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番外 by 抹茶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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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娇+番外 by 抹茶啊(3)
·谢清让望着祝生,“讨不讨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你呢·”·祝生歪着头,轻轻地问道:“讨不讨厌我”·谢清让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他淡声问道:“讨厌还是喜欢,你会不知道”·祝生无声地笑,“可是我想听你说出来·”·谢清让没有搭腔··他们乘坐的白色的游轮平稳地行驶在辽阔无际的海洋之上,一路劈风斩浪,压下翻涌的海波,卷起千堆雪。
习习海风吹拂而过,挟裹着季风的温暖与洋流的潮- shi -,捎来南方的水汽··夜幕沉沉压下··最终佘已还是没能如愿去到赌场和酒吧··她垮着脸坐在舞池旁的高脚椅上,百无聊赖地搅着玻璃杯里的果酒,杯中的冰块“哗啦哗啦”的响。
佘已忧愁地说:“我要的是鸡尾酒、摇滚乐和蹦迪,而不是果酒、交响乐和交际舞·”·祝生单手托着腮,“有什么区别”·“区别可大了。”
佘已嘀咕道·她瞄见谢清让站在窗边抽烟,李见著长在跟人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连忙大着胆子撺掇道:“生生,反正表哥顾不上你,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吧。”
“赌场还是酒吧”·佘已大言不惭地说:“先酒吧·要不然等我们输成穷光蛋,就没有心情再到酒吧玩儿了·”·祝生侧眸望向窗边的谢清让,笑着摇了摇头。
佘已还不死心,试图说服他:“生生,你不要、不要……”·她说到一半,卡壳了··那边的谢清让似有所感地回过身来,深黑的瞳眸从佘已身上一扫而过,落至祝生那里,眉眼间的冷淡与疏离在望及祝生乌黑的眼瞳时,略有融化,却又不甚明显。
船舱的灯光璀璨,望向他的少年脸庞姣好,弯起来的眉眼精致到了极点,也漂亮到令人挪不开眼,他就坐在那里,熠熠生辉··谢清让掐灭烟头,抬脚向祝生走过去。
夜风都好似在此刻温柔起来,船舱外抱着吉他的少女低声哼唱,与交响乐相互交织,而船舱内的光影浮动,欢声笑语融为一片··祝生笑吟吟地说:“谢先生,跳支舞吧。”
谢清让眉头一动,向祝生伸出一只手··而他放在口袋手机却响了一下··谢清让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语气淡淡地说:“等一下。”
祝生乖顺地点了点头··船舱内太吵,谢清让接通电话,缓缓往外走去·玛瑙明灯映出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潮- shi -的海风拂乱海洋,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谢少,你们那边是不是改了志愿”对方的语气有些疑惑,”本来按照他的成绩,我们这边是可以提前录取的。
但是刚才我让人查了一下,报在R大,现在网站已经锁定了,投档在那边,这……”·谢清让抬起深色的眼眸,神色渐渐冷了下来··而电话那边的人则对此一无所觉,只是略带歉意地说:“谢少,真是不好意思,没有帮上您的忙。”
“……喂谢少”·无人回应··第34章 ·“本Prom Queen是不会屈服的。”
佘已越想越不得劲儿, 把玻璃杯往外一推,扭过头来指着自己的脸,说:“生生你看,我连妆都化好了,绝对不能浪费·既然你不去,那我就自己过去玩儿啦,表哥回来问起来, 你就跟他讲是我晕船,先回去睡觉了。”
祝生这才留意到佘已换了身黑色挂脖的连衣裙,连妆容都不再是过往的清爽·她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给自己补口红, 最后站起来转了一小圈,长度只到大腿的荷叶裙摆扬出柔软的弧度。
佘已臭美完,笑嘻嘻地问道:“生生,好看吗”··豪门世家系统祝生点了点头, 随即又不确定地问道:“你一个人”·佘已把手机塞进小方包里,“对呀。”
“不安全·”·祝生稍微拧起眉心, 不太放心佘已自己一个人去酒吧玩·他思忖片刻,对佘已说:“你先坐一下,等你表哥接完电话,我们一起陪你过去。”
“不要带表哥·”佘已忙不迭地摇头, “带上表哥就没有意思了·先不说人家认不认识他,表哥就冷冰冰地站在旁边,完全不会有人来和我搭讪的。
生生,就我们两个人偷偷过去吧, 趁现在表哥和李见著都不在,我们可以快去快回,假装无事发生过·”·“但是……”·佘已双手合掌,“生生,你真的要拒绝幼小可怜又无助的我吗”·祝生侧过头望一眼窗外,谢清让还没有结束通话,“……好吧。”
佘已见祝生答应下来,想了想,又说:“算了,表哥接完电话回来看不见你,肯定会担心的·等到了酒吧那边,我再给他发一条短信告诉他在酒吧,反正表哥要怪也只会怪我在头上,才舍不得生你的气呢。”
·祝生笑了一下,“走吧·”·佘已一早就给自己踩好点了,她兴高采烈地拽着祝生往外溜··迎面而来的海风途经汪洋,卷来咸- shi -的气息,海潮在寂寂深夜里翻涌不息,不知疲倦地拍打在远处的礁石之上。
驶向远处的游轮似是一座漂流于洋面的不夜之城,二十层甲板都亮起一盏又一盏的玛瑙明灯,从船头至船尾,火光飘摇,熠熠生辉,不见尽头··佘已拽着祝生走进一间船舱,“就是这里。”
酒吧里晃动的灯光黯淡,破碎的光影映在做旧的墙面,斑驳陆离·祝生和佘已坐进卡座,佘已指着酒水单,把名字好听的调酒全部点了一遍,“要一杯玛格丽特、长岛冰茶……还有自由古巴和龙舌兰日出。”
祝生托着腮提醒道:“你会喝醉的·”·佘已歪着头无辜地说:“生生,其实这些酒都是给你点的·”·祝生笑眯眯地说:“但是我也不会喝酒。”
佘已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因为你不会喝酒,我才点给你的·刚才我思考了一下,把你灌醉以后,表哥再过来,就顾不上再给我放冷气了、收拾我了,只能面无表情地把你从酒吧里抱出去。”
她说完还美滋滋地感叹道:“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凑个桌”·祝生正无言以对,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
戴着墨镜的男人自顾自地把玻璃杯放到桌上,而放在上面的手指骨分明,修长却有力,段城取下墨镜,望着坐在这里的少年,说:“小美人儿,又见面了·”·佘已本来还在编辑短信,打算向谢清让自首,见状立马放下手机,又把自己即将说出口的回绝硬生生地吞下去,她悄悄扯了一下祝生的衣摆,用眼神示意祝生快点答应下来。
祝生弯着眼睛,“好久不见·”·“倒也没有太久·”·段城的余光瞥过来,见到祝生侧过头,似乎在找什么的样子,又语气散漫地开口道:“段十四没有来。
它超重太多,关在家里减肥·”·祝生疑惑地问道:“你有两只猫”·“只有一只·”段城回答道·“它十三斤的时候叫段十三,十四斤的时候叫段十四,我本来以为它起码会因为自己的体重而象征- xing -地羞愧一下,但是看起来……对于一只猫来说,要点脸不太容易。”
祝生忍不住笑,“羞愧减肥法不适合猫·”·段城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掠过祝生,最后落在佘已的身上·过了许久,段城抬起下颔,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你女朋友”·“不是的”·佘已连忙否认,她没能从自己的包里找到纸笔,干脆拿出一支新买的口红,再向段城伸出一只胳膊,期待不已地问道:“段哥哥,我、我是你的粉丝,请问你可不可以帮我我签个名呀”·段城挑起眉,侧眸望向祝生,说:“我还以为你身边的人和你一样,从来都不看电视,也不看电影,更不关心娱乐八卦。”
佘已小声地为自己辩解,“只有生生是这样的·我、我可喜欢你的节目了,不管是电视剧、电影还是有你的综艺节目,每期都会追的·”·祝生则笑眯眯地说:“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是大明星啦。”
佘已纠正道:“是影帝·”·段城哼笑一声,倒没有搭腔,只是拿起酒杯,轻啜一口··佘已首次与自己喜欢的明星共处一室,简直兴奋得无以言表,她努力地找话题,想多和段城说几句话,于是无比紧张地问道:“段、段哥哥,你最近还在补拍《水银泻地》的镜头,还是已经开始拍《第八封情书》了呀”·段城把玩着玻璃杯,尚未开口,只是才抬起眸,佘已就忽而记起祝生在学校里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情书,又扭头问道:“对了,生生,你最近还有收到奇怪的情书吗”·祝生摇了摇头,“没有。”
佘已乐观地说:“大概是终于放弃你啦·”·段城饶有兴趣地问道:“奇怪的情书”·“全是情诗,孤独不孤独的,还有什么偏执和极度渴求。”
佘已对段城知无不言,她想了一下,补充道:“有一首诗还让生生小心点呢·其实我觉得那个人给生生的,根本就不能算是情书,应该是威胁信才对·”·段城懒洋洋地说:“……美即原罪。”
祝生只是抿着唇笑,没有出声···豪门世家系统段城单手撑着下颔,目光不经意地从祝生的脸上扫过,此刻的少年眉眼弯弯,明艳的脸庞生得昳丽而精致。
他看了几眼祝生,若有所思地说:“我的剧本里有一首诗,这样漂亮的小美人儿,收到的应该是这样温柔的情诗——”·他的嗓音低沉,又极富磁- xing -,“将恋爱这个字,和猫这个字更换。
「那个月夜里,·自从见过铁皮房顶上的一匹恋爱之后,·我完全对你陷入猫·」·我说··然后将白兰地倒进杯子里,·恋爱立刻在旁边摇动起胡子·”·祝生眨了眨眼睛,“太温柔啦。”
段城靠到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痞气·他把目光从祝生那里收回来,却又瞥见不远处有人正在向他招手,段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向祝生和佘已告别,“小美人儿,还有这个小可爱,我还有事,先走了。”
祝生点了点头,对着他笑了一下,“再见·”·段城说:“回见·”·佘已红着脸不太确定地问祝生:“我的段哥哥是不是叫了我小可爱”·祝生笑眯眯地回答:“是呀。”
佘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生生,我的段哥哥居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有只手向祝生伸过来,捏住了祝生的手腕,过大的力道让祝生的眉心轻轻地蹙起来,而佘已则抬起眼,望入了一对眸色深黑的瞳眸。
她美滋滋地说:“表哥,你终于来……啦·”·佘已突然顿住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段城的到来,自己并没有把编辑好的短信发送给谢清让,毕竟主动自首和人赃并获地被抓住是不一样的- xing -质,佘已连忙补救道:“表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是想跟你说我和生生在酒吧的,但是、但是……”·她吐了吐舌头,心虚地说:“谁知道我的段哥哥过来和我们拼桌了。”
谢清让并没有理会佘已,只是半阖着眼帘,稍微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毫无防备的祝生扯进自己的怀里·谢清让低下头,语气毫无起伏地问道:“他给你的情诗有多温柔”·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35章 ·祝生几乎撞在谢清让的怀抱里, 他拧起眉尖,“……疼·”·“嗯”谢清让对此置若罔闻,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住祝生。
他捏在手里的那截雪白的腕子似是冷白絮堆起来的,纤细又易碎,只肖稍微用些力,便会在手腕一侧浮出指印,分明得如同雪光映红梅, 白的是皎洁月色,红的则是心尖朱砂,无端艳丽。
谢清让问祝生:“有多温柔”·祝生轻轻地回答道:“没有你温柔·”·“是吗·”谢清让的眸色深暗得好似将远天的夜色尽收于内, 也深幽得如同无波无澜的寒潭。
那是月落星沉、透不出一丝光亮的荒原在须臾之间冰封千里,而结出的冰霜冷得刺骨又惊人,“我从来都不温柔,你又在撒谎·”·“——第四次了。”
他说··祝生抬起乌黑的眸, “我……”·“不要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祝生的唇,微凉的指尖没有什么温度。
谢清让缓缓俯下身来, 目光掠过少年过于精致的眉眼,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任何的喜怒,“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几句真话”·“这么快就玩厌了, 想要摆脱我”谢清让的手指用力,少年淡色的唇浮出蔷薇一样的花色,他垂下眼眸,深不可测的眼底划过几分若有似无的晦暗。
谢清让淡声道:“真是可惜, 我还没有玩够·”·祝生几乎是立即反应过来,谢清让并非是为段城而发作·他咬住唇,黑白分明的眼瞳水光莹润。
玫瑰色的脸庞被逐一打- shi -,薄薄的云烟拢在眉间,楚楚可怜的少年漂亮到令人心碎,也单薄到让人只想将其拢入怀中,好生疼爱··“我没有……”·佘已以为是因为自己执意要来酒吧,才害祝生惹得谢清让不悦。
她扯了扯谢清让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表哥,你不要再怪生生了·都是因为、都是因为我不肯等你回来,生生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到酒吧,才会跟过来的·”·谢清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佘已,只是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不咸不淡地说:“让李见著送你回去。”
佘已小声地开口:“表哥·”·谢清让不搭腔,他用余光瞥一眼祝生,氤氲开来的水汽把少年的眼角眉梢沾- shi -,而他望向自己的眼神- shi -漉漉的,无害又柔软。
手指缓缓抚过祝生的眉眼,谢清让为这个精致而脆弱的少年心软过许多次,他漫不经心地问道:“自己走回去……还是我要抱着你回去·”·祝生不说话,他泫然欲泣地抬起脸,姣好的面庞娇艳欲滴。
谢清让收回自己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缓缓地问道:“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哭一下,再向我撒一个娇,我始终会对你心软”·祝生咬着唇摇了摇头,浓密而卷翘的睫毛搭下来,落下一层虚虚的淡影,眼尾处拖出的绮丽红痕与破碎的光影相衬,旖旎不已。
“留着你的眼泪·”·谢清让的语气很淡很淡,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他不再询问祝生,而是直接俯下身把人抱起来,抬脚就走·即将踏上甲板的时候,谢清让稍微垂下眸,深黑的眼瞳冷得几乎要结出冰来,他对祝生说:“……你还有一整个晚上可以哭。”
“表哥·”·佘已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只以为谢清让不喜欢祝生来酒吧这种地方,“表哥,真的不怪生生·是我想来酒吧,也是我硬要缠着生生陪我过来的,他说过要等你回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瞒着你……表哥”·豪门世家系统·“没有想过”·谢清让的脚步一顿,放在祝生腰上的手收紧力道,他的目光掠过怀里乖顺不已的少年,过了许久,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没有想过”·鸦羽一样的睫毛倏忽颤动,祝生很轻很轻地说:“……对不起。”
谢清让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深暗的眸色渐渐沉下来,他抱着怀里的少年,俊美的面容冷漠到了极致,而那过于冷峻的神色也如同融不开的积雪,淡漠、疏离,甚至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晃荡的灯影,招摇的海风不甚温柔地掠过游轮,惊起汪洋波澜,汹涌的海潮在此刻随着风声跌宕起伏,又逐一打散为海沫,扑向薄雾后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的海上灯塔。
佘已还想追,赶过来的李见著见状,连忙把人拦住·他故作轻松道:“别管他们,只是吵个架而已·”·佘已自责不已地说:“都怪我·”·李见著耸了耸肩,倒没有向她解释太多,只是安慰道:“你表哥有多喜欢校花,你不知道啊谢少不就是生个气,他的占有欲那么强,这些对于校花来说都是小场面,你自己想想看,哪一回不是校花撒个娇就完事儿了”·佘已将信将疑地说:“真的”·李见著没好气地回答:“假的。”
佘已一想也是,不过她还是太愧疚了,于是闷闷不乐地说:“那你送我回去吧·”·李见著向来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哄起佘已来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但是自己这会儿再回味起来,眉头忍不住直皱,李见著自顾自地嘀咕道:“上回我就提醒过他不要作死了,这回校花的麻烦是真的大了。”
李见著半天不搭理自己,佘已戳了他一下,“喂,送我回去·”·“听见了,没聋·”·李见著瞄了几眼佘已,吊儿郎当地说:“还好你比较笨,省心。
我说余巳啊,以后你可千万别轻易作死啊,人家校花长得漂亮,作完还有人心疼,你呢,就做我的傻儿子吧,活着多好·”·尽管佘已不知道李见著在说什么,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发脾气。
佘已怒道:“是佘已不是余巳”·海风吹散少女脆生生的抱怨,海潮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一下又一下,声势浩大·面向海洋一侧的落地长窗无声地亮起明灯,海风悄然钻至屋内,带起薄如蝉翼的纱帘,祝生被扔到柔软的大床上,他无措地扯住谢清让的衣袖,“……你不要再生气了。”
·刻意放软的尾音隐约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谢清让掀起眼帘,并没有搭腔··“以后我会乖的·”·祝生握住谢清让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滚落的泪水淌过他的两腮,又濡- shi -谢清让的手指,少年哭得梨花带雨,明艳的脸庞沾上水露,似是于清晨折下的蔷薇,有着最为柔软的花瓣,也有着最为秾丽的花色。
他稍微抬起脸,眼尾瑰红,“对不起·”·“太迟了·”·指腹拭去祝生两腮的泪珠,谢清让望向祝生的目光无波无澜·他的语气毫无起伏地开口道:“我已经不想再给你自由了。
原本我以为只是我的金丝雀太漂亮,所以才会引来这么多觊觎它的人,我舍不得把它关起来,只能在它的身上留下我的痕迹,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谢清让捏住祝生的下颔,“不是别人觊觎它,而是它在招惹别人。”
祝生摇了摇头,神色仓皇,“我没有·”·“没有”谢清让半阖着眼帘,瞳眸一片深黑,“到现在还在说谎。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治不了你”·停顿了片刻,他嗓音沉沉地说:“你只适合被关在笼子里,做一只漂亮的金丝雀,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真的乖一点。”
说着,谢清让望向床上的祝生,面无表情地解开衣扣··不曾间断的海风捎来海洋的潮- shi -与水汽,坐在床上的少年扑簌簌地落下眼泪,水迹漫过玫瑰色的脸庞,祝生的不安、祝生的无措,都只让他在此刻显得更是精致与脆弱,而少年的那白皙的肤色如同薄胎玉瓷,手腕上的红痕则是碾碎了的花瓣,诱人至极。
寒玉一样冰冷地手探入衣摆,又停留在祝生的尾椎处··“……不、不要·”·意识到谢清让要做什么,祝生的尾音微颤·下一刻,没有任何的亲吻,也没有任何的抚慰,手指就这样粗暴地进入,祝生哭泣着咬住谢清让的肩,谢清让甚至连眼都没有抬起来过,只是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啪”的一声,骤起的海风带上没有关住的门,谢清让的动作一顿,祝生用力推开他的手,惊慌失措地往床下逃,只不过他才从床上坐起来,雪色的脚踝忽而让人拽住,祝生又硬生生地被谢清让拖回床上。
祝生低泣道:“疼·”·谢清让垂下眸,漠然地说:“不疼的话,你要怎么长记- xing -”·第36章 ·这是一场带有惩罚- xing -的欢爱, 痛苦大过欢愉。
无论是求饶,亦或是哭泣,都无济于事,即使祝生抬起脸抽泣着向谢清让索吻,泪水打- shi -姣好的面庞,少年在他的怀里不停打颤,谢清让也不为所动, 甚至连对待祝生的态度都没有过改变。
粗暴到没有一丝怜惜··祝生咬住自己的手指无声落泪,扯开大半的衬衫挂在圆润的肩头,玉白的身体因桃红色的咬痕而沾上绮色, 他被迫承受着来自谢清让的占有与掠夺,白皙的腿间淌过浊液,又缓缓落至脚踝,过于大力的冲撞让祝生蜷起脚趾, 他呜咽着蹭过压在身下的薄被,最终再无痕迹·“不、不要了……”·谢清让半阖着眼帘, 眸色深黑,“乖一点。”
豪门世家系统·海潮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两岸的礁石,四起的风声掩过落地长窗内的哭泣与喘息,薄透的纱帘忽高忽低, 隐约可见的是远处火光破碎的灯塔,豪华游轮平稳地驶向大洋中心,把跌宕起伏的海波全然碾碎为汪洋上最不起眼的细小海沫。
从夜色深深、晨光黯淡到月落星沉、晨光熹微,酒红色的天鹅绒窗帘终于被人放下来··祝生侧着身子已经沉沉睡下, 但是眉尖却还是不太舒服地拧着·他的一只雪白的胳膊压在薄被上,露在外面的圆润肩头上满是因过度疼爱而留下来的红痕,颜色恰似打散的胭脂,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而眉眼间尚存的春情则明艳至极,他就如同是一片揉皱的蔷薇花瓣,精致且柔软。
谢清让环着祝生的腰,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看了许久,低下头亲吻祝生的眼尾,而后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手上的力道极大··金丝雀,本就该养在笼子里,困于方寸天地。
他想··再醒过来的时候,祝生分不清这是白昼亦或是黑夜,他睡了太久,只觉得恍如隔世·海风再无法从落地长窗钻入室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挡住浮动的光影与喧嚣的海浪,祝生扶着床沿站起来,拉开酒红色的窗帘,顷刻间落日的余霞泼洒而来。
日暮时刻,天色瑰红··系统在祝生的意识里嚷嚷道:“生生,好美·”·祝生弯了弯眼睛··“我记得人类有好多电影都发生在这样豪华的游轮上面。”
系统钻进自己的数据库,担忧地问道:“游轮最后不是沉没就是船上闹鬼了·生生,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有这么倒霉,刚好碰见游轮失事呀”·“这是天选之子的剧情。”
祝生笑眯眯地说:“我们只是一个攻略游戏而已·”·“攻略游戏明明也可以有沉船的剧情·”系统不服气,不过随即它想起来昨晚祝生哭了一夜,小心翼翼地问道:“生生,昨晚你为什么哭了一晚上呀是不是「嫉妒」在偷偷地欺负你”·想了想,系统又补充道:“我只有三岁,所以有好多剧情都不可以看,只能听见你不停地哭,还不可以安慰你。”
祝生摇了摇头,“他没有·”·系统半信半疑地问道:“「嫉妒」真的没有欺负你”·祝生回答:“……没有。”
正在此时,有人刷下房卡,验证通过以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祝生回过身,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服务生··“请问……”·“您醒了。”
他们两个人同时开口,服务生并没有看祝生,只是在门口略显拘谨地说道:“谢先生暂时还回不来·他让我不要吵醒您,并且在您起床以后,先给您准备晚饭,他忙完再回来陪您。”
祝生蹙起眉,“他在哪里”·“谢先生……”·服务生终于抬起头,话音却倏尔止住·站在落地长窗前的少年稍微侧过脸来,落日的余晖为他那过于白皙的肤色着上别样的艳丽,他的身上穿着偏大的衬衫,越发显得身量纤细而单薄,而光裸着的脚有着羊脂玉一样的细腻,踩在深色的地毯上,脚踝上的红色指印徒增几分旖旎。
·漂亮得过了分··不期而然地,服务生记起那位谢先生在临走前,脚步一顿·深色的瞳眸冷冷地觑向自己,过了几秒,他终于开了口,不咸不淡地向她交待道:“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但是不要让他从房间里走出去。”
“……一步都不可以·”·能够来到“维多利亚号”游轮的人,不是位高权重,便是富贾巨商,而“维多利亚号”也正是面向上流社会开放的豪华游轮,不少人会带着自己的小情儿来到船上度假,但是像祝生这样容貌出挑,到底极为罕见,更何况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想到这里,服务生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谢先生在十五层·”·祝生点了点头,打算自己过去找他··服务生却拦在门口,“谢先生交待过,让您在这里等他回来。”
祝生抿了抿唇,似是疑惑,“我可以现在下去找他·”·服务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问祝生:“请问您晚饭想吃一点什么我现在去厨房让他们给您准备。”
祝生轻轻地拧起眉心··服务生又问了一遍:“请问您晚饭想吃点什么“·有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从门后伸过来,悄悄牵住服务生的手,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探出一颗脑袋,卷发贴在红扑扑的小脸上,她好奇地盯着祝生,脆生生地说:“妈妈,这个小哥哥好漂亮。”
服务生把她往外面推,低声斥责道:“你先出去·”·“好奇怪喔·”小姑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耍赖不肯走·她歪着脑袋,对祝生说:“妈妈要我出去,可是刚才有个哥哥不许你从这里出去。
小哥哥,你这么漂亮,是不是那个哥哥养的宠物呀”·“漂亮的,而且只能待在家里,不可以出去·”·说着,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她并不知道不可以用“宠物”来形容一个人,只是撅着嘴巴说:“以前我有一只猫,白色的,它可漂亮啦,还有蓝色的眼睛呢,但是爷爷出门的时候忘记关上门,不小心把它放走了,我哭了好久好久,可是从那以后,我的猫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小哥哥,你一定要乖乖的,偷偷溜走的话,那个哥哥肯定会很难过的,就和我一样·”小姑娘不顾服务生的阻拦,小跑到房间里,一把抱住祝生的腿,她奶声奶气地说:“我找不到我的猫,很想很想它。”
祝生对着她笑,“我不是猫·”·小姑娘天真无邪地说:“但是你漂亮呀,你和我的猫一样漂亮·”··豪门世家系统“九九。”
服务生把她扯回来,慌忙向祝生道歉:“暑假家里没有人,只能把她一起带上船,她平时很乖的,从来都不会这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小孩子只是胡言乱语,她什么也不懂。”
“我知道·”·祝生很轻很轻地问道:“我是不是不可以走出这个房间”·服务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祝生垂下眸,长长的眼睫搭下来,漂亮的眉眼几乎美到失了真,清清淡淡的,单薄得如同风一吹就会散开来,“我不想吃晚饭,你先出去吧·”·服务员为难道:“可是谢先生交待过。”
祝生说:“是我自己不想吃·”·服务生皱起眉,“要不然先给您煮一碗粥垫垫肚子”·祝生摇了摇头,“现在我还不想吃。”
服务生闻言,只得暂时退出房间··“生生,你还说「嫉妒」没有欺负你呢,他都把你关在这里,不许你出去了·”系统愤愤不平地评价道:“太过分了。
而且、而且还有两个人守在外面,肯定是「嫉妒」让他们过来看住你的·”·祝生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系统小声地补充道:“「嫉妒」不想让你联系到别人,你的手机也不在了。”
随即它又偷偷地说:“不过你不要害怕,生生,我可以帮你联系到外面的·”·祝生偏过头,慢慢地问它:“为什么要害怕”·系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他居然把你关起来。”
“把我关起来……”·祝生抿着唇,轻轻地笑了一下,方才的清清淡淡再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沾在眼角眉梢上的秾丽颜色·他弯了弯眼睛,笑眯眯地对系统说:“可是我喜欢呀。
我喜欢他为了我失控,也喜欢他为了我……偏执又疯狂·”·第37章 ·谢清让回来的时候, 祝生还站在落地长窗前·夜风惊起波澜,酒红色的窗帘纹丝不动,纯白的轻纱高高扬起,又让厚重的天鹅绒沉沉压下,少年白透的肤色宛如玉石雕刻而成,一厘一毫,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
浓长的睫毛倏忽轻颤, 祝生回过身··酒红色的天鹅绒有着红酒兑出的莹润酒光,轻盈的白纱稍露边角,浓雾一样渐渐散开, 两者的颜色越是不相衬合的艳丽,站在那里的人便显得越是清清淡淡,似是拢不住也留不下的人间烟火,即使触手可及, 也不过只是一道薄如蝉翼的虚影。
“你回来了·”·祝生轻轻地说··少年的眼瞳乌黑,依旧是往日的柔顺模样, 他一步一步向谢清让走过来,似是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独自漂流于深海汪洋。
他曾见过海潮的跌宕起伏,也见过日升月落的沉寂,日复一日, 无休无止,而谢清让则是一座孤岛,竭尽全力、奋力生长,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他踏足于此, 走入自己的怀抱。
祝生拧起眉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要把我关在这里”·谢清让回答:“这是……对你的惩罚·”·祝生望向他的眼神- shi -漉漉的,主动抱住谢清让以后,祝生把自己的脸埋进谢清让的颈窝里,他把声音放得很软很软,撒娇一样地开口道:“我不喜欢。”
谢清让垂下眸,目光无波无澜,“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的手捏住祝生的下颔,逼迫祝生抬起眼望向自己,“你还是以为只要你向我撒娇,我就会心软,向你妥协”·谢清让的语气毫无起伏,“已经没有用了。”
·祝生咬住唇,“不是的·”·谢清让置若罔闻,只是问祝生:“你不肯吃饭”·祝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谢清让见状,稍微用力,将祝生一把扯进自己的怀里·他半阖着眼帘,黑沉沉的瞳眸如同幽潭,而瞥向怀中人的眼神又过于平静·谢清让意味不明地说:“既然不肯吃饭,那就吃点别的东西。”
祝生不安地推了推谢清让,却无济于事,只被牢牢地困于怀中,甚至连自己的两只手,都让他捉了起来,而后死死压在身后的落地长窗上··谢清让从他的眼梢,缓缓亲吻至淡色的唇。
空闲着的那只手把祝生的衬衫推上去,本该是玉白而无瑕的肌肤,却因为昨夜的过度疼爱而印满红痕,一片又一片,似是揉碎了的蔷薇花瓣,逶迤出别样的桃色艳情··祝生说:“我不……呜。”
谢清让趁着他唇齿微张,探入自己的唇舌·潮- shi -而灼热的气息彼此交缠,唇舌掠过祝生的口齿,又刻意带上几分掠夺的意味,他肆意地在祝生唇齿内的每一寸都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又反复地品尝着每一寸的甘甜。
水声不断··“我……”·祝生软倒在谢清让的怀里,软绵绵地抱住谢清让的脖颈,不住地喘息,而那只放在他腰间的手往下滑落,谢清让的眉头忽而一动,他低下头,似笑非笑地对祝生说:“只是这样,你就已经- shi -了。”
祝生想要推开那只手,谢清让却拍了一下他的脸,漫不经心地说:“抬起头·”·祝生不肯动··谢清让态度强势地把他的脸抬起来,少年望过来的眼神- shi -漉漉的,潋滟的眸光动人不已,而水汽则在他的眉眼间氤氲开来,越发衬得玫瑰色的脸庞娇艳欲滴。
冰凉的手指抚过祝生的脸庞,揉弄着沾上水光的唇,谢清让说:“还是不够乖·”·祝生揪住他的衣襟,眼泪扑簌簌地滚落··谢清让无动于衷地把人推到落地长窗上,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祝生平坦的腹部,轻轻地按压下去。
他俯下身来,贴近祝生的耳边,眸色沉得如同深潭,“什么时候这里鼓起来,什么时候……我再放过你·”·豪门世家系统·祝生啜泣道:“不、不要。”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端·从这一天起,祝生白天被锁在房间里,夜晚则是无休止的索求,无论是他趴在谢清让的怀里哭泣,无声地抵抗他的碰触,还是顺从地被一再占有与掠夺,谢清让都不为所动,只会抚摸着他的脊背,嗓音沉沉地说:“你只要……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白昼与黑夜更迭不息,时光并不为此驻足片刻,游轮平稳地驶过翻涌的海浪,碾平浮出的海沫,终于抵达终点,又再度调头前行,它驶过大洋中心,缓缓驶向来时的海港。
祝生始终未能走出房间··佘已来过几趟,只觉得祝生比起以往更是安静·她叽叽喳喳地闹着祝生,又是要祝生陪她出去玩,又是追问祝生是不是不开心,祝生抿着唇摇头,谢清让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盯着,李见著倒是再三打岔,拦着佘已不要话太多。
这样一次两次还好,但是时间长了,饶是佘已的神经再大条,也猜得出来大概··她问李见著:“表哥是不是把生生关起来了”·李见著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说:“说不准而是你表哥和祝生的情趣呢。”
“难怪最近都见不到生生·”佘已怒气冲冲地抱怨道:“而且你早就知道了,还故意瞒着我·你们以前总是说生生像一只金丝雀,再怎么像金丝雀,生生就是生生,根本就不是表哥养的金丝雀,表哥怎么可以把他关起来”·李见著无奈地说:“你就别管他们了。”
“不行·”佘已跺脚,“就算是表哥,也不可以把生生关起来·”·佘已撂下话就跑,李见著不想让她惹事,只得把人看紧。
但是佘已似乎转头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隔日又去缠着祝生,李见著跟了几天,见她只是和往常一样,对祝生有着说不完的话,还以为她是怂了,便不再搭理··直到佘已交给谢清让两张剧院的票。
尽管谢清让为了给祝生解闷,几乎把游轮上所有的书籍都给祝生找了过来,但是祝生大多数时间都站在落地窗前,安静地望向这片碧海蓝天·彼时他才放下手里翻过几页的书,额头抵在窗沿前,谢清让本不打算带他出去,见状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不想出去。”
祝生没有回过头,只是轻轻地问道:“可以吗·”·“可以·”·谢清让把手里的票扔给祝生,“佘已说你喜欢·”·祝生垂下眸,轻轻地蹙起眉,这出即将上演的戏剧是《卡门》,他并不喜欢。
但是思忖片刻,祝生到底没有向谢清让说出口,即使他平日里再喜欢安静,也不想在房间里闷太久,于是祝生乖顺地点了点头,又侧过脸问谢清让:“你也去”·谢清让的余光从祝生的身上掠过,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祝生点头··临走前,谢清让向祝生抬起眼,示意祝生过来·祝生毫无防备地向他走去,随即被谢清让拽进怀里,一只优美而莹白的手从他的衣摆下端探入,抚摸着祝生的脊背,而另一只手则把冰凉的玉石塞进他的体内。
祝生抵触不已,却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能伏在谢清让的肩上无声哭泣,“我不要、不要这样……”·谢清让抱着祝生站起来,平静地问道:“不这样,你会乖乖地待在我身边”·祝生咬住自己的指节,水汽晕- shi -姣好的脸庞,他哭得惹人怜爱,抬起来的眼瞳水光莹润,而眼角眉梢里的清淡在此刻尽数镀上玫瑰的秾丽的花色,无害到了极致,也柔弱到了极致。
祝生呜咽着说:“我会乖的,我真的会乖的·”·谢清让却并不搭腔··他抱着祝生来到剧院,又把人抱坐在怀里,祝生不敢抬起头,也不敢挣扎,始终把脸埋在谢清让的肩上。
他似是太过害怕与不安,身子微微打着颤,止不住的眼泪淌过两腮,把谢清让的肩膀濡- shi -,却又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襟,如同一只受惊的金丝雀,唯有饲主的怀抱,才能让他得到些许安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色的幕布缓缓向两边拉开,戏剧即将开始··“你怎么有这么多水”·谢清让抬起手,揽过祝生的腰。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低头吻去祝生脸上的泪水,而后语气淡淡地说:“别哭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祝生抬起乌黑的瞳眸,- shi -漉漉的眉眼似是浸在水中的蔷薇,既明艳动人,又脆弱易碎。
他扣住谢清让的手指,望入那对深黑的眼眸,难过不已地说:“……我好害怕·”·他啜泣着问谢清让:“以后我真的会乖乖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第38章 ·少年仰着脸, 泪眼蒙眬,漂亮的肩颈线条把人衬得单薄如纸,他有着精致的眉眼、白透的肤色,而侧颈上的咬痕则为其着上艳丽的桃色。
谢清让闻着他身上的草木清香,腰上的手收紧力道,语气平平地开口道:“是吗·”·祝生“嗯”了一声,尾音软得无端带出几分绮思··谢清让不置可否, “再说吧。”
祝生蹙起眉,“我不想……”·“Darling, darling,  doesn’t have a problem……”·慵懒而颓靡的歌声自舞台上空传来,在弥散开来的霞色烟雾里,女人缓缓伸出一只漂亮的手,红色的指甲油鲜艳欲流。
她扑空了几次, 终于颤抖着手抓住摆在酒柜最上层的那瓶红酒,女人摇摇晃晃地走出烟雾, 她有着樱桃色的红唇与丝绸光泽的金发··她半眯着眼睛,醉态妩媚,“我是卡门,人人都爱的卡门。”
在《卡门》这出戏剧里, 卡门是巴黎出名的美人,她拥有着宛如犹太群山上皑皑白雪的纯洁,也拥有着不亚于阿拉伯玫瑰的妖冶,卡门在一场宴会上声名大噪, 自此奢华无度,喜爱愚弄众人,她周旋于三位公爵的身边,并乐在其中。
豪门世家系统·卡门会枕在G公爵的肩上,泪盈盈地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的慷慨,我的身上,只有这么一颗心最为珍贵,请您把它收下·”·卡门委身成为H公爵的情人,她伏在H公爵的怀里不安哭泣:“我真的太喜欢您了,请您决计不要抛下我,否则……我会枯萎的。”
卡门时常与Z公爵出游,她用羽扇遮住小半张脸,俏皮地眨眼睛,“不……我与G公爵、H公爵只是知己而已,我并不在意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不希望您对我也有这样的误解。”
……·她在一场宴会上惊艳众人,名噪一时,也在一场宴会上被拆穿谎言·宠爱、华美的礼服与光鲜亮丽的生活,再也不复,她的公爵们为她的欺瞒而心存不满,也对她失去所有的信任,他们冷眼看着卡门独自腐朽,冷眼看着卡门以酒度日。
而舞台上的卡门即将出席这场让她失去一切的宴会,她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轻声喃喃道:“I am dying, you don’t want to like me, and you don’t want to get this way.(我在腐朽,你不会想要成为我这样的人,你也不会想要过上这样的生活。
)”·“不可以去呀·”系统看得揪心不已,它小声地说:“三个公爵都要出席这次的宴会,卡门接受G公爵的邀请,到时候就会被他们发现一直在说谎。
这样卡门肯定会被欺负的,就和生生你一样·”·祝生慢慢地对系统说:“我讨厌她·”·系统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因为我们太过于相似。
看见她,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不堪,欺骗、隐瞒、不忠,我讨厌这样的卡门,也讨厌这样的我·”浓长的睫毛映出淡影,祝生无声地笑,美得不太真实,“我仅有的真话——我喜欢他,也不可以对他说出口。”
“而他也不肯对我说出自己的喜欢与爱·”祝生轻轻地说:“我喜欢他为了我失控,只有这样……我才能确认他也是喜欢着我的呀。”
“可是你总在哭·”系统小声地说:“而且你和卡门不一样的·「嫉妒」、「傲慢」、「贪婪」和「懒惰」都是谢清让,他们都是谢清让- xing -格里的一部分。
我有告诉过你主人格会很危险,这是因为其他几个人格对你的爱与占有欲,最终都会融入主人格的意识里·”·系统稍微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无论是主人格还是次人格,他们都是占有欲与偏执分化出来的人格。
生生,其实「嫉妒」、「傲慢」、「贪婪」和「懒惰」都有很多相同点的,你才没有这么糟糕呢,况且、况且是游戏任务要求你同时攻略他们四个人的·”·祝生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层叠的纱幔兀自摇曳,樱桃色的口红反复涂过双唇,卡门用小指将一缕金发挑至而后,裙撑下的红色裙摆宛如起伏不定的海潮·车夫亲吻她的指尖,行人为她驻足许久,卡门挽住Z公爵的手臂,同他走入宴会场地。
G公爵向她走来,“卡门,你的心难道不属于我”·H公爵皱眉道:“卡门,你说你要为德洛丽丝小姐庆生,无法做我的女伴,出席宴会。”
Z公爵的脚步一顿,缓声开口道:“我的卡门,和我跳一支舞·”·舞台上的灯光在此刻逐一熄灭,随后聚光灯全然打在卡门的身上,她有着雪色的肌肤与惊心动魄的美,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足以令人神魂颠倒。
卡门把自己的手交给G公爵,却又在指尖相触时退后一步,她偏头望向另外两位公爵,微启的唇是诱人的樱桃红··卡门提起红色的裙摆,慌乱地离开··她走下舞台,走过空荡荡的剧院,白晃晃的聚光灯如影随从。
谢清让半阖着眼帘,语气很淡很淡地对祝生说:“我抓住了我的卡门·”·祝生抬起眸,“我不是卡门·”·谢清让的手按住他的尾椎下方,祝生惊喘一声,红着脸趴回谢清让的肩上。
谢清让低下头,若有所思地问道:“只用后面,你就会有反应,你的身体到底是天生就这么敏感,还是……后天被人调教出来的”·祝生软倒在谢清让的怀里,声音淌着水,“我只有你、只有你碰过我。”
“是吗·”·谢清让漫不经心地说:“去了R大,你还会有一个傅先生·”·祝生拧着眉说:“傅先生只是傅先生·我报R大,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我要的不是一个合理的理由,而是真话。”
谢清让眉梢微抬,黑沉沉的瞳眸深不见底,他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从祝生身上瞥过,而后听不出喜怒地开口道:“现在我只是把你关在房间里,如果你再向我说一次谎,并且被我发现,我只能……把你关进鸟笼里了。”
“……不要·”·“所以你本来依旧打算向我说谎”谢清让似笑非笑地抬起祝生的脸,“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骗子。”
祝生轻轻地咬住唇··走下舞台的卡门来到自己仅有的两名观众面前,她向祝生伸出一只手,笑靥如花,“请问我可以与您共跳一支舞吗”·“不……”·谢清让侧眸望向祝生玫瑰色的脸庞,心思微动,“穿上她的裙子,我和你跳。”
祝生摇了摇头,泫然欲泣··谢清让却不为所动,“你应该不想我在这里上你·”·祝生抽泣着说:“你把……放在后面,我走不了,我怕它会、它会掉出来。”
谢清让盯着他,眸色稍暗,“自己夹紧·”·谢清让把祝生从自己怀里推下去,卡门握住祝生的手腕,走向舞台·红色的幕布缓缓降下来,祝生换上红色的长裙,层叠的裙摆繁复而精致,他把门推开,却意外地看见佘已正在向饰演卡门的演员道谢。
豪门世家系统·“表哥问起你,你就说是我的主意,这样他就不会为难你了·”·佘已说着,望向祝生这边,随即睁大了眼睛,真心实意地称赞道:“生生,你好美。”
祝生的眉眼本就生得昳丽,红裙更是衬出姿容的美艳,更何况此时的他眼角眉梢都沾上浓浓的春情,潮红的脸庞宛如最为娇艳的那一枝玫瑰,乌黑的眼瞳潮- shi -得几乎要渗出水迹,- shi -漉漉的眼神看得人无端的脸红心跳。
佘已撅着嘴巴说:“可惜表哥看不见啦,谁让他把你关起来·”·祝生不太确定地问道:“看不见”·佘已点了点头,“我问过啦,游轮大概是九点半靠岸,本来以为想要把表哥从你身边引开要花上一点时间的。
不过现在还剩下十几分钟,我拜托了卡门的演员帮我们拖一下时间,等会儿我带你偷偷溜出去·”·祝生拧起眉心,“不行·”·佘已疑惑地问道:“怎么啦”·祝生说:“你表哥……会生气的。”
“生气就生气吧·”佘已满不在乎,她气鼓鼓地说:“表哥根本就不应该把你关起来,你只是去了一趟酒吧而已·”·祝生思忖片刻,轻轻地说:“他把我关起来,不是因为我去了酒吧。”
佘已心不在焉地瞄一眼舞台,决定还是先带着祝生从剧院里溜出去,并没有听清楚祝生对自己说了什么·她自顾自地拽着祝生往外走,小声地说:“我们从后门出去,然后等游轮一靠岸就走,不要管表哥了。”
祝生不敢挣扎,“佘已……”·而舞台前的灯光再度归于颓艳,霞色掩过卡门的眉眼,浓雾一样,挥不散也拂不去,留下一片光怪陆离·她提起红色的裙摆,回到她的公爵面前,金色的卷发闪耀着丝绸的光泽,樱桃色的唇过于艳丽,裙撑下的裙摆逶迤出绮色梦境。
慵懒的女声低声吟唱道:”Mon amour, je sais que tu m'aimes aussi(我的爱人,我知道你痴迷于我)·Tu as besoin de moi (你渴望着我)·Tu as besoin de moi dans ta vie (你的生命渴望着我)·Tu ne peux plus vivre sans moi (失去我将令你无法生存)·Et je mourrais sans toi (失去你将令我枯萎)”·谢清让似有所觉地皱起眉,随即大步走上舞台,他望向舞台上的卡门,深黑的眼瞳冷得几乎结出冰霜,“他人在哪里。”
卡门眨动着蓝色的眼睛,侧耳倾听着游轮靠岸的号角,并未回答谢清让的问题,只是轻轻地开口道:“船已经靠岸了·”·谢清让闻言,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而后缓缓地开口道:“他逃不了的。”
半阖着的眼帘里掀起波澜··第39章 ·游轮停泊于港口··佘已拽着祝生走过透明的海景廊桥, 身后二十层的豪华游轮灯火通明,几乎照亮半片海洋,长灯投映于海面,本是火光摇曳、灯影飘摇的景致,却又因海风惊起的细小微澜而逐一破碎成幻影。
他们逃离港口,佘已匆忙拦下出租车··即使夜色已深,祝生出众的相貌与那身不合时宜的长裙仍旧让他成为众人侧目的对象, 夜风带起过于浮华的裙摆,珍珠与薄绸摇摆不定,佘已见状, 忧愁不已地说:“表哥一问就能问出来了。”
任凭佘已绞尽脑汁,她也只计划到把祝生带出去,但是带出来以后又该怎么办,就没有好办法了, 更何况这么顺利,纯属误打误撞·佘已急得团团转, 最后急病乱投医地问道:“生生,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家吧”·祝生蹙眉道:“不行。”
“为什么呀”佘已天真地问道:“只要你回到家里,表哥就应该不能再上门把你带走了,而且也不可以再把你关在自己身边了。”
“无论我在哪里, 他都不会放过我·”·“生生,你到底喜欢我表哥哪里呀”佘已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人呢,- xing -格冷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对你这样的大美人也不够温柔,占有欲还那么强。
你只是和我一起去了一趟酒吧,就把你关在身边,再也不许你踏出去半步·”·佘已吐着舌头说:“太强势啦·”·“他很好·”·祝生摇了摇头,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谢清让不是因为我陪你去酒吧,才把我关起来的。”
“……因为我瞒着他报了R大·”·“生生”过了好一会儿,佘已才瞠目结舌地看向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居然瞒着表哥报了R大为什么要瞒着他呀你告诉表哥的话,他肯定会陪你一起去R大的,其实根本就用不着瞒着他的呀,这样只会惹他生气。”
·祝生偏头望向佘已,“可是我不想他去R大·”·佘已立即小心翼翼地问道:“表哥陪着你不好吗”·“当然不好呀。”
祝生抿着唇笑,“L大更适合他·”·“还好还好,吓死我了·生生,你说你不想他陪你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狗呢,这样的话,表哥肯定不止要把你关在屋子里了。”
佘已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又茫然了,“既然这样,表哥为什么还要生气呀”·祝生垂下眸,浓长的眼睫一颤,“……我对他说过太多次谎。”
此时此刻,佘已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自作主张又闯祸了·她不安地让出租车司机先把车停下来,而后小声地问祝生:“生生,那我把你从船上带出来,表哥是不是会更生你的气”··豪门世家系统“没有关系。”
祝生不太在意,他对着佘已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在船上闷了太久,就当是你陪我出来散心·”·佘已实在是太愧疚了,鼓着脸点了点头,结果才把眼睛抬起来,余光就瞄见他们乘坐的出租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她辨认了许久,终于确定那辆车是冲着他们来的,于是连忙给祝生指过去,“生生,应该是表哥的人,我们要回去吗”·祝生颇为苦恼地说:“现在我已经不太想回去了呢。”
“那就不回去吧·”佘已小声地附和道:“反正表哥已经生气了,生生你回不回去,表哥都不会放过你,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再多留一会儿。”
祝生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车窗外·这里是市区最为繁华的地段,人群熙攘,川流不息,出租车驶向这片火树银花,往来的车潮将其淹没,又隐入最后喧闹的街市,后面的那辆车跟得已经有些吃力了,于是祝生问道:“可不可以把车停到前面的路口”·出租车司机照办。
出租车一停下来,佘已就把钱夹扔给司机,“你自己拿·”·而自己则扯着祝生匆忙离去··佘已没有主意,祝生问她:“还想不想去酒吧和赌场”·佘已难过不已地说:“生生,这个气氛不对”·祝生想了想,又笑眯眯地说:“我们去看极光吧。”
佘已不可置信地问道:“生生,你不怕表哥生气啦”·祝生偏过头,若有所思地说:“他才警告过我,如果再说谎,就要把我关进笼子里。
不管有没有笼子,以后应该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出来了,既然已经改变不了,那就……再多待一会儿吧·”·他侧脸望过来,笑得无辜而明艳,“余巳,我想去北欧看极光,你要一起来吗”·“……生生,其实你故意的吧。”
佘已暗自嘀咕道·不过随即,她的心一横,反正横竖都是死,佘已说:“去去去·”·系统冒出来,喜滋滋地说:“生生,我们好像在玩酷跑游戏。”
“……”·祝生挑了一个可以落地签证的国家,又在订票系统里找到最近的航班·他才付完款,没过多久,谢清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祝生倒没有立即挂断,而是把手机上的来电提醒给佘已看过以后,拧起眉心问道:“他是不是知道我们订了票”·佘已不太确定地说:“不能……吧”·祝生思忖片刻,又多订了几张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机票。
佘已好奇地瞄一眼,正要问原因,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不用看都猜得到肯定是谢清让打过来的·饶是佘已有胆子把祝生带出来,这会儿也不太敢接谢清让的电话,她正要挂断,祝生却轻声道:“接吧。”
佘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谢清让语气很淡很淡,“是他让你帮的忙”·“不是的·”佘已有点心虚,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表哥,不怪生生,真的不怪生生。
你把生生在套房里关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是你在欺负生生,所以才自作主张,把他带下船的,生生没有说过要我帮他·”·谢清让置若罔闻,他抿紧薄唇,过了许久,才又开口道:“把电话给祝生。”
佘已抱怨道:“表哥,你又要吓唬生生·”·谢清让的声音略带警告,“佘已,你应该先担心一下你自己·”·佘已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给祝生,拼命地用眼神询问祝生,电话那边的谢清让对祝生说:“你现在自己回来,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祝生没有说话,稍微想了想,他结束了通话··祝生遗憾地对佘已说:“我们走不了啦·”·佘已害怕死了,她结结巴巴地提醒道:“生生,你挂断了表哥的电话。”
“自己回去不太方便·”祝生眨了眨眼睛,神色无害,“而且这样他来得会快一点·”·佘已捂住心口,“呜呜呜”的装哭,“可是我们也会死得更惨啊”·不久以后,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
从副驾驶座出来的人恭恭敬敬地把后面的车门拉开,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而后是一对深入幽潭的眼瞳,本该是俊美的面容在此刻沾上融不开的冰霜,谢清让无波无澜的目光落至祝生的脸,神色冷到了极致。
他问祝生:“你想逃到哪里”·祝生抬起眼,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本来我想去看极光的·”·谢清让捏住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扯过来。
他稍微垂下眸,深黑的眸色如同沉郁夜色,而他的语气则过于平静,于是显得克制而压抑,“真想把你的心剜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祝生似是对他的不悦无知无觉,软声道:“都是你。”
谢清让不再搭腔,俯下身把祝生抱上车,佘已见状担忧不已,却又不太敢再出声,李见著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赶紧把人拦住,随即又幸灾乐祸地说:“佘已,你完了。”
佘已茫然··李见著说:“你大概要被关在家里,即将迎来一个月的管教时间·”·佘已委屈不已,“我要离家出走。”
李见著瞅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让你作·”·而坐上车的祝生,主动抱住了谢清让,谢清让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祝生并不在意谢清让的无动于衷,只是柔顺地枕在他的肩上,而后又轻轻地握住谢清让的手,红着脸放到自己的裙底。
“哭泣、撒娇、引诱·”谢清让半阖着眼帘,抬起祝生的下颔,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已经没有别的伎俩了”·豪门世家系统·祝生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坐在谢清让的怀里,亲了一下谢清让的薄唇,声音很轻很轻,尾音又软得如同在撒娇,“但是它总是很管用·”·说着,祝生把身下繁复的红色裙摆掀起,咬入口中。
薄绸掠过脸庞,珍珠圆润而洁白,他望向谢清让,黑白分明的眼瞳- shi -润到可以淌出水来,眼梢的瑰色与抬眼时的艳丽既是无言的渴求,也是无声的邀请··谢清让意味不明地问他:“含了一晚上还不够”·祝生说:“……不是你的呀。”
司机的眼神瞟向后视镜,精致而繁复的红色绸缎与珍贵的珠钻相堆叠,有一只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当真是白得晃眼·他正欲再细看,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深色的瞳眸,谢清让的眼角眉梢都是冷意,“滚出去。”
他连忙下车··谢清让把留在祝生体内的东西抽出来,换作自己的手指,祝生难耐地趴在他的肩上喘息,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祝生顾不上,谢清让瞥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是你的舅舅。”
祝生轻轻的“嗯”了一声,几乎带着泣音··谢清让侧过眸,把手机放到祝生的手里,漫不经心地对他说:“把电话接通·”·第40章 ·“不、不要。”
祝生的身体很是敏感, 此刻已然在谢清让的怀里软作一滩水,他气喘吁吁地推拒,又无力地攀上谢清让的肩,抬起潮红的脸庞向他索吻,浓长的睫毛下是水光莹润的瞳眸,如同一汪吹皱的春水,流转着熠熠光华, 明艳而动人。
谢清让侧过脸,避开祝生凑上来的唇,嗓音平稳道:“接通·”·被填满的欢愉让祝生不太拿得住手机, 他咬住指节,把自己的喘息声闷在唇齿间·祝生呜咽着说:“……我不要、不要这样。”
谢清让止住自己手上的动作,垂眸问道:“不浪了”·他的动作带着几分逗弄自己的意味,祝生始终得不到满足, 越发的空虚难耐。
- shi -漉漉的水汽在姣好的面庞上氤氲开,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祝生啜泣着说:“我讨厌你·”·“讨厌”·莹白修长的手扯散复古长裙的薄绸绑带,红色的绸缎与少年雪色的肤交相映衬,美不胜收。
谢清让缓缓退出自己的手指,下一秒, 用力地把怀里的人按坐下来,他的眼瞳深如幽潭,而瞥过去的眼神则无端显出些许冷厉,“那就讨厌吧·”·他抚过祝生的眉眼, 最终把沾满水迹的手指抵入祝生的唇齿间,“尝一尝你自己的味道。”
“真骚·”·“我不是……”·祝生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讨厌,但是为时已晚·谢清让低下头,吻过他的侧颈,又咬上他的肩头,过大的力道似是对祝生的惩罚,而祝生从来都是渴望着谢清让的碰触,无法抗拒,他只得咬住唇,承受着不太温柔的动作,低泣道:“疼。”
没有力气再握住的手机从祝生的手里跌落,掩于堆叠在座椅上的红色绸缎与珍贵珠钻之间,而在最后一刻,祝生的指尖又不经意地掠过绿色的符号,接通了电话,他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无力地揪住谢清让的衣襟。
“不要·”·谢清让对此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你后悔了”·“没有用的·”谢清让的语气很淡很淡,“你可以逃一次,但是不会再有第二次。
既然房间关不住你,那么还有鸟笼,就算你现在后悔了,急不可待地想要从我的身边逃开、摆脱我——不可能的·”·他半阖着眼帘,眸色深黑,“……锁我也要把你锁在我身边。”
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发出即将关机的倒计时提醒,却无人理会,直到三十秒的倒计时结束,屏幕的光悄无声息地熄灭··“喂”·远在大洋彼岸的靳寒川皱起眉,瘦长的手指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而另一边的通话已然结束,并且再打不通。
他回想着方才在通话中听见的内容,最后“咚”的一声,手指落下,靳寒川把电话拨给自己的助理,嗓音低沉而沙哑:“给我改签回国的机票,要今天的,越早越好。”
助理问道:“江老先生呢要不要一起改签”·靳寒川回答:“不需要,你过几天安排一个人陪他登机。”
助理一口应下,“好的,靳总·”·而祝生这边,他除了哭泣,再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掠夺与占有让他几欲崩溃,即使祝生的泣音未曾停止,一度向谢清让求饶,在被人从车上抱回别墅以后,谢清让依旧没有放过他。
谢清让知道祝生最为敏感的地方,也知道怎样的欢愉能让祝生无力抵抗,他逗弄着祝生、亵玩着祝生,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人咬住唇,眼泪沾- shi -玫瑰色的脸庞,眉心无意识地拧起来,往日再若即若离的少年,此刻由他拢在怀里,也为他所拥有。
“你是我的·”·谢清让垂下眸,吻去他的眼泪,缓缓开口道··祝生的体质太差,半夜又发起了高烧,埋在谢清让颈窝里的额头滚烫·谢清让给祝生喂过一遍药,但是温度并没有降下来,他便吩咐佣人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祝生冷得身体轻微地打着颤,睡得也不安稳。
家庭医生急忙赶来,给祝生挂上点滴··谢清让瞥过祝生潮红的脸,淡声道:“我出去抽根烟,有事叫我·”·家庭医生答应下来··他对祝生是有点印象的,毕竟生得太过漂亮。
上一回是发烧、这一回也是发烧,家庭医生望向祝生露在外面的小半截手腕,肤色白皙,又留有几个桃花色的吻痕,而方才他过来时,少年本是侧着身子睡下的,从肩头到腰侧,一个又一个的咬痕与指印在那片无瑕的雪色肌肤中很是显眼,也很难让人不想到别的方面。
·豪门世家系统·——就算是养在外面的小情儿,也应该是胁迫大于心甘情愿··何况少年在睡梦中,都还在抽泣着说:“……我不要。”
房门被轻轻地关住,即使是细微的声响,也让祝生从睡梦中惊醒·他许久没有再做过噩梦,尚未回过神,而家庭医生见祝生醒来,试探着说:“你的身体不太好,应该要注意多休养,这种事……就不要太频繁了。”
祝生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家庭医生又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被迫的”·祝生偏过头来,慢慢地回答:“不是的。”
家庭医生只当他是害怕,不由放缓了声音,“如果你是被迫的,我可以帮你·”·祝生好奇地问道:“你要怎么帮”·家庭医生说:“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祝生弯着眼睛笑,“不用的·”·他本来不欲说太多,只是余光忽而瞟见有人推开门,又轻轻地说:“是我自作自受·”·那人的动作顿住,祝生有些苦恼地说:“他也不想这样对我的。
他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的而已,其实太容易心软啦,我又总是仗着他对我的纵容,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他生气·他总是要我乖乖的,要我做一只金丝雀,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对着他一个人笑,我知道他对我的占有欲有多么强烈,我应该明白他的心意,可是我……”·祝生抿了抿唇,“始终无法确定,因为他从来不肯告诉我。”
他说:“我可以做他的金丝雀,可是我不想只做他的金丝雀呀,我想要的……也有很多很多,我很害怕·”·谢清让推门而入··“张医生,下去喝杯茶吧。”
谢清让的语气毫无起伏,黑沉沉的目光从家庭医生身上一扫而过,冷淡而疏离,家庭医生连忙点头,退出房间,而后谢清让缓缓望向祝生,倒没有立即开口,只是一步一步走向他,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你安全感”·祝生定定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谢清让又开口道:“难怪你总是想让我向你告白·”·说着,他握住祝生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你平日总喜欢伏在这里撒娇,那么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只要你在,我的心总是雀跃的。”
“我……”·“我总有一种感觉·”谢清让稍微俯下身来,略微冰凉的指尖掠过祝生的眉眼,一寸又一寸,是不同以往的温柔与珍重。
他紧盯着祝生,眸色一片深黑,“如果我对你说出那几个字,那么我就会失去你·”·“也许只是片刻,也许会是永远·”·他说:“失去你,即使只是一秒,也会令我难以容忍,但是既然我让你这么不安,那么——”·“不要”祝生倏然夺回自己的手,捂住谢清让的唇,他拼命地摇着头,几乎带上泣音,“你没有让我不安,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
我知道你在门外,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你不要说,你不要对我说,我不想听,我一点也不想听·”·“小骗子·”·谢清让抓住祝生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他的指尖,“尽管你不够乖,又喜欢说谎,但是……”·祝生扑进他的怀里,抽泣道:“我不想听。”
“我爱你·”·谢清让说··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抬起手,把祝生搂入怀中,力度大到几乎要将祝生融入自己的血骨,直至彼此相融,再不分开。
然而下一秒,从他的手指开始,谢清让开始一寸一寸地湮灭在风中,放在祝生腰上的手逐渐失去原有的力道,他低下头,眉眼里的冷淡终于融化许多,谢清让对祝生说:“不要害怕。”
“可惜当时没有握住你的手,和你把那支舞跳完·”·骤起的风吹乱薄薄的纱帘,也吹散谢清让残存的虚影,祝生跌坐在地,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在此刻响起,一声又一声,随即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门的把手,靳寒川拧开房门··祝生抬起眼,尾音稍颤,“舅舅……”·靳寒川皱起眉,抬脚走进房间,然而尚未走至祝生的面前,脚步却忽而一顿,似有所感地望向窗外,眉眼间掠过几分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他垂眸看向跌坐在地的祝生,终于向祝生伸去一只手,靳寒川对祝生说:“不要害怕·”·第41章 ·不要害怕··尚未止住的眼泪从两腮落下, 打- shi -他漂亮的眉眼,祝生有些失神地盯着靳寒川,似是在看他,又似是透过靳寒川,在看别的什么人。
祝生哭得不能自已,他慢慢地抬起一只手,交给面前的男人, 白皙的指尖微颤,“……对不起·”·靳寒川倒没有应声,只是俯下身把这个哭得楚楚可怜的少年抱起来。
啧·瘦了··他面无表情地想道··直到启程返回住宅, 祝生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向窗外望过去·夏日的清晨来得太早,也来得太过仓促,天光才在远空展露边角,瑰美的霞色已然铺陈开来, 而独自伫立在此的别墅从地下室的车库到二楼的房间,到处都是一片灯火通明, 昏黄的灯光照亮落地长窗,孤寂而璀璨。
祝生的心里空落落的,他对系统说:“这果然只是一场梦·”·“……可是我舍不得醒过来·”·靳寒川把祝生带回去以后,他的高烧并没有完全退下, 甚至反复发作。
那几天祝生总是梦见江篱踢倒在房门前的那只红色高跟鞋,也总是梦见江篱躺在棺木里,素白的百合花将她的美丽的脸庞淹没,江篱与柔软的花瓣一同衰败枯萎、又一同凋谢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
豪门世家系统·祝生已经为此在深夜里惊醒过太多次··只是这一天晚上, 他梦见了谢清让··是现实世界里的谢清让··那是在江篱的葬礼上,祝生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到学校里上课。
来到这人间时,江篱便是清清淡淡、不染凡尘的,到了走时,她也不肯沾上这人间丝毫的烟火气,一枝又一枝纯白色的百合铺满棺木,江篱与自己所钟爱的百合花共同长眠于此。
·有风掠过,晶莹剔透的晨露自花瓣边角抖落,恰巧打- shi -祝生的指尖·他并没有向江篱献上自己手中的这枝百合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墓园的石椅上,咬住唇,连哭泣都是悄无声息的。
“要下雨了·”·淡淡的语气与清冽的嗓音让祝生稍微抬起眼,向他走过来的少年眉眼一片冷淡,却生得极为俊美·谢清让的身上具有独属于天之骄子的矜贵与自持,而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度又令他显出几分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他垂下眸,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最好回去再哭·”·祝生迟疑了一小会儿,对着来人弯了一下眼睛,“……谢少·”·谢清让向他投去一瞥,平静地说:“真丑。”
祝生依旧只是无声地笑,眉眼弯弯··谢清让见状,把黑伞放到石椅上的动作一顿,但只是须臾,他捉住祝生的手,指腹状似不经意地掠过几只柔若无骨的手指,又从祝生的手里抽出那枝百合花。
谢清让的目光无波无澜,“交换·”·祝生说:“谢谢您来送我妈妈·”·谢清让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态度冷淡,“走了。”
随即他抬脚就走··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手里的百合花,指尖抚过洁白的花瓣,触感柔软,又分外脆弱,只要稍微用力,百合花上便会留下自己的指痕,甚至是落下满地花瓣,与祝生如出一辙。
谢清让若有所思地侧过脸来,又遥遥地望了祝生一眼,而后对车里的人说:“回去吧·”·“您不去参加葬礼”·谢清让半阖着眼帘,嗓音平稳,“我已经看过想看的人了。”
祝生慢慢地醒过来,按亮床头的夜灯··他的枕边放着一本书,睡不着觉时,祝生便会翻开看上几页,即使这本书他已经反反复复地读过许多遍·祝生拿下夹在书页里的书签,盖茨比对久别重逢的黛西说:“If it wasn’t for the mist we could see your home across the bay. You always have a green light that burns all night at the end of your dock.”·(如果不是起了雾,我们还可以从这儿看见你海湾对岸的家,那里有一盏绿色的灯,总是在海港的尽头彻夜不息地闪烁。
)·祝生偏过头,连日来的闷热天气短暂地终结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掩过无休无止的蝉鸣·而自从他回到靳寒川这边以来,已经过去了四五天,祝生却从来都没有走出过房门,靳寒川也一如既往的早出晚归,于是祝生见过最多的人,就是靳寒川的助理与专程请过来照顾自己的护工。
“叩叩叩·”·祝生正有些心不在焉,门外忽然有人敲响房门··他本来以为是护工例行询问自己的情况,便放下手里的书,说:“请进。”
然而推开门的却是靳寒川··男人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黯淡的光影映入那对深黑的瞳眸,他的神色越发显出几分高深莫测、不可捉摸。
雨水将宽阔的肩膀打- shi -,靳寒川的身上尚带着水汽,他盯着祝生,过了半晌,终于不咸不淡地说:“他出国了·”·祝生的眼睫一颤,轻轻的“嗯”了一声。
靳寒川问道:“你恨他”·祝生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说:“……恨的呀·”·靳寒川口中的他,既是谢清让,也是谢清让分化出来的「嫉妒」人格。
“我爱你”与“我喜欢你”,不仅对于祝生来说,是两个特殊的字符指令,对于谢清让的这几个人格,「嫉妒」、「傲慢」、「贪婪」与「懒惰」来说,也是特殊的字符指令,这使得祝生在无意间完成了对「嫉妒」的攻略。
但是系统见祝生这几天始终怏怏不乐,便忍不住安慰他说:“生生,其实「嫉妒」没有消失的,他只是与主人格融合在了一起·”·系统告诉祝生,尽管主人格会对此有所掩饰,依旧会以原先的- xing -格与态度对待祝生,但是他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次人格的影响,并且以后融合起来的次人格越多,他的言行举止就会与现实世界的谢清让越来越趋向于一致,到了那个时候——·“游戏会结束,我也该从梦里醒过来了。”
祝生垂下眼,无声地笑··除此之外,程序还补全了一段剧情:祝生在游轮上被谢清让关进套房,他设法逃走以后,行踪却仍然由谢清让掌握着·祝生害怕地向靳寒川求助,只是电话才打过去,他就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被谢清让拦下来,谢清让不顾祝生的抗拒与抵触,一遍又一遍地占有他、惩罚他。
直到靳寒川找过来··而祝生则被囚禁得太久,谢清让已成为他的梦魇·无论何时,只要面对着谢清让,祝生有的只是害怕与眼泪,即使靳寒川在将他抱走前,谢清让的手指抚过他的眼梢,祝生也不安地侧过脸,抽泣着说:“我讨厌你。”
“……你可不可以放过我”·谢清让回答:“可以·”·想到这里,祝生在心里对系统说:“他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呢。”
系统担忧道:“生生……”·“已经完成了一个人格,我们还有三个人格要攻略·”祝生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接下来要攻略的,就是我的……舅舅啦。”
·豪门世家系统说着,他抬起眼,乌黑的瞳眸里似有莹润的水光,如同潮水翻涌而过,熠熠生辉·祝生对着靳寒川笑,美得几乎失了真,他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四散开来,再寻不到。
祝生说:“舅舅,我还是很害怕·”·男人的眸色很深,黑沉沉的目光从祝生那里一扫而过,眉眼间有傲慢、也有惯常的不可一世·靳寒川薄唇轻启道:“你该睡觉了。”
祝生抿了抿唇,“我睡不着·”·靳寒川的神色很淡,摆明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早点休息·”·“舅舅·”·祝生又唤了一声,尾音微颤。
他咬了咬唇,姣好的面庞在夜灯的映照下格外昳丽,浓密而卷翘的眼睫映在眼底,虚影轻晃,再衬着窗外飘摇的雨夜,少年无端脆弱到让人心疼··靳寒川的脚步一顿,“怎么了。”
·祝生不安地问道:“可不可以把你的……外套给我留下来·”·靳寒川的眉梢轻抬··祝生小声地说:“只要闻到舅舅身上的冷松香,我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靳寒川闻言,侧眸望向祝生,嗤笑一声,“你确定是冷松香,不是安神香”·祝生不说话,只定定地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瞳- shi -漉漉的。
靳寒川挪开自己的目光,本不欲理会,他才踏出一步,余光又不经意地掠过祝生玫瑰色的眼尾,靳寒川不期而然地记起那天,在他的怀里哭得身体发颤的少年咬住手指,强迫自己止住泣音。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到底抬起一只手,单手解开衣扣,而后把身上的那件已由雨水打- shi -的黑色西装丢给祝生··“明天你外公过来·”·靳寒川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
祝生点了点头,慢慢地把脸埋进他的西装里·冷松香的气息清冽,又有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祝生想起那个淡漠的少年,还有他那过于用力的怀抱··再抬起头时,水迹已经自西装的肩部缓缓晕- shi -开来。
祝生笑眯眯地说:“他长大啦,再也不是以前的少年了·”·这一夜,再无别梦··第二天早上,祝生很早就坐在楼下等待他的外公·靳寒川亲自去机场接的人,他不到八点就出发去了机场,而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后一两点。
祝生乖顺地向江老先生问好,江老先生对待他的态度倒是平平淡淡,既没有什么厌恶,也没有多余的喜爱··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副驾驶座里钻出来,他好奇地盯着祝生看了半天,扯了扯身旁大人的衣摆,天真地问道:“爸爸爸爸,他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祝生呀就是他爸爸害得姑姑得了抑郁症,然后他又害得姑父出了车祸。”
“你们说他是……”·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是丧门星”·第42章 ·“怎么说话呢。”
被扯住衣摆的人不轻不重地责怪了几句, 而后对着祝生和气一笑,江泽天轻描淡写地说:“你就是祝生吧,小孩子嘛,童言无忌,你不要放在心上·说起来,从你出生到现在,应该还没有见过我吧我是你舅舅, 当时小篱怀孕,公司又有点忙,没能赶回来, 后来又在国外定居,没有机会再见到你。
至于这个——”·他推了推面前的男童,向祝生介绍道:“路路,你弟弟·”·祝生点了点头, 似是没有听见那一句“丧门星”,只是抿着唇笑。
江路不满地嚷嚷地道:“爸爸, 我明明听你们说过很多次的”·走在前面的江老先生脚步一顿,倒没有回过头来,他缓缓地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江泽天见状,连忙岔开话题, 一手牵住江路的手,低声哄道:“路路,爷爷年纪大了,走不动路, 我们过去扶一扶爷爷·”·江路缩了缩脑袋,“爷爷用拐杖打人可疼啦,那么大的力气,才不会走不动路呢,爸爸又在骗人。”
江泽天面不改色地说:“路路,别调皮·”·说完,他扯着江路跟上谢老先生,一同往别墅走,而祝生则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江路走走停停,又忽而一把抱住江老先生的腿,江老先生轻轻地踹了他一脚,江路耍赖地坐到地上,笑嘻嘻地说:“爷爷舍不得踢开我。”
淘气得可爱··“不进去”·靳寒川把公司那边的电话打完,才慢条斯理地从车里走出来·他颇为意外地看向还站在这里的祝生,稍微抬起下颔,动作带出几分惯常的傲慢与高高在上。
靳寒川一边朝祝生走来,一边懒洋洋地问道:“你不热”·祝生抬起乌黑的瞳眸,没有开口,一只莹白的手轻轻拽住了靳寒川的衣袖··“怎么。”
靳寒川淡淡地问道··祝生轻轻地说:“路路很可爱·”·靳寒川眉头一动,“嗯”·祝生摇了摇头,不肯再说下去了,他弯了弯眼睛,对着靳寒川笑得狡黠,“这是我第三次见到外公。
我还以为……外公的脾气很差的·”·午后的光影格外斑驳,穿过树隙,留下一地光怪陆离·浮动的光点掠过祝生精致的眉眼,破碎的光衬得少年分外脆弱,也分外白皙,只是那白皙又是因久病而带着病气的肤色,他就像薄胎瓷一样,薄如蝉翼、易折易碎。
而祝生笑起来时,日光竟不及他的脸庞明艳分毫··“你最好不要对谁都这样笑·”·靳寒川半阖着眼帘,神色淡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意有所指地说:“……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祝生蹙起眉心,“这样笑”·豪门世家系统·靳寒川漫不经心地说:“软绵绵地盯着别人,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得这么无害,像是在——”·刻意撩拨。
男人侧眸望向祝生,许是少年生来便是这么一副招人的皮相,从来都美而不自知·祝生笑或不笑,各有各的美,他笑起来时是明媚而艳丽的,让人挪不开眼,而不笑时则安安静静,柔弱又无害,惹人怜爱。
靳寒川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算了·”·祝生茫然地侧过脸··靳寒川若有所思地说:“最近你学乖了不少·”·祝生没有说话。
靳寒川垂眸盯着他放在自己衣袖上的手,又说:“江老的身体不好,以前没有办法经常回国,况且这边也无人可以照顾他,江篱甚至还需要他来照顾·”·“并非是他不愿意来看你与江篱,是江老力不从心。”
说完,靳寒川抬脚就走··“舅舅又在哄我·”祝生低下头,咬了咬唇,浓长的睫毛搭下来,水汽把他漂亮的眉眼晕- shi -,而祝生的眼角眉梢却还带着笑,“我这样的丧门星,有什么好看的呀。”
靳寒川止住脚步··祝生拧起眉心,小心翼翼地问靳寒川:“舅舅是不是也觉得,路路会更可爱一点”·“太吵·”·“我知道舅舅是在安慰我。”
祝生笑着笑着,一颗又一颗眼泪从两腮滚落下来,他难过不已地说:“家里只有舅舅您会在乎我的感受,只有舅舅您一个人·”·靳寒川瞥他一眼,皱起眉头,“不想笑就别笑。”
祝生抿住唇,点了点头··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舅舅,您真的很好很好·”·靳寒川嘲讽一笑,眉眼俱是凉薄,“是吗·”·先是航班延误,而下了飞机以后,回来的路上又堵了车,于是江老先生他们到现在都尚未用过午饭,靳寒川吩咐过厨房那边提前准备好饭菜,是以人一到齐,就开始上菜了。
“寒川,你在国内发展的怎么样”·江泽天颇感兴趣地追问着靳寒川的近况,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予回应,态度却显得不冷不热·祝生听着他们说话,有些心不在焉,他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杯中的清茶,几乎没有动过面前的筷子。
“你和小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江老先生忽而开口道··祝生的眉眼与江篱有着七八分的相像,更何况祝生的身上也有着江篱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寡淡,但是他又从骨子里多出几分使人爱怜的柔弱,即使江老先生对他再无好感,一看见祝生的脸,就会想起过去的江篱,语气到底不由自主地缓和起来。
十几岁的小姑娘,从小就让家里人宠坏了,该是娇艳又恣意的年岁,平日里却只肯穿一身旗袍·颜色不能太淡,花饰也不能过于俗艳,她不爱跳舞,又偏生喜欢唱戏曲,水袖一甩,出落得脱俗又寡淡,也能掐着兰花指有模有样的唱几段。
江篱让江老先生宠得倒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但她晓得桃花扇底的六朝金粉,晓得苏三离去洪洞县时的冷清月色,也晓得王宝钏寒窑苦度十八年,薛平贵打马走三关,从不肯为这俗世费心分毫。
已去世的江老夫人过去埋怨过几句,说是江老先生惯的,往日不该事事都随了江篱的- xing -子,江老先生只是道:“由着她吧·这样的- xing -子,至少往后我们都不在了,小篱不会委屈自己。”
这么多年来,江篱当真只委屈过自己一桩事··那就是生下祝生··祝生慢慢地说:“我和妈妈不像的·”·“你恨不恨阿篱”江老先生问祝生。
他紧紧地皱起眉,说:“当初你爸爸上门,他答应过我,既然阿篱不喜欢小孩子,也不打算生小孩子,那么就暂时不会逼她,除非她自己松口·”·“可是谁知道他后来……居然做出那种事。”
第43章 ·靳寒川掀起眼帘, “江老·”·他的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江老先生从自己冗长的回忆里挣脱出来,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老人望着祝生叹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动作迟缓地站起来,说:“年纪大了, 多说几句话都费神·”·江泽天连忙站起来,扶着他说:“爸,我送你到楼上休息。”
“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交待清楚·”·江老先生没有拒绝江泽天的好意, 却仍旧自顾自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走,“你跟我来。”
江泽天刻意回头对着靳寒川笑,“失陪了·”·靳寒川微微颔首··江老先生的脚步一顿, 对于江泽天的小动作视若无睹,毕竟这么多年来, 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来的。
江老先生向江路挥了挥,示意他过来,又对祝生说:“你如果明天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不如和我一起去疗养院看看你爸爸·”·祝生点了点, “好的。”
江老先生这才又缓缓地上到二楼··等到他们离开以后,祝生稍微偏过头来,单手托着腮问靳寒川:“舅舅,我和妈妈真的有很像吗”·靳寒川尚未开口, 祝生笑了一下,说:”“妈妈也这样说过。
她说我的眉毛、我的眼睛,还有我的嘴唇……”·祝生抬起自己的手,葱白的手指从眉梢掠过,又落至眼尾,最终缓缓按在淡色的唇上·他似是下意识地启唇,咬了一下指尖,而后轻轻地说:“都和她一模一样,但是偏偏只有我是受到宠爱的人。”
他拧起眉心,“可是被宠爱着的人,明明是妈妈才对呀·”·豪门世家系统·祝生望向靳寒川,乌黑的眼瞳沾上- shi -润的水光,而咬过的指尖也被濡- shi -几分,按住的唇颜色偏淡,与那过于殊丽的眉眼并不相称,如同本该是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偏生又失了几分艳色,无端显出些许柔弱可欺,让人只想——·扯入怀中,肆意亵玩。
靳寒川的眸色深黑,他状若无事地嗤笑道:“你们不一样才该担心·”·祝生眨了眨眼睛,“舅舅,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尾音不自觉地放软,撒娇一样,甚至连眼神都是- shi -漉漉的,可是只有片刻。
没过多久,祝生又低下头来,失落不已地说:“以前我想过许多遍,要是妈妈没有抑郁症,会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就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反复无常的情绪吧。
她喜欢跳舞,也许会把唱片机的音乐调到最大的声音,怀里抱着我,轻轻地踩下节拍,也许会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描眉,再把旗袍上的盘扣一颗一颗系起来,然后对我说:我的生生宝贝,真乖。”
祝生说:“但是会叫我生生宝贝的,只有爸爸·”·靳寒川瞥他一眼,倒没有开口说什么··祝生又说:“我和妈妈一点也不像。
她拥有过的,我都没有,她有外公的宠爱,有爸爸的疼爱,而我从来都只能乖乖的,只能探出头偷瞄她一眼,因为妈妈看见我会生气,爸爸也会很苦恼,我大概……真的很嫉妒她。”
“我什么也没有·”·靳寒川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宝贝儿,喜欢你的人也不少·”·祝生留意到他口中的“宝贝儿”,鸦羽一样的眼睫倏忽轻颤,而后他抬起眼问道:“舅舅呢。”
“江泽天”靳寒川眉梢微动,男人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烟·他的余光不经意地晃至身边的祝生,烟头已经咬进嘴里,却又重新夹回指间,到底没有在祝生面前抽烟。
靳寒川哼笑一声,语气沉沉地说:“至于江泽天,他只喜欢你外公手里的那些股份·”·“不是他·”·祝生咬住唇,面庞微红,补充道:“另外一个舅舅。”
靳寒川的动作一顿,“我”·祝无声地生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地说:“只有在舅舅这里,我才可以任- xing -。
不管再怎么不听话,舅舅也不会说我丧门星,而且舅舅总是嘴上说以后不会再管我,但是从来都不会真的对我……不闻不问·”·祝生抿着唇笑,“舅舅只是看起来不好接触而已,其实心总是很软很软的。”
靳寒川皱起眉,“有人说你是丧门星”·祝生轻轻地拧起眉心,似是有些懊恼自己说漏嘴,没有再开口··靳寒川见状,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黑沉沉的目光瞥向祝生,少年的身量未足,本就单薄,再加上近日来的久病不愈,更显脆弱·深色的瞳眸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怜爱,靳寒川似笑非笑地说:“我对你心软,是因为我不止把你当做我的外甥,而是一只可以让我养在家里,赏心悦目的金丝雀,但是现在……”·男人居高临下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就当我是可怜你吧。”
祝生也不恼,只是乖乖地说:“我知道的·”·他望向靳寒川耳根处的薄红,精致的眉眼间难得带出少年特有的狡黠与活泼,而眼底则浮出几分秾丽的艳色,漂亮得无与伦比。
祝生慢慢地说:“我讨厌那个舅舅,但是我不讨厌您,就算舅舅您只是可怜我,我也……·”·“我也很开心·”·祝生抿了抿唇,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舅舅是在乎着我的。”
“既然这么会讨好别人,有人说你是丧门星的时候,为什么还只会委委屈屈地拽住另一人的袖口,问起来又什么都不肯说”靳寒川的语气不变,他平静地问道:“你除了会哭,别的还会什么”·“我……”·还会让您心软呀。
祝生弯了弯眼睛,无声地想道··当天晚上,祝生在临睡前,才把自己手里的书本放下来,就听见门外有砸碎玻璃的清脆响声·他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推开自己的房门,向外望去,却意外地见到白日里衣冠楚楚的江泽天正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浑身都是酒气。
“你是祝生·”·江泽天反应了半天,终于把祝生的名字叫出来,他毫不客气地说:“扶我回房间·”·祝生蹙眉道:“我扶不动您。”
“扶不动”·“果然是一个丧门星,只要碰见你,就不会有好事情发生·”江泽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祝生冷笑道:“你就是这样和你的舅舅说话的跟靳寒川一样,没有一丁点教养,都是有爹生却没娘教,生来就只会给人找麻烦的货色,根本不应该存活在这世上。”
祝生抿了抿唇,已有几分恼意··“怎么不高兴”·柿子专拣软的来捏,江泽天恨极靳寒川,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把今日在心头上堆积的那些不快,一股脑地发泄在祝生身上。
“靳寒川倒是会做好人,拦着没有让你外公把话说完,你就不好奇你外公想说什么”·他说:“阿篱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生下你来。
她一开始就告诉过祝共融,自己不想要小孩,你爸爸当时倒是满口答应,哄得老爷子给他的项目投了一大笔钱,结果呢——钱一拿到,还不是偷偷把江篱的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
“怀上你以后,你先是害得阿篱患上抑郁症,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后来又害得你爸爸出了车祸,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植物人——据说是要过十八岁的生日”江泽天怀揣着恶意,一字一字地问道:“你说你不是丧门星,又是什么”·豪门世家系统·“我是祝生。”
祝生习惯于示弱,也喜欢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借此来博取同情,但是他并非当真无害又柔软·余光瞄向一侧落下虚影的房门,祝生低下头来,状似难过不已地问道:“您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说我是一个丧门星”·“您说舅舅没有教养,可是他从来都不会这样。”
祝生望向江泽天,拧起来的眉心始终没有放下过,他无辜地说:“他从来都不会说我是一个丧门星,也不会对别人说我是一个丧门星·”·江泽天只当祝生是在为靳寒川辩白,并没有听出他在说自己没有教养,不以为然地问道:“你真的以为靳寒川是什么好人”·他停顿了片刻,“他可是……”·“真是吵。”
“啪”的一声,走廊上的灯被人打开,靳寒川从书房里走出来·他倚着墙,稍微侧过脸,看都懒得看江泽天一眼,只是似笑非笑地问祝生:“平日那么爱哭,这会儿倒是安静了既然有狗对着你吠,与其自己受委屈,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倒不如让他知道你也不好欺负,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宝贝儿,你真的以为除了我,还有别人会吃你这一套”·第44章 ·祝生轻轻地说:“舅舅不喜欢我哭, 所以……舅舅总是会在的。”
靳寒川嗤笑一声,不再搭腔··他走至祝生身旁,居高临下地望着西装革履的江泽天,薄唇轻启道:“堂堂江大少爷,在我这里,对着我的外甥撒酒疯既然你有这个胆子,那么不如当着我的面, 把你对他说过的话再完完整整地说上一遍。”
“我洗耳恭听·”·“江大少爷原来你还知道我是江大少爷·”江泽天冷笑着质问靳寒川:“我才是江家人,而你——只是老爷子一时善心大发,从外面领养回来的野种。
我倒要问一问, 你究竟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居然要把手里的股份全部都给你,丝毫不肯留给我”·江泽天怒道:“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靳寒川的眸色发冷,他笑得嘲讽, “日日盼着江老早点死的亲生儿子”·“靳寒川”·江泽天恼羞成怒,扶着墙站直身子, 作势要扑过去,靳寒川拽住他的衣襟,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就把人推开, 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靳寒川皱起眉,眉眼里已有几分不悦,他沉声道:“江泽天,我看在江老的面子上, 可以不追究你借酒装疯,你最好现在就自己从这里滚开,我不想和你动手·”·他垂下眼帘,姿态傲慢,而神色里则满是不屑,“你这样的一滩烂泥,不值得我来亲自动手,脏。”
江泽天说:“我说错了什么他祝生,不就是一个丧门星,害得自己家里人疯的疯,死的死,而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死在车祸里说不定就是因为生下你,靳伯父和靳伯母才去世得这么早,他们都是为你赎罪才——”·祝生抬起手,甩落在江泽天的脸上。
“祝生,你他妈的居然打我脸”·眼泪扑簌簌地滚落,祝生似是吓坏了,他扑进靳寒川的怀里,抽泣着对江泽天说:“……对不起。”
少年哭得楚楚可怜,他伏在靳寒川的肩上,如同一株菟丝花,柔顺而安静·祝生的泣声很小,与眼泪一起闷在靳寒川的肩上,又不安地揪住靳寒川的衣扣。
男人见状,倒没有开口哄人,只是抬起一只胳膊,不动声色地把人揽进怀里,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打了就是打了,说什么对不起”·“况且你又没有打错人。”
祝生稍微抬起脸,眼泪晕- shi -昳丽的眉眼,这是靳寒川看不见的角度,他抿了抿唇,无声地笑··过了一会儿,靳寒川不轻不重地捏住祝生的手腕,他的指腹缓缓掠过少年柔若无骨的手,黑沉沉的目光又扫过祝生那漂亮的肩颈线条,眸色一片深黑。
靳寒川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的手疼不疼”·祝生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带着鼻音··“这样啊·”·靳寒川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说:“江大少爷,江老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他的那些股份和钱,我并不打算要,毕竟我不是你这样的废物,也不需要靠他人的接济来度日,但是既然你惹得生生不高兴,那么——”·“我改变主意了。”
说着,靳寒川放在祝生腰际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示意他让开·男人缓缓走到江泽天的面前,他面无表情地踩住江泽天的小腿,又加重力道,瞥过去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他说:“我以前总在奇怪为什么你总会往没有价值的项目上大笔投钱,现在看来,这样的一个宝贝,从你口中说出来就成了丧门星,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江大公子,我可不是江老·”·靳寒川最后给了江泽天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把祝生送回房间,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他把祝生床头的夜灯关上,临出门时,脚步忽而一顿,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话:“省着点你的眼泪,我不会总是待在你的身边,盯着有没有人欺负你。”
祝生抬起眼,笑眯眯地说:“但是我可以自己跟着舅舅的呀·”·靳寒川的眉梢一动,语气很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祝生回答:“我知道。”
靳寒川的手握住门把,到底没有理会·走廊上昏黄的光影横斜照来,在他的深色的瞳眸里映上明灭不定的火光,靳寒川一言不发地合上房门,再回过头,江泽天已经不在原地,靳寒川嗤笑一声,才迈出脚步,又思及方才少年的回应——·豪门世家系统·我知道。
靳寒川半阖着眼帘,眸色沉沉,“……真是一个小骗子·”·第二天早上,祝生准备与江老先生一同去疗养院,只不过他们尚未吃完早饭,上门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就顺手从门口抱进来了一束淡茶色的玫瑰花,交给祝生。
阿姨讶异道:“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颜色的玫瑰呢·”·祝生笑了笑,把玫瑰花束里的卡片抽出来··那上面依旧写的是一首诗··“听着,情场的居民·葡萄女儿走失了,她已孤身离去许久,·她竟违背初衷,遗弃我们这批贪欲之徒。
她头戴璀璨星冠,身着红色长袍,·她能令人神魂颠倒,千万不要受她引诱··不论谁将葡萄女儿交予我,我都将给予厚赏,·哪怕她躲进地狱,你们也要追进去搜捕。
她是个美丽的、玫瑰色的、彻夜浪荡的姑娘,·抓到了她,请送往放荡的我的住处·”·祝生低下头,这一束清晨就送过来的玫瑰花还沾着晨露,而卡片上的冷松香已经很淡很淡了,几乎只余一息,送花的人昭然若揭。
他不由轻轻蹙起眉心,疑惑地对系统说:“三岁,我以为玫瑰和诗都是「嫉妒」送给我的·”·系统想了想,说:“也许是「嫉妒」的人格融入到主人格以后,他对你的偏执太过浓烈,导致主人格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并且还暂且压制住了主人格的特征,不由自主地重复着过去的行为。”
“主人格也会受到次人格的影响”·“当然会的呀·”系统回答道:“无论是主人格,还是次人格,他们都是谢清让,其实主人格和次人格……嗨呀,我说不清楚。
生生生生,要是你也可以分化出来几个人格,你觉得你会分化出哪几个人格呢”·祝生说:“应该会很糟糕吧·”·“才不会呢。”
系统嚷嚷道:“反正、反正按我说,生生分化出来的应该会是「无辜」、「纯情」和「诱惑」·可是生生你并不总是在挑逗他们,你也会在这几个人格面前脸红,也会无辜又天真地看着他们,不是只有单一的反应。”
“主人格与次人格融合以后,主人格也会在自己原有的属- xing -上增添“嫉妒”的特征,他也许也会因为自己内心的嫉妒,把你关起来,也许会选择使用另外的方式,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越晚找出主人格,游戏就会越危险。”
系统提醒完,忍不住嘀咕道:“不管「嫉妒」是和「傲慢」、「贪婪」还是「懒惰」搭配,这个游戏都更难玩啦”·“游戏会越来越危险”·祝生闻言只是笑得眉眼弯弯,对于系统的抱怨置若罔闻,秾丽的颜色在眼底荡漾开来,而他那玫瑰色的脸庞明艳至极。
祝生说:“我已经迫不及待啦·”·他和往常一样,把收到的玫瑰花连同卡片一起丢掉,而后才坐上已在外面等候许久的车·江老先生倒是简单地询问过几句,祝生摇了摇头,自己也答不出来送花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望向窗外,直到半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疗养院。
·躺在病床上的人更瘦了··江老先生坐到床边,拄着拐杖叹息·他对祝生说:“我想了想,还是应当告诉你实情,就算作我的私心吧。”
“……即使你恨阿篱,恨我们江家人,这都是我们因得的·”·江老先生说出的始末,同江泽天并没有差别·但是只有一桩事情,是江泽天没有提起的,江老先生说:“阿篱怀你的时候,打来电话向我哭过许多次,她还没有做妈妈的准备,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承担不起一个妈妈的责任,但是你爸爸求她……求阿篱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我质问过你爸爸,他对我说只要阿篱把你生下来,阿篱就一定会接受你的·”江老先生握紧拐杖,“但是你爸爸太想当然了·当时大概是你还没有满月,阿篱把你捂进被子里,后来她哭着问我们,她是不是一个怪物。
她知道自己对你亏欠许多,可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停顿了片刻,江老先生又说:“她后来只能把自己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你爸爸的身上了·你是一个好孩子,这些年应该受了不少委屈,我当初不应该……不应该同她置气,撂下你们不管,放任她失去理智。”
“谢谢您,外公·”·祝生咬住唇,过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不论妈妈是不是厌恶着我的,她怎么样对待我,即使我有过难过、有过委屈,我都想让她好好的。”
“外公您昨天问过我,恨不恨妈妈……”·“我当然恨过呀·”·祝生抬起乌黑的眸,“可是我想让她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
“想让谁好好地活下去”·有人推开病房的门,男人穿着白衬衫,手臂上搭着外套,他的身形修长,举手投足又带着几分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气质温润而端方。
傅昭和先向江老先生点头致意,而后望着祝生,笑了笑,“小朋友,好久不见·”·第45章 ·“有两个月零八天·”·祝生稍微歪着头, 望入那对颜色深暗的瞳眸,他弯着眼睛对着傅昭和笑了一下,本就已经美到了极致,而这样的情态显现在祝生的身上,又增添为他几分俏皮与活泼。
祝生说:“傅先生,好久不见·”·傅昭和微微点头,目光并未在祝生那里多停留一秒, 也似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祝生算得太过清楚的时间,只是转而同江老先生寒暄。
“油盐不进·”·祝生笑眯眯地评价道··“生生·”系统傻乎乎地问祝生:“「贪婪」总是对你这么温柔,哪里有油盐不进呀而且你每回不管是给他发消息还是打电话, 他都会耐心地回复你,态度也很温柔,从来都不会嫌你麻烦的。”
豪门世家系统·“也只是态度温柔而已·”祝生瞟一眼傅昭和,慢慢地说:“我不想要他的温柔, 我只想把他温文尔雅的面具取下来,看一看他本来的样子, 或者说,看一看他到底有多贪婪。
况且光是温柔不够的呀,我还要……「贪婪」爱上我·”·系统好奇地问道:“那、那生生你要怎么办呀”·祝生思忖片刻,笑得狡黠, “我决定这一回不要再按常理出牌——给他一个惊喜。”
系统还想接着追问,与祝生、江老先生他们同来的助理敲响房门,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助理压低声音道:“江老先生,有您的电话·”·江老先生点了点头, 对傅昭和说:“稍等一下。”
傅昭和颔首··随即门被轻轻地合上,一时间病房里只有祝生与傅昭和两个人·摆在床头的百合花应该是新换的,清水没过叶稍,冷气的凉风正对着此处,洁白的花瓣摇摇晃晃,又抖落几滴水珠,而扑鼻的花香则盈满室内。
祝生回过头,问傅昭和:“傅先生也认识外公”·“江老以前是我的导师·”·祝生眨了眨眼睛,不疑有他,“这样呀。”
傅昭和见状,不由低笑道:“小朋友,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祝生点了点头,神色无害,“当然会相信的·”·傅昭和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余光瞥至面前的少年,他那白皙的肤色犹如百合花瓣,眼角眉梢又带着笑,- shi -漉漉的眼神透出几分无辜与对自己的信赖,而昳丽的眉眼则精致得过了分,美则美矣——·惹哭时应当会更漂亮。
“这么好骗啊·”·傅昭和轻笑,“万一我想把你骗回家,岂不是只要找一个适当的借口,你就会乖乖地跟着我走了”·祝生抬起脸,“傅先生不会的。”
“这可不一定·”傅昭和垂下眼,镜片下的眸色一片深黑,而眼底则掠过几分融不开的冷意·他紧盯着祝生,缓缓开口道:“你这样漂亮的小家伙,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应该收藏起来,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付诸于行动了。”
祝生说:“好的呀·”·他又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对我开过这样玩笑的人太多啦,傅先生,我已经不会再被吓到了·”·傅昭和的笑意渐浓,他意味不明地说:“是吗。”
祝生无辜地望向他··江老先生打完电话回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傅昭和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温声问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江老又难得回国一趟,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不如一起过去吃顿饭”·江老先生推辞道:“改日再吧,还有些事要处理。”
傅昭和颔首,“那便只能这样了·”·“祝生·”江老先生经他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江篱那边,而祝生不一定会再与自己同行。
江老先生转头问道:“我要去看阿篱,待会儿你是同我一起过去,还是自己先回去”·祝生想了想,“外公,我想先回去·”·江老先生倒没有强求,他向祝生交待道:“你先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司机把我送过去以后,再回来接你。”
祝生正要开口应下,傅昭和却说:“我送他回去吧·”·到底是自己以前带过的学生,江老先生闻言并未与傅昭和客气,他点了点头,“这样也可以。”
傅昭和望向祝生,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吧·”·祝生乖顺地说:“好的,傅先生·”·他坐进傅昭和的车,夏日炎炎,日光鼎盛,不过只有几步路的距离,祝生偏白的肤色已蔓开几分霞色。
他浑然不觉地低下头,把手机上的未读消息一条一条翻开,乌黑的发落在白皙的脖颈上,他从指尖到发丝,几乎每一寸都精致到了极点,宛如反复雕琢过千遍万遍的玉石,美不胜收。
傅昭和漫不经心地问道:“最后你报了什么学校·”·祝生回答:“R大·”·“R大啊·”傅昭和的眼帘半阖,遮住眸底的若有所思。
两只修长的手握紧方向盘,他没有看向祝生,尽管眼角眉梢带着笑,却未及眼底,他的声音轻柔缓和,“既然这样,那么以后就不能再叫傅先生了·”·祝生偏过头,轻声问道:“那应该怎么样称呼您”·“傅教授。”
傅昭和薄唇轻启道··祝生抬起眼,蹙眉道:“可是我不想这样称呼您·”·傅昭和眉梢微抬,“嗯”·“傅先生有那么多学生,叫您傅教授的人肯定也有很多的,我、我不想和他们一样,把您也叫作傅教授。”
祝生状似不安地捏住衣摆,乌黑的瞳眸淌过潮- shi -的水迹,玫瑰色的脸庞在此刻显得娇艳欲滴·他说:“我想有一个称呼,让傅先生只要听见,就知道是我,而且只有我会这样叫您。”
傅昭和没有搭腔··祝生红着脸小声地问道:“可以吗”·傅昭和的面色不变,“那么……你想怎么称呼我”·祝生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傅先生,可以不用再带上姓的傅先生。”
“昭和”傅昭和低声笑道:“我比你大了不少·”·“不是的·”·祝生摇了摇头,他定定地望着傅昭和,欲言又止,片刻后,终究安静地低下了头,失落地说:“……还是傅教授吧。”
“小家伙·”傅昭和侧眸瞥他一眼,目光掠过少年垂下的浓长睫毛,摇晃的日光落下碎映,少年美得没有瑕疵,宛如精美的工艺品·傅昭和说:“看来你并不知道先生还有别的意思。
既然你不想叫傅教授,那么就乖乖地叫傅先生吧·”·豪门世家系统·祝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有别的意思·”·傅昭和闻言,神色摆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说:“你很可爱,不过……”·“傅先生,可以不要告诉我不过后面的内容吗”祝生笑得眉眼弯弯,“我想追求您呀,不过后面的内容,肯定会是拒绝的内容,可是傅先生连拒绝都说得这么温柔,只会让我更伤心的。”
傅昭和的眉头一动,“追求我”·他饶有兴趣地说道:“这才是你见到我的第三次·”·祝生说:“可是我总想着您,所以已经不止是见过三面了。”
傅昭和只是笑··祝生弯着眼睛,轻轻地问他:“傅先生,请问我可以追求您吗”·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不可以,过几天我会再问您一遍的,但是请您不要一口回绝我,要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傅昭和漫不经心地问道:“会有多难过”·祝生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到傅昭和的手上,他见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牵起那只温度偏低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祝生抿着唇无声地笑,“这里,这里都是傅先生,您拒绝的话,大概会难过到碎掉的吧。”
“小家伙,你应该对不少人说过这样的甜言蜜语吧·”·“我只对一个人说过这样的甜言蜜语·”祝生摇了摇头,笑得明艳而动人,“我对着心里的傅先生,说过许多许多这样的甜言蜜语。”
傅昭和垂眸笑··祝生又问了一遍:“请问我可以追求您吗”·“当然可以·”·过了许久,傅昭和回答道。
他收回自己的手,手指无意间掠过少年的指尖,带起一片痒意,傅昭和面色不变地盯着自己重新放回方向盘上的手看了几秒,终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笑得温润而儒雅,“……但是你可要小心一点。”
“说不定你所追求的人,并不符合你内心对他的幻想,但是到了你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而你——”·“再也逃不掉了·”·第46章 ·祝生说:“只要是傅先生, 我就不会逃的。”
傅昭和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方向盘,倒没有再开口·傅昭和收回自己的目光,坐在那里,他的身姿挺拔,身上的白衬衫没有一丝褶皱,气质又格外儒雅, 当真是温润如玉,也端方至极。
“……贪婪·”·祝生偏着头望向傅昭和,在心里对系统说:“太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他贪婪的那一面啦·”·系统脆生生地提醒道:“生生, 好奇心会害死你的。”
祝生笑眯眯地说:“好奇心只会害死猫,但是我不是·”·疗养院坐落于郊区,车辆驶向远方,车窗外的葱茏树影仓促掠过, 只留下一片繁盛的绿意。
日光越过枝叶间隙,疏疏落落地投下光影, 光怪陆离,而夏蝉总是在不知疲倦地鸣唱,躁动而不安分··傅昭和按照祝生报出的地址,把他送往靳寒川的住处, 车停下来以后,傅昭和取下自己的眼镜,他一手擦拭着镜片,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祝生:“你自己住在这里”·“不是的。”
祝生摇了摇头, 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是舅舅的别墅,我住在他这里·”·“靳寒川”·祝生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样啊·”傅昭和的一只手搭上车窗,骨节分明,而他取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以后,稍微眯起眼睛,再不复先前的温润,眉眼无端显出几分冷淡与疏离。
傅昭和大致知晓江篱的病情,而且祝生也向他求助过,傅昭和开口道:“看来你还是过来了·”·祝生说:“舅舅说只有把我接过来,自己才能拿到那些股份,而且这也是妈妈列在协议上的条件。”
“……真是好骗·”·傅昭和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掀起唇笑了一下,冲淡了神色里的冷漠·他侧眸望向祝生,眸色一片深黑,傅昭和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经由我手的协议里面并没有这一条。”
祝生眨了眨眼睛,- shi -漉漉的眼神透出几分无辜··“美丽的东西,没有人不想收藏起来·”傅昭和别有深意地说完,瞥了一眼祝生,而后向着他缓缓俯下身来。
淡淡的冷松香萦绕在鼻息间,味道清冽而绵长,那是不同于与玫瑰共同送来,残留在卡片上的微弱气息,有着无孔不入的强势与恣意,而落在祝生颈侧上的灼热温度几乎在片刻,就让那瓷白的肤色浮出一片粉意。
真是赏心悦目··傅昭和的眸色一沉,语气却依旧轻柔,“也许靳总和我一样,都有收藏的癖好·”·此时此刻,傅昭和用一只手按住了祝生的肩,他们凑得极近,祝生只要低下头,就可以将自己的脸埋进男人的颈窝,而傅昭和只要抬手揽住他的腰,这便会是一个怀抱。
祝生似是紧张不已地抬起眼,轻轻地扯住傅昭和的衣摆,姣好的面庞是有如玫瑰一样艳丽的颜色,他轻轻地咬住唇,“傅先生……”·“嗯”·傅昭和为祝生打开一旁的车门,余光向他觑过来,而后忽而顿住,但不过只有几秒的时间,太过于短暂,几乎难以捕捉。
傅昭和缓缓地挪开了自己的目光,说:“关于江女士的财产转移,我记得前不久你还为此向我求过助,靳总毕竟是一个商人,当时我并不建议你轻举妄动·”·“当然了,现在我也不建议你与靳总有什么冲突。”
傅昭和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慢条斯理道:“尽管靳总现在手中所持有的股份,有一大部分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你的,但是我无法干涉太多·至于你……”·豪门世家系统·“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祝生点了点头,向傅昭和笑了一下,“谢谢您·”·傅昭和微微颔首··祝生从车上下来,要把车门关上前,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问道:“傅先生,请问您喜欢玫瑰花吗”·傅昭和的眉头一动,目光从他玫瑰色的脸庞上掠过,“怎么了”·“没怎么。”
祝生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因为我想要追求傅先生,可是您告诉我,您喜欢收藏漂亮的东西,我只知道玫瑰花也是漂亮的,要是傅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都为您订一束玫瑰花,让您放起来。”
“我的收藏,不只是妥帖放好·”·“标本有两种做法,一种需要先剪去多余的枝叶,再用清水洗去花瓣上的灰尘,将玫瑰花的每一片花瓣、玫瑰花的每一寸花枝都风干。”
傅昭和唇畔的笑意渐深,而眸色却越发深暗·他对祝生说:“而另一种会更为麻烦,但却极为彻底·它需要一片一片地扯下玫瑰的花瓣,再放进沸水里煮一遍,直到它的颜色逐渐定格。”
“我的收藏就是……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将其占为己有·”傅昭和盯着祝生,轻笑着说:“我会让我的藏品失去一切庇护,让他孤立无援,并且不得不走入我为他设下的玻璃展馆里,为我所独有。”
傅昭和半阖着眼帘,语气放得很沉,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小家伙,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要追求我”·祝生望向傅昭和的眼神- shi -漉漉的,他笑眯眯地回答:“是的呀。”
傅昭和倒没有再搭腔,只是笑了一下,祝生向他道完别,把车门轻轻地合上,走了几步路以后,又忽而止住脚步,祝生拿出自己的手机,思忖了片刻,弯着眼睛给傅昭和发过去一条短信。
【我想要做傅先生的玫瑰·】·“祝生”·傅昭和收到短信,一个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而后眉梢轻抬·过了许久,他的薄唇边终于带起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傅昭和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并没有回复,而那对深色的瞳眸是无懈可击的平静。
他垂下眸,嗓音低沉,“……做我的玫瑰,可是要被我收藏起来的·”·“每一片花瓣,都会刻上独属于我的印记·”·但是无人应声。
“生生,之前你跟我说「贪婪」根本就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可是他到现在还记得”系统慌慌张张地提醒道:“你骗「贪婪」说「傲慢」哄骗了阿姨,所以才拿走了那些股份,要是他再告诉「傲慢」的话,你说谎就又要被人捉住啦”·祝生无辜地说:“我不记得了。”
系统越想越不安,“反正、反正「傲慢」肯定会生气的·”·祝生安慰它道:“其实舅舅是最容易心软的一个·”·系统疑惑:“生生,你怎么知道呀”·祝生轻轻地回答: “……我当然是知道的。”
回到住宅,祝生意外地见到沈清疏,他正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几瓶红酒·沈清疏瞟见推门而入的祝生,伸长脖子往后望,没有见到靳寒川,他愁眉苦脸地给祝生打了一个招呼,“哎呦喂,小外甥,你回来了啊。”
祝生点了点头,犹豫了一小会儿,轻声问沈清疏:“沈叔叔,你怎么了”·沈清疏摆了摆手,不打算跟祝生谈及,但是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兴冲冲地对祝生说:“赶紧给你舅舅打个电话,随便扯个理由,不管是发烧也好,出了车祸也好,只要能把他骗回来就可以了。”
祝生看着他手边的几瓶红酒,“为什么要把舅舅骗回来”·沈清疏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为了借酒消愁·”·祝生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沈叔叔怎么啦”·“这个……”·沈清疏从来都对美人说不出拒绝,否则这会儿也不会在这里嚷嚷着要借酒消愁了。
他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我那会所上个月了一美人儿,请她吃了饭,看了电影,指哪儿买哪儿,天天又是哄又是宠,好不容易答应跟我在一起了,我就把人拐到酒店去了。”
·他停顿了几秒,“结果裤子一脱,他妈的比我都大·”·“……”·沈清疏骂了几句脏话,实在气不过,又扭过头把自己带过来的红酒开了。
沈清疏对祝生说:“小外甥,你舅舅太不厚道了·平时我为他两肋插刀,都快成刺猬了,今天找他喝个酒,不就是多打了几通电话,把我拉黑名单里了,既然这样,那就舅舅债外甥偿吧,来,今天你必须得跟我一起不醉不归。”
祝生本来想摇头,但是系统气鼓鼓地告诉祝生:“生生,他就是想骗你喝酒,「傲慢」都在回来的路上了·”·祝生的动作一顿,乖顺地接过沈清疏递过来的酒杯。
乌黑的眸间明晃晃的都是笑意,祝生对系统说:“三岁,我们来装醉吧·”·第47章 ·靳寒川回来的时候, 祝生正趴伏在沙发的扶手上··沈清疏这会儿可算是回过味儿来了,他不可思议地推了推祝生,见人没反应,不由咂舌道:“小外甥,你这酒量也太差了点吧,连一杯倒都算不上,恨不得喝一口就给趴下, 起不来了。”
靳寒川走过来,微微皱起眉,“他喝酒了”·“喝了, 不过只喝了一点,我可没有给他灌酒·”沈清疏有点心虚,连忙和自己撇清关系,“况且这不是你把我拉进你的黑名单里, 我给你打电话又打不进去,只能过来堵人了, 正好碰上你小外甥从外面回来。”
豪门世家系统·沈清疏张嘴就来:“你的小外甥人美心善,见他的沈叔叔肝肠寸断,就主动要求来陪我借酒消愁,不像他的舅舅, 无情无义、两面三刀·”·靳寒川懒得搭理他,凉凉地一眼瞥过去,言简意赅道:“自己滚。”
沈清疏掐着嗓子说:“真真是郎心似铁·”·靳寒川嗤笑一声,“你的郎心倒不铁·”·沈清疏被他说中痛处, 总算老实下来。
他自个儿唏嘘了半天,终于提起正事,问靳寒川:“我听说你打算开拓海外市场,这是准备回国外发展了”·靳寒川“嗯”了一声。
“你怎么跟打副本似的,还是升级流换地图的那种·”沈清疏暗自嘀咕道:“不过你一走,你外甥要怎么办我可听说了,谢家那少爷前不久出国了,我估摸着是和你外甥分手了。”
说着,沈清疏冲着靳寒川挤眉弄眼,“靳总,这可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靳寒川没有应声。
说到这里,沈清疏又压低声音,说:“说起来我那会所天天来的什么人都有,前几天我还听见有人在饭桌上谈起你外甥和谢少,说谢家的那位喜欢你小外甥喜欢到都把人关了起来,不许他出去,更不许他接近别人,甚至连带他去“维多利亚”号,人也都在套房里出不来,连别人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真的还是假的”·靳寒川的神色一顿,黑沉沉的目光望向趴在沙发上的少年,他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侧着脸安静地伏在那里,从靳寒川的角度看去,只有一截雪白而纤细的脖颈露在外面,白皙得过分。
男人抬了抬下颔,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觉得是真的”·“应该不至于吧·”沈清疏向来懂得怜香惜玉,他笑嘻嘻地说:“这样的小美人儿,就应该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稍微蹙下眉就让人心疼,哪里舍得把他关起来。
更何况你家小外甥就跟一株菟丝花似的,不止漂亮,而且安静又乖巧,别说我了,就连你也舍不得把他关起来的吧·”·“舍不得”·靳寒川闻言,垂下了眼,眸色稍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出几分高深莫测。
他意味不明地对沈清疏说:“菟丝花太过柔软,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拥有一个依附对象·你不想成为他的依附对象”·沈清疏忙道:“不敢想不敢想。”
靳寒川置若罔闻,只是缓缓开口道:“第一次见到他,我只想把他关进我为他打造的金笼里,做我的金丝雀·”·沈清疏来了劲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后来呢。”
靳寒川的目光从祝生身上掠过,他又记起少年在自己怀里,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水汽把眼角眉梢都晕- shi -开来,发红的眼尾是有如玫瑰艳丽的颜色·靳寒川顿了顿,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太脆弱了,也太爱哭了。”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一有不顺心就哭,谁会舍得把他关起来”·沈清疏略有失望,“果然只是传谣啊·”·靳寒川不置可否,“自己滚吧。”
酒也喝过了,谣言再香艳,终究也只是谣言而已·沈清疏不再厚着脸皮留下来,不过临走前,他倒是不忘再耍一下嘴皮子,沈清疏不怀好意地说:“靳总,人都醉了,你万一再努把力,没准儿舅舅变情人。”
靳寒川薄唇轻启:“滚·”·沈清疏摸了摸鼻子,“走了走了·”·他一走,周围立即就清静下来,冷气从屋顶的水晶吊灯上吹拂而过,层层叠叠的珠串轻轻摇晃,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严,鼎盛的日光穿过玻璃,在大理石的地面留下疏疏落落的光影,而沙发上的少年,始终趴伏在那里,没有动过。
靳寒川走过去,正要俯身把人抱起来,结果一只手才贴上祝生的腰,祝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抬起脸,轻轻地拧起眉,无意识地抱怨:“……好难受。”
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靳寒川的目光从祝生的脸上一扫而过,而后将自己的手放到祝生的额头上,并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才平静地开口道:“睡一觉就好了。”
“不要·”·祝生摇了摇头,难得任- xing -起来,他轻轻地拽住靳寒川的衣袖,主动扑进男人的怀里·祝生晃了晃靳寒川的衣袖,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软很软,“抱一抱我呀。”
靳寒川眉梢轻抬,却没有任何反应··“不可以吗”·靳寒川只当祝生喝醉,把他认成别人,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捏住祝生的下颔,将他的脸抬起来,迫使少年看向自己。
靳寒川面无表情地说:“看清楚我是谁·”·祝生仰起脸,乌黑的瞳眸里几乎要淌出水,潮- shi -而莹润,一个眼神就把人看得心底发软,“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歪着头笑得狡黠,“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是谁。”
捏住少年下颔的手陡然失了几分轻重,祝生蹙眉说疼,靳寒川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松开自己的手·男人面色如常地嗤笑道:“我是谁,还需要你来告诉我”·祝生眨了眨眼睛,软绵绵地说:“可是你问我了呀。”
醉酒后的少年与平日判若两人,他的眼神格外绵软,而眸光则潋滟生辉,轻微的酒香芬芳不已,又有着红酒特有的清甜,靳寒川见状不再搭腔,只是把自己的目光从祝生的脸上挪开,把人往楼上抱。
“真吵·”·他评价道··祝生在他的怀里蹭了几下,抬起手捏住靳寒川身上的衣扣,轻轻地出了声,“舅舅·”·豪门世家系统·靳寒川低低的“嗯”了一声,“怎么。”
祝生说:“我知道你是舅舅·”·靳寒川的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推开房门,把祝生放到床上,对此不置一词·祝生被安置好以后,男人回过身要走,祝生却又环住男人的腰,他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地问道:“舅舅不要我了吗”·靳寒川皱起眉。
祝生泪眼矇眬地说:“舅舅,你不要走,我很害怕·”·“喝醉了酒,就老老实实睡觉·”·靳寒川的语气平稳,他避开祝生- shi -漉漉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按住少年的肩,把埋在自己怀里的人推开,“不要再撒娇了。”
祝生说:“我没有·”·他抬起头,姣好的面庞宛如着上一片霞色,娇艳欲滴,而淡色的唇又轻微张开,祝生盯着靳寒川,瞳眸含着雾气,似有几分醉意,又有着与红酒如出一辙的芬芳诱人。
祝生对靳寒川说:“我想做舅舅的金丝雀,只是舅舅的金丝雀·”·靳寒川不置可否··祝生握住靳寒川的手,浓长的睫毛搭下来,他低下头,又轻飘飘地说:“我知道舅舅喜欢的是漂亮又听话的金丝雀,这一回我会乖乖的,不会再惹舅舅生气了,再也不会惹舅舅生气了。”
“只要舅舅喜欢,舅舅可以把我关进笼子里,不许我走出去一步,就像关住一只金丝雀那样,舅舅也可以想对我做什么,就对我做什么,我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不停地哭。”
深黑的瞳眸紧盯着祝生,靳寒川的神色渐渐冷下来,他从祝生的手里倏而抽出自己的手,再度捏住祝生的下颔,一字一字地问道:“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对谢清让说过”·祝生摇了摇头,“我只对你说过。”
“是吗·”·“你以为我是谢清让”靳寒川闻言,神色并未就此缓和下来,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喜欢金丝雀,喜欢漂亮又听话的金丝雀,我也想过要把我那只不听话的金丝雀关进笼子里,但即使它再不听话,我也没有真正地付诸于行动。”
靳寒川抿紧薄唇,“我甚至还亲手把它交给了另一个饲主,它喜欢的饲主·”·“……我的金丝雀该有的是宠爱,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哭得楚楚可怜,得不到任何安全感,至今仍有不安.”·祝生望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我真的想把你关起来,你以为我会征求你的意见,并且等到现在”靳寒川半阖着眼帘,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夜色·他的耐心在此刻几乎消耗殆尽,靳寒川沉声问道:“祝生,你到底想做什么”·祝生的眼睫倏而轻颤,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打- shi -漂亮的脸庞。
他很轻很轻地说:“我想听舅舅叫我宝贝儿·”·“……我还想让舅舅亲一亲我,也想让舅舅抱一抱我·”·第48章 ·靳寒川的动作一顿, 随即一颗又一颗的眼泪从少年的两腮淌下,又逐一落至他的指尖,并将之濡- shi -,留下一片温热,而靳寒川瞳眸深处的冷意,也似是被这眼泪所消融,终于恢复如初。
“睡觉吧·”·男人垂下眼, 嗓音低沉,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轻微的哭泣让祝生的尾音不自觉地发颤,他咬了咬唇, 拽住靳寒川的衣摆,满怀期待地问道:“等我醒过来,舅舅还会在这里吗”·靳寒川并没有直接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望向祝生, 少年的面庞潮- shi -,犹如一枝浸了水的蔷薇, 娇艳欲滴,而花瓣则沾满了水迹,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柔软可欺。
良久以后, 靳寒川终于模棱两可地开口道:“也许吧·”·祝生蹙起眉心,“可是我想要舅舅陪着我·”·靳寒川说:“我还有事。”
祝生失落不已地低下头,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酒意在眼尾拖出一片旖旎, 本该是颜色偏淡的唇又漾动着些许酒光,艳丽不已,偏生肤色又白皙得过分,如同雪中红梅,风光艳艳。
大抵是酒意微醺,连同光影都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祝生只是稍微偏过头,很快就沉沉睡过去,薄被压在身下,他睡得并不算安稳,眉心始终拧着,而靳寒川倒是没有立即离去,室内的冷气太足,他便把薄被拉起来给祝生盖好,而后又站在床边眸色沉沉地望向祝生,心思微动。
无论是祝生的眉、祝生的眼,他的每一寸,都极为符合自己的心意··然而……·靳寒川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一言不发地抬脚离去··房门被轻轻地合上,祝生慢慢地睁开眼,再不复先前的迷蒙醉态。
他颇为遗憾地对系统说:“三岁,我被拒绝啦·”·系统傻乎乎傻乎乎地问道:“生生,那怎么办呀”·祝生笑眯眯地回答:“他引起了我的注意。”
系统纠正道:“「傲慢」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呢,引起了注意才不是你的台词,这是「傲慢」的台词·”·“他对我有太多的怜爱与纵容,可是我根本就不值得……被这样对待呀。”
浓长的睫毛搭下来,祝生过了半天,才又轻声开口道:“我一次又一次地招惹他、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着他,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这个游戏没有意义·”·“有意义的”·系统气鼓鼓地说:“生生你总是这样,可是明明你应该得到宠爱的。
而且、而且只要游戏通关了,你就可以活下来,有意义的·”·祝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接下来的几天,祝生再也没有见到过靳寒川·他向靳寒川的助理询问过几次,但是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公司太忙,靳寒川又在公司里加班,祝生倒是给靳寒川打过电话,但是往往说不了几句话,靳寒川就会以有视频会议作为借口,挂断他的电话。
豪门世家系统·而谢老先生看望完江篱,到底不太放心,便在祝家住下来,于是靳寒川这里,就只有祝生一个人了,至于他自己对傅昭和说过的追求,祝生每一天都会向傅昭和发送简单的问候短信,从早安、晚安,到提醒即将来临的暴雨,即使傅昭和很少回复,但是祝生的问候从未间断。
【傅先生,又要下雨啦·】·这一日,天气预报提示暴雨将至,祝生照常给傅昭和发过去一条短信,而后把玻璃窗推开·浓厚的乌云在远天翻涌,沉闷不已,潮- shi -的空气氤氲着水汽,暴雨一触即发,思及自己已有将近半个月没有见到靳寒川,祝生思忖片刻,对系统说:“三岁,我们去接舅舅回家吧。”
系统忙道:“好呀好呀·”·司机把祝生送到公司楼下,拔地而起的高楼气势恢宏·祝生往日与祝共融来过几趟公司,前台到底有人是见过他的,认出祝生以后,前台便帮他把电话打到了靳寒川的助理那边,助理闻言,惊诧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祝生无辜地回答:“我来找舅舅。”
助理颇为头疼地说:“那你先上来吧,二十四楼·”·祝生乖乖地应下··大部分时间,他不止人是安安静静的,自己也喜欢安静,所以鲜少出门,更别说是来到公司这边,何况祝生的相貌又生得太过出众,总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即使来到公司的次数并不多,祝生也曾经被人堵进过电梯里,后来祝共融便任由他待在家里看书了。
来到二十四楼,靳寒川并不在··落地窗外,重重叠叠的黑云沉沉压下,触手可及,而光影则黯淡不已,显然风雨欲来,车水马龙在道路上汇聚成河,行人往来仓促。
助理抱着文件夹走过来,她敲了敲门,对回过头的祝生说:“还得等一会儿,靳寒川那边有一个视频会议·”·祝生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玩手机··他难得收到了傅昭和的回复:【谢谢。
】·半个小时以后,靳寒川才结束会议,不急不缓地推门而入·助理提前通知过他祝生的到来,是以靳寒川并没有意外,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祝生,单手解开西装上的衣扣,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祝生眨了眨眼睛,“好久都没有见到舅舅了。”
靳寒川淡淡地开口道:“最近公司忙·”·祝生对着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我还以为是舅舅故意在躲我呢·”·靳寒川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置可否。
祝生又说:“舅舅,要下雨了·”·靳寒川向窗外投去一瞥,“嗯”了一声,“见到了,还不回去”·“只看一眼,是不够的。”
祝生慢慢地摇了摇头,乌黑的眼瞳定定望着靳寒川,漾起别样的水光·他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软很软,眼神也软绵绵的,整个人都柔顺到了极致,惹人怜爱,“舅舅和我一起回家吧。”
“公司还有事·”·“外公住在妈妈那里,另一个舅舅也不在了·”祝生拧起眉心,不安地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很害怕。”
“睡着就不会再害怕·”·祝生轻轻地说:“可是舅舅不在,我睡不着·”·他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拽住男人的衣袖,晃了几下,靳寒川眉梢微抬,本来并不打算回去,但是他的目光落至祝生的脸,又在不经意间对上少年那一对- shi -漉漉的眸,沉默了几秒,靳寒川到底松了口,“……嗯。”
祝生又弯着眼睛笑了一下,美艳而不可方物··这一场暴雨酝酿得太久,从午后到傍晚,再到夜色沉沉,始终没有降临,一声又一声的闷雷几欲响彻天际,而闪电则带来短暂的白昼。
祝生洗过澡以后,大作的风卷起窗前薄透的纱帘,他走过去把窗户合上,稍微想了想,祝生又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光着脚跑出房间,敲响靳寒川的房门··“舅舅。”
恰巧此刻“砰”的一声,屋外雷鸣轰响,天空骤亮·站在门口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潮- shi -的水汽,席卷而来的风吹皱天鹅绒窗帘,从边角钻进来的光映亮少年的面庞,他的肤色白皙,沾- shi -的唇覆上潋滟水光,而抬起来的脸庞再不是平日的楚楚可怜,竟无端带出几分形同鬼魅的艳丽与妖冶。
祝生小声地说:“舅舅,我怕打雷·”·又是一道炸雷,轰隆隆地响起,祝生垂下的眼睫一颤,放下抱在怀里的枕头与薄被,钻进靳寒川的怀里·他将脸埋入男人的怀里,紧紧揪住他的衣襟,泫然欲泣地问道:“舅舅,我可不可以今晚睡在你这里”·靳寒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祝生向他保证道:“我会乖乖的·”·靳寒川“啧”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问他:“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你怕打雷”·祝生抱住他,“……舅舅现在知道了。”
靳寒川不置可否,他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可余光却掠过祝生光着的脚·祝生连脚都生得极美,他的脚踝雪白而纤细,脚趾颗颗圆润,又透出漂亮的粉,似是玉石雕琢而成,精致不已。
靳寒川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吃准了我不会把你赶出去”·祝生无辜地说:“我没有·”·男人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祝生走进来,坐到他的床上,鼻息间尽是淡淡的冷色香,以及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祝生把手放到靳寒川的枕头上,说:“舅舅总说我是小骗子,舅舅才是真正的骗子·”·靳寒川把床头的夜灯关上,躺在靠窗的位置,“嗯”·祝生偏过头,难过不已地说:“舅舅就是在躲我。”
靳寒川的嗓音平稳,“没有·”·祝生咬住唇,“那舅舅抱一抱我好不好”·豪门世家系统·靳寒川皱起眉,“又在撒娇。”
祝生不说话,他始终等不到靳寒川的拥抱,便自己主动环住男人的脖颈·而窗外随着最后一记闷雷,雨水“哗啦”一声,终于倾盆落下,祝生扣住靳寒川的手指,声音微颤,似是在哭泣,“舅舅为什么不肯抱我”·“……舅舅是不是不要我了”·男人的薄唇紧抿,皱起的眉始终没有松开,少年趴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抽泣,眼泪把靳寒川的肩膀濡- shi -,他稍微侧过脸,望向窗外击打在玻璃上的雨,过了许久,靳寒川终于无可奈何地抬起一只手,搭上祝生的腰。
寂寂黑夜里,隐约可见的是发红的耳根··第49章 ·八月中旬, 祝生收到R大的录取通知书··从初入伏到此刻,夏日的风物已有几分乏善可陈·此起彼伏的蝉鸣、深夜里喧闹不止的蛙鸣,以及肆无忌惮的日光,它们因日复一日而变得单调、乏味,所幸池塘里的睡莲在一个深夜被吵得再无法入梦,它在水面摇晃着展开一片又一片花瓣,于喧闹中悄然无声地盛放。
而前几日的暴雨过后, 又零星地下过几场雨,尽管短暂而仓促,雨水到底带走了几分炙热, 清晨的薄雾又捎带着残存的水汽,在池塘边弥散开来,意外的舒适··祝生坐在沙发上,随手把录取通知书放在旁边, 托着腮望向窗外。
“真可怜·”·他说··系统忙不迭地问祝生:“生生,什么可怜呀”·“那边的花才开没多久, 就被昨晚的雨打落了。”
祝生心不在焉地搪塞道·稍微想了想,他问系统:“三岁,以前你说过,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是需要我找到主人格, 所以就需要我来判断面对的人格是主人格、还是次人格,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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