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番外 by 抹茶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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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娇+番外 by 抹茶啊(4)
·系统老老实实地回答:“对呀·”·祝生说:“但是我并没有判断「嫉妒」到底是主人格,还是次人格,就结束了他的剧情与攻略·”·“是因为程序有两种判定方式啦。”
系统对祝生并没有隐瞒,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既可以由你来判断你正在攻略的对象到底是主人格还是次人格,也可以设法让攻略对象对你说出“我爱你”或者“我喜欢你”这两个字符指令。”
过了一会儿,系统补充道:“生生,其实你可以每一次都让你正在攻略的那个人格向你告白的,程序是允许这样的,而且你也用不着再来自己来判断是不是主人格了。
是就是,不是就拉倒,反正稳赚不赔”·“如果我自己判断……会怎么样”·“不会怎么样呀,判断正确的话,这个人格就和「嫉妒」一样,他会与主人格融合。”
系统说:“生生,但是你如果判断错误,就会有相应的惩罚·”·祝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系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它追问祝生:“生生,你问这个干什么呀”·祝生回答:“我应该能判断出来「傲慢」是不是主人格。”
“生生,他是主人格还是次人格呀”·祝生狡黠地笑,“不告诉你·”·系统气鼓鼓地说:“不告诉就不告诉,我可以自己偷看剧情的,到时候、到时候我也什么都不要告诉你”·“R大”·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从楼上走下来。
他缓步走至祝生的身旁,又瞥了一眼祝生放在手边上的录取通知书,眉梢微动,靳寒川嗓音平稳地问道:“你报的R大”·祝生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抬起脸,笑得眉眼弯弯,神色俏皮而活泼,“R大可以不用住校。”
“所以”·祝生笑眯眯地说:“舅舅就不用一个人在家里,做孤寡老人啦·”·靳寒川似笑非笑地觑他一眼,倒没有搭腔,而是问祝生:“你妈妈过几天生日,你想不想去。”
说完,靳寒川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江老从国外回来,不少人都会冲着他赶过去一趟,你不想去的话就不……”·祝生说:“我去的。”
靳寒川颇为意外地抬起眼,但到底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上一回外公给我解释过原因·”祝生想了想,声音几不可闻地说:“……她讨厌我的原因。
舅舅想不想知道呀”·靳寒川的语气淡淡,“我知道·”·祝生弯着眼睛无声地笑,美得不太真实·他似是在向靳寒川抱怨,而稍软的尾音又似是在向靳寒川撒娇,祝生很轻很轻地说:“我的出生根本就不被期待,却会有“祝生”这个名字,真是太不合适了。”
靳寒川皱起眉 ,“总有人期待的·”·祝生眨了眨眼睛,“期待的人是舅舅吗”·靳寒川不答,抬脚欲走,“我去公司了。”
“舅舅·”·祝生从后面一把抱住靳寒川,把脸埋在他的肩上蹭了几下,而后稍微抬起乌黑的瞳眸·少年软着声音问道:“舅舅呢舅舅会期待吗”·靳寒川的脚步一顿,良久以后,终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低沉而好听。
祝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他环上靳寒川的脖颈,轻声道:“舅舅要是回过头,我就可以亲到你了·”·“我要走了·”·靳寒川的语气如常,眸色却一片深黑,他状似若无其事地侧过脸来,用余光扫过祝生的脸,祝生见状,笑眯眯地仰起脸,亲在他的唇边。
·豪门世家系统祝生说:“终于亲到啦·”·靳寒川嗤笑道:“这就是亲”·“不是的吗”祝生颇为懊恼地蹙起眉心,姣好的面庞明艳不已,而眸光则是- shi -漉漉的一片。
他定定地望向靳寒川,神色柔软又带着几分诱人,祝生无辜地问道:“那、那舅舅可不可以教一教我怎么才算亲呀”·靳寒川回答道:“……等我有空。”
·祝生乖乖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靳寒川一步一步走远,男人的身形高大,眉眼冷峻,又沾有与生俱来的骄矜,过高的姿态本该让他极难接近,可是祝生却望见了男人发红的耳根。
黑白分明的瞳眸在此刻生出明晃晃的笑意,而秾丽的艳色则在眼底缓缓荡漾开来,祝生对系统说:“舅舅太容易害羞了,只是抱一下、亲一下,耳朵都会红呢·”·“……太可爱了。”
系统不乐意了,“霸道总裁才不可以这样,他这算崩人设,明明可爱的是我”·祝生说:“是是是,你最可爱·”·系统闷闷不乐地问道:“生生,我和「傲慢」一起掉进水里,你会救谁呀”·“……”·祝生回答:“我不会游泳。”
到了江篱生日的那一天,祝生与靳寒川一同回到祝家·室内的水晶灯把别墅照得灯火通明,雕刻成千纸鹤的水晶灯垂饰轻轻摇晃,自祝共融出事以后,许久没有人气的房子难得热闹起来,再度回归往日的喧闹。
这里人群往来,车辆川流不息,小提琴乐队奏响舞曲,而江篱则在舞池正中心跳舞··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光- yin -都不舍得掠夺她分毫的美艳·江篱的头发松松地挽起,还是穿着一身淡色的旗袍,别致而小巧的菡萏攀上衣摆,开在胸襟处,与绿色的盘扣相互映衬,精致不已。
祝生说:“妈妈应该很开心吧·”·“你们来了·”·江老先生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过来·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饶是平日里的精神再怎么好,也有些力不从心,江老先生的行动迟缓,却又不喜欢有人在身旁搀扶,宁愿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缓缓地走过来。
他听见祝生祝生的话,回头望向舞池里的江篱,说:“她的状态的确好了不少·”·“对的·”·江老先生问祝生:“你要不要给阿篱打一声招呼”·祝生摇了摇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就不要让她再有不开心的了。”
江老先生闻言,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说··他在出国前,也是受人尊重的老教授,此番回国,已然时隔多年,无论是旧友亦或是过往亲自带过的学生,纷纷登门拜访。
江老先生有意为靳寒川牵线搭桥,便递给靳寒川一个眼神,示意他同自己过来,靳寒川侧眸望向祝生,祝生说:“这里太吵了,我回房间待一会儿·”·靳寒川微微颔首。
即使几个月没有回过家,阿姨也把祝生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坐到床边,自己先前只看了一小半的书还放在枕边,祝生百无聊赖,随手把书拿过来,他正要翻开书页,不经意地抬起眼,正好望见落地窗外,有辆车缓缓停下,一个男人从车上走出来,他的身形修长,气质儒雅。
是傅昭和··祝生想了想,给傅昭和发过去一条短信··【傅先生,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手机响了一下,有新的消息提醒,另一边的傅昭和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他垂眸从短信界面一扫而过,眉梢微动,目光停留在发件人那里,过了几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输入几个字:【什么游戏。
】·祝生回答:【对于傅先生来说,一个不太公平的游戏·傅先生现在在我的家里,要是傅先生能够在十分钟之内先找到我,我可以答应傅先生任何一个要求,除了傅先生不允许我再追求您;如果我能够在三秒钟之内找到傅先生,那么……傅先生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傅昭和没有立即回应,只是似有所感地抬起深黑的眸,而祝生在此刻又向他发来了另外一条信息:·【我看见傅先生啦·】·第50章 ·站在窗边的少年弯着眼睛无声地笑, 随即他用一只手撩开纯白的纱帘,对上傅昭和暗色的眼瞳。
薄透的纱稍微卷起,又从祝生的面前一掠而过,如同是漂亮的眉眼间笼上薄如蝉翼的烟雾,却又在顷刻间散尽,徒留娇艳欲滴的脸庞··“傅先生,等一等我。”
祝生笑眯眯地说··他匆忙来到楼下, 待在在这里的宾客们大都手持酒杯,相互交谈·水晶吊灯的灯光璀璨不已,华美裙摆上的碎钻与颈间的珠宝熠熠生辉, 等到祝生走出待客厅,外面安静了许久,天色也是黑沉沉的,当真等在这里的男人半倚在车上, 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响车门。
傅昭和并没有看祝生,只是饶有兴趣地开口道:“三秒已经过去了·”·祝生眨了眨眼睛, 无辜地说:“但是我看见傅先生,是在三秒以内·”·“这个游戏才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傅昭和闻言,轻笑一下, 倒没有多说什么·他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扶起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傅昭和漫不经心地问祝生:“既然这样……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我想……”·祝生侧过脸,轻轻地说:“傅先生亲我一下。”
傅昭和的眉梢轻抬··“不可以吗” 祝生无辜地望向他, 过了一会儿,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傅先生从来都没有回复过我的早安和晚安,我都要以为傅先生其实是不想搭理我的。
已经追求傅先生这么久了,真的不可以给我一颗糖吗”·祝生笑得眉眼弯弯,“只要亲一下,就可以管很久很久的·”·豪门世家系统·“小朋友。”
傅昭和不轻不重地捏住祝生的下颔,而后低下头来,对上他乌黑的眼瞳,别有深意地说:“糖应该用作引诱,而不是鼓励你来追求我·”·祝生说:“傅先生可以当作是在引诱我。”
傅昭和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不置可否··“还是不可以吗”祝生失落地抿住唇,眉心也稍微拧起来·他向来喜欢饰演听话又顺从的金丝雀,于是再如何沮丧,少年也笑得无害而柔软,他仰起脸,乖巧地说“……那好吧,不打扰傅先生啦。”
只是他的话音才落下,卷翘而浓长的眼睫就搭下来,在眼底落下淡影,少年的瞳眸潮- shi -,几乎可以淌出水来,而那白皙的肤色与淡色的唇又让他整个人又无端显得几分脆弱,看起来楚楚可怜。
“……也不是不可以·”·傅昭和的心思微动,目光从祝生颜色偏淡的唇上收回·他问祝生:“你会不会喝酒”·祝生想了想,犹豫着回答道:“会一点。”
傅昭和微微颔首,他抬脚走了几步,余光瞥见祝生还在原地,又回过身,抬起一只修长如竹的手,朝着祝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过来··“跟我来。”
男人背对着光,身姿挺拔,而眸色则被衬得愈发深黑·他的头发向后梳去,穿在身上的白衬衫总是无一丝褶皱,不笑的时候,眼角眉梢带有几分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但是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又使得他的气质缓和些许,看起来儒雅而温润。
祝生乖乖地跟过来··傅昭和走进大厅,游刃有余地与前来向他打招呼的人寒暄几句,而后随手拿起桌上已经斟满红酒的酒杯,低下头轻啜一口··男人的举止优雅,玻璃杯里的红酒因他的动作而摇晃不已,酒光莹润。
饮用过一口以后,傅昭和把自己的酒杯放到祝生手上,他别有深意地盯着祝生,说:“没有糖给你,只有酒·”·“我骗了傅先生·”·祝生望着手里的玻璃杯,状似苦恼不已地说:“其实、其实我不会喝酒的,我的同学他们都笑我是一口就醉,傅先生,我……”·祝生说:“我喝醉了会很黏人的。”
“是吗·”·傅昭和垂眸轻笑,“那就算了吧·”·他伸出手,要将酒杯拿回来,手指不经意地相触,温度稍低·祝生摇了摇头,对傅昭和说:“但是我可以把它当作是傅先生给我的糖。”
说着,祝生在傅昭和的目光下,轻轻地抿住玻璃杯上尚沾着红酒的杯口——这是傅昭和啜饮后留下来的酒渍··灯光璀璨,红酒芬芳,舌尖缓缓掠过酒杯,祝生舔去留在玻璃杯上的酒液,浆果色的酒光映在他的面庞上,- shi -漉漉的瞳眸望向傅昭和,眼尾绯红拖出旖旎的春情。
傅昭和的眸色一深,他的唇畔噙着笑,神色却令人捉摸不透,“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一味地接近我,只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祝生软着声音回答:“傅先生只告诉过我,也许追求到您以后,才会发现您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但是为时已晚。”
傅昭和似笑非笑,“你不害怕”·祝生望着他,“不害怕·”·傅昭和轻笑一声··“什么样的傅先生,都会是傅先生。”
祝生蹙起眉,疑惑地问道:“可是到底要怎么样,我才能追到傅先生呀”·傅昭和半阖着眼帘,深得如同夜色的瞳眸再不复往日的温和与斯文,过了半晌,他终于稍微抬起眼,傅昭和用一种轻柔而缓和的语气对祝生开口说道:“再浪一点。”
说完,男人抬起手给祝生拭去唇边的红酒,他的指腹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少年的下唇,祝生轻轻地咬住,唇舌舔过傅昭和的指尖,祝生的面色逐渐变为诱人的玫瑰色,他的尾音微颤,“傅、傅先生,是这样的吗”·傅昭和的动作一顿,他的余光扫过因害羞而咬住下唇的少年,随后意味深长地低笑道:“换一个地方,我会更喜欢。”
“我……”·男人站在这里,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即使他的话里还带有几分下流的暗示意味·祝生似是无措地低下头,姣好的面庞因浮起的薄红而更显明艳,他小声地说:“傅、傅先生……”·傅昭和侧眸望他,又问了一遍,“不害怕”·祝生回答:“不、不害怕。”
傅昭和的手抚上祝生的脸,镜片恰到好处地藏匿起他眸底的冷意,傅昭和缓缓俯下身,凑到祝生的耳边低声道:“真实的我,比这还要恶劣千百倍·”·与此同时,另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也在不远处响起——·“生生。”
靳寒川皱起了眉··第51章 ·祝生侧过脸, “……舅舅·”·傅昭和闻声倒没有立即站起身,他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祝生的脸,待到祝生回过头来,傅昭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丢下一句“希望如此”,而后扶起自己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状若无事地向傅昭和点头致意,“靳总。”
举止优雅, 落落大方·靳寒川的眉头紧锁,他的余光掠过祝生,又紧盯着傅昭和, 眸色沉沉·良久以后,靳寒川终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傅律师真是好雅兴,自己在这里品酒。”
“雅兴”傅昭和听出靳寒川话里的几分意有所指,眉梢抬起, 不太放在心上,他望着祝生, 自顾自地轻笑道:“靳总倒说得不错。
酒是好酒,人也是美人,红酒配美人,自然是……赏心悦目的·”·豪门世家系统·“傅律师, 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酒可以喝,但是人……”·靳寒川的眸色发冷,“你不可以碰。”
傅昭和饶有兴趣地问道:“倘若我非要碰呢”·“如果我没有记错, 傅律师应该打算帮赵氏集团拿下静安的那块地·”靳寒川笑了一下,眉眼凉薄,语气略带警告,“不巧的是我与静安那边的开发商是老同学。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不会自己坏了商场上的规矩,但是傅律师如果不听劝阻——”·靳寒川薄唇轻启道:“只能抱歉了·”·“小家伙,原来靳总这么紧张你”·傅昭和闻言,倒没有搭腔。
他偏过头望向祝生,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本就是一个温润而端方的人,这会儿垂下眼眸,神色更显温柔·傅昭和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靳总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家伙·靳寒川尽量放缓语气,“生生,过来·”·祝生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瞳,瞟了傅昭和一眼,乖乖地回到靳寒川身边。
“你外公找你·”靳寒川没有看祝生,淡淡地向他解释道,而后黑沉沉的目光再度落至傅昭和身上,靳寒川看了他几秒,面无表情地说:“傅律师,你自便。”
傅昭和微微颔首,他对着祝生似笑非笑地说:“小家伙,下回见·”·祝生说:“傅先生,再见·”·靳寒川嗤笑一声,抬脚就走。
祝生慌忙跟上··宽敞的大厅内喧闹而拥挤,祝生跟着靳寒川穿过人潮,来到闲置的琴房·男人一言不发地把门推开,他抬起下颔示意祝生先进去,祝生并没有多想,只是进去以后,祝生才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他茫然地问道:“外公在哪里呀”·砰的一声,靳寒川把琴房的门合上,他并没有回答祝生的问题。
“小家伙”·他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傅昭和对祝生的称呼,抬起来的一只手捏住少年的下颔,靳寒川的神色冷得似是结了冰·他沉声说:“看来你还是没有老实下来。”
祝生无辜地问道:“舅舅,你在说什么”·“我说……”·靳寒川的眸色深黑,丝毫不为祝生的故作懵懂而打动分毫。
他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说:“我果然对你太纵容了·”·“舅舅·”·祝生眨了眨眼睛,“我……”·男人却不由分说地吻住他的唇。
灼热而潮- shi -的气息扑面而来,靳寒川惩罚似的咬住祝生的唇,而后才将唇舌探入他的口腔·舌尖掠过少年的唇齿,又攫取着他的每一寸香甜,祝生的气息有些不稳,轻轻喘息,他几乎站不稳,只能半倚在靳寒川的怀里。
“舅舅·”·祝生偏过头,尾音发软,“我要喘不过来气了·”·靳寒川无动于衷地望了他一眼,少年有着雪色的肤,蹂躏许久的唇也由淡色变作有如烟霞的瑰色,越发衬得少年面庞姣好而绮艳。
“我不止一次地问过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靳寒川半阖着眼帘,陡然松开捏住少年下颔的手,黑沉沉的眼瞳深如幽潭,透不进半点光亮··“我想让舅舅亲一亲我,还要再抱一抱我。”
祝生望着面前的男人,眉眼里的春情尚未消退·他的瞳眸乌黑,又泛起潮- shi -的水光,祝生撒娇似的说:“舅舅已经亲过了,再抱一抱我呀·”·靳寒川似笑非笑,“抱你”·祝生点了点头。
“你真……”·最后一个字,消融于少年主动献上的唇里·靳寒川不再顾虑,他揽过祝生的腰,把人按到钢琴上,掀开的琴盖抵住祝生的后背,而少年的两只手则无意识地按上琴键,“咚”的一声,黑白琴键同时发出清脆的响音,靳寒川的手也在此刻探入他的衣摆,沿着尾椎骨向下抚去。
祝生察觉到男人的意图,不安地说:“舅舅,不要在这里,会、会有人过来的·”·靳寒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过来就过来吧·”·祝生拧起眉心,软绵绵地说:“我不要在……”·“这也是抱。”
靳寒川俯下身来,嗓音沉沉道:“是你自己要的·”·祝生推了推靳寒川,但是他的身体发软,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力气,更别说推开靳寒川·祝生可怜兮兮地说:“舅舅……”·靳寒川不为所动。
男人的动作温柔,又带着几分怜惜,祝生只是稍微蹙起眉,靳寒川也会耐心地抚慰许久,直到少年趴伏在他的肩上喘息,面庞因情动而浮上绯红的颜色,手指难耐地捏住他的衣袖,靳寒川才会再接着自己的掠夺。
黑白琴键被一次又一次地按响,掩过少年的低泣与呜咽,琴房内春色满目,而琴房外则是往来的宾客·璀璨的灯光把别墅照得灯火通明,几乎映亮半边的夜空,穿着礼服的少女们从舞池下来,在此处结伴而行,她们裙摆处的碎钻闪烁,而纱带则绑出了漂亮的蝴蝶结。
有人脚步忽而一顿,疑惑地问向同行的少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哭声呀”·“没有呢·”·她们相视一笑,继而向前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寒川抱着祝生从琴房走出来·祝生困倦不已,连手都抬不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娇慵,他把脸埋进男人的怀里,闭着眼睛,轻轻地问道:“舅舅刚才是不是吃醋了”·靳寒川不答。
祝生又红着脸小声地说:“舅舅的……还在里面,要流出来了·”·豪门世家系统·靳寒川的脚步一顿,垂下眸望他一眼,少年的睫毛颤了几下,又轻轻地咬住唇,羞赧不已。
靳寒川正要开口,却碰上走过来的江老先生与傅昭和,江老先生看见躺在靳寒川怀里的祝生,关切地问道:“他怎么了”·靳寒川的语气淡淡,“不太舒服。”
江老先生倒没有多问,“你先抱他回房休息吧·”·靳寒川微微点头,而后稍微侧过头,望着傅昭和眯起眼睛,笑得眉眼都是冷意··傅昭和的眉头一动。
靳寒川抱着祝生走远,江老先生接口道:“昭和,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变数实在是太多,风险也很大,这并不好把控,你应该……”·傅昭和漫不经心地应下,他回想着方才抱在靳寒川怀里的少年,一只垂下来的手腕内侧留着几个没有褪去的桃色痕迹,再衬着那过于白皙的肤色,竟生生衬出几分活色生香的绝艳与绮丽。
他不由抬眉道:“真是有意思·”·江老先生疑惑地问:“你说什么”·“没什么·”·傅昭和垂眸轻笑。
追求他,可不能三心二意··第52章 ·靳寒川把祝生抱上楼, 他并没有低头看祝生,只是意味不明地开口道:“说起来,傅律师也是R大的教授·”·祝生眨了眨眼睛,惊讶地问道:“真的吗”·靳寒川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你不知道”·祝生摇了摇头,对上男人深色的瞳眸,他无辜地说:“我不知道呀。
我以为傅律师只是傅律师而已, 没想到他还是傅教授·”·靳寒川没有搭腔··祝生的手摆弄着男人的衣扣,过了一会儿,他颇为懊恼地拧起眉, 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刚才忘记看舅舅有没有红耳朵了。”
靳寒川抱着他的动作一顿··祝生又补充道:“舅舅红耳朵太可爱啦·”·靳寒川垂下眸,居高临下地望向怀里的少年,他意有所指地问道:“你是不是刚才还没有哭够”·祝生在靳寒川的怀里蹭了几下,又抬起两只手, 环住男人的脖颈,他撒娇似的凑在靳寒川的耳边, 小声地跟他咬耳朵:“舅舅的耳朵又红了,这样一点也不够霸道总裁,不过……真的很可爱。”
靳寒川捏住他的脸,嗓音低沉而沙哑, “不要太恃宠而骄了·”·祝生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当天晚上,祝生就留在祝家这边过夜·靳寒川见他太过疲倦,宴会结束以后便没有把人叫醒,只给管家交待了一声自己明天再过来接祝生, 就自行回到住处,而阿姨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意外地在门口看见一束玫瑰花,她本来没有太过在意,即将把玫瑰花扔掉的时候,从花束里掉出来一张卡片。
黑底金字,收花人的名字写的是祝生··阿姨想了想,还是把这束玫瑰花给祝生送到了楼上··祝生的睡眠向来很浅,再轻微的响声也会让他惊醒,阿姨蹑手蹑脚地把花束放到桌上,他打着呵欠按亮床头的夜灯,顷刻间光影流转。
晕黄的灯光自上而下地映照,浓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淡影,少年的雪肤红唇与侧颈不经意间露出的吻痕无一不透出几分艳情,又无端令人心神摇曳,而那对淌着水光的瞳眸,抬起眼时的每一瞥都美到惊心动魄。
“阿姨·”·祝生软软地开口道··“把你吵醒了·”阿姨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她知道祝生的睡眠不好,便解释道:“有人给你送花。”
祝生点了点头··阿姨又问他:“这么久没有回来过了,你想吃点什么,阿姨明天给你煮·”·祝生想了想,轻轻地回答道:“想喝粥。”
“你呀·”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就挑嘴,又不喜欢吃东西,就算吃也吃得少,几口就放下筷子,一到夏天,天气热起来了就只肯喝粥,你又不能只喝那些汤汤水水的,总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住”·“没有关系的。”
阿姨见状,拿祝生没辙,又见他的神色倦怠不已,连说话都带着娇慵的味道,只得自个儿琢磨着给他煮些什么口味淡的菜,不再逗留··房门被轻轻合上,祝生倒没有立即睡下。
尽管早些时候,靳寒川顾忌着他的身体,没有索要太多次,但是这会儿祝生困倦到连手都抬不起来,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上还是不太舒服,他只得拧起眉心问系统:“三岁,这次卡片上写的是什么”·“一首诗。”
系统自告奋勇道:“生生,我念给你听·”·“O rose, thou art sick,·(玫瑰啊,你生病了,)·The Invisible worm,·(一条看不见的虫,)·That flies in the night,·(穿越过寂静深夜,)·In the howling storm,·(在呼啸而至的暴风雨中,)·Has found out thy bed.·(发现了你的花床)·Of crimson joy,·(你那深红色,又令人欢愉的花床,)·And his dark secret love·(而他对你的隐秘爱恋,)·Does thy life destroy.·(终将摧毁你所拥有的一切。
)·祝生问系统:“你读诗的时候,声音怎么变了”·“我用变声器把自己的声音设置成了‘低沉而富有磁- xing -’,论坛里的前辈们说,人类就喜欢这样的声音,这是男神音。”
系统美滋滋地说:“而且我还特地搭配上了英腔呢,生生,是不是好听得合不拢腿呀”·豪门世家系统·“……”·祝生慢慢地说:“三岁,你长大了。”
系统闹完,脆生生地说:“什么病玫瑰呀,肯定是主人格又在吓唬你·”·“The Sick Rose.”·玫瑰生病了,病因是攀上花床的虫,它贪婪地想要占有玫瑰全部的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腐蚀着那娇艳的花瓣,而玫瑰对此视若无睹,沉沉陷入它所给予自己的片刻欢愉。
祝生弯着眼睛笑,“他在警告我·”·“……他知道我,不安于室·”·温控器上显示的室内温度是26℃,尽管如此,祝生还是有点冷。
他侧眸瞟了一眼窗外的夜空,那里星辰黯淡,月影朦胧,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上,它沉甸甸地压上白色的纱帘,冷风吹过,只能带起些微摆动··祝生关上夜灯,侧过身子,“晚安。”
系统回道:“晚安·”·假期至此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祝生几乎没有出过门·这段时间的他太过乖巧,靳寒川不在,就自己在书房里待上一整天,安安静静地看书,而靳寒川从外面回来,祝生就会放下手里的书,有意无意地缠着男人撒娇,他喜欢坐在靳寒川的怀里,头轻轻地靠着他的肩膀,软绵绵地同男人说话,但是往往说不了几句话,祝生就会被抱上床。
而他总是顺从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靳寒川倒是问过一次,彼时的祝生已然情动,他攀上男人的肩膀,脸庞潮- shi -,祝生轻喘着说:“我、我想多陪一陪你呀。”
靳寒川眉头一动,“这么听话”·他的攻城略地让祝生惊喘出声,单音节的字硬生生拖长了节拍,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品尝过,身体的每一寸也都为靳寒川所占有,祝生仰起脸向男人索吻,他的声音甜腻得几乎可以淌出水,“……我很听话的。”
“舅舅,亲一亲我呀·”·靳寒川捏住祝生的下颔,依言吻住他的唇··九月份如期到来··到了开学的那一天,靳寒川亲自把祝生送到学校。
祝生报考的R大就在本市,且并没有住校的强制- xing -要求,即使它不是T0P前10的大学,但是校园环境、师资力量与其它著名大学不相上下,尤以法律专业著称·而祝生过去所就读的私立高中里面,有大部分的学生都会把R大作为自己的第一志愿,所以祝生所在的高中也被已毕业的学长、学姐们戏称为R大附中。
“不用我陪你”·靳寒川把车停在校门口,开学季的车辆太多,学校一律禁止进入,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男人不悦地皱起眉,半晌后又侧眸瞥一眼祝生,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自己可以”·祝生点了点头,“只是报一个名而已。”
想了想,他对着靳寒川笑了一下,眉眼狡黠,“舅舅,我连你都睡到啦,难道还不可以自己报一个名”·靳寒川嗤笑一声,抬了抬下颔,“自己下车。”
祝生笑眯眯地向他道别··男人嗓音平稳地冲着他丢下一句“晚上我来接你”,而后倒没有立即离去,只是一只手撑着下颔,漫不经心地看着祝生走远了,才缓缓关上车窗。
“校花校花校花,是你吗”·祝生走着走着,忽而被人叫住,他回头望过去,是高中的同班同学··朗月挽着自己的闺蜜,兴高采烈地走过来跟祝生打了一个招呼。
她装佯失落地说:“校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大一必须要找到男朋友,可是看见你也在这里,算啦,又是没有男朋友的四年·”·说完,朗月愁眉苦脸地问道:“校花,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祝生抿着唇笑,“你猜对了,良月月。”
朗月是过去的文艺委员,毕竟自小就在练芭蕾舞,不仅肤白美貌大长腿,而且气质也格外优雅·人长得漂亮,- xing -格也好相处,这样的文艺委员在班上的人缘自然不会太差,只不过到了高三,学校开始禁止一切文艺活动,朗月再也不能趁机利用职务之便,怂恿祝生和自己学芭蕾,并一度为此扼腕不已。
朗月闻言一边笑嘻嘻地咕哝着“校花又不给我们留活路”,一边把自己身边的闺蜜拉过来,她兴冲冲地向祝生介绍道:“对了,校花,还有她·这个是周姿菡,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也是我们高中的,而且就在我们隔壁班上。”
祝生弯了弯眼睛··“周……”·朗月才开口,打算向她介绍祝生,周姿菡却陡然甩开朗月的手·少女紧盯着祝生,慢慢地咬住了唇,她的眸中有怨恨、有嫉妒,更有几分不忿,朗月留意到周姿菡的不对劲儿,正要圆场,可是下一秒,周姿菡就推开朗月,一言不发地离开这里。
朗月缩了缩肩膀,后知后觉地说:“完了·”·“我才想起来她也喜欢谢少,天天花式告白,还追了好几年都没有追上·”·祝生点了点头,对着朗月笑了一下。
“算了,其实——”朗月有点欲言又止,但是祝生又笑得太过无害,她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校花,她暑假那段时间为了谢少,大概哭了有半个多月,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你也会来R大,我记得回高中学校的时候,班主任说你和谢少报L大都没有问题,所以当时她说什么,我为了哄她,就都随口应了下来。”
“……要不然你最近小心一点”·第53章 ·祝生没有放在心上, “知道啦·”·“校花。”
朗月不太放心,她犹豫了一会儿,偷瞄几眼祝生,总觉得比起过去,少年似乎多了几分难言的艳情·眉眼还是那样的眉眼,精致到了极点,简直没有一丝瑕疵, 可是流转的眸光与淌着水的眼神,让本就艳丽的脸庞更显潮- shi -,几欲到了娇艳欲滴的地步。
豪门世家系统·她小声地说:“算了, 我帮你注意一下吧·”·祝生笑眯眯地向朗月道谢,少女朝着他挥了挥手,“我先去找周姿菡了·”·祝生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们分别以后,祝生报过名, 又按照新生指南手册,来到教学楼等待开班会·他并不住校, 所以不需要提前几天到来,但是这也让祝生暂时不太融得进班级,毕竟到底是住校的人居多,于是同寝室的人坐在一起, 周围或惊艳、或恋慕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明目张胆又肆无忌惮,祝生对此视若无睹。
开完班会,天色已经沉下来, 辅导员让学生到- cao -场集合··军训就此开始··负责祝生他们的教官咬着一只口哨,让人围着- cao -场全部坐下来,他懒洋洋地说:“我是负责你们班的教官,姓汪。
听好了啊,不是隔壁老王的王,是比隔壁老王还绿三点的汪,- xing -别男,爱好女,愿望是不用军训,世界和平·”·周围嘘声一片,“汪教官,你又不用军训。”
教官说:“我是不用军训,但是我要训你们啊,你以为我头发都是怎么掉的”·他说完,吹了一声口哨,“反正我懒得动,你们也懒得训,今晚我们就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拖得时间越长,你们训练的时间就越短,自己看着办啊,从这个——说你呢,玩个手机头恨不得五体投地磕一个长头的,就是你,别看你旁边的人,从你开始。”
祝生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心不在焉地听着··“生生”·朗月压低声音,悄悄从自己的队列里爬出来,她们那边的艺术生居多,自我介绍成了才艺展示,这会儿正有人跳着爵士舞。
朗月坐到祝生旁边,跟着祝生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台上的花式自我介绍,美滋滋地说:“太巧了吧,我们院划出来的场地刚好就在你们旁边·”·祝生弯着眼睛笑。
朗月又小声地问道:“对了,校花,我听说你和谢少分手了,真的还是假的呀”·祝生想了想,“真的·”·朗月失望的“啊”了一声,“不是吧。”
“怎么啦”·朗月幽怨地捂住心口,“看来我这四年是真的不会有男朋友了·”·祝生说:“不会的·”·他还想安慰朗月几句,但是坐在身边的人已经结束了自我介绍,轮到了祝生。
祝生见状,思忖片刻,轻轻地开口道:“我的名字是祝生,特长是……”·朗月接口道:“特别美·”·祝生在哄笑声中摇了摇头,“不是的。”
昏黄的灯光落下来,肤白唇红的少年抿着唇笑了一下,姣好的面庞似是由灿色烟霞着色,明艳而动人·祝生向来安静又柔弱,朗月误以为他是害羞了,笑嘻嘻地说:“生生太害羞了,让我来。
这可是我们高中的校花哦,不仅人美心善,还是直男收割机,你们没有男朋友就惨啦,说不定未来四年也不会男朋友的·”·稍微想了想,朗月又说:“对了,他还会弹吉他呢”·“文艺委员,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们的文艺委员为什么你在隔壁控场”·朗月说:“当然是因为这边有美人。”
朗月在这边闹出来的动静让自己班上的人也注意到了祝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教官,我实名举报我们文艺委员经不起美色诱惑,叛变组织·”·两个教官捏着下巴一合计,狼狈为女干,“来来来,坐一起。”
“祝生是吧,既然会弹吉他,那就来给我们弹个吉他吧·”·祝生蹙起眉心说:“没有吉他·”·朗月连忙说:“这个简单,吉他交给我。”
说完,她把手一伸,班上立即就有人老老实实地献上自己的吉他,朗月塞进祝生的怀里,捧着脸期待无比地说:“吉他已经有了,就等你了·”·祝生摇了摇头,“我只会弹几首歌。”
“几首就几首啦·”·再不熟的人,好奇心此刻已经被吊起来,跟着起哄·祝生被簇拥在人群正中心,万众瞩目,少年浓长的眼睫倏忽轻颤,他似是无措地抱住怀里的吉他,正要用自己一贯的楚楚可怜来推拒,但是抬起眼时却意外地瞟见了不远处的男人。
鼻梁上驾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温文尔雅··祝生想了想,说:“……好·”·他低下头,用手指试了试音,弹完短暂的前奏,祝生开口唱道:“你满眼含笑,款款向我走过来,·迷人的味道让我头晕目眩到现在,·我故作镇定吞下杯里的液体,·烟雾缭绕里,·心在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祝生偏过头来,一眼望进男人深黑的眼瞳里,他对着傅昭和无声地笑,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 shi -漉漉的眼神又透出几分无辜,而这无辜是最为纯粹的撩拨。
祝生眨了眨眼睛,把最后一句歌词唱完:“澎湃·”·傅昭和的脚步一顿··同行的校董问他:“傅教授,怎么了”·傅昭和轻笑道:“没事。”
目光却仍旧停留于坐在- cao -场上的少年身上·光影横斜洒落,如同一颗顽皮的露水,淌过少年卷翘的眼睫,留下莹润的波光,而祝生则弯着眼睛笑,美得神魂颠倒,于是那颗水珠缓缓抖落在傅昭和的心间,悄无声息地融成一片。
……想把他藏起来··想把这美丽、又善于伪装的小东西藏进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让他众叛亲离、让他终日栖身于牢笼,从此再无人可窥视分毫··傅昭和深深地望了一眼祝生,向他点了点头,而后点燃夹在指间的那只烟。
火光跳跃,男人的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夜色,他咬住烟头,半阖着眼帘,烟雾遮住傅昭和的眉眼,连同他神色里的漠然也一并再看不见,留下的只有稍微勾起来的薄唇··豪门世家系统·这个小东西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
傅昭和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单手给祝生发过去了一条短信··【你应该不住校,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家·】·祝生只弹了小半首歌,不再继续下去·他把怀里的吉他还给朗月,兀自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新收到的短信,眸底漾开秾丽的颜色。
“「嫉妒」喜欢我这样向他告白,没想到……「贪婪」也会喜欢·”·系统茫然地问道:“生生,发生了什么”·祝生愉悦地回答:“现在只剩下我们的大明星了。”
“……只要想办法让舅舅和傅先生说出喜欢,我们就完成了对「傲慢」和「贪婪」的攻略任务·”·系统傻乎乎地追问:“啊生生,你不是说「贪婪」对你爱理不理吗”·祝生的声音很轻很轻,“是呀。
但是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像是——”祝生稍微想了想,笑眯眯地说:“要把我吃掉一样·”·系统当了真,被吓一跳,“吃人是犯法的”·“而且、而且他吃掉生生你,我也会被一起吃掉的,我不要”系统哭唧唧地说:“怎么办呀生生,我的AI保修里不包括被攻略对象吃掉的这一项,我、我要是被吃掉,就没有钱修理自己。”
祝生被系统逗笑了,他收起手机,故意没有回复··现在……是他占据上风了··放置再冷落,傅昭和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祝生弯了弯眼睛,无声地笑。
“生生,我跟你说·”朗月把吉他物归原主,笑嘻嘻地凑过来,说:“你的校花肯定又稳了·开完班会的时候我顺路到外院和美院那边逛了一下,不止是外院和美院,就连我们传院都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不管怎么样,校花还是我们的校花。”
祝生无奈地说:“我更喜欢校草·”·朗月故意歪曲他的本意,“校花加油,喜欢就去睡”·“……”·新生挨个做完自我介绍,教官又拖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象征- xing -地让他们报了个数,爽快地放人。
祝生向朗月告别,才走了几步,停在- cao -场外的黑色车辆响了一下,靳寒川降下车窗,偏过头冲他抬了抬下颔,他还尚未开口——·“小家伙·”·有一只手轻轻地搭上祝生的肩,傅昭和站在他的身后,笑意融融,“我送你回去。”
第54章 ·“傅先生·”·祝生稍显惊讶地偏过头, 而后下意识地抿唇笑,他对着傅昭和轻轻地摇了摇头,连说出的拒绝也是无辜又柔软的,“舅舅来接我啦,用不着麻烦您的。”
傅昭和的面色不变,他的余光掠过坐在车里的靳寒川,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原来是靳总过来了· ”·“我的外甥, 不劳傅律师费心·”·靳寒川冷冷地警告道。
即使他有耐心配合祝生玩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却丝毫没有与傅昭和废话太多的闲情逸致,靳寒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傅昭和, 只是嗓音平稳地说:“想必傅律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已经忘记上次我说过的话了。”
“岂敢·”·傅昭和的语气很淡,甚至带有几分不放在心上的气定神闲,他的眉眼带笑, 又抬手扶起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傅昭和漫不经心地说:“靳总向来说到做到,这一点……我倒是深有体会。”
·靳寒川嗤笑一声, “既然深有体会,那么就——”·男人抬起眼,眸色深黑,毫不掩饰内里的冷戾, “离他远一点·”·“靳总这个舅舅,未免也太过称职了。”
傅昭和闻言,垂眸轻笑,他刻意把“舅舅”这两个字念得很重, 随后意味深长地说:“要我走远一点,说不定只是靳总自己的想当然,但是……您不外甥并不这样想。”
“生生·”靳寒川侧眸望向祝生,他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平静地说:“告诉你们傅教授,让他离你远一点,究竟是不是我的想当然·”·祝生蹙起眉心,“舅舅……”·靳寒川瞥他一眼,无动于衷,“告诉他。”
祝生抿了抿唇,过了半天才低下头说:“不是的·”·“……不是舅舅想当然·”·“傅律师·”·靳寒川抬起下颔,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样”·傅昭和倒没有立即开口,面上的笑意不减。
他毫不在意地向祝生投去一瞥,却意外地撞入那对乌黑的眼瞳里,少年在此刻稍微抬起眸,正无声地望着他,- shi -漉漉的水迹衬得脸庞都潮- shi -起来,拧起的眉心不仅让祝生看起来有几分不胜风凉的脆弱,也莫名沾上几分令人心软的楚楚可怜……·当真是惹人怜爱。
傅昭和望着祝生一笑,“真是太遗憾了·”·祝生咬了一下唇,安静地坐进车里,他状似不经意地回过头,眼尾拖出艳艳绮色,却又带上了些许泫然欲泣的水光,少年显得精致有余,然而过于柔弱,于是只能一味顺从,就像是一只困于笼中的金丝雀。
——他是无辜的··少年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这样对自己说··车辆缓缓驶入沉沉夜色,傅昭和若有所思地望了许久,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原来这是一个爱装可怜的小东西。”
回到别墅,已经将近十点了··靳寒川把车停进车库里以后,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夹在指间,他听不出喜怒地对祝生说:“我抽根烟,你先回去·”·豪门世家系统·祝生眨了眨眼睛,没有乖乖听话,而是主动坐进靳寒川的怀里。
他抬起两只雪白的胳膊,环住男人的脖颈,而后又枕在靳寒川的肩上,把声音放得很软很软,“舅舅,是不是烟比我还好吃”·靳寒川抿紧薄唇,没有开口。
祝生抬起脸亲他的唇角,“舅舅想不想要我”·靳寒川不答,只是捏住他的下颔,眼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怎么招惹的傅昭和。”
祝生无辜地说:“我没有招惹傅先生·”·靳寒川嗤笑一声··祝生难过不已地说:“舅舅,我没——”·靳寒川并不等祝生把话说完,直接低下头用力地吻住祝生的唇,骨节分明的手从衣摆处探入。
光是一个吻,祝生就会软成一滩水,更何况靳寒川给了他更多的抚慰··靳寒川薄唇轻启:“自己坐下来·”·“不、不要·”祝生轻喘着把脸埋进靳寒川的怀里,因情动而带起的春意让他媚眼如丝,他咬住男人的肩,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祝生握住靳寒川的手放到自己的身后,他带着几分泣音,声音又甜腻得像是淌着水,“想要舅舅。”
“不要自己坐下来,这样会好累的·”·“舅舅……”·祝生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又缠着靳寒川讨吻,玫瑰色的面庞娇艳而明丽,他软着声音坐在靳寒川的怀里不知死活地撒娇,靳寒川盯着怀中人看了几秒,终于“啧”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沉声道:“抬起来。”
祝生乖乖地照做··靳寒川半阖着眼帘,眸色深深地问道:“你就这么喜欢被男人上”·“不、不是的·”祝生摇了摇头,“只有你呀。
我只喜欢被你……呜·”·话还没有说完,他倏忽惊喘出声··靳寒川把人按坐到自己的腿上,他垂眸望向少年雪白的脖颈,问他:“是不是只有把你关起来,做到你再也没有力气对着别人笑,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招惹着别人了,你才肯老实下来”·男人的手指抚过祝生的脸,眉眼却一寸一寸地冷下来,“我不想这样对你,但是这不代表——”·“我不会这样对你。”
等到祝生被靳寒川抱回主卧的时候,夜色过于浓郁·祝生枕在靳寒川的肩上,几乎要睡过去了,但是放在枕边的手机却骤然亮起,祝生本来不打算回应,只是在靳寒川的怀里蹭了几下,但是接二连三的消息提醒让手机屏幕始终亮着,祝生只得把自己的一只手从薄被里伸出来,而露出来的那截雪白的腕子上,尚留有几个花瓣大小的吻痕,无一不是过度疼爱的痕迹。
“我来·”·靳寒川比祝生先拿起手机,祝生不太使得上力,便点了点头,指纹把屏幕锁解开以后,他就着靳寒川的手,把未读消息大致浏览了一遍··那是朗月发过来的几条截图,而且全部都来自R大的表白墙。
【墙墙,要脸,求匿··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在看台上审阅军训(并不),天啦噜A2区有一个弹吉他的小哥哥太太太太好看了吧,真的是惊鸿一瞥,想要悄悄地求一串神秘数字什么都可以·所有有没有好心人帮助一下我这个弱小、无助又单身的可怜少女QAQ】·【打码打码打码·呜呜呜我又初恋了今天晚上八点半左右- cao -场上有一个弹吉他的小哥哥,真盛世美颜,想要冲上去求爱可是超级怂,小哥哥人美唱歌还好听,可惜没胆搭讪,只能偷偷来这里匿名告白_(:з)∠)_】·……·靳寒川的指腹划过屏幕,连续十几条告白的动态以后,是一长段寓意不明的文字。
【听说你们都为吉他小哥哥神魂颠倒,嘻嘻嘻必须要说出来嫉妒你们一下,本人已经近距离且三百六十五°欣赏过这位小哥哥的无敌美颜三年了,而且接下来还有四年的时间可以舔舔舔不停呢(`ω)·首先呢可以这样说,生生的颜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打得过的没错,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无论同为新生,还是以前的学长、学姐们,虽然我没有全部都看见,但是我就是知道再也不会有比生生好看的人啦QwQ·然后然后你们知不知道谢…呀对对对,就是那位大佬,偷偷跟你们讲哦,以前我们还在高中的时候,追求生生的人多到令人绝望,但是生生全部都不为所动,直到谢公子出面,才好不容易搞定了我们的校花。
嘻嘻嘻连这位谢少都逃不过校花的美貌,尔等凡人就躺着动心吧··但是你们也不要太伤心啦,毕竟校花现在已经是单身了·说起来校花和谢少明明暑假都已经同居在一起了的,我还以为不会分手了呢,谁知道世事难料QAQ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啦,重点是谢少把校花养得又娇又软(也许还有别的人,毕竟最近看见校花,好像坐的车每天都不太一样耶_(:з)∠)_),反正校花现在已经不会很好追了吧毕竟是由奢入俭难嘛,所以诸位心里要有点数哦,天鹅肉可不是想吃就能吃掉的。
最后表白一下生生,我是真的真的真的超级喜欢你呢嘻嘻嘻·】·“- yin -阳怪气·”·朗月给祝生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生生,有人婊你。”
祝生没有立即回复,他若有所思地问系统:“三岁,这个人和之前偷拍我和谢清让,又拿照片向表白墙投稿,并且装作祝福我们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系统不大记得了,“啊”·祝生蹙起眉心,“都用的是表白墙,而且语气也没有改变,这次应该也是她。”
“喜欢你”·系统还没有来得及追问,靳寒川眉梢微抬,他没什么兴致地扫过文字内容,问祝生:“需不需要我来处理”·祝生摇了摇头,侧过头枕上靳寒川的肩,他笑眯眯地说:“舅舅只要好好包养我,每天开不一样的车来接我就好了。”
豪门世家系统·靳寒川瞥他一眼,“睡一晚上给一张卡”·祝生弯着眼睛抱怨道:“舅舅喝醉的时候,会把钱包里的卡全部都给我,但是陪你睡却只拿得到一张,还不如每天都想办法把舅舅灌醉呢。”
靳寒川闻言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无论是我有的,还是我没有的·”·祝生说:“舅舅的耳朵又……呜。”
靳寒川把祝生的手扣住,按在床边,他俯下身来,再度吻住少年的唇,让他除却喘息,无法发出别的声音··第55章 ·祝生向来都是稍微吹点风便会受凉, 这次也不例外,又病了一场。
他待在家里输了几天液,感冒稍微好一点以后,靳寒川终于放过祝生,首肯他返回学校,但是靳寒川又事先交待过自己的助理过去打点了一番,于是祝生用不着再亲自参加军训, 他只要坐在一旁看着就可以。
即使节气已过白露,温度却丝毫没有降下来的迹象,哨声与脚步声在- cao -场上响作一团, 响亮的口号并未惊扰到坐在台阶上的祝生,他低下头安静地看书,正看到《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红桃皇后对爱丽丝说:“看吧,你得拼尽全力地奔跑, 才能留在原地。”
祝生想了想,问了系统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的问题:“如果游戏失败, 我会怎么样”·“你会、你会……”·系统脆生生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它又脆生生地接口道:“反正应该会有惩罚的·”·祝生慢慢地问他:“再死一遍”·系统咕哝道:“才不会失败的。”
“生生,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这个游戏世界里面还有一个主程序的, 就是它来判定你的任务完成与否·”系统小声地说:“主程序可讨厌啦,以后再告诉你。
反正就是主程序来制定游戏规则和游戏任务,我只知道如果你完成任务,就可以复活, 然后你可以选择留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也可以选择回到你生活的现实世界·”·“……但是任务失败了,你可能就再也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祝生笑眯眯地总结道:“回不去就相当于死啦·”·系统理直气壮地说:“生生你这么好看,才不会完不成任务呢·”·正在此刻,- cao -场那边又响起一声哨响,随之而来的不再是重复过一遍又一遍的报数,排列整齐的队伍呼啦一下散开来,站了一上午的军姿,又终于重获自由,学生们的吵闹声顿时打破校园的宁静,只剩下一片沸反盈天。
“生生·”·朗月热得脸上红扑扑,尝试着用手给自己扇了几下风,可是带起来的风都是热烘烘的,只得放弃·她怕自己晒黑,连忙躲到- yin -凉的地方手忙脚乱地补了防晒,这才嫉妒不已地问祝生:“你是怎么请到假的我在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辅导员都不为所动,还跟我讲军训这几天要重点查我勤。”
祝生眨了眨眼睛,“感冒了·”·“靠·”·朗月愤愤不平地说:“回去我就把空调开十六度,我就不信我逃不过军训。”
抱怨完这个,朗月犹豫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她到底只是笑嘻嘻地对祝生说:“校花,反正你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书,不如陪我去一趟行政楼,交个材料呗。”
祝生想了想,答应下来··本来坐校车到行政楼要不了多少时间,但是朗月却一反常态地要求走过去,祝生也没有多问,朗月便自顾自地晃着手里的那把小白伞,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问祝生:“校花,你想不想知道前几天那个匿名投稿的人是谁呀”·“不是前面几个告白的,是那一条说你爱慕虚荣,跟谢少同居,还好像……被人包养了的投稿人。”
朗月越说越小声,最后她无比愧疚地想祝生道歉,“对不起·”·祝生蹙起眉心,“我知道是周姿菡投的稿,但是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朗月睁大眼睛,“你知道”·祝生点了点头。
“校花,当时把截图发给你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她,后来是第二天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朗月苦恼地说:“我问是不是她,她并没有否认,我说不可以这样,让她向你道歉,但是、但是周姿菡不肯听我的。”
朗月向祝生保证道:“我会想办法让她给你道歉的·”·祝生轻轻地开口道:“好的·”·朗月吐了吐舌头,“生生,你的- xing -格真是太好了吧。”
祝生只是抿着唇笑,眉眼艳丽··到达行政楼,朗月进办公室递交材料,祝生倒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窗边等她出来·中央空调的温度有些低,他抬起头往上瞄,脚步才动了一下,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怀抱,祝生尚没有看见来人,拧着眉心说:“对不起。”
“撞疼了没有·”·玉石般莹润的手抚过祝生的额头,稍显冰凉的指尖掠过少年的眼尾,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傅昭和似是没有留意到自己几乎把祝生揽在怀里,他垂下眸,声音轻缓而柔和,“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祝生从傅昭和的怀里退出来,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傅教授。”
却只字不提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傅昭和的眉梢微抬,“不是傅先生”·祝生摇了摇头,乌黑的眼瞳- shi -漉漉的,“这样实在是太不礼貌啦。”
少年的态度一改往常,若即若离得令人心痒,傅昭和的眸色一深,饶有兴趣地问道:“小家伙,是不是我们的靳总不够怜香惜玉,那一天回去以后,你再怎么眼泪汪汪,也还是冷着脸把你训斥了一顿”·豪门世家系统·祝生小声地说:“没有。”
傅昭和闻言,慢条斯理地说:“靳总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霸道,眼里从来都容不下一粒沙子·”·“我倒是记得,靳总还在国外的时候,他的公司里有一名员工为了牟利,向靳总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后来谎言被戳穿,无论怎么样哀求,靳总都没有心慈手软,把他送进了监狱,即使这名员工已经跟了他五年。”
傅昭和笑得温润如玉,他意味不明地说道:“小家伙,说谎话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靳总这样的人说谎·”·祝生无辜地侧眸望向他··傅昭和抬了抬金丝框眼镜,眸中的笑意渐深,“改日再见。”
祝生点了点头,“傅……教授,再见·”·傅昭和微微颔首,深黑的瞳眸掠过几分暗色,男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过了许久,傅昭和终于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他眉眼带笑地说:“把靳总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他。”
“热衷于说谎的匹诺曹,应该遭到所有人的遗弃,最后……唯独归属于我·”·助理很快便向他发送过来一串数字,傅昭和按下号码,把电话打过去,那边过了很久才有人接通,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喂”·傅昭和垂眸轻笑,“靳总啊。”
祝生可以玩欲拒还迎、若即若离的小把戏,而他同样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少年失去所有的庇护,跌足于深渊,这样才算得上是一场——·公平的游戏··这天晚上的军训结束以后,祝生独自走出校园,过来接他的车却不是靳寒川时常开着的那一辆,祝生走上前去,拉开车门才发现驾驶座上坐的人是靳寒川的助理,祝生并没有多想,只是问助理:“舅舅又在开会”·助理说了一声“不是”,而后欲言又止地望向一眼祝生。
祝生茫然地问道:“怎么啦”·助理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在方向盘上打了一个转,向靳寒川的别墅那边开过去··过了许久,助理终于回答道:“靳总今天很生气。”
祝生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舅舅为什么生气呀”·助理回答:“因为你·”·“中午的时候靳总接到了一个电话。”
助理回忆着靳寒川与对方的谈话,“那个人对靳总说应该把您转回L大,因为您的- xing -子太过柔软,并不适合学法律,靳总很不耐烦地回答您在哪里念书,与他并不相干,但是对方却对靳总说……您曾经哭着找到他,请求他的帮助。”
“您说靳总欺骗了江女士·”·祝生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唇··“再到后面,靳总取消了免提,并且让我出去,我就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助理盯着祝生,轻轻地说:“等到靳总叫我进去,办公室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了·”·助理又重复了一遍,“靳总很生气·”·祝生的眼睫一颤,“谢谢你,我知道了。”
助理踩下刹车,“到了·”·祝生推开车门,灯火通明的别墅在夜色里几乎照亮半边天空,他向助理道别,而后与往常一样,慢慢地向别墅那边走过去。
祝生抬起手,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他弯着眼睛笑了一下,“三岁,我知道「贪婪」为什么会是「贪婪」了·”·“因为他太过于贪心,要的是我的全部。”
“……他会毁掉我的生活、我所拥有的亲情与友情,让我只属于他,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属于他一人·”·第56章 ·祝生推门而入。
“舅舅·”·他轻声唤道··男人背对着祝生站在窗前, 挺直的身形,无一丝褶皱的西装,无端显得压抑而克制·横斜的光影交错于他的侧颜,带出冷戾的气质,夹在指间的香烟已经点燃,又寸寸成灰,火光映入深那对黑的瞳眸, 明明灭灭、起起伏伏。
祝生又唤了他一声,“舅舅·”·靳寒川没有回过头来,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 “为什么你报的是R大·”·祝生轻声回答:“……因为这样可以多陪一陪舅舅呀。”
靳寒川侧过脸来,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报志愿的时候,你还和谢清让在一起·”·“难道说早在那个时候, 你就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即使厌倦了谢清让,他困住你、关住你, 让你无法逃出去,你也还有一个靳寒川”靳寒川笑得眉眼凉薄,“祝生,你说我是该为谢清让感到不值, 还是该嘲笑自己”·“一再受你作弄,一再为你心软。”
祝生拧起眉心,“不是的·”·“不是”靳寒川眉梢抬起,冷冷地嗤笑道:“从你口中说出的话, 到底有几句是真话我欺骗江篱,拿走了原本属于你的股份,强迫你与她分开,住到我这里。”
靳寒川向祝生走过去,一桩又一桩地同他清算,“你找到傅昭和,这样告诉他·”·他抬起一只手,捏住祝生的下颔,“……哭得楚楚可怜。”
随即瓷白的肤色生出几道不深不浅的红痕,祝生抬起乌黑的眼瞳,潮- shi -的水汽氤氲开来,沾- shi -漂亮的眉眼,他几近无措地说:“舅舅·”·“又要哭了”·靳寒川垂下眸,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稍微加大手上的力度,薄唇轻启道:“我真想看上一眼,你到底有没有心。”
豪门世家系统·浓长的眼睫在姣好的面庞上落下淡影,如同合拢的蝶翼,扑闪而过·祝生抿住唇,而后握住男人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他的尾音轻颤,又带着若有似无的泣音,“我有的。”
“是吗·”·靳寒川不为所动,他低下头,凑在祝生的耳边说:“那么……你的心里又装了多少人”·“这里。”
浓郁的烟草味扑鼻而来,掩过淡淡的冷松香,喷洒在祝生耳廓处的气息潮- shi -而温热,不再拥有往日的温度·一只修长的手贴住衬衫,按在少年的心口处,靳寒川淡淡地说:“你的心里有谢清让,有傅昭和,甚至还有别的什么人,却唯独没有我。”
祝生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总是对你太过纵容·你不想留下,我便把你放走,你哭着扑进我的怀里,我警告过你、推开过你,是你自己缠上来的,更何况……你一哭,我只能把你揽进怀里,而不是给你所谓的惩罚。”
靳寒川平静地说:“即使我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无辜·”·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打- shi -艳丽的脸庞,祝生抽泣着说:“对不起·”·“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道歉。”
靳寒川半阖着眼帘,紧盯着祝生,说:“我要的是你·”·“我……”·祝生咬住唇,泣不成声,“对不起·”·他低着头,眼泪从两腮滚落,- shi -漉漉的,宛如一枝骤雨打落的蔷薇,美则美矣,单薄又脆弱,在风雨里飘摇不息,光是沾上水迹的眼神,就已让人为之怜惜不已,只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视若珍宝,遑论此刻祝生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靳寒川“啧”了一声,态度到底软下几分,“别哭了·”·指腹拭去祝生的眼泪,男人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也平静得过了分,于是显出几分隐忍的克制。
靳寒川松开手,掐灭手里的烟,侧眸望着他,“你是不是拿捏住了,只要你哭,我就拿你没有办法”·祝生无声地摇了摇头。
靳寒川收回自己的目光,略带嘲讽地开口:“……即使这样,我也不想放过你·”·他缓缓地说:“我失去过一次,所以更加不想放手。”
说完,他抬脚要走··祝生追上去,从背后抱住靳寒川,“舅舅·”·靳寒川只是顿住脚步,并不搭腔··祝生把自己的脸贴到他的背上,轻轻地问道:“你不要走好不好”·靳寒川淡淡地回答:“公司还有事。”
祝生蹙起眉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左手腕上的伤痕,他安静地看着靳寒川走出别墅,又逐渐走入沉沉夜色,直到最终再看不见··“我真过分·”·祝生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靳寒川不是留在公司,就是凌晨两三点才回来,并且独自睡在书房那边,刻意地避开祝生·但是祝生知道,男人会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推开主卧的房门,站到他的床前,手指一寸一寸抚过自己的眉眼,而男人的指尖总是有着烟草味,以及浓浓的酒味,再不复过去红酒的芬芳。
祝生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他轻轻地对系统说:“三岁,我不想再让「傲慢」为我难过了,他不需要总是心软·”·系统小心翼翼地说:“那、那生生你可别后悔哦。”
祝生托着腮心,有些心不在焉地说:“让我哭几天就好啦·”·这一天晚上,祝生洗过澡以后,没有立即睡下·他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书,外面起了风,把窗帘吹得四散着摇晃,连同水晶灯垂下的挂饰也“叮叮咚咚”的清脆作响,祝生放下书本,系统嘀咕着说:“生生,又要下暴雨了。”
祝生轻轻的“嗯”了一声··到了凌晨两点,有人推开房门,祝生慢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望向肩上已被雨水打- shi -的靳寒川,“舅舅,你回来了。”
靳寒川脱去身上的外套,瞥了他一眼,而后漫不经心地问道:“还不睡”·祝生回答:“我在等舅舅·”·靳寒川的脚步一顿。
“那一天舅舅问我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人,我只是不停地哭,没有告诉舅舅答案·”祝生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几乎风一吹,就会散开来,“后来我想要告诉舅舅,但是再也没有见到过舅舅了。”
说完,祝生抬起眸,稍微弯起来的眉眼动人到极致,而淡色的唇则是玫瑰汁水融开的颜色,他无比认真地说:“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靳寒川的眸色一深,“你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我知道我骗过舅舅许多次,我也总是对舅舅说谎。”
祝生慢慢地扣住靳寒川的手指,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得如同在向靳寒川撒娇,他偏过头问道:“舅舅只再信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靳寒川没有说话。
祝生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黑白分明的眼瞳- shi -漉漉的,“这里跳得很快·”·“……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靳寒川的眉头微抬。
祝生的眼尾晕出桃色,又沾上莹润的水光,他笑着问靳寒川:“舅舅,我可不可以向你告白呀”·靳寒川眸色沉沉地盯住祝生,过了许久,才状似随意地说:“随便你。”
祝生扣紧靳寒川的手,目光不经意地看见男人发红的耳根,鸦睫疏忽轻颤,他定定地望着靳寒川,“舅舅,我喜欢……”·话音停顿在最后一个字上,祝生在心里悄无声息地说:“「傲慢」不是主人格。”
·豪门世家系统·摆钟的时针、分针与秒针在这一刻全然止住摆动,时间停滞不前,世界陷入无言的沉寂·骤起的风将窗帘吹起,而水晶灯的挂饰彼此交缠,身形高大的男人才向面前的少年投来一瞥,他的动作、神色与眼神就顷刻间定格下来,祝生并不意外,他只是稍微仰起脸,在男人的薄唇边落下一个吻。
“咔哒·”·静止的时光只有须臾,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下一秒,狂风卷起窗帘,汹涌而来,“哗啦”一声,积攒已久的水汽倾盆落下,祝生没有松开靳寒川的手,他抬起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无声地把自己没有说完的告白说完:·我喜欢你。
狂风再次席卷而来,从指尖到眼角眉梢,靳寒川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直至再寻不见··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尚未睡去的傅昭和忽而似有所感地瞥向窗外。
手中的钢笔才在书上划上一道标记,墨水还没有晾干,傅昭和把自己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望向屏幕上的来电提醒,深黑的眸底掠过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祝生··傅昭和接通了电话··“……傅先生,我很害怕·”·仓皇失措的少年带着哭腔向他求助,婆娑树影形同鬼魅。
风声与雨声让这通电话变得嘈杂不已,而少年的害怕与无助却让傅昭和眸中的笑意渐深,他一面温声安慰着对面的人,余光则觑见自己才在书本上划出的那个句子——·美丽的东西有了过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原谅它。
“不要乱跑,等我过来·”·傅昭和扶了扶金丝框眼镜,眉眼带笑··第57章 ·“我姓傅, 你们可以叫我傅教授·”·九月的天,尚未摆脱夏日的桎梏,白晃晃的日光、晃动的流光与婆娑的梧桐树,共同编织出午后的清梦。
合拢的帘外有光影偷溜进来,它掠过那片盎然的绿意,途经仅存的两三只夏蝉,最后落在一只衣袖卷起的手臂上··傅昭和站在讲台前, 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优雅至极。
偌大的教室人挤人地坐满,走道上坐着的、贴着教室后面的墙站着的人, 把教室堵得水泄不通·他一眼扫过去,扶了扶金丝框眼镜,对这样的拥挤并不意外,傅昭和的语气轻缓而柔和, “我要先提醒一下你们这群小家伙,即使这只是一门选修课, 但是……你们也不会很轻松地度过。”
他微微一笑,“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小家伙·”·朗月捧着脸,自顾自地陶醉完,扭过头对坐在旁边的祝生说:“这位傅教授简直自带宠溺属- xing -, 说话也太温柔了吧。
我们那边的教授,一口一个‘小崽子’,又凶又唠叨,嫉妒,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军训结束以后,大学的课程开始步入正轨·祝生并不认识太多人,朗月美名其曰一个人上课太寂寞了,自告奋勇地陪祝生来上这几节选修课,实际上只是为了一睹傅昭和的真容。
她拿出手机多种角度拍下几张照片,低头发完动态以后,感叹道:“生生,我觉得我又初恋了·”·祝生弯着眼睛笑,“怎么了”·朗月吐了吐舌头,“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傅教授。”
“而且——”她拖长了声音,左顾右盼一阵,悄悄凑到祝生的耳边说:“说不准儿傅教授只是人前温文尔雅,但是背地里却是一个衣冠禽兽呢,我可太喜欢这一类型了。
我要定一个小目标,毕业之前睡到傅教授,生生,你说靠谱不靠谱”·祝生没有回答,只是略有疑惑地问朗月:“衣冠禽兽”·朗月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床上禽兽啦。”
“这样·”·祝生单手托着腮,偏着头望向讲台上的男人·傅昭和生得是一副薄情相,俊美有余,眉眼却无端显得疏离,而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金丝框眼镜又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这几分若即若离,并为他增添了些许书卷气,至于男人向后梳去的头发与衣扣系在最上端的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到了极致便是禁欲。
看着看着,祝生不由得记起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系统先前告诉过祝生,除却让各个人格对他说出“我爱你”或是“我喜欢你”这样的字符指令以外,还可以由祝生自行判定主次人格,靳寒川的克制与温柔让他太过自责,于是祝生最终选择的是自行判定,而不是等待「傲慢」向他告白。
祝生的判定正确,靳寒川自此烟消云散,「傲慢」则融入主人格··而程序为了填补靳寒川的空缺,又为这场攻略游戏补充了一段新的剧情:在得知祝生的欺瞒以后,靳寒川几欲失控,他差一点强行占有祝生,却又因少年的泣声而心软,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但是靳寒川缓和下来的态度并没能让祝生安心,少年在惊慌失措之际出逃,并于深夜拨通了傅昭和的电话。
那一天晚上,祝生留宿在傅昭和的家中··夜色沉闷得如同暗色天鹅绒,抖落点点银屑·倾落的雨水打- shi -花园,纯白的花瓣,碧绿的荷叶无声摇晃,傅昭和把祝生接到自己的家中,惶惶不安的少年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显得格外安静,漂亮的眉眼里还氤氲着残存的水汽,乌黑的发贴在脸上,越发衬得他肤色雪白,唇色薄红。
精致又脆弱··洗过热水澡以后,祝生换上傅昭和的衬衫,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祝生轻轻地拧起眉心,傅昭和见状,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而后缓声道:“稍微等一下,客房还在收拾,太久没有人留宿了。”
祝生点了点头,低下头喝了一小口热牛奶··傅昭和问他:“怎么了”·祝生先是摇头,不久以后眼尾又沾上绯色,晕开- shi -漉漉的水光,眼泪无声地滚落。
豪门世家系统·傅昭和没有出声,只是耐心地等待,神色温和不已,过了几分钟,祝生终于小声地开口道:“我把舅舅惹生气了·”·“他突然问我为什么会报考R大,我的分数可以去L大,而且还问我是不是因为想要……对付他。”
祝生咬住唇,轻轻地说:“我是有这样想过,可是后来、后来我才发现舅舅不是这样的人·”·傅昭和的眉头一皱,“他怎么会知道”·祝生抬起乌黑的瞳眸,眼神无害又茫然,“我也不知道。”
“然后……”少年的尾音带颤,不安地捏住衣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将衬衫扯下几寸,露出漂亮的锁骨,那里有一个桃色咬痕,似是揉碎的花瓣,而发梢的水迹跌落至奶白色的肌肤上,晕出一片绮色,艳丽不已。
少年咬住唇,玫瑰色的脸庞娇艳欲滴,他就像是一只才从金笼逃出来的金丝雀,太过害怕,也太过容易信赖他人,于是再度走入另一座囚笼··傅昭和的眸色深黑,“不想说就算了。”
祝生认认真真地说:“谢谢您·”·傅昭和垂眸轻笑··第二天早上,江老给祝生打来电话,告诉他靳寒川在国外的公司出了些事端,最近回不了国,让祝生收拾行李,回到祝家住。
傅昭和亲自把祝生送回去,祝生临下车前,傅昭和对他说:“有事联系我·”·祝生“嗯”了一声··傅昭和又说:“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晚安了。”
祝生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已经可以亲口和傅先生说早安了呀·”·傅昭和闻言,眉梢轻抬,“期待你亲口说晚安的那一天·”·祝生只是望着傅昭和,抿着唇又笑了一下。
于是祝生再度住回祝家··“生生,这个……”·朗月只是过来蹭课,自然不会有多么认真,她发出动态向自己的闺蜜们炫耀一番,又低下头刷微博,结果忽而看见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稍微把照片放大以后,朗月惊呼出声。
好巧不巧的是此刻傅昭和正在讲一件案例,偌大的教室无一丝杂音,她的声音便尤为明显,傅昭和投来一瞥,目光在祝生脸上停顿片刻,对朗月说:“这位同学,你来回答吧。”
朗月瞄一眼案例,张口就来,“死刑,全部判死刑,省事儿·”·教室里一片哄笑··有人存心捣乱,傅昭和的神色倒没有不悦,他只是抬手推起金丝框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而后接着讲课。
黑沉沉的目光掠过朗月,望进她身旁人的眼瞳里,祝生下意识弯着眼睛笑了一下,美得惊心动魄·在百余人的教室里,傅昭和一眼望过去,周围的人声鼎沸皆沦为陪衬,唯有祝生一人,明艳而不可方物,令人挪不开眼。
短暂的停顿以后,傅昭和收回自己的目光··朗月拍了拍胸脯,向他抱怨道:“虽然我想引起傅教授的主意,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这样引起傅教授的注意·”·祝生问她:“怎么了”·朗月把手机拿过来,指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对祝生说:“生生,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人好像你。”
祝生瞟了一眼,那是一则娱乐新闻:·【影帝地下恋情曝光,与情人游轮度假】·几百字的文稿下,附有一张偷拍下来的照片·那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有着做旧的墙壁与烟霞色的光尘,段城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上拿着一只玻璃杯轻轻摇晃,他稍微侧过脸来,容颜俊美,正支着下颔望向身旁的一个少年。
少年生得极美,雪肤红唇,眉眼精致··祝生蹙起眉心说:“是我·”·“……”·朗月捂住心口,难过不已地说:“生生,谢少曾经是你的,段哥哥大概也要是你的了,求求你,把傅教授留给我吧。”
第58章 ·祝生笑眯眯地说:“大概不可以·”·“这个应该是在“维多利亚号”上偷拍到的照片吧每回我都想去玩, 可是没一次赶上,简直和我相克。”
朗月只当祝生在同自己开玩笑,倒没有放在心上,她好奇地问道:“说起来,生生,你是怎么认识段哥哥的呀”·祝生想了想,“我捡到了他的猫。”
“段哥哥有养猫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耶·”朗月有些惊讶, 随即她向往不已地说:“我也想做段哥哥的猫·生生,下回你见到他,记得帮我问一问他还缺不缺猫, 上过大学,会跳芭蕾,既可以撒娇也可以卖萌的那种。”
祝生忍不住笑,“他会让你减肥·”·朗月心里有点虚, 她忙不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扭过头来问祝生:“我只是最近稍微放纵了一下, 这么明显”·祝生摇了摇头,“他的猫的名字就是自己的体重。”
朗月把自己代入进去想了一下,随即愤愤不平地说:“……太过分了,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一只猫就算胖成猪,那也是可爱的·”·祝生依旧只是无声地笑。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顺手在微博里搜索了一下“段城”,相关联的话题有粉丝告白、机场街拍与各种剧照和路透, 而最上面的那一条热门微博则是一张剧照··是段城正在拍摄的《第八封情书》的剧照。
这应该是一部校园题材的电影,没有修过的图片里,段城穿着黑白色的校服·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玩世不恭地倚在篮球框下,少年感的妆容让他显得苍白而瘦削,段城抬起一只手,有一片玫瑰花瓣落在他的指尖。
配着的文字是:【仅余你与暮色平分这世界·】·豪门世家系统·祝生的心头一跳,慢慢地蹙起了眉心··他问系统:“三岁,你还记不记得我总共收到了几封情书”·“让我数一数。
一封孤独呀、偏执呀、渴求什么的,古里古怪的情书,一封是要你小心点,还有一封是葡萄女儿,最后、最后是你才收到的那封病玫瑰·”系统想了一下,脆生生地回答:“生生,你收到了四封情书。”
祝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第八封情书”·祝生太久没有出声,朗月好奇地凑过来瞄了一眼,看清楚祝生打开的那张剧照以后,哀怨不已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全部忘掉,生生,你非要害得我再记起来。”
祝生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作者太狗了,《第八封情书》本来说好的是校园治愈系,结果只有致郁,压根儿就没有治愈。”
朗月哭唧唧地说:“呜呜呜我的奈焘小天使·”·“反正、反正电影是小说改编过来的·”朗月冷静了一会儿,勉强把剧情给祝生讲了一遍,“小说大致讲的是季秋隼有一个白月光,一出生就得了血友病,脆弱得跟玻璃似的,捏一下就碎了,他因为太难受,高三那年自杀,只剩下季秋隼寻找救赎。”
·祝生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奈焘小天使有多好·”朗月鼓着脸说:“我觉得我高考发挥失常,就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为了放松心情,看了《第八封情书》的原著。”
“……自杀·”·祝生垂下眼,没有再说话·过了许久,他突然对系统说:“三岁,如果我可以完成所有的任务,其实我更想留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而不是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有点不解,”好多来到游戏世界的人类都说这里完美得太虚假,最后选择回到现实世界·生生,为什么你要留下来呀”·祝生说:“因为我什么也没有,无所谓虚假还是真实。”
“可是、可是你有谢清让呀·”·祝生笑得狡黠,“知道他喜欢过我就够啦·我在这里已经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了,我决定饶过现实世界里的谢清让,他不应该再受我折磨。”
系统嘀咕道:“生生就算是折磨,那也是甜蜜的折磨·”·不过转念一想,系统又美滋滋地说:“生生要是你留下来,以后我就悄悄带你溜到别的世界玩儿。”
祝生笑眯眯地回答:“好·”·上完傅昭和的选修课,朗月还要赶回去上自己的专业课,她一下课就向祝生道别,匆匆忙忙冲出教室·祝生稍微想了想,把课本收拾好,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完,才向傅昭和走过去。
祝生向傅昭和道歉:“傅先生,对不起·”·他轻轻地说:“我不认识多少人,朗月……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她怕我一个人上课会很没有意思,所以特意从过来陪我上课的。”
傅昭和把讲桌上的讲义合上,闻言倒没有抬起头,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问祝生:“下午你还有没有课”·祝生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了。”
傅昭和轻笑着问道:“也不急着回家”·祝生眨了眨眼睛,“本来想回家的,但是现在……”·他笑得眉眼弯弯。
“不着急啦·”·傅昭和眉梢微抬,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就好好来向我赔罪·”·祝生说:“好·”·傅昭和说的是赔罪,其实不过是占用了祝生接下来的时间,把他带到了一处玫瑰庄园,让祝生与自己一同享用下午茶。
“这是沙仑玫瑰·”·精美的玻璃建筑薄如蝉翼,飘下的白纱四散着晃荡,秾艳的玫瑰在庄园的田野间恣意绽放,几欲为天际的云霞细细着上花色,于是薄暮早早地降临,过于浓烈的霞色也在此刻瑰丽到了极致。
“沙仑玫瑰”祝生偏过头,“奇怪的名字·”·“来源于《圣经》·”茶水在镜片上氤氲出薄薄的水雾,傅昭和取下金丝框眼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雅歌》里写‘我是沙仑的玫瑰,是谷中的百合花‘,也就是用于形容……”·傅昭和一顿,深黑的眼瞳掠过几分笑意,“精美绝伦、无与伦比。”
祝生说:“玫瑰花都是美的·”·傅昭和意味深长地说:“开在庄园田野里的玫瑰,远不及插在花瓶里的玫瑰美·”·祝生眨了眨眼睛。
傅昭和说:“……因为花瓶里的玫瑰,是由主人亲自挑选出来,它的每一片花瓣都留有独特的印记·”·祝生抿着唇笑,而后歪了歪头,神色狡黠不已,“难道不是有人途径庄园,那一枝玫瑰花主动触碰过路人的指尖,让他因自己的柔软而停留于此”·傅昭和眉梢一抬。
祝生很轻很轻地问道:“傅先生,我是你的沙仑玫瑰吗”·傅昭和低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祝生状似茫然道:“为了赔罪”·“小家伙。”
傅昭和并没有回答祝生的问题,他瞥了一眼玻璃外的玫瑰花,轻啜一口杯中的茶水,嗓音轻缓而柔和,“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祝生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
临上车前,祝生的余光从玫瑰丛中一扫而过,娇艳的、柔弱的花枝在风中扑簌簌抖落满,他们是自由的,从枝叶到每一片凋零的花瓣,既可以选择枯萎在风中,也可以坠入河流,汇入大海。
他自然知道傅昭和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豪门世家系统·傅昭和要的玫瑰,是困于瓶中,独属于他一人的玫瑰··傅昭和还在警告自己··祝生想。
回到祝家,江老先生正拄着拐杖从花园里往屋里走,应当是吃过晚饭,才在外面散完步·祝生过去扶他,江老先生倒没有把人推开,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祝生聊着江篱的近况。
祝生听得认真,一一应下··只是才走进客厅,他的手机就响了一下,祝生看了一眼,打开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正要拒接,系统连忙拦住了祝生:“生生,是「懒惰」打过来的,不要挂断。”
祝生便接通了电话··“喂”·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又极富磁- xing -,他对祝生说:“我是段城·”·“段先生,怎么了”·段城问他:“你看见微博没有”·祝生状似疑惑地问道:“什么微博”·“在“维多利亚号”上我被人偷拍,你也被拍了进去,有人为了流量借题发挥,说我们正在谈恋爱。”
段城那边很吵,他言简意赅道:“现在你的信息遭到泄露,你不要担心,很快我就会处理好·”·祝生轻轻的“嗯”了一声,他问段城:“段先生,您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段城一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走,片场里的导演问祝生:“祝生是吧我是《第八封情书》的导演,你有没有饰演奈焘的意向我一看见你,就觉得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第59章 ·“我……”·片场里人来人往, 本就喧闹不已,再加之导演又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工作人员与演员们暂时停止拍摄,一时间更为吵闹。
段池长手一伸,轻而易举地拿回自己的手机,对祝生说:“别理他·”·导演不死心,“段城, 奈焘这个角色真的适合他,你相信我的眼光,你的影帝不就是这样来的。
而且就算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没关系, 奈焘本来就是一个花瓶角色,白月光白月光,越是漂亮就越好·”·段城面无表情地说:“闭嘴·”·导演说:“要是让他来演奈焘,金孔雀奖就……”·段城“啧”了一声, 嫌他太吵,自顾自地抬脚向外走去。
“这几天要是有后四位是4836的号码给你打来电话, 直接拉进黑名单·”·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应该是段城离开了片场,祝生想了想,笑眯眯地问道:“我记得还在“维多利亚号”的时候, 段先生就有说过您在拍摄《第八封情书》,到现在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找到可以饰演奈焘的演员吗”·段城懒洋洋地开口道:“大导演太吹毛求疵了。”
祝生好奇地问他:“我真的很适合奈焘这个角色”·段城倒没有立即开腔··《第八封情书》里的奈焘,的确生得很美, 甚至美到不太真实。
原文里对他有过这样一段描述:奈焘托着腮偏头望向季秋隼,这人间四月天的明媚、艳丽尽数沾在他的眼角眉梢,摇动的流光幻化成破碎的火光,掠过白皙得过了分,又带有几分病态的姣好脸庞,奈焘用圆珠笔在季秋隼的指尖写下一个“焘”字,往日的清清淡淡终于在此刻有了些许烟火气,他对着季秋隼笑得狡黠而灵动。
寿与火,合起来便是长命百岁··少年不识愁滋味,那时候的奈焘以为,自己会和自己的名字一样,长命百岁··过了许久,段城若有所思地说:“是挺适合的。”
祝生又问:“段先生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万一我……”·段城的眉头一动,“嗯”·祝生说:“段先生给我的糖很甜,万一我为了可以再吃到段先生的糖,答应导演了呢”·段城饶有兴趣地问道:“小美人,一颗糖就能把你收买”·祝生回答:“不是谁的糖都可以的。”
“是吗·”·段城笑得痞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骨节分明的手指剥开糖纸,而后把糖果含进嘴里·段城对祝生说:“我帮你吃了。”
“西柚味的·”·挂断电话前,段城让祝生存下自己的号码,他连道歉也说得漫不经心,“不好意思啊,把你牵扯进来了,改天请你吃饭。”
祝生眨了眨眼睛,“段先生的道歉一点也不诚恳·”·“嗯”·段城抬起眉,“怎么才算诚恳”·祝生思忖片刻,笑了一下,“段先生请我吃糖吧。”
段城颔首,“可以·”·通话结束··系统好奇地问道:“生生,现在只剩下段城和傅昭和两个人了·你说「懒惰」和「贪婪」,到底哪一个才会是主人格呀”·祝生却问它:“三岁,你觉得「懒惰」和「贪婪」谁更危险”·系统想也不想就回答:“他们都是谢清让,肯定都是危险的。”
“我看得出来傅昭和很危险,但是段城……”祝生蹙起眉心,停顿了几秒,才又开口说:“其实我也还不确定谁才是主人格·”·系统“哦”了一声,并不在意,反正它的宿主总能解决这些的。
系统安慰道:“没关系的,生生,那我们就先把他们全部攻略都下来吧·”·祝生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这天晚上,祝生睡得早,以至于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时,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睡过了一晚上。
祝生拿过拿起手机,未读消息的发件人显示而是段城,他给祝生过来了一条只有两个字的短信:·豪门世家系统·【好了·】·祝生瞟了一眼时间,此刻尚是深夜,他稍微想了想,按出了几个不成文的字符发送回去:【enrx】·系统冒出来问祝生:“生生,这是什么意思呀”·祝生回答:“太困倦了。”
系统听得半知半解,“所以回复得乱七八糟”·祝生又笑眯眯地说:“明天也会有理由向他道歉·”·“生生,你太厉害啦。”
系统咕哝道:“我才不信以后你会完不成任务,游戏失败呢·”·祝生只是笑··被惊醒以后,他很难再度入睡,又不太想看书,祝生便拿起手机,到匿名论坛上看了几眼。
段城出道四年,除了与自己这么一桩似是而非的绯闻,竟无一丝黑料,甚至就连混乱得出了名的匿名论坛里,有关于他对帖子也大多是告白:·【墙头千千万,段哥哥不死都是妾。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实话实说吧,我想睡段哥哥,不然他睡我也行·】·【独家爆料姐妹们别哭,段哥哥没有谈恋爱,确定了只是炒作而已。
导演想用一新人来演奈焘小天使,正在给他造势呢,段哥哥还是我们的段哥哥·】·【理- xing -讨论·段哥哥太散漫了,又自带痞气BUFF,至今为止演的角色都是离经叛道那一卦的,感觉戏路有点窄,他真的演得出来《第八封情书》里季秋隼的- yin -郁和偏执】·第60章 ·祝生想了想, 点进最后一个帖子里。
除了自己之前在微博看见过的那一张剧照以外,首楼还放的有《第八封情书》里的几段文字:【我曾试图将诸多偏见与刻薄施加于你,也曾试图走近沉沉睡去的你的身边,在这幻光人间,只有久病的玫瑰才拥有落日的光泽。
我记得你身边的铃兰在起风时抖落尘埃,春雷惊醒雪融时结出的花苞,只有你——·连哭泣都是静悄悄的··酒馆打烊, 我翻开你放在枕边的《The Great Gatsby》,有你在十五岁写下的纸条,干枯的玫瑰花瓣叠满玻璃瓶, 那是你在一个深夜谋杀了自己的证人。
我梦见冰面事不关己地裂开,沉船拖行许久,最终在岸边搁浅,我问你疼不疼··你坐在天台回头望了我一下, 笑眼弯弯地向我道别··自此以后,我厌恶你的笑, 厌恶你的安静,厌恶你的眉,厌恶你的眼。
我不止一次想要打开使你永久留居的棺木,也许棺底的玫瑰花已经枯萎, 抚摸花瓣的指尖只有节节白骨,我偷吻过你的眼尾,幻想那里会开出最后一枝百合花··它与你在雨季交予我的那一枝百合,如出一辙。
】·帖子后面的盖起来的高楼与争论不休, 祝生再无心浏览,他的手指一顿,几乎要拿不住手机,祝生的尾音微颤,不可置信地问道:“三岁,他、谢清让……”·向来都是清清淡淡的少年,竟在此刻有些慌了神,祝生很轻很轻地对系统说:“我第一遍看完那本书,在书页里放了一张纸条,我也在一个玻璃瓶里,扔满了玫瑰花瓣,每一片都写的是他的名字,还有百合花。”
“妈妈去世的时候,谢清让用一把黑伞,向我换去了一枝百合花·”·祝生不确定地问系统:“……是不是他”·“你以前告诉过我,这个游戏世界的初始时间,就设定在是我自杀的那一天。
这封情书里的所有信息都是对的,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我并没有自杀,那么不应该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的……只会有现实世界里的谢清让,才会知道这些·”·“三岁,是不是游戏世界里的谢清让,根本就不只是一串数据,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你虚构出来的攻略对象”·一会儿是现实世界,一会儿又是游戏世界,系统理了半天也没有理清楚,只好选择放弃,它傻乎乎地出了声:“啊”·祝生拧起眉心,“你也不知道”·系统理直气壮地说:“是的呀,我只有三岁呢,不知道才是应该的。”
祝生“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了··后半夜祝生睡得并不安稳·他梦见江篱那苍白而纤细的脚踝,以及高跟鞋上晃荡的红色绸带,他也梦见谢清让的肩膀为晨露所打- shi -,而眉眼则冷得如同融不开的积雪。
梦里的谢清让半阖着眼帘,缓缓俯下身来,低头亲吻着一个被玫瑰花簇拥在怀的少年··梦境反反复复,第二天祝生不免有些倦怠·即使这一天没有课,他也按时坐在餐桌前,阿姨给祝生煮的冰糖银耳汤他只动了几口,尝了下味道,就把勺子轻轻搁回碗里,阿姨见状担忧地问道:“不合你胃口,还是不太舒服”·“今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祝生摇了摇头,“只是昨晚睡得晚。”
有江篱那样的母亲,父亲又躺在疗养院,阿姨对祝生自然存着几分怜惜,又从来都不加以掩饰·她不由不赞同地说:“你的身体不好,现在大学又清闲,正好得了空可以好好调养一下身体,怎么又熬起了夜,这么不爱惜自己”·祝生眨了眨眼睛,“只有昨晚。”
阿姨叹了一口气,“你自己的身体,病了以后不舒服的还是你,又没有别人给你受着·”·祝生点了点头··阿姨又说:“对了,江老先生收到一封生日请柬,昨天他交待过一声,要我帮忙问你想不想同去,不过既然你夜里没有睡好觉,那就算了吧,你先回房去休息,我替你去和江老先生说。”
祝生想了想,“阿姨,我去的·”·阿姨疑惑:“怎么了”·祝生说:“舅舅不在,外公一个人出门不方便。”
阿姨一想也是,便又忙让祝生多喝几口冰糖银耳粥··临近中午的时候,司机把祝生与江老先生送到宴会场所·江老先生的老同学过寿,老人有意为祝生引荐一二,而后又知晓他的- xing -子喜欢安静,江老先生拍了拍祝生的肩,让他自己到处逛一逛,不必留在这里。
豪门世家系统·祝生乖乖应下来,独自走入五星级宾馆的后花园··绕过树影与花苞,攀爬于围墙上的蔷薇花开得浓烈烈的,祝生才在湖边的石椅处坐下,余光瞟见一尾红色曳地长裙,层叠的亮片与蔷薇花一般艳丽。
有人低泣道:“傅教授,你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你不适合我况且、况且你向来待我都那么温柔,和别人不一样·”·“沈喻明,你说我待你与众不同。”
男人的嗓音温柔而轻缓,“但是我惹得你哭,却只会在旁给你递上纸巾,而非亲自为你擦拭·你还是看不明白”·沈喻明执拗地说:“傅教授只是不想唐突。”
傅昭和无奈地皱起眉,他抬了抬金丝框眼镜,透过一层镜片,不期而然地瞥见坐在不远处的少年,祝生正托着腮笑眯眯地望向他,而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以后,少年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傅……”·“生生·”傅昭和态度自然地开口道:“生气了这只是你的一个学姐,我们偶然在这里碰见。”
祝生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向他们走过来,“学姐好·”·傅昭和把一只胳膊搭到他的肩上,稍微收紧,祝生一时不察,几乎被带进了怀里·男人低笑一声,这才又向沈喻明缓声介绍道:“这是我正在追求的傅太太。”
“……只可惜追求他的人太多,我尚没能入他的眼·”·祝生在此刻终于大致明白了几分,他歪着头狡黠地问道:“所以傅先生故意让学姐配合你,假意向你表白心迹,其实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注意到了没有”·祝生半真半假地抱怨:“想不注意到都难。”
傅昭和望着他垂眸轻笑··他们两个人的姿态与动作都太过亲昵,沈喻明站一旁,看着看着,忽而咬住了红唇,妆容再精致也显得狼狈不已,她甚至连纠缠傅昭和的理由也没有了。
沈喻明勉强笑道:“傅教授,我先回去了·”·傅昭和微微颔首··祝生抬起眼,小声地问道:“这也是追求傅先生的人”·傅昭和只是笑了一下,倒没有搭腔。
祝生说:“都怪傅先生太温柔了·”·“嗯”·傅昭和眉梢一抬,“有多温柔”·“很温柔很温柔。”
祝生的目光望及攀上围墙的蔷薇,他轻轻地说:“寻常人看见蔷薇花,也许会将它摘下,也许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但是傅先生看见这样的蔷薇,也会向它走近,却不是为了将它折下,而是为了凋落的那一片花瓣。”
傅昭和若有所思地问他:“这就是你眼中的我”·祝生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轻微拧起眉心,懊恼地说:“傅先生,我有点嫉妒这片花瓣了。”
·傅昭和的眸色深黑,“你不需要嫉妒·”·祝生又说:“傅先生说傅太太的时候,尤其温柔呢·”·傅昭和侧眸望他一眼,眉眼含笑道:“是吗。”
祝生也对着傅昭和笑得眉眼弯弯,“……是的呀·”·傅昭和问过祝生在这里的原因以后,又陪着祝生把花园走了一遍,这才一同回到宴会厅。
舞池里已有人跳起舞,祝生偏过头,正要同傅昭和说话,又有人挽着娇娇俏俏的掌上明珠向傅昭和走过来,字里行间都是撮合之意··“贤侄,这是我们家薇薇,仰慕你已久。
说起来她以往整日都吵着闹着要我带她来见一见你,今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你也收到了宴会的邀请,便死缠烂打着要我带她过来,还在家里发了好几通脾气·”·傅昭和笑得礼貌而疏离,“你好。”
“傅、傅先生你好·”·一声娇滴滴的“傅先生”让祝生蹙起眉心,却只有片刻·他抬起乌黑的瞳眸,眼底的水光晕出潋滟的波光,少年的眉眼间只有精致与毫无瑕疵的美,祝生对傅昭和说:“傅教授,我先去找我外公啦。”
对面的人说:“江老在席位上·”·祝生向他道谢,而后独自离开··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生生,你是不是……吃醋了呀”·祝生没有回答。
系统又咕哝着说:“讨厌死了,生生·你就不应该走的,应该给她一个下马威,「贪婪」都说过了,你是傅太太·”·它无意间提醒了祝生,祝生稍微想了想,笑眯眯地说:“我们给「贪婪」一个下马威吧。”
系统茫然:“啊”·祝生没有给他解释,只是望向舞池·那里有人相拥而舞,也有人端着酒杯,漫无目的地寻找猎物,祝生留意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刻意把目光停留于此,几秒以后,男人似有所感地望过来,对上祝生的眼瞳。
祝生抿着唇笑了一下,本该是美艳而不可方物,却又因白晃晃的灯光而多出几分清淡,连同漂亮的眉眼间也似是笼上一层薄雾,看不真切·而他抬起眼时,浓长的眼睫掀起,水迹淌过乌黑的眼眸,沾- shi -了透出几分无辜的眼神,又无端显出媚眼如丝的诱人。
祝生的目光很轻,蜻蜓点水一样,堪堪惊起微小涟漪,他的目光也很远,似是在看那个男人,又似是透过那个男人,在看着别的什么人,越是若即若离,便越让人想要拥有。
祝生状似对此一无所,不久以后,他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起一只斟满威士忌的玻璃杯,低下头抿了一小口··“敝姓陈·”·祝生抬起头,男人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可否邀请您跳一支舞”·而另一边的傅昭和,一面漫不经心地与人寒暄,一面用余光望向祝生,在看见有人向祝生伸去一只手时,傅昭和微微皱起眉。
豪门世家系统·他平静地说:“李先生,稍后再叙·”·而后大步向祝生走过去··第61章 ·祝生略带歉意地说:“我不会跳舞·”·“我来教你。”
来人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动作, 他耐心地等待了几秒,祝生既没有把手交给自己,也没有给过任何明确的拒绝,便打算握住少年的手,直接把人拉进舞池,但是在想法即将付诸于实践之际,却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话音里带着几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威士忌”·“未经允许,私自饮酒。”
说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酒杯,酒液在玻璃杯里兀自晃荡,而酒光则莹润至极·傅昭和透过映出金箔色的酒杯,望见少年淡色的唇, 他眼帘不抬地说:“傅太太,当着我的面与别人搭讪。
”·祝生眨了眨眼睛, 神色无辜到了极致··傅昭和又问他:“想跳舞”·祝生摇头说:“我不会。”
傅昭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低头轻啜一口以后,“铛”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把玻璃杯放回服务生手里的托盘上, 他稍微抬起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对祝生说:“以后……我来教你。”
祝生乖乖地说:“好·”·而后他弯着眼睛瞟向邀请自己跳舞的人,那人尚未走开,不过已经看出这两个人非比寻常的关系, 正要自觉地退出,那过于潋滟的眸光又让他的脚步一顿,尽管未能搭讪成功,男人仍是对着少年绅士地笑了笑,他保持着自己的翩翩风度,握住手里的酒杯,走向下一个目标。
傅昭和说:“陈先生很有绅士风度·”·祝生笑眯眯地说:“是的吧·”·傅昭和眉梢轻抬,深色的瞳眸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祝生歪着头瞄他一眼,眉眼间掠过几分狡黠,他又弯着眼睛说:“陈先生很有风度,但是……我只想做傅太太呀。”
傅昭和低低地笑··一首舞曲结束,熙熙攘攘的人潮四散开来,她们彼此手挽着手,一同走下舞池·柔软的裙摆掠过浮华光影,香水的后调有柑橘的清甜,白麝香的悠长,并最终交缠为甜腻的气息,更多的服务生在此刻端着托盘站立到周围,傅昭和一把握住祝生的手腕,把他拽进自己的怀里。
“给你一点奖励·”·指腹掠过少年姣好的脸庞,又陡然收紧,傅昭和扣住祝生的下颔,动作温柔地抬起他的脸,而后男人缓缓地俯下身来·暗色的瞳眸把少年漂亮的眉目尽收于眼底,傅昭和望着他那颜色偏淡色的唇,轻笑着说:“现在我要吻你了。”
浓长而卷翘的睫毛掀起,黑白分明的眼瞳淌过- shi -漉漉的水光,祝生无措又期待地问道:“傅、傅先生,我需要闭上眼睛吗”·傅昭和答道:“看着我。”
说完,他低下头,吻上祝生的唇·冷松香沾上高纯度的酒精,无端带有几分令人意乱情迷的微醺,潮- shi -而炙热的气息将祝生围困在一个有力的怀抱里,唇齿间的厮磨带着挑逗与折磨的意味,强势的入侵与占有让祝生的面庞一片潮红,甚至连眼尾都拖出了旖旎的颜色,祝生没什么力气地环住男人的脖颈,慢慢地闭上眼。
予求予给,乖顺不已··“……呜·”·傅昭和惩罚- xing -地咬了一下祝生的唇,他的语气很沉很沉,“看着我·”·祝生只好睁开眼睛。
少年的肤色除却那片纯粹的雪色,又缓缓晕开桃花一样秾丽的色泽,应是月色与雪色间的第三种绝色,而漉漉水迹沾- shi -精致的脸庞,莹润的眼光软得不成样子,惹人怜爱到了极点,不经意的一瞟便尽是春情,艳丽却不自知。
傅昭和揽住他的力道不由加大··拥挤在周遭的人潮渐渐走过,再无人替他们遮挡,祝生无力地推了推傅昭和,偏过头避开他的亲吻,轻喘着说:“外公在那边,他会看见的。”
傅昭和问他:“你害怕”·“不是的·”祝生小声地向他解释道:“外公年纪这么大了,你是他的学生,我又是他的外孙,他肯定会被吓到的。”
傅昭和望着他玫瑰色的唇,垂眸轻轻一笑,权当接受他的理由··祝生想了一下,又轻轻地问道:“傅先生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奖励我呀”·傅昭和瞥向祝生,眸中的笑意渐深,他稍微眯起眼,半晌才嗓音沉沉地哑声道:“因为……你太擅长取悦我。”
祝生笑得狡黠,“那我是不是已经算把傅先生追到手啦”·傅昭和的眉眼都带着笑,“这只是奖励而已·”·江老先生上了年纪,精神与体力大不如从前,也极为容易困乏。
吃过午宴以后,他回绝了老同学的再三挽留,执意要从酒店离开,回去休息,祝生自然要陪在江老先生身边的,于是他向傅昭和道完别,搀着江老先生坐上家里开过来的车。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江老先生突然问祝生··祝生稍微蹙起眉心,过了半晌才轻轻地说:“没有想过·”·江老先生并不意外,“我还没有回国的时候,寒川在电话里和我谈起过你。
他说你喜欢把所有的外部原因都归咎于自身,阿篱讨厌你,你只会认为是你不讨她喜欢,即使你知道阿篱讨厌你的真正原因是她还没有做好承担一个母亲的责任的心理准备。”
“至于你的父亲,就算他不回来为你过十八岁生日,那一天阿篱犯了病,公司的股东也因为一个项目而各持己见,争论不休,无论是因为你、因为阿篱,还是因为公司,他都会会往回赶。”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豪门世家系统祝生的眼睫一颤··“你这样的状态其实不太好,而且我听阿篱的看护说过,你自从你父亲出事以后,灯总是一开就是一宿。”
江老先生说:“本来我不打算回国,但是寒川说总要有一个人来弥补你所亏欠的亲情,阿篱把自己困在象牙塔,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肯走出来——”·江老先生说:“只有我了。”
“……外公·”·“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你好好谈一谈·”老人望着祝生,目光祥和,“你受的委屈,外公不可能一股脑全部都给你还回来,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你等一等外公,以后该生气的时候,有外公给你撑腰,该高兴的时候,外公都陪着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祝生咬住唇,“我……”·“生生,委屈你了。”
眼泪在此刻决堤,一颗又一颗的泪珠往下滚落,在无数次的梦魇里,他都是罪无可恕的元凶·憎恶、讽刺、责怪都是他罪有应得,甚至到最后,连祝生自己都是厌恶着自己的,这一句“委屈你了”,是他从来都不敢奢求的。
江老先生拍了拍祝生的肩,“哭吧,委屈就应该哭出来·”·等到车辆在别墅前停下,祝生还在哭泣,江老先生示意司机先行离去,自己则静静地陪着他,直到祝生拭去眼泪,江老先生才对祝生说:“走吧,回家。”
祝生慢慢地点了点头··怕阿姨追问,祝生把江老先生扶回房以后,自己也回到了房间里·他坐到书桌前,过了很久很久,才对系统说:“三岁,这真的只是一场攻略游戏”·“从我自杀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应该失去了一切。
但是五年后再次醒过来,我在你口中的游戏世界里念完了高中,甚至上到了大学,外公对我说他会弥补我过去受到的委屈,而我也会如愿以偿地和“谢清让”在一起,和他的每一个人格在一起。”
“这个游戏到底是我让来攻略谢清让的四个人格,还是由他来为我弥补我所缺失的一切”·系统一声不吭地装死··祝生拧起眉心,“三岁”·系统还是不太敢吭声。
祝生不再出声,用手机找到《第八封情书》的原文,他正要翻开章节,却意外地发现作者那一栏的名字是Ryan.·谢清让的英文名也是Ryan.·而送到他手里的情书,落款永远是R先生。
祝生抿住唇,盯着这个英文名看了许久,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几下,有一个陌生的号码向他打来电话·祝生本想挂断,但是后四位的数字让他记起段城说过的话,祝生的手指一顿,将图标向右划去。
“喂是不是祝生”·“是我·”·李导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打错电话·对了,我是《第八封情书》的导演,上回就是我在段城那边说,希望由你来出言奈焘的角色。
你应该还在上学吧其实这个角色的镜头不多,而且大部分时间都不需要你有别的什么表演,而且他很少有超过两句以上的台词,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拜托了。”
过了一会儿,李导又说:“你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演得出来奈焘,希望你认真考虑·至于片酬方面,你要多少我们都可以直接从段城的片酬里面扣,你不用担心太多,尽管狮子大开口。”
“从段城的片酬里扣”·李导随口道:“最开始是他自己拎着这本书问我拍不拍电影·”·祝生问他:“镜头真的不多”·“你想多要点镜头也可以。”
祝生回答:“不用的,我答应·”·电话那边的李导喜出望外,“那就这样定下来了,晚点你把你的课表给我发过来,反正你的戏份不多,我们可以将就一下你,而且《第八封情书》应该会是段城的最后一部电影,你可千万别反悔啊,我们都指望着段城凭这部电影,再拿一个金孔雀奖回来,所以选角格外慎重。”
·祝生没有多想,“好的·”·他只是大一新生,没有参加各类社团,目前的课程也算不多·李导看过祝生的课表以后,在前一晚就和祝生把时间定好,并且向他口头复述了一下大致的合同内容,又稍作修改,基本就这样敲定下来,于是第二天中午,有人提前半个小时在校门口等待祝生,把他往片场送过去。
到达片场,李导正在拍摄段城的戏份··工作人员伸出手指,对着祝生“嘘”了一下,示意他暂时不要出声,祝生点了点头,安静地向段城望过去·段城生得极为英俊,而那英俊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往日的他总是散漫而慵懒的,但是此时此刻的段城,再不是那个会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单手撑着下颔懒洋洋地说“甜死你”的段城了。
漫无目的生长的野草一片繁芜丛杂,苍青色的天、空旷的野地,段城的指尖抚过一束黯淡的铃兰,漠然道:“……我厌恶你的笑,厌恶你的安静,厌恶你的眉,厌恶你的眼。
我不止一次想要打开使你永久留居的棺木,也许棺底的玫瑰花已经枯萎,抚摸花瓣的指尖只有节节白骨,我偷吻过你的眼尾——·段城抬起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远处的雀鸟,偏离的轨迹让他猝不及防地撞入少年乌黑的眼瞳里,停顿了几秒,段城垂下眸盯住自己的手指,缓缓地说:“幻想那里会开出最后一枝百合花。”
而后他对着祝生笑得散漫,“与你如出一辙的百合花·”·第62章 ·李导怒道:“你是不是又忘记台词了”·段城倒没有立即搭腔, 他瞥了李导一眼,目光缓缓落至祝生的脸上。
过了许久,段城才懒洋洋地说:“情难自禁·”·“呸·”·豪门世家系统·李导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片场的工作人员先休息一会儿,他自己先把拍摄出来的镜头回放一遍,捏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又扯过祝生跟自己一起看了一遍。
李导问祝生:“你觉得这一段怎么样”·“……太冷漠了·”·祝生稍微想了想, 轻轻地说:“季秋隼不是真的讨厌奈焘。”
李导颇为惊讶地问道:“你提前把《第八封情书》看过一遍了”·祝生摇了摇头,“只是知道大概的剧情·”·李导随手摸来自己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剧本,拿给祝生, “大致过一遍吧。
你只有五个镜头,我让编剧把台词又给你精简了一下,基本上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角色,今天你先在剧组里待着, 适应一下环境,顺便看看别人是怎么拍戏的, 晚一点你过来试一试。”
祝生点了点头··李导又和段城共同商讨这段戏该怎么表现,祝生就自己坐下来,安静地翻阅剧本··《第八封情书》没有太过于复杂的剧情,它的主题就是关于拥有与失去。
故事的开端, 患有血友病的奈焘跳楼身亡,而季秋隼则缺席他的葬礼,这个生- xing -淡漠的少年自此坠入深渊·季秋隼不想忘记任何有关于奈焘的细节,他逼迫自己见与奈焘有关的人, 反复翻阅奈焘喜欢的小说,甚至为奈焘写下八封情书。
最后在一个深夜,季秋隼造访奈焘的家,他翻开奈焘放在枕边的那本小说,看见了十五岁的奈焘写下的纸条··故事的结尾,季秋隼来到奈焘自杀的高楼,他望向远处熹微的天光,缓缓阖上演眸。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太多的巧合,只会是刻意··祝生盯着最后一个字,久久回不过神,白皙的手指抚过“Ryan”这个英文名,尽管故事情节与他们并不完全一样,但是祝生几乎可以肯定,奈焘是他,季秋隼是谢清让,《第八封情书》既是奈焘自杀以后的故事,也是……谢清让在他死后经历过的一切。
“导演是怎么把你骗来剧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城结束拍摄,他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矿泉水,向祝生走过来,“是向你保证一夜爆红,还是痛哭流涕地求你过来”说着,段城眯着眼笑了一下,“与其信他的,倒不如直接来找我,只要炒一个绯闻,立即让你红透大江南北。”
“而且可以红得发黑·”·祝生低着头,没有说话··段城终于注意到他情绪的低落,挑起眉问祝生:“怎么了”·祝生摇了摇头。
段城见状俯下身,瞟了一眼祝生捏在手里的剧本,又不紧不慢地望向少年的脸庞,那片白皙的肤色细腻而玉润,眼尾晕开的桃花色泽拖出一片旖旎,美不胜收·段城漫不经心地问道:“被我感动哭了”·“我……”·祝生的尾音轻颤,又带着几分泣音。
段城把祝生手里的剧本夺过来,又随便叫住一个工作人员,要了一包纸巾,扔到祝生的怀里,意味不明地说:“这么爱哭啊·”·祝生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谢谢。”
段城望了他一眼,缓缓摊开手心,那里放着几颗糖,“吃不吃”·祝生抬起乌黑的眸··“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段城说着,半阖着眼帘,自顾自地剥开糖纸,他把一颗糖粒喂进祝生的嘴里,指尖不经意触上温软的唇,又有- shi -热的舌尖掠过,蜻蜓点水一样,带起轻微的痒意。
祝生蹙起眉尖··段城慢条斯理地说:“柠檬味的·”·“……我故意的·”·他说··过了一会儿,段城又开口问道:“知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向我告白,结果我还是单身”·祝生摇头。
段城晃了晃手里的糖纸,笑得痞气,“因为有人在我面前哭,我懒得安慰,就喂他一颗柠檬口味的糖,堵住他的嘴·”·祝生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了,“万一堵不住怎么办呀”·“还可以……用别的来堵。”
段城意味深长地说完,拍了拍他的脸,“哭起来太丑了·”这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手糖果,把草莓味的挑出来交给祝生,“归你了·”·祝生抬起脸,眉眼间还沾着水迹,眸光- shi -漉漉的,惹人怜爱,“谢……”·“想给我发好人卡”·段城眉梢轻扬,他紧盯着祝生,嗓音低沉道:“不接受来自祝生的道谢和任何形式的好人卡。”
祝生小声地说:“不是的·”·段城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想要说什么”·祝生轻轻地说:“……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段城面色如常:“英俊·”·祝生稍微睁大眼睛··段城却忽而低下头,深色眼瞳将祝生望入眼底,不久以后,他抬起一只手,用指腹拭去沾在浓长睫毛上的眼泪,随后段城若无其事地说:“晚上还有没有事没什么事的话,就和我去吃晚饭吧。”
祝生想了想,点了点头··赶完今天的进度,李导正向祝生招手,准备给他讲讲戏,点拨几句,结果段城把手上的墨镜戴上,一把揽过祝生的肩,带着人往前走。
他连头也没回,语气散漫地说:“早点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吧李导,你的奈焘现在归我了,别又在朋友圈哭自己的斑秃迟早连成大荒原,还指名道姓地怪某位影帝·”·李导勃然大怒,“你给我滚”·段城把祝生推上车,姿态从容。
此刻夜色沉沉,闹市依旧喧嚷而繁华,祝生偏着头望向车窗外,段城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而后边开车边问祝生想吃什么,祝生说都可以,段城思忖片刻,最后把祝生带到了自己公寓附近的夜市。
豪门世家系统·祝生不太确定地问道:“这里”·段城抬眉笑,“不喜欢”·祝生犹豫地说:“你被认出来会很麻烦的。”
段城再度把墨镜戴上,只留有挺直的鼻梁与唇形优美的薄唇,神色摆明没有把祝生的担忧放在心上·他不太在意地说:“被认出来了就顺便炒一场绯闻,省了《第八封情书》的宣传经费,李导的斑秃大概也会不治而愈。”
说完,他用眼神示意祝生下车··夜市的人很多,人潮拥挤,祝生先是紧跟在段城身后,在被莫名推搡过几次以后,他终于抬起手要拉住段城的衣摆,段城却先捏住了祝生的手腕,而后又顺势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
他用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着祝生的肩,另一只手则给摊主指自己要东西,段城似笑非笑地问祝生:“怎么跟只兔子一样”·祝生望向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没有。”
段城只是把人揽得更紧··他买下两瓶橘子汽水,摇晃过后气泡剧烈地向上翻涌,祝生下意识往段城怀里躲,段城“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不是可乐。
祝生才咬下一小口段城送过来的草莓糯米团,段城又给他买来布丁,夜市的灯光黯淡而模糊,男人始终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伸向祝生的那一只手优美而瘦长,骨节分明··最后段城把祝生带到了自己公寓,那里有他亲自搭建出来的屋顶花园。
段城对着光秃秃的葡萄藤抬起下颔,面无表情地说:“……段十二挠的·”·祝生笑眯眯地问道:“它减肥成功了”·段城单手伸进口袋,却没有摸到烟,口袋里只有糖,他对着祝生“嗯”了一声,随意拿出来一颗,撕开糖纸。
祝生又好奇地问道:“你喜欢甜食”·段城漫不经心地说:“我在戒烟·”·“你也抽烟”·段城垂眸笑,“我看起来是不抽烟的人”·祝生眨了眨眼睛,“我以为……只是没有见过你抽烟而已。”
段城的语气很淡很淡,“以前抽得太多了,医生让戒掉·”·祝生没有多问,“难怪段先生总是装着这么多糖·”·段城不置可否,似乎并不想多提自己戒烟的事情,只是对祝生说:“既然你也来剧组了,以后只拿柠檬和百香果味道的。”
祝生托着腮,歪着头笑得明艳不已,他撒娇一样地说:“难怪段先生到现在还是单身·”·第63章 ·段城眯着眼睛说:“怪你来得太迟。”
这一天晚上, 夜幕如同铺展开来的天鹅绒,晚风习习·葡萄藤缠绕在葡萄架上,几小串葡萄果实垂下来,裹着霜浆,墙角的欧石楠结出簇簇花苞,恰似礼服裙摆上缀满的圆润珍珠,熠熠生辉, 浓艳艳的蔷薇悄无声息地攀过围墙,与绿莹莹的爬山虎打了一个照面,盛开在二十楼的屋顶花园。
月色黯淡不已, 遗落的星火碎成幻影,只有一灯如豆,昏昏黄黄··段城抬起眸,沉沉目光掠过远处的夜空, 最终落至祝生的脸上,他望着少年乌黑的瞳眸, 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月色不够好。”
祝生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段城意有所指地回答:“这样的月亮惹不了祸·”·祝生抿着唇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姣好的面庞娇艳欲滴。
过了许久, 段城收回目光,起身对祝生说:“我送你回去吧·”·祝生没有拒绝··临走前,段城把公寓里占山为王的段十二拎出来·猫咪的精力总是格外充沛,一不乐意就又抓又挠, 黑白条纹的猫咪躺在他怀里,四脚朝天地蹬着腿,嘴里还叼着一袋没有咬开的冻干,段城面无表情地问它:“段十二,你能不能要点脸”·段十二睁圆眼,无辜的喵喵叫。
祝生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毛茸茸的,“真可爱·”·“送你”·段城侧过脸,瞥向祝生,“它属狗的,就算扔在家里不管,自己饿了也会爬上爬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吃,没有它找不到的零食,睡觉就爱在锅里窝成一团,哪天想换个口味还可以添点水,直接煮猫肉火锅。”
“我不要·”祝生笑眯眯地说:“猫肉火锅应该不好吃·”·段城挑眉笑了一声,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一步一步走向车库,打开车门,段城把手里的猫咪扔到后座,又用眼神示意祝生坐上来,“走了。”
祝生点了点头··后座的段十二并不老实,小家伙歪着脑袋瞄了几眼祝生,慢吞吞地踱步过来,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扒住祝生的腿,又自己主动跳进祝生的怀里。
祝生低头逗它玩,捏了捏猫咪的耳朵,弯着眼睛笑,“段先生是不是很喜欢《第八封情书》呀我记得导演说……还是段先生先拿着剧本问他拍不拍的。”
·段城没有看祝生,他的眼帘抬也不抬地说:“不喜欢·”·祝生偏过头,“不喜欢”·“这是我的最后一部电影。”
段城停顿了几秒,淡淡地开口道:“想拿个奖再退出娱乐圈·”·祝生望向段城,男人的面容俊美无俦,眉眼间的桀骜不驯总是让他显出几分玩世不恭,段城不笑的时候,侧颜的线条冷硬不已,而他的眸色又极为深暗,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方向盘,戴在拇指上的骨戒不轻不重地磕在方向盘上,“咚”的一声,清晰又短促。
祝生轻轻的“嗯”了一声,陪着怀里的猫咪玩了一路··到达祝宅,祝生向段城告别,段十二似乎格外喜欢祝生,怎么也不肯老实地回到段城的车上,它晃着尾巴冲祝生喵喵叫,两只爪子抱住祝生的手腕,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段城瞥它一眼,语气没有多大起伏地说:“不会撒娇就不要撒娇,嗲死了。”
豪门世家系统·“喵·”·“段十二,回家了·”·“喵·”·“不走”段城低下头,拿手戳了一下它的脸,而后不经意地抬起眼,正好将少年笑眼轻弯的模样望入眼底。
他的肤色白润,瞳色又乌黑而透亮,那里面的水光潮- shi -到几乎要淌出来,格外潋滟,逐渐打- shi -漂亮的眉眼,尽管少年的唇色很淡,却又有着玫瑰花瓣一样的柔软与诱人。
以及芬芳··段城的动作一顿,他忽而对祝生说:“等一下·”·祝生不解地盯着他,段城却没有向他解释什么,只是大步离去··“你的主人不要你啦”·猫咪甩了甩尾巴,重新窝回祝生的怀里,它压根儿就不在意自己的主人去了哪里。
祝生抱着一只猫回家,阿姨自然多问了几句,祝生只答是朋友暂时放在自己这里·他把段十二放到自己的房间,又锁上门,任由这只猫咪昂首挺胸,国王一样巡视着新的领土,祝生看了一会儿,到浴室洗了澡。
结果他才出来,手机上就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段城:【出来·】·祝生掀开窗帘,推窗向外望去,又连忙抱着猫到阳台··“段先生·”·倚着车门的段城回过头,向祝生走过来。
他的身姿挺拔,气势散漫却又不可忽视,段城抬起手,小巧的花盆里生长着一束玫瑰花,娇艳又秾丽,探出脑袋的段十二伸出爪子要去扯,段城一个眼神扫过来,似笑非笑,“你是不是真的想被做成猫肉火锅”·段十二无辜地睁圆眼睛。
“给你种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应该收到过不少玫瑰吧”·祝生定定地望着他,没有说话··“看见你的第一眼,我总觉得自己已经等待了很久,过去的二十多年都只是为了遇见你而铺垫的,而我等待那么久,也只是为了对你说上一句我好钟意你。”
段城眯着眼睛笑,“所以那天回去我就为你种下了这盆玫瑰·”·“别人给你送玫瑰,而我亲手给你种下玫瑰·”·段城又开口道:“我在追求你。”
祝生说:“但是你种的玫瑰花还没有开·”·说着,他弯着眼睛笑,明艳的脸庞精致而昳丽,“那等到你的玫瑰花开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段城眉梢轻抬,“这么别出心裁的追求,难道不应该立即答应下来”·祝生笑眯眯地回答:“因为我要吊着你的胃口呀·”·尽管段十二对于自己的主人很是嫌弃,只想黏着祝生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甚至还四脚朝天地要他摸自己的肚皮,但是段城面无表情地捏着一包冻干晃了几下,段十二立即改投阵营,吧嗒吧嗒跳到段城的怀里。
段城拎起它一把扔到副驾驶座上,侧眸觑向骨碌碌爬起来的猫咪,又伸出手把它重新按倒在座椅上,“不要脸·”·段十二充耳不闻,捧住冻干的包装袋努力啃咬。
段城对祝生说:“明天见·”·祝生点头了点头,“好·”·接下来的几天,祝生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剧组里,李导抽出来半天的时间给祝生拍摄定妆照,清爽的短发与白衬衫让少年显得干净而纯粹,李导连续拍下几张,漂亮倒是漂亮,却都不是太满意,他询问段城的意见,段城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修长的手扣到桌面,再抬起时桌子上放着几颗糖,祝生先是垂下眸,又稍微抬起脸,浓长的睫毛缓缓掀开来,黑白分明的眼瞳晕开- shi -润的水汽,他下意识地抿着唇笑了一下,精致又易碎。
李导的镜头定格在这一刻,“可以收工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招过来祝生,“给你炒个CP不介意吧”·“前几天你不是才和段城上了热搜,被怀疑是他的圈外男友,现在正好又是你来扮演奈焘的角色,我们打算趁着这件事的热度还有没下去,顺便宣传一下这部戏。”
李导顿了顿,“正好季秋隼和奈焘是一对,你和段城也被偷拍过,不过可能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们两个人都是捆绑在一起的·”·祝生向来都很好说话的,他笑眯眯地回答:好。”
李导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隔日祝生正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朗月一连给他发过来好几条消息,文字已经不足以表达她的震惊,朗月用语音询问道:“生生,我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你背着我偷偷出道了”·祝生没有立即回复,他瞄了一眼朗月发过来的链接,是《第八封情书》的官宣:·【你们的奈焘小天使来了。
P.S:据说导演戏都拍了一半还是找不到心目中的理想奈焘,差点急秃头,最后是@段城拯救了导演,没有让他青年谢顶··[图片.jpg][图片.jpg]】·祝生翻了一下评论,获赞最多的那条评论是:【段哥哥带媳妇儿进组】·而下面的留言纷纷是:【忍住不哭。
本来想安慰自己只是PY交易而已,后来仔细想了想,这个角度就更难过了·】·【1551太惨了吧,本键盘侠已经抱出了祖传键盘,结果突然发现这位的脸完全没法黑,我长成这样不止要睡段哥哥,整个娱乐圈我都敢睡一遍,失恋女孩暗自垂泪。
】·……·【求求你们了,闭嘴吧·】·第64章 ·祝生想了想, 回复朗月道:【那我把你放下来再出道】·朗月:【……】·让祝生给自己发过来一个定位,没过多久,朗月就猫着腰从后门钻进教室。
她把书扔到祝生旁边的空位,一坐下来就忙不迭地追问《第八封情书》的官宣是什么情况,朗月不可置信地说:“我记得前几天你还在看《第八封情书》,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定下来是你来演奈焘了。”
豪门世家系统·祝生摇了摇头,“不是的·”·朗月只是随口一问, 倒是不太在意,她又吞吞吐吐地说:“生生,你可不可以帮我要一下段哥哥的签名呀”·“你喜欢他”·“当然喜欢的。”
朗月掰着手指头说:“段哥哥长相俊美还多金, 据说是那种不好好拍戏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富二代,- xing -格、- xing -格有点坏,是玩世不恭的那种类型,而且我以前还看过一个帖子, 比较各大明星的- shi -身广告。”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红扑扑, 朗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经过分析,段哥哥有公狗腰,还是18CM呢·”·她瞟一眼祝生, 满脸的求知欲,“生生,是不是真的”·祝生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
朗月趴回到桌上边刷微博边心不在焉地说:“生生, 我觉得你演完《第八封情书》肯定会火的,你比那些天天发艳压通稿的整容脸小花们好看多了,况且还有段……哎呀。”
朗月突然睁大眼睛,“什么人呀都是·”·她举起手机,拿给祝生看实时话题:·【这年头只要有点钱就可以随意捆绑CP吸血段哥哥了吗不约不约我们不约。
导演钦点奈焘只想知道这位空降剧组到底投了多少钱,热搜与营销齐飞,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走上营销一姐的老路】·【再转一回上次半小时内全网删帖完毕的信息。
祝生,目前就读于R大,据说被包养(对象不止一个),贴一个不久前R大的表白墙··[图片.jpg]·P.S:金主爸爸厉害了,这次能留多久】·【光看照片就是一朵教科书式的白莲花,我奈焘是小天使不是白莲花,实名diss此十八线开外连网红都算不上的野鸡选手。
】·【可是野鸡又做错了什么呢】·……·朗月又往下翻了翻,因为校内表白墙的内容被人贴出来,绝大多数人都认定祝生被人包养,并且空降剧组是因为他的金主,再加上零零星星“我的同学在R大”类似的发言,祝生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解读为别有用心,再往下全是乱七八糟的辱骂。
“没意思·”·朗月兴致缺缺地按灭屏幕,注意到周围有意无意投向祝生的目光,故意对他说:“生生,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们其实就是嫉妒你的美貌以及没准儿你可以睡到段哥哥,连骂你都只能可怜巴巴地拿着表白墙上看来的假料添油加醋,你下回多和段哥哥互动一下,气死她们。”
祝生拿出剧本,笑眯眯地点头··    第二节课结束,先是坐在祝生前排的女生频频回首,后来实在忍不住,双手合掌拜托祝生帮自己向段城要一个签名,见他答应下来以后,又有不少人凑过来,朗月捧着脸嘀咕着“被骂没一个人帮他澄清,这会儿倒都来要签名了”,然后实在气不过,和祝生打了个招呼,抱起自己的专业书先走了。
等到祝生脱开身,上课铃又响了起来··他今天只有这两节课,祝生把放在桌上的书与剧本收拾装起来,才走出教室,意外地撞见往这边走来的傅昭和,男人显然也看见了祝生,他的脚步一顿,抬起手扶了扶金丝框眼镜,对着祝生温和一笑,“没有课了”·“傅先生。”
祝生点了点头,歪着头问他:“你要去上课”·傅昭和“嗯”了一声··祝生笑眯眯地说:“那就不打扰你啦。”
“你不是打扰·”傅昭和眉梢轻抬,随后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祝生:“最近很忙捉都捉不到你·”·“傅先生找过我”祝生眨了眨眼睛,却没有立即回答,他弯着眼睛笑得狡黠,“是有点忙,不过忙什么暂时还不能告诉傅先生,是一个小秘密。
等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傅先生自己就会知道我在忙什么啦·”·“嗯”·傅昭和轻笑道:“那我拭目以待·”·说完,深黑的眼瞳瞥向手腕上的腕表,傅昭和抬起眼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道,有人举着手机站在那里,他的余光又掠过祝生的笑颜,心思微动,傅昭和低下头以凑在祝生的耳边低声道:“既然你忙,那么最近就暂时由我来追求你。”
祝生的眸光- shi -漉漉的,“傅先生……”·傅昭和伸出手指,抵住祝生的唇,嗓音沉沉道:“叫一声先生”·祝生轻轻地咬住他的指尖,对上男人深色的眼瞳,他的面庞薄红,声音软得几乎要淌出水,尾音拖出几分不自觉的诱人,“傅先生这不是追求,这是、这是……”·“轻薄。”
傅昭和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他垂眸答道··所幸傅昭和还有课,暂时放过了祝生,他这才得以离开,不过今日祝生也不用去剧组,于是家里的司机把他送回了祝家,结果窗台前又放着一束白玫瑰,祝生找到夹在玫瑰花里的卡片,依旧是一首诗:·出逃的金丝雀,·向往着夜莺的红玫瑰,·国王为它设下胡桃夹子的幻境,·引诱它再度走向金笼。
“国王……”·祝生回到自己的房间,挑出花束里的那几枝含苞待放的白玫瑰,与百合花一同插在清水里·葱白的指尖掠过柔软的花瓣,晶莹剔透的水珠悄然滚落,他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轻声开口道:“没有开的玫瑰……会是段城吗”·“生生。”
系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确定了就不能再更改了哦·”·祝生“嗯”了一声,“乌龟终于肯出壳啦”·“我才没有躲着你呢,我只是、只是一直在玩游戏。”
系统小声地说:“生生,我不可以告诉你太多的,是它……是程序规定下来的,我不能违反它定下来的规则,要不然我就会被丢到维修站,重装一遍系统的。”
·豪门世家系统·“我没有怪你·”·祝生很轻很轻地说:“我会自己找出真相的·”·临睡前,祝生坐在床上把剧本的结局看完。
与原文相比起来,剧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动,但是从头至尾,《第八封情书》虽然起名为第八封情书,却并没有写出这第八封情书的内容,季秋隼只在结尾留下了一句:“等再次见到你,我会把第八封情书亲口说给你听。”
祝生回想着自己收到的情书,才把剧本放下来,手机就响了一下··是段城打来的电话··“段先生”·“喂。”
他们两个人同时出声,祝生抿着唇无声地笑了一下,说:“我把剧本看完了·段先生,你知不知道第八封情书的内容呀”·电话那边的段城倒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几秒,他缓缓地问祝生:“你觉得《第八封情书》的结尾是什么”·祝生回答:“季秋隼找到了他的奈焘。”
“找到了”·祝生肯定地说:“找到了·”·段城在电话另一边低声笑··“那就是找到了吧。”
男人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嗓音沉沉地说:“明天大概会有记者到你学校堵人,你能请假就请几天假吧,待在家里,如果不想请假,那么我来安排几个人过去接你。”
祝生想了想,“还是请假吧·”·段城应了一声,忽而又道:“我记得你问过我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祝生笑眯眯地问他:“你怎么会有的”·段城说:“上一次你的身份信息泄露,我记下你的手机号以后,才让人删的贴。”
祝生眨了眨眼睛,软绵绵地说:“真过分·”·段城挑眉说:“只是为了给你一句不过分的晚安·”·“所以……晚安。”
第65章 ·周五这天, 从夜里就开始下起雨来,到了白日,雨声不减··蒸腾的暑气消散了大半,终于惹来几分秋凉,祝生推开房门,江南小调和着嘈杂的雨声从里侧钻出,吴侬软语几乎化成一汪春水。
他侧过脸来望了一眼, 许是阿姨留了门,于是得以看见屋里的江篱正慵懒地趴在椅背上,轻轻地哼着歌··乌黑的长发倾落在手肘处, 雪白的脚踝缠过几道红色的缎带,又轻巧地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江篱挽着兰花指,做出掩袖的动作, 举手投足美则美矣,眉眼间的神色却很淡很淡, 宛如一缕不合时宜的芳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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