装成了一只狙击□□。
他往上扭着瞄准镜,打开上面的盖子·透过瞄准镜的十字交叉线,准心死死锁住了目标··“你都在这儿看了好几天了,我可以确定成功的,只需要一枪。”
林的眼神还落在远处的阁楼外边,视线里的场景却好似变了一副画面··“要不用□□吧”·林的眼睛终于从望远镜里扯了出来,他面色凝重地对身边的人说,“天快亮了,你先回去吧。”
Troye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执行呢”·林沉默了许久,可Troye就那么等了他很久··“我们要是死在这儿了……”楚忆说着揉了揉眼睛,话一出口又赶忙收回来了。
这个戒备心本该提起的时候,说出这话实在有些丧气··可他们谁也没把握能活着度过这场难关,楚忆确实有些怵了,他怕自己找了十几年的人儿,一眨眼又消失了。
这来之不易的时间,他格外珍惜··魏东棠拿手拥着这人,没什么其他的安慰,只好借着自己让楚忆依靠·两个孤孤单单的人,在阳光中显得特别温馨··丛林之中,大块头显得有些焦急。
林耸了耸肩膀:“我们的任务不是他们,没必要打草惊蛇·”·他顿了顿,神色落在Troye的眼底·大块头问他,“为什么不呢”·林沉默了许久,他眯着眼睛,趴在树梢在一动不动。
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阁楼处的两人,半响后才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你愿意为我死一次吗”·Troye本来还盯着瞄准镜里的红心,听见他这话就把瞄准镜的盖子盖上了,“什么意思”·林重复了一句,“愿意为我死一次吗”他的眼神在大个子看起来,跟以往有很大差距,可Taroye并未察觉这人的意图。
Troye挠着黑青色的头皮,挠得“吱吱吱”得响··他身边的林缓缓地说,“也不是真要你死,或许也不一定呢”·Troye开口说,“虽然我不懂,可如果是你要我死的话,我可以。”
林小声地笑道,“走吧,回去了·都在这儿看了好多天了,再怎么看也就这样了·”·Troye还不死心,暗道平时杀伐果断的搭档这一次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两人悉悉索索地消失在密林中,远处阁楼楼梯处的魏东棠也稍微松懈了一丝··楚忆丝毫没察觉到他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了··院子里的风景很不错,站在阁楼门口往内里看,还有个小喷泉,边上种着花花草草,红绿相间。
这发生的一切斗争,都跟它们没有关系··就像和楚忆也没有关系··正此刻的一霎那,密林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绿色如幕布般的树林中闪了一抹艳红色的火花。
“砰”得一声像是打穿了铁块似的声音,令人寒毛卓竖·林中飞走一片受惊的鸟雀,楚忆和魏东棠同时警觉了起来··别墅里冲出了一群人,片刻后的扰乱之后便恢复了镇定,显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楚忆瞠目结舌地看着魏东棠,“不是说要后天才……”·东棠同样是皱着眉摇头说:“美国人卖的情报,说不定是个圈套”·他一把拉过楚忆,赶忙冲回了阁楼内。
楚忆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两人的手拉着滑溜溜的,紧紧地拽着,生怕弄丢了人··屋外的人也转瞬间摆好了阵式,个个躲在了掩体后面架住了枪,全方位地保护着一栋小别墅。
张队骂骂咧咧地拿着对讲机,“这群狗- ri -的,好好收拾他们”·魏东棠死死盯着庄园内外的监控器,许久都没看见有什么动静·楚忆屏气敛息地站在一边,两人的手还一直拉着。
意料中的明目张胆的袭击并没有袭来,东棠眼神凌厉,扣好了防弹衣就往外走去··“在这儿等着我,我出去看看·”东棠对楚忆说··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了,楚忆只拉着他的手担忧地说,“你小心点”·魏东棠点了点头,掏出枪推上了子弹,脸颊的线条依旧似大刀阔斧般劈砍出来一般的粗糙。
他同时递给楚忆一把枪,“留着,万一……会用吗”·楚忆木然地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那人却已经三下五除二地跳下了阁楼。
庄园弯弯曲曲,楚忆只能从电脑的摄像头看见东棠的身影·心里揪着一紧,手指压在扳机上,要不是没开保险,这下已经走火了··楚忆身上的汗水顺着脸就滴进了脖颈里,太阳- xue -的血管都微微突起了。
他见识过这群人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魏东棠再怎么厉害,万一别人有什么重型武器,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楚忆一只手抓在木头桌板,五指都快扣进木头碎屑中了。
他最不想看见的,是这人刚走出门口,就像凋零的树叶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东棠偷摸出去,在庄园处检查了一圈·摄像头中他如一只丛林大猫般鬼魅地搜索了整个别墅,才靠在墙角拿着对讲机嘀嘀咕咕。
此时,桌子上的另一个对讲机也发出了声音··“没有发现炸/弹,危险暂时解除·”·楚忆如释重负,赶忙拿着黑色的对讲机说:“你快回来吧,先进来再说。”
另一个声音传来,是张队的,“那群王八犊子放的- yin -枪打在哪儿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魏东棠正打算潜进庄园的时候,忽然瞥见门口那个大大的写着“B”的号码牌被打落在地。
庄园门口还有个老式的绿皮邮箱,门虚掩着,一阵风吹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此时楚忆看见这人还愣在原地,急得直跺脚,拿着对讲机骂道:“你干啥呢快他妈进来啊”·摄像头里,楚忆只见魏东棠从那个绿皮邮箱里抽出了一封信件。
他们黑着眼,这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魏东棠深思了半响,眼神逐渐转到了侧边的树林之中··密林深处,大块头对着林抱怨,“干嘛让我开枪打个破邮筒”·Troye还在喋喋不休地道:“为什么不让我打人呢你……”·直到林转身过来瞪了他一眼,大块头才闭上了嘴巴。
却又委屈得像条小狗似的,终于憋不住地上前问:“你让我放进去的那个东西,到底写着什么呢”·林笑道,“要你命的东西·”·Troye摆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干嘛骗我呢”·“你是真傻,还是装的”·“你说什么”·“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搬了两天砖,顺便思考了下结局,就这四五章的事儿了··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魏东棠回来的时候,完好无损,没有受伤。
他从楼底下跑了一圈,不知从哪儿叼着颗烟回来·楚忆双手撑着,坐在桌子沿上,收敛了些紧张的表情,可那担忧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地飘向那人··刚才东棠在外面,把手伸进那个邮筒的时候,楚忆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万一是放的什么□□,他脑子里都能想象到这人在屏幕里炸成碎片的样子··看着这人完完整整地走进来,楚忆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正半开玩笑地说:“什么东西你就敢伸手去拿,万一是什么危险东西,要你的命了” ·魏东棠走到他身边来坐下,递给人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我有数的,有数的。”
楚忆靠近他,双手不安分地捏着这人腰上的软肉,小打小闹的动作,消磨着那份担忧和害怕··魏东棠一声不吭,细摩着牙,背脊微抖,强忍着楚忆的手指□□着他身体,一层一层地剥开那个欲望的心。
楚忆垂着眼睛,小声地说:“以后别那么莽撞,啥事儿都扛着·你也考虑考虑我·”·魏东棠坐在他边上,哑哑地从胸膛里“嗯”了一声。
楚忆知道这人没听进去,他那- xing -子小时候就这样·东棠就从不会考虑自己的安危,往往是拼了命也要护得别人安全·他太了解这个人了,魏东棠这三个字就代表了他决计不会躲在别人的身后。
可千不愿万不肯,楚忆自己老想着,为什么小时候独独看上了这人·他也不帅气,勉强称得上帅哥,加上点硬气派,是有点魅力,可还不足以让楚忆把心的都托付给他。
如若不是因为东棠有责任肯担当,楚忆还指不定瞧不上他呢··直至后来长大了,楚忆也从来没变过心·这么多年过去,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机会偶遇的,没有出现过东棠这种人。
楚忆有双识人的眼睛,他看得出来谁对他才是真的好··自从遇见东棠那天,他就感觉出来了·眼前这人的外貌形态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大到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可是东棠的里子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坚韧、倔强、有担当,不服输·就算经历了多少的挫折和磨难,眼睛里还是停滞着一种向往··东棠是清白的、干净的,出淤泥而不染,并不是一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模样。
这人时不时的一个小动作,跟小时候如出一辙,就是个大号的大院头子··他们渊源不浅,道阻且长··楚忆两只拈着这人腰上的肉,硬梆梆的,使点劲就咯人,跟钢筋似的。
魏东棠的手伸到背后,挠了又挠,痒痒··楚忆冁然一笑,伸手把他的手拨开,又说:“我帮你·”·东棠顿了顿,没说话,默认同意了,任由楚忆的手在自己的背脊骨上滑过。
大大方方的妩媚却带着害羞的滋味,那股子躁动就仿佛已经不止流连于皮肉,已经深入了骨髓里··楚忆一拍他的背,笑呵呵地骂道:“把这外套脱了,硬得很,我怎么给你挠”·东棠还穿着刚才那件防弹衣,铁块隔绝了两人的亲热。
他像是着了魔似的,说不出任何拒绝和反抗楚忆的话,默默地转过了身,把这一身坚硬的外壳剐下来·随即又解开了上衣,脱掉了迷彩的作训服,只露出一件黑色的背心和膨胀的肌肉。
小阁楼里光线不太充足,楚忆的一只手就慢慢摸索着伏上了魏东棠的腰杆·指甲剪得很短,工整干净,五个指头纯粹就像是肉嘟嘟的小手掌,紧贴着结实的肌肉··手指仔仔细细地摸过腰背,又把东棠的背心往上提了提。
那人裸露的后背呈现在楚忆面前,漫眼皆是横七竖八的伤疤,入目惊心··楚忆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手指每每拂过一条伤疤,那颗炙热的心便要抖个不停·这每一道伤,对东棠而言,肯定都是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后腰正上方的位置,东棠摸不着,楚忆给他挠着,边挠边心疼··魏东棠涨红的脸依旧倔犟,憋着眼底的光,强忍着楚忆的手指摩擦他体内的那股悸动··“是这儿吗痒吗力度够不够”楚忆心不在焉地问道。
“怎么搞的疼吗这……”·魏东棠不吭声,咬着嘴唇·楚忆自言自语··背上被打烂,被刺穿的肉,腐烂了就切除,又长出了新肉。
但凡楚忆摸过的地方,就没有一块是平整的·凹凸不平的皮肤满目疮痍·楚忆的眼珠子不停转着,只想把注意力从那纵横交错的画面里摘出来··东棠的后背就像是一个战场,在向他描述着那惊心动魄的故事。
楚忆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走神,视线仿佛被丢进了某场激烈的战斗中,他眼睁睁看着东棠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后背,刺进了肺叶··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他的手便摸到一处凹进去的背上的圆形创孔。
楚忆的指头一遍又一遍地围着那颗子弹曾经打进去的位置绕圈·他虽然专攻不同,没处理过这种伤口,可见形势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很简单的伤··楚忆说:“以后有时间了,给我讲讲这些事儿呗。”
他想知道东棠都受了些什么罪,和他一起分担回忆·楚忆原以为两人的分开,对自己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痛,可这对于东棠来说,又何尝不是呢东棠受的哭也从来没抱怨过,反观自己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魏东棠佝偻着腰,享受舒服又难忍难耐,发出了一声原始的猛兽般的低嘶,喉头哑哑地答了一句:“有啥好听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楚忆眯着眼耸了耸肩膀,手继续在那人背上挠着,嘴里嘀咕:“你说我就听,挺好的。”
魏东棠撇着嘴,心里忽然就软绵绵的,嘴角慢慢浮出了笑,迷彩裤绷着大腿,勾出一个圆实的轮廓··楚忆也没多跟魏东棠纠缠腻歪,他也有事儿做,并不是一个来度假的甩手公子。
和东棠一起挤小阁楼的时间都是他一分一分挤出来的,楚忆也知道收敛·拍了拍东棠的肩膀,很潇洒地走了,临了还回头跟他说:“我晚上来看你,到时候给你送饭等着我嘿”·魏东棠望着这人,爽朗地说:“好”·紧接着下午的时候,庄园门口出现了一支武装部队。
部队的头领不是别人,正是得到庄园遇袭的消息后,火急火燎赶来的布莱克·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一听说这边出事儿了,疯了似地要上山··这突然出现的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队伍,东棠差点和他们发生火拼。
两方人焦灼之时,布莱克才随即赶来了现场··布莱克要是晚到那么一会儿,守卫庄园的人就要开火了·布莱克顶着几十根黑漆漆的枪口,巍然不动,重复了三遍的话。
“我要见陈鹿白”·虽然说布莱克前不久才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也不是敌人·可见他带的这对人来势汹汹,也着实看不出他的意图。
东棠眯着眼睛,单手扛着枪托,就是不让人进去·不管是敌是友,这关键时刻的原则,谁都不敢马虎··魏东棠一人站在庄园门口,和布莱克对持着·布莱克那个标志的眼睛,左眼注视着魏东棠的时候,右眼还在往庄园里望,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可那断耳加上杀伐的气魄,不但让人笑不出来,反而觉得有些闻风丧胆··布莱克坚持要进去,东棠在他的气势下,不但没有处于下风,还隐隐有些更强的势头··布莱克黑着脸:“我不进去,你让他出来”·魏东棠杵在原地,一只手拨动着枪把,意思很明显。
两人僵持了快一刻钟,庄园里才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回去吧我没事儿”陈鹿白站在别墅的门口,朝着不远处的人说道。
布莱克听见这声音,显然是慌了神·一个铁骨铮铮的七尺男儿,竟在一瞬间内失去了往日的风范·惊人的气魄消失殆尽,两只眼睛稀奇地往一个地方看去,犹豫、担忧、小心翼翼。
陈鹿白从内庭走出来,迟疑了许久,缓缓地仿佛朝着空气说话:“你变了,你也老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便转身不再看布莱克,“你走吧,我他妈不想看见你”·眼看着陈鹿白就要消失在眼前,布莱克慌忙地不知所措,焦急地说道:“那……阿仁的事情,我……我……”·话已至此,布莱克都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颓废地往后一站,说不出话来。
“我……我是来帮你的·”布莱克断断续续地说道··老何站在陈鹿白边上,支支吾吾地说:“要不让他进来吧,我们不是正好缺人吗”·陈鹿白说:“他能干什么到时候又把我给卖了”·“可我们现在是真缺人。”
老何担忧地说··陈鹿白顿时无言,两人思虑了许久,决定以大局为重·可说到底布莱克也是个外人,加上他以前干那些事儿,真不敢让陈鹿白彻底放下心。
魏东棠倒是无所谓,反正谁来谁去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完成任务就行了··布莱克知道陈鹿白对他不放心,特意把那一支武装队伍安排在外围巡逻,只孤身一人进了庄园。
他也不敢保证身边的人都是安全的,万一出了事儿,就更洗不清了··布莱克的事情解决了,正好还解了燃眉之急··那晚楚忆蜷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失眠。
他整张脸都陷进了枕头里,不知道的以为他想憋死自己·牙齿紧要着嘴唇,把嘴皮都快咬破出血了,手指痉挛,全身不住地抖动着··他做了个梦··梦见东棠那颗圆圆的大脑袋,黑脸涨红,在他身下挣扎扭动着,欲拒还迎。
那人健硕有力的腰被他握着,膨胀,升温··他骑在东棠身上,意气风发,一马平川·浑身被汗水打- shi -,酣畅淋漓,脸上显漏出满意和满足的表情··某二楼小阁楼内,还亮着微弱的光。
屋内,布莱克抱着膀子靠在木头墙上,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抖了两根,隔空丢给魏东棠·他用火柴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火光印在他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带着火花的火柴在空中挥了两下就熄灭了,布莱克问道:“找我什么事儿”·东棠先把烟点上了,才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哦”布莱克饶有兴趣,追问道:“什么忙”·他确实有些奇怪,很好奇是什么会让这样和他同样高的人,去求另一个人帮忙。
魏东棠说:“后天,把楚忆送走·”·布莱克继续吸了口烟,不说话,显然是在等他说原因·忙可以帮,但得说清楚是为了什么·魏东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十三号袭击·”·显然,这就是东棠白天时,从邮筒里取出来的信封里夹的纸条·他没给楚忆看,偷偷知晓了事情,便打算独自面对·楚忆不该被卷进来,更不能有任何生命危险,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辜负了所爱之人。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成长年代文·纸条上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五个中文汉字,字迹清秀,应该不是个拿枪的手写得出来的··“哪儿来的情报”·“不知道。”
“你就不怕是扰乱防备的计谋”·“不怕,因为我输不起·”· “需要我干什么”·“后天,我打晕他,你把他送走。”
“你怎么不亲自去”·“我要留在这·”·“好一出舍生取义,这忙,我帮了·”·布莱克很爽快,男人之间都是直来直往,不拐弯抹角。
东棠也相信这人不会反悔,他们都是一类的人,重情重义,答应过的事情就算拼了命也会完成的··布莱克把烟头丢在地上,随意地用皮鞋碾了碾··他们都不笨,都是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各自的领域答到成就。
仅仅从这几句话,布莱克便能晓得了这整件事情··他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东棠的后背··“年轻人,要学会争取·”·“你争取了吗”·“争取了,不过就变成这样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前一天晚上的时候,楚忆正在会议室里干着活儿呢,眼神一瞥,看见门口一人,正探着个头朝他勾了勾手指··楚忆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嘴角扯出笑容。
把堆积的东西推开,轻手轻脚地跟着人影溜达到小阁楼去了··那晚上月亮很圆,夜色很美·楚忆进了阁楼内,脚后跟顺便把门给带上了,这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找我干啥”·楚忆挪到他身边坐着,魏东棠扯着鼻子问:“你吃什么了这么苦。”
楚忆恶趣味地哈了口气在手上,说:“咖啡啊,这味儿有这么大吗”·魏东棠欲言又止,头一回扭扭捏捏地说:“戒了吧,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楚忆说:“为了熬夜呗,都多少年了·戒不了了,都养成习惯了,现在不喝都没办法工作……”·魏东棠抬眼看着他说:“待会儿你就跟布莱克下山,我都跟他说好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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