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叫爷爷 by 苏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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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叫爷爷 by 苏盛
简介:·七旬老汉坠崖昏迷,一觉睡醒年轻五十;·青年收留男票亲戚,写作爷爷读作大嫂;·这一切的背后,是人- xing -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第一章 ·“我不同意”·一个愤怒地声音响彻大宅。
头发花白的老人狠狠地把拐杖敲在地上,指着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青年,厉声呵斥:“你被下迷魂药了,居然想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青年双手紧握,微低着头不敢和老人对视,表情却依然坚定。
他压低声音诚恳地说:“爷爷,我的脑子很清楚,我真的爱上了一个男人,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放你的狗屁”老人怒吼,吼完自觉失言,咳嗽一声,依旧愤怒地说,“你才多大岁数,知道一辈子是多久,知道一辈子意味着什么吗”·青年用力深呼吸给自己鼓劲儿,顶着老人的怒视,艰难地开口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老人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又觉得气不过,拿起身后的靠垫砸在青年身上··喘了两口气,老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重心长地说:“慕高,你才二十二岁,你根本不知道一辈子有多久。
就算是你爸妈在一起二十多年了,也只是过了小半辈子,还有大半辈子要一起度过·”·一直专注看热闹,突然被点名的夫妻俩立刻坐正,附和地点头··老人满意地瞥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你想想,你爸妈那么恩爱的夫妻,平日里也不免拌嘴,吵得凶了还闹过离家出走。”
出走的当事人——青年的父亲——偷偷捂住脸··青年立刻丢给父亲一个‘原来还有这一茬’的八卦表情··曾经把老公吵得离家出走的母亲立刻对着儿子挤眉弄眼,示意他专心听训,不然被爷爷逮到他走神不得要了他的命。
老人喝了一口茶,刚好没看到这一幕,他清清嗓子继续规劝孙子:“你再想想你伯父,整日和你伯母吵架,闹得家宅不宁·夫妻之间尚且如此,何况两个男人。
你们既不能领证,又不能公布人前,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为了情为了钱为了任何一件事,你们都可能闹掰·到那时候,你怎么办”·“再者说了,你们是真感情吗,啊”老人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一边沙发扶手,用食指点着青年,“你颠儿颠儿地跑回来坦诚,你喜欢的人呢,怎么不和你一起来是怕我打断他的腿,还是怕我整得他全家吃不上饭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敢和你一起面对,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的感情慕高,你好好想想吧,这路,远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好走。”
青年闷不吭声··老人以为劝说有了效果,赶紧乘胜追击,“我啊,过了今天就七十一岁,人生也没什么奔头了,能顺顺利利活到死就算上辈子积德。
我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们这些小辈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该结婚的时候就结婚,该生孩子的时候就生孩子,你说谁的人生不是如此”·青年突然抬起头,眼睛闪亮亮地说:“爷爷,你自己就没结婚生孩子,我爸还是小爷爷非要过继给你续香火的。”
夫妻俩:·老人:·“赵昱汀”老人一声怒喝,“把你儿子领走关房间里去,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是,爸爸”被唤作赵昱汀的中年男人立刻站起来,提溜着儿子就往楼上走。
仗着老人家听力不行,他还偷偷和儿子咬耳朵:“你个臭小子,非要挑你爷爷七十大寿的时候说,着什么急,就不能等两天”·“我和他约好了,一起和家里说,不能他说了我没说,这多不讲信用。”
“哎哟喂,还患难与共呢赶紧回房间去,明天装得听话点,你爷爷心一软就放你出来了·”·“放我出来我也要……”·“祖宗你闭嘴吧。”
留在客厅的老人越想越气,指着餐厅桌子上的蛋糕盒子对儿媳妇说道:“高芸啊,去给我拿一块奶油蛋糕来·”·儿媳妇为难地说道:“爸,那是等会儿给你贺寿的时候用的蛋糕。”
老人一拍桌子:“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儿媳妇赶紧安抚:“好,现在就吃,你想吃多少”·老人歪着头一琢磨,难得儿子不在儿媳妇又顺着自己,干脆趁此机会多吃几口,于是狮子大开口地要求道:“先切个五分之一来”·儿媳妇眉头一皱,劝说道:“爸,你最近血压血脂都有点高,不能吃那么多。”
老人下巴一扬,得寸进尺道:“那就换成四分之一”·“爸,你要这样,那就别吃了·”儿媳妇捡起地上的抱枕,拍拍灰,垫在老人背后,“你先这儿休息一会,我去看看沈姨饭做得怎么样了。”
老人看着只剩自己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客厅,气得用拐杖砰砰砸地砖··“凭什么那个臭小子能说他喜欢男人,我不能在自己的生日上吃蛋糕啊凭什么啊”·叫了半天都没人答应,老人气哼哼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默默叹了一口气。
走到书架旁边,从上面拿下一本相册,走到桌边坐下··相册封面已经旧到泛黄翘边,不过不管是夹缝还是边缘,都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抚平封面的一处翘起,老人戴上老花镜,缓缓打开相册。
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穿着中山装的青年男人和穿着短袖旗袍的青年女人,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短头发男孩,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一家四口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翻过一页,之前的男孩子长大了一些,手里牵着之前还被抱在怀里孩子,傻乎乎地站着···再之后,孩子慢慢长大,照片也越来越清晰··终于,老人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横亘着几道折痕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三个青年,左边个头矮一些的是他自己,右边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中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则是他最好的兄弟和朋友··“柏安兄,”擦了擦照片外面的塑封,老人自言自语道,“一别四十载,我依旧不明白,你说的能让人勇敢到背离世俗,又软弱到屈膝求全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晚饭时间,儿子和儿媳妇坐在餐桌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儿媳妇:“这都几点了,爸怎么还不下来,你上去看看·”·儿子:“给咱儿子怼成那样,爸哪来脸面下来吃饭,要不我弄一份给他端上去”·儿媳妇:“也行。”
儿子让沈姨弄了一份饭菜,端上楼去··儿媳妇看着桌上的菜,突然叫沈姨拿来一个空盘子,切了一小块奶油蛋糕放上去·老爷子这几天特别想吃蛋糕,为了蛋糕已经好几天没吃大鱼大肉了。
儿媳妇拿着蛋糕正准备上楼,遇上端着饭菜又走下来的丈夫··儿媳妇:“你怎么又拿下来了,爸不想吃吗”·儿子:“房里没人,咱爸出去了”·儿媳妇正想问沈姨有没有看到老爷子,还没开口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接通。
“喂,你好·”·“你好,请问是高芸……女士吗”·“是的,我就是高芸·”·“高女士,请问你认识赵镇河先生吗”·“赵镇河是我的公公,你是”·“抱歉高女士,我们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磅啷”儿媳妇手中的盘子直直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奶油包裹着蛋糕,四处喷溅。
儿子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妻子,“怎么了你别慌啊”·儿媳妇脸上满是惊愕与悲伤,她捂住嘴艰难地说,“咱爸,咱爸他,从山上摔下去了”·赵镇河一瘸一拐地走在下山的路上,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就是想出来透透气,运动运动,谁知道山上那么滑,居然一脚没站稳从山上摔下来了·也是命大,掉进崖壁下面的凹陷里,不然掉江里直接淹死了··赵镇河拍拍衣服上的灰,左边胳膊肘有点疼,不过不妨碍活动,应该只是磕了一下。
左腿也是,疼归疼但是还能走··摸了摸口袋,钱包还在,手机没了,估计是摔下来的时候掉出去了·回家以后肯定要被儿媳妇念叨,什么“不要光依赖手机,要记下我们的号码。”
“开网络啊,开了网络我们才能定位你·”“早说了要把手机挂脖子上面,你不听·”·真是的,手机挂脖子上面像什么话,又不是狗牌。
赵镇河悻悻地想··他抬头看看已经蒙蒙亮的天,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看天色应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一晚上不见自己,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赵镇河忍住腿痛,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到了山下的公交车站。
这时正好有一辆车进站,他赶紧走上车,掏出月票··“老人卡·”·刷过卡赵镇河刚想坐下,就听司机说:“麻烦自觉投币·”·赵镇河往车厢里看看,这一大早,整个车里除了司机就他一个人,他以为司机看错了,没理会。
司机看他没反应,伸出半个身子来,直勾勾地瞪着赵镇河,还拍了拍投币箱:“说你呢,过来投币啊·”·赵镇河这才知道指的是自己,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掏出老人卡,“我刷过卡了。”
司机语气明显差了很多,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看看你刷的什么卡,多大岁数就敢刷不要钱的老人卡,赶紧投币,不投币就下车”·“你”赵镇河很久没被这么呼来喝去过,当即就想发火,谁知来了个二十来岁小姑娘的也要上车。
小姑娘见他挡在投币机前面,就说了一句:“帅哥,你让一让·”·现在连老头都叫帅哥赵镇河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有人坐车,他也不太好和司机吵架,只能掏出两块钱投进去,满心不甘地回到车后面。
把钱包放回胸前的口袋,赵镇河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清晨的马路两旁几乎没有行人,商店也没有开门,仿佛整个城市除了公交车,全都没有醒来··赵镇河看了一会儿,准备闭目休息,转过头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想了想,他又把头转向窗子·刚好车子经过一片树荫,遮天蔽日的梧桐树把晨光挡得严严实实,车里的灯光分外明亮··就这几秒的时间,赵镇河看清了,车窗玻璃上映着的脸,根本不是他·赵镇河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但是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坚持认为是自己眼花了·不过为了确保不会再次眼花,赵镇河搜索了一圈,决定用车前面的内车后镜照一下··赵镇河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能看到脸的合适位置。
他扶着椅背,蹑手蹑脚地往前移动·内后视镜里慢慢出现了他的鞋,裤子,衣服,最后,是他的脸··“啊”·“卧槽”司机一个急刹车,车一停下他立刻伸长脖子往后看,“怎么了,玻璃炸了”·小姑娘瑟瑟发抖地缩在座位上,伸手指着赵镇河:“我,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叫起来了”·司机一看赵镇河就火大,大声问道:“嘿,小伙子,你干嘛呢”·“我、我的脸……”赵镇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差点疼得叫出来·确定自己没有做梦,赵镇河看看一脸惊恐地小姑娘,再看看恨不得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揍他的司机,强自镇定地回到座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对、对不起,我睡迷糊了。”
“***”司机爆了一句需要消音的脏话,回到座位上继续开车··赵镇河避开小姑娘偷偷地打量,整个人缩在后排,用椅背挡住自己··他抖抖索索地扯下手套,露出下面光滑紧致的皮肤。
狠心揪起来一块再放开,那块皮立刻弹了回去,除了有点发红,根本看不出拉扯过的痕迹··这、这根本不是自己干得跟树皮一样,揪起来半天缩不回去的皮肤·赵镇河浑身发冷,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可是揪得那么疼,怎么可能还不醒过来。
前思后想之后,赵镇河还是跑到前面,跟小姑娘借了一面镜子·虽然这面化妆镜还不及掌心大小,但离远一点还是能看清整张脸·面对镜子里白`皙细腻、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眉目清秀的年轻脸庞,赵镇河就算再怎么震惊,也只能承认。
他赵镇河,返老还童了一夜之间从七十岁的老头子变回了二十岁的小年轻·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赵镇河不由地感叹,年轻真好,二十岁的他比孙子赵慕高还清俊,不愧是当年的新岗农场一枝花。
放下镜子看见小姑娘疑惑的眼神,赵镇河才恍然想起··不对啊我怎么会突然变年轻难道是被外星人抓走做研究了·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不过没等他想明白到底为什么,车已经到站·赵镇河换了小姑娘的镜子,在司机看神经病的眼神中,灰溜溜地跑下车··还好门禁卡放在钱包里,盯着安保人员怀疑的目光进了小区,向着自家别墅的方向一路疯跑。
赵镇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要怎么和家里人解释,但是,既然是家人,总归会相信他的··离着五十多米远,赵镇河就看到自家门口围了不少人,有几个还挺眼熟,好像是远方亲戚。
自己也就失踪一个晚上,不用把这么多人都叫来吧赵镇河隐约觉得不对,他放慢脚步,边走边注意听他们说话··“也不知道阿河怎么想的,非要跑去爬山,现在连衣服都找不到。”
“唉,也是不凑巧,偏偏赶在他七十大寿那天·”·“是啊,你说表叔公要是同意办场大的,也不至于……”·“都是命,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不然怎么会搜寻了一个月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找到。”
一个月……是什么意思·赵镇河呆愣愣地从这些亲戚身边走过,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自己不是只晕了一个晚上,什么一个月,如果真过了一个月,自己不早就饿死了。
一步一步走近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透过栏杆,他看到儿子赵昱汀正搂着儿媳妇高芸,高芸一边擦眼泪,一边给宾客还礼·孙子赵慕高跪在垫子上一动不动,只有紧紧抓住垫子边缘、不断颤抖的手能显露出一点情绪。
再向前走几步,赵镇河看到了一张放大的照片,是他几个月前和儿子、儿媳妇、孙子一共四口人去拍全家福的时候,单独拍的一张艺术照·为了表现严肃,他故意没有笑。
没想到这张照片是这么适合黑白色,简直像为了这一天专门拍的··走过别墅的大门,赵镇河没有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停下·在看见自己遗像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阵风刮过,穿透他的身体,将所有属于七十岁的赵镇河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全部吹走,丝毫不留。
第三章 ·赵镇河在别墅周围转了两圈,已经有几个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为了不被人怀疑是变态,赵镇河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别墅大门··院子里人来人往,加上他穿的也是黑灰色的外套,所以大家也没怎么注意他。
赵镇河左右看看,觉得有点迷茫,进门之前的勇气在看到自己遗像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想告诉儿子儿媳妇自己回来了,又怕他们把自己当骗子·从山上摔下来能年轻五十岁,这话说出去谁信,又不是武侠小说。
他焦躁地四处走动,正犹豫着要不要进灵堂找儿子,突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孙子赵慕高身边,把他叫了起来··赵镇河看着那张有点熟悉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一番搜肠刮肚,终于想起这人是谁·是他曾经的好兄弟,康柏安的小孙子——康宇··赵镇河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自从康柏安过世,赵康两家就少有来往,尤其是自己把公司放权给儿子之后,已经很久没见过康家的人了。
虽说作为曾经的世交,现在的商业伙伴,自己出事,康家来人吊唁实属正常,但是……·这小子和慕高很熟吗为什么慕高看见他就站起来,还往后花园去,有什么不能在灵堂里说的话吗·赵镇河追着两个人就往后花园走,结果走得太急,不小心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喂,小心点啊年轻人·”赵镇河先发制人地开口道··老人家当久了,他还没适应自己年轻人的样子,以为对方看到他这个老头子还故意不让路。
被撞的人一愣,随即道歉:“抱歉·”·赵镇河撇了一下脸表示听到了,随意摆摆手,“行了,没关系·”·刚准备继续追过去,手腕突然被对方抓住。
赵镇河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对方··对方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身形高大,一身定制的黑色西服,有股商业精英的味道··……不对,这人怎么也很眼熟他眼睛一转,立刻想起,这不是康柏安的大孙子,康宇那小子的大哥——康铭吗·康铭出生的时候康家还邀请他去参加了满月宴,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眉眼特别像他亲爷爷康柏安,没想到越长大越像,刚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是柏安兄再世。
·赵镇河丢给康铭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子不错,有乃爷之风··丢完才想到,自己现在是个二十多的小青年,乱丢什么眼神,别被当做神经病哦·于是准备转身离开,没想到康铭抓得还挺紧,一拽没拽开。
不过得益于这一拽,盯着赵镇河的脸仿佛被点- xue -一样的康铭,终于被拽醒过来,发现赵镇河狐疑的眼神,他放开手,语气恭敬而郑重地说:“非常抱歉·”·赵镇河被他的态度搞得心里毛毛的,连忙回答:“没事没事,你走吧。”
说完转身就向后花园跑去··留在原地的康铭看着赵镇河远去的背影,搓了搓手指,指尖仿佛还留有一丝温度··他把手举到鼻尖,轻轻嗅闻,低声自问:“是你吗”·……·“对不起,阿宇,现在我不想……不想谈其他的事。”
赵慕高把脸埋进双手里··自从爷爷从山上摔下去失踪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睡一个囫囵觉,总是梦见爷爷摔下山崖的画面·即使爸妈都在劝他,说不是他的错,但是,如果不是他非要在爷爷七十大寿的日子出柜,爷爷怎么会气到独自出门散心。
因此,赵慕高一直没有见康宇,虽然知道迁怒不对,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和康宇在一起,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慕高。”
康宇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他,从祭奠开始就一直站在远处看着赵慕高·赵慕高自责,他同样也在自责,所以他并不介意赵慕高的冷淡··把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一遍,终于找到一块玉佩。
康宇把玉佩递给赵慕高,轻声解释道:“慕高,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玉佩,爷爷说诚心向玉佩许愿,愿望就能实现·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是我小时候许过愿,真的实现了。”
·见赵慕高没有任何反应,康宇只能把玉佩放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不是一直没有找到赵爷爷的遗体吗说不定,他老人家只是被水冲到其他地方,被好心人救了。
一直不回来是因为在养身体,或者,或者失忆了你不要放弃,诚心向玉佩许愿,赵爷爷一定会好好的·”·一番话说完后,赵慕高依旧没有抬起头。
康宇局促地揪了揪衣角,转身离开··出门之前,赵慕高突然叫住他:“你小时候,许了什么愿望”·康宇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时间太久,已经忘了。”
直到走出别墅的大门,康宇才停下脚步·他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的愿望,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玉佩许愿··他希望,和那个聪明的小哥哥做一辈子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愿望实现了··用力搓了搓脸,缓和一下情绪,康宇坐上车,准备开车回家··副驾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衣服脏兮兮的青年一个健步就窜进了车里,在康宇反应过来之前往他后脑勺上狠狠来了一串连环巴掌,边打边骂:“原来勾`引我家慕高的就是你个小王八羔子”·“哇哇哇哇哇别打别打”康宇被打得吱哇乱叫,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而且对方还说了赵慕高的名字,没弄清楚身份之前他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被动挨打。
好不容易把对方的手抓住,康宇总算看清对方的脸··“慕高”康宇惊呼··不对不对,这人比慕高看起来年轻好几岁,只是乍一看很像,五官还是有不少差别的。
尤其是眼睛,赵慕高的眼睛偏长,这个人的眼睛更接近杏核状··听见康宇这么称呼自己,那人更生气了,不顾车里空间狭小就想上脚踹他,“你叫谁慕高呢慕高也是你叫的”·“等等,先别打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康宇不敢放手又没地方躲,被踢得小腿都要麻了。
“我是谁我是你爷……”说到一半那人突然停下··康宇偷瞄一眼,发现对方一脸气愤又为难的表情,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
康宇突然灵光一闪,试探地问道:“您是不是,慕高、不不不赵慕高的远房叔父,赵长冬”·他听赵慕高说过一两次,好像是曾祖父的兄弟的孙子,和赵慕高的爸爸一个辈分,但是比赵慕高还小几岁。
仗着家里有点钱迷上了赌博,前段时间还跑去找赵爸爸借钱··对方眼睛一亮,接着眯起眼,摆出不屑的表情:“算你小子聪明·”接着再次抬起了腿,“知道也没用,我一样要打死你”·康宇快被打哭了:“别,堂叔别打了”·“谁TM是你堂叔”对方一脚把康宇踹趴在方向盘上,收回腿后拍拍裤脚,气定神闲地说,“开车。”
“去,去哪儿”康宇捂着肚子奄奄一息地问··“去你家啊·”对方扯起一个- yin -险的笑容,“手里钱刚好输光,这段时间就拜托你赏口饭吃了,小朋友。”
“啊……”·第四章 ·自从进了康宇家,赵镇河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这真是一个标准的独身男青年的蜗居,沙发上地上到处是随手乱丢的衣服裤子,沙发坐垫下还压着一只袜子。
厨房水池里层层叠叠地堆着碗筷,灶台倒是干净得很,一看就是平时自己不做饭光点外卖·地柜桌子上也积了一层灰,拍一下沙发背,不知名的微粒立刻飘散开来,赵镇河退开三米远都觉得要窒息。
本来就因为对方拐带自己乖孙的事情积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这个“犯人”的邋遢程度,简直火冒三丈··就你这个德行好意思当柏安兄的后代·就你这个德行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泡我孙子·赵镇河抬起手就给了康宇后脑勺一个大巴掌。
“哇堂叔你怎么又打我”康宇被打得吱哇乱叫,捂着后脑勺跳出去两米远,确保不会再次被赵镇河打到。
·“就你家这狗窝样还想追我孙……我大侄子,只是打你已经够对得起你爷……你爹妈了,我应该立刻叫家政服务来把你连同这些垃圾一起打包扔了”·康宇自知理亏,苦着脸把地上丢的几件衣服捡起来放在椅子上。
赵镇河扫了一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铺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手帕上·然后指着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康宇坐下··等康宇战战兢兢地坐下了,赵长冬清清嗓子,毫无歉意地开口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对你有点凶了。”
没等康宇回答,他又换了个语气,嫌弃地说:“你要理解做长辈的心情,任何一个家长,叔叔伯伯也算,听说自己的孙、小辈让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男人拐带了,都要生气,何况拐带的人还是这个德行”·赵镇河用力一拍茶几,玻璃台面狠狠一阵,立刻泛起一片灰尘。
赵镇河:……·康宇:……·把手在沙发上抹了抹,赵镇河继续说道:“作为慕高的爷、堂叔,我决定暂时住在你这里,好好监督你改正陋习,重新做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来的脸去见慕高·”·康宇一脸为难地说:“堂叔,你的意思是,你要住我这里”·“是啊,不行吗”赵镇河哪里不知道这是个荒谬的要求,但是他现在无家可归,不找个住的地方难道要露宿街头,他赵镇河这辈子还没睡过大街呢。
而且,他住在这里还可以监视康宇,给他“帮点忙”,尽量减少他和赵慕高的见面机会·年轻人的感情嘛,来得快去得也快,趁着慕高现在心中有愧,主动提出不和康宇见面,他再出手拖住康宇不让他们联系,说不定慕高就会放下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走回正途。
可谓是一石二鸟赵镇河强行放下心中的一点忐忑,偷偷给自己拍手叫好··明显康宇也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他皱巴着脸艰难地开口:“堂叔,这不太好吧,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赵镇河当然想到他会拒绝,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也是,想必慕高和你提起我的时候,也说了,我前段时间投资失败,不得不背井离乡另寻出路。
既然你这里不方便收留我,那我只好去找昱汀或者慕高了·唉,时间也是不巧,赶上老爷子去世,虽然这么贸贸然上门,肯定要给他们添不少麻烦·但是没办法,谁让我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觉都没地方睡呢。”
赵镇河歪过头,冲康宇挑了挑眉,“你说是吧,小康·”·康宇的右眼皮猛地一跳,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赵镇河又火上浇油地补充道,“哦,对了,我妹妹最近刚刚失恋,心情不好,要不把她也叫过来,既能散心,又能给慕高他们帮帮忙,不然家里三个人,那么多事哪里忙得过来。
说起来,我妹妹和慕高小时候还是青梅竹……”·“堂叔请您一定要住我这里”这样还听不出来,康宇就是个傻子,他恨不得给赵镇河作揖求他留下来,“没有任何不方便,您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一定积极接受您的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这还差不多,赵镇河得意地赏给康宇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行了,打电话吧。”
康宇一头雾水:“打什么电话”·赵镇河:“钟点工的电话找人来把你这个狗窝好好收拾一遍”·康宇:“哦哦哦哦哦马上马上”·赵镇河:“再给我弄个手机,我手机丢了。”
康宇:“……哦·”·趁着家政收拾房子的时间,康宇去买了不记名的电话卡,装进自己的旧手机里给了赵镇河,两人顺便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康宇看着赵镇河吃下了三个红烧狮子头、五大块红烧肉、半盘子锅包肉和三碗米饭,腻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堂叔,要不再点个青菜”·赵镇河伸向红烧肉的筷子顿了两秒,接着义无反顾地再次伸了过去。
把嘴里的肉全部咽下去之后,赵镇河用纸巾擦了擦嘴,义正言辞地说:“不用了,我吃饱了·”·康宇瑟瑟发抖:“哦,那、那我去结账·”·回去的路上赵镇河忍不住又买了两块奶油蛋糕,还客气客气地要给康宇一块。
康宇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不用了,您吃吧,我不喜欢吃蛋糕·”·赵镇河:“蛋糕这么好吃你居然不喜欢,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好的吃多了。”
康宇泪流满面:到底谁是小孩子,您还记得自己只是辈分高,年纪比我还小吗·回到家里,家政人员已经把狗窝收拾得焕然一新,客房也布置好了。
两个刚刚认识半天的人坐在一个客厅里,气氛尴尬地看完了新闻联播和经济访谈,在十点的时候互道晚安,各自回房··赵镇河把蛋糕放在窗台上,去洗了个澡,换上刚刚在超市买的干净衣服。
走到窗台前,两手一撑坐了上去·接着拿起小叉子,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甜甜的,轻飘飘的,是他失去意识之前突然在嘴里泛起的味道··把两块蛋糕都吃下去,他才感到有点腻,不过如果面前还有第三块蛋糕,他还是会选择全部吃掉。
因为把蛋糕含在嘴里的时候,他能够回忆起一种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那种走很远的路都不会累,说很久的话都不会喘,吃多少又油又腻的东西都不会被制止的感觉。
此刻,赵镇河终于有了“我真的返老还童了”的实感··他举起双手,月光照在手背上,让皮肤泛起一层月白色·即使覆盖上这样浅浅的蓝色,他的皮肤看起来依旧显得光滑细腻,透出象征年轻活力的红晕。
为什么我会变年轻·这样的年轻会维持多久·变年轻之后我应该做些什么·这三个问题萦绕在赵镇河的心头,他找不到一点头绪。
·赵镇河越想越烦躁,连心口都开始发痒·手足无措地到处挠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这是犯烟瘾了·因为被强制戒烟七八年了,他已经忘记犯烟瘾是种什么感觉了。
在窗前来来回回踱了半天,赵镇河还是没忍住,打开`房门,跑去找康宇要烟抽··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应该会抽烟吧想到屋里连个烟灰缸都没有,赵镇河不禁有些怀疑。
这也导致他忘记敲门,直接扭开了康宇房间的门··门一打开,两个人全部愣在当场··康宇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放在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顶着一张比番茄还红的脸,惊恐地看着赵镇河。
赵镇河现在眼睛好得很,一眼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自己孙子的照片··怒火嗖得窜到头顶,赵镇河反而冷静下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
“咔嚓·”·为这经典的一幕留下了永恒的回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堂叔不要啊”康宇不禁发出凄厉的惨叫。
“呵呵,”赵镇河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轻描淡写地说,“下次再让我逮到你意- yín -我家慕高,就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寄去你公司,所以,你好自为之啊。”
说完赵镇河转身回了房间,锁上房门,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全身放松地躺下睡觉··你说烟瘾·呵,刚才那一通- cao -作可比抽烟爽快多了。
第五章 ·康宇以为做手活的时候被逮个正着,已经是赵镇河住进来后可能发生的最惨的情况,然而事情远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以前康宇早上爱睡懒觉,需要赵慕高“爱的起床短信”才能把他叫醒。
自从赵老爷子失踪,赵慕高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这直接导致康宇连续迟到一个星期,康铭威胁要扣光他的奖金,才勉强遏制这股不正之风··但是自从赵镇河住进来,康宇再也没有晚于七点清醒。
赵镇河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一身老年人穿的白色太极服,早上六点半就在阳台打太极,七点中场休息就去敲康宇的门催他起床,非要把他敲醒了答应一声才停··七点半,康宇半死不活地打开门走出来,赵镇河已经打完太极,正抱着茶杯对着太阳深呼吸(据他说这样能开阔心胸)。
看到康宇从房里出来,他还要嘲讽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哦,也不知道晚上都在干些什么,睡到日上三竿还不知醒·”·康宇都快哭了,堂叔,到底谁才不像“现在的年轻人”·不过拜赵镇河所赐,康宇的作息规律多了,整个人气色好到康铭都看出来。
“最近怎么了”康铭翻看着康宇刚刚递上来的企划案,漫不经心地问道,“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但是精神反倒萎靡不少·”·康宇一个哈欠打到一半,被他大哥这么一问,嘴巴差点合不上。
揉了揉下巴,他无精打采地说:“我最近在尝试健康作息,还没适应过来·”·康铭无声地笑了一下,拿起笔在企划案上勾画几笔,用微妙的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嘲讽的语气“夸奖”道:“挺好的,记得坚持。”
哥,你放过我吧康宇在心里呐喊··“你和赵慕高,最近怎么样了”康铭问道··康宇叹息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说:“慕高已经很久没联系我了,我发过去的短信他都不回。
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康铭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不然还能说什么,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赵家的金孙赵慕高,但是自从他爷爷康柏安过世,两家人就退到了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除非婚丧嫁娶,基本没有多余来往。
康宇喜欢赵慕高喜欢到初中高中大学都要上同一所学校,但是他又不敢告白,甚至不敢主动去结识·一直憋到大学毕业,眼看人家要交上女朋友了,他才鼓起勇气递了情书。
也是老天不开眼,或者说赵慕高不开眼,居然真的看上他这个干啥啥不行的蠢弟弟·两人恋爱才一年多,就想着对双方家里出柜,他劝了几次这个蠢弟弟都不听··看吧,闹成现在这幅样子。
想到那个意外失踪的人,康铭忍不住狠狠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吓得康宇一个哆嗦··没等他缓过来,康铭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那天上你车的年轻人是谁,你新交的朋友”·“啊,哪天”康宇有点摸不着头脑。
“赵老爷子,那天·”康铭含糊其辞地回答··“哦~你是说……”康宇说了一半突然捂住嘴,他不确定能不能把赵镇河的身份对大哥说,因为前几天赵镇河才威胁过他,禁止把他住在自己家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尤其是赵慕高。
不过……康宇转念一想,大哥和赵家那边又没什么多余的来往,说不说应该都没有妨碍……吧·康铭见弟弟这副样子,疑思更重,干脆使了一招激将法:“怎么,不能说难道你是背着赵慕高……”·“不不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康宇慌得连连摇手,一口气把赵镇河的老底全掏出来了,“那是慕高的堂叔,赌钱赌输了跑来投奔赵伯父,我怕他给慕高添麻烦,就把他领家里去住了。”
他还威胁我……康宇把这句话默默咽了回去··“他叫什么”·“赵长冬,漫长冬季的长冬·”·康铭把档案夹轻轻合上,还给康宇,“比上次有进步,不过关于预算方面的数据还是不够准确,你和财务部那边再沟通沟通。”
康宇点点头:“好的,大哥·”·“行了,回去工作吧·”康铭挥挥手,示意康宇可以出去了···等人走后,康铭拉开抽屉,摸了摸角落里倒扣着的相框。
“赵长冬,”这三个字在舌尖走了几个来回,最终被康铭咽进了心里··……·“我回来了,堂叔·”·“哦·”赵镇河抿了一口茶,慢吞吞地说,“每天都回来的这么早。”
康宇随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不早了,我按时下班的·”·赵镇河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着康宇,训斥道:“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七点都不到,你干的什么工作下班这么早”·“哎,就、就在我哥手底下,做企划。”
康宇看看时钟,还有点委屈,他这几天为了改企划案,天天开会,还要被大哥骂,现在连慕高的堂叔都嫌弃他回来太早,“我今天还自觉加了半个小时班呢,怎么早了”·赵镇河把手里的双层水晶杯“砰”得往桌上一放,指着旁边的单人沙发喝到:“坐那儿”·康宇立刻灰溜溜地坐下,两只手还乖乖地放在膝盖上。
他现在学乖了,慕高堂叔说的话最好不要忤逆,不然光讲大道理就能把你讲得想自杀谢罪,这个道理他花了一个星期才明白··赵镇河一手扶在膝盖上,一手去旁边捞拐杖,捞了半天没捞到,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个需要拐杖的老人了。
他咳嗽一声,把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语重心长地说:“你今年多大二十五岁,正当年的岁数,应该好好去干一番事业的岁数你看看你自己,每天早上卡着迟到边缘起床,晚上一下班就往家跑,像什么样你工作这么清闲的吗说是做企划案,我怎么不见你把资料带回来研究光你在公司那几个小时能干什么”·康宇被训得头都不敢抬。
赵镇河接着说:“你跟我说说,你大哥康铭每天都是几点到公司,几点回家的·”·“我,我想想……”康宇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挫败地抓抓头,“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我哥早到了,我走的时候……”·“你大哥还没走呢”赵镇河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康宇,“你说说,康铭也就比你大六岁,为什么他能这么努力,你就一副万事不着急的样子”·康宇小幅度地耸耸肩:“因为我不用继承家业。”
赵镇河抓起沙发靠垫,二话不说就朝康宇扔过去,“你个不求上进的有你哥在你就不用努力了就你这成天得过且过混吃等死的德行,除非我死了,不然绝对不会让慕高和你在一起”·话一出口赵镇河就后悔了,搞死的,他忘记自己现在的确已经“死”了·没等他想话补救,就听见康宇这个不怕死的兔崽子说道:“堂叔你自己还不是一样,除了喝茶吃蛋糕打太极,我都没见你干过什么正经事儿。”
赵镇河:·康宇看到赵镇河脸色一变,他才知道害怕,抓起公文包嗖得冲进房间,还把门给锁了。
然后隔着门对赵镇河喊:“堂叔我错了我马上就开始工作”·赵镇河一把火全给憋回肚子里,气得他差点打嗝··悻悻地捡起地上的抱枕,扔回沙发上,气不过地小声骂道:“个小兔崽子。”
第六章 ·赵镇河独自坐在花坛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很长,他却一口都没吸··不知道是忘了,还是留有希望所以故意没有去注销,宣布死讯后两个星期了,赵镇河手里的这张门禁卡依然有效。
这段时间他时常想回来看看,有时都坐在公交车上了,经过这一站的时候,他连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今天,他终于走进了这个熟悉的小区,坐在离家不到五十米的公共花园里,发了一下午的呆。
这个下午,过得既漫长又短暂,长得足够他将住在这里的二十多年时光一一回忆,短得他思考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变回二十岁的样子··不管是童话里还是小说里,这样返老还童的奇迹,不都需要本人有非常强烈的愿望吗·赵镇河不敢说自己七十年的人生里没有留下一丝遗憾,但任何一次错过或过错,能无法让他产生强烈的希望重来一次的想法。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他赵镇河的确失去很多·就像他的二弟,总觉得他没有找到心爱之人,不能拥有婚姻和儿孙,是人生一大憾事,硬是将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他。
不可否认,自从赵昱汀成了他的儿子,他的确体会到养育一个孩子并看着他健康成长的快乐,但是没有这种快乐,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于他而言,得或失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吃过苦,怎么知道甜是什么味道没有经历过遗憾,怎么会珍惜所得。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真要计较,怕是没几年就被计较死了··所以,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得到这种世人皆趋之若鹜的奇迹·将这样的奇迹降临在他身上的神怪,到底希望他以此去做些什么,或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赵镇河望向天空。
失去太阳的天穹,仿佛一片黑暗的海洋,波谲的云层像翻起的波浪,被风推着向远处漂荡·而他置身在海底,迷茫如同海水,将他死死地压在下面··“嘶”·空燃的香烟终于烧到赵镇河的手指,烫得他一缩手,从幻象之中清醒过来。
看着一口都没吸就掉在地上的香烟,赵镇河长叹一口气,用脚把火头踩灭,捏着烟嘴把它丢进垃圾桶·被烫到的地方隐隐作痛,他随便嘬了两下,用口水消消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简单包扎一下。
拍拍裤子上的灰,赵镇河向着以前的家缓缓走去··就像是为了驱散黑暗,故意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别墅里灯火通明·厨房的窗户里能看到家里请的保姆沈姨和儿媳妇高芸忙碌的身影,二楼的书房拉着窗帘,但是赵镇河知道,此时他那个工作狂儿子赵昱汀一定还在电脑前面处理公务,而时不时闪过的那个人影,是他的乖孙子赵慕高。
虽然这孩子为了一个邋里邋遢又没上进心的男人顶撞自己,但赵镇河依旧很喜欢这个孩子···赵镇河心中因为隐瞒自己尚在人间的消息而产生的愧疚,有一大半都源自对赵慕高的伤害。
为了逼迫孙子走上他心中的正轨,为了避免孙子像他最好的兄弟一样郁郁而终,选择让赵慕高背负“将爷爷害死”的- yin -影··这样的我,和康家那些人有什么区别赵镇河在心中唾骂自己,但是,他并不准备告诉家人这件事。
就当做老头子我留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点自私好了··叹了口气,赵镇河转身向小区出口走去··他并没有注意到书房的窗帘被拉开了一点,他心中最对不起的人正在窗帘后,偷偷看着他。
“叮铃铃~叮铃铃~”·“哦哦哦”赵镇河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直接叫出来··哪个不识趣的挑这种时候打过来,赵镇河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手机,生气地说:“喂,哪个”完全忘记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一个。
电话那头康宇被唬了一跳,以为自己又有哪里惹这位大爷不高兴了,连忙讨好地说:“堂叔啊,是我,小康~”·听见这小子的声音,赵镇河更没好气了,他不耐烦地问:“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康宇期期艾艾地说:“那个,堂叔啊,我今天在我爸妈这儿吃晚饭,你就不要等我了。”
赵镇河眉头一皱,反问道:“我哪天等过你吗”·“……对哦·”康宇一回忆,的确,赵镇河特别注意养生,晚饭一定要在六点之前吃完。
一般都是在他回家之前帮忙点个外卖,除了周末两人基本没机会一起吃饭,“那你不要帮我点外卖了·”·赵镇河:“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康宇:“没了没了,堂叔你好好吃饭,我挂了。”
赵镇河:“哦,再见·”·看着通讯录上孤零零的“养牛的傻子”,赵镇河万分嫌弃地撇嘴·自己孙子真是被偷了衣服了,不然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呆子·把手机放进口袋,赵镇河抬脚正要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条件反- she -地回头看了一眼,等看清来人的脸时,赵镇河吓得一愣,转身就想夺路而逃。
然而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便被狂奔出来的赵慕高抓住了手··“你,是谁”赵慕高死死地抓着赵镇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在自家门口不断徘徊的青年,或许是因为那张说不出得熟悉的脸,或许是因为他背着双手的姿势。
他现在没有空去深究,只知道自己非常、非常想知道他的名字··“我我我,”这大概是头一次,赵镇河在面对自己孙子的时候紧张到舌头打结,他眼珠一转,一把甩开赵慕高的手,故作凶狠地喝到,“我叫什么关你屁事啊,猴崽子”·听到对方叫自己“猴崽子”,赵慕高一愣。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赵镇河拔腿就跑,一路狂奔着跑出小区,看都没看就跳上一辆刚好停下的公交车··等他喘匀了气才发现,自己坐的这路公交车刚好和去康宇家是相反方向的·赵镇河:……都是康宇那小子的错,要不是他在那种时候打电话,我会在哪儿站那么久吗回去一定要揍他一顿·然而,当他转了两趟车,憋了一肚子火,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前掏钥匙的时候,门突然自己打开,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里。
康铭:“赵先生,晚上好·”·赵镇河:“……你好·”·第七章 ·康铭把赵镇河让进屋,态度恭敬地请他坐在中间的沙发上。
赵镇河还没转换过来身份,非常自然地坐下了·等看到康铭在他左手边单人沙发上坐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屋里年纪最小的人,坐主位是不是……不太合适·没等他开口,康宇已经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出来:“哥,说起来你和赵堂叔爱好还挺一致的,他也喜欢喝这种九曲红梅。”
一直走到沙发旁边,才注意到沙发上的人变成了赵镇河,康宇还挺惊讶:“哎,堂叔你怎么在这儿”·赵镇河嫌弃地撇嘴:这孩子不光耳朵不好,眼睛也挺成问题,我一个大活人进来坐下了都没发现。
“我听到门外有声音,打开门发现是赵先生,就请他进来了·”康铭在一旁解释道··“嘿嘿,我没注意·”康宇厚脸皮地笑笑,“哥,你怎么知道堂叔长什么样的,你们见过吗”·见赵镇河的疑惑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康铭飞快闭上眼,掩藏住自己贪婪的目光,再睁开时只剩恭敬。
他点点头,说道:“之前在赵老爷子的……上有过一面之缘·”·赵镇河:你抓我拿一下也算一面之缘·“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介绍啦。
哥,你喝茶·”康宇终于把端了半天的茶杯放在康铭面前,转头问赵镇河,“堂叔你喝不喝,我这杯给你”·赵镇河刚想抬手说不用了,就看见康铭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直接放在赵镇河面前,语带歉意地说:“抱歉,小宇不懂规矩,赵先生你多见谅。”
赵镇河挑了下眉,心说这段时间和康宇这个没大没小的熊孩子相处久了,很久没有这种被“以礼相待”的感觉了,忍不住嘚瑟起来·他挺直后背,故作矜持地一挥手:“没关系,虽然康宇这孩子个人习惯不太好,但胜在听话,知错能改。”
难得从坏脾气堂叔嘴里得到夸奖的康宇,还没得意两秒,就感觉大哥的视线如同两条鞭子,在自己周围扫来扫去,抽得空气啪啪作响··康宇:等等,堂叔是在夸我啊,哥你为什么瞪我·康宇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赵镇河:堂叔你再夸我两句啊说不定大哥就不生气了··赵镇河回了个“关我屁事”的眼神。
两人的眼神交流突然一只手打断,那只手拿过康宇手里准备自己喝的茶··“你平时不都是喝碳酸饮料的吗,怎么突然开始喝茶”康铭看了眼茶杯里面,皱着眉问道。
康宇小心翼翼地回答:“赵堂叔说,年轻人要少喝饮料多喝茶,对身体好·”·“赵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你早该改改那些坏习惯,”康铭点头,直接把杯子放在自己面前,“再去倒一杯。”
康宇:“……哦·”·垂头丧气地走进厨房,坐在小板凳上玩茶叶罐·他老觉得大哥在针对自己,出去肯定又要挨说··坐在客厅里独自面对康铭的赵镇河感到了些微尴尬。
康铭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说话光盯着他看,那眼神专注得跟段誉见了神仙姐姐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客厅里灯太亮,赵镇河老觉着康铭的眼睛里buling带闪的。
尤其康铭长得还特别像他爷爷康柏安,被他看着总有种被几十年前的老兄弟看着的感觉,赵镇河心里直发毛··为了打破尴尬,赵镇河举起茶杯示意:“喝茶。”
康铭看到赵镇河脸上不太自然的笑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奇怪,他略带歉意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品盒,递给赵镇河。
“这段时间多谢您对小宇的照顾,一点见面礼,希望您喜欢·”·赵镇河:我在他弟弟这里混吃混喝又打又骂的,他不赶我走,还送礼物·赵镇河一头雾水地接过礼盒,在康铭期待的眼神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浑圆油亮的小叶紫檀手串。
凭借赵镇河多年的老年人玩串儿经验,一眼就看出做手串的木料相当不错,比不上他以前玩的,拿来给他当见面礼实在大材小用··不过仔细一看,虽然每颗都是顺着纹路打磨出来的,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划痕和瑕疵,这种做工倒和平时自己磨的珠子有点相似。
“这……”赵镇河刚想说这礼物过于贵重,自己受之有愧,康铭的手机突然响了··康铭道一声抱歉,走去阳台接电话了··一直躲在厨房的康宇闻声也伸出了脑袋。
趁着康铭站在阳台背对着他们的时候,赵镇河对着康宇连比带划,两个不懂手语的人居然神奇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赵镇河:那你哥怎么会过来·康宇:我哥说太晚了不安全,所以开车送我回来。
赵镇河:才九点多,你一个大男人自己坐地铁回来有什么不安全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康宇:我不知道啊··赵镇河:既然你都到家了他为什么还跟上来·康宇:我不知道啊。
赵镇河:你怎么跟你哥提得我,他还准备了见面礼·康宇:我不知道啊··赵镇河嘴角抽动,用食指点点康宇,做了一个非常浅显易懂的动作:抬手在脖子的位置用力一划。
康宇:……·康宇疯狂打手势:等等堂叔你冷静点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赵镇河还没回复康宇,康铭就接完电话回来了,他略带遗憾地说:“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需要处理,我先告辞了。”
赵镇河站起来客套了两句,把人送到门口··康铭站在门外,突然伸出右手··赵镇河一愣,伸手和他握了握,道了一声“再见,慢走·”然后回头对着厨房喊道:“康宇,出来送送你哥。”
康宇缩头缩脑地跑出来,跟着康铭一起坐上电梯··“赵先生住在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康铭突然发问··康宇忍不住抱怨道:“别的还好说,就一点,赵堂叔起得太早了六点多在阳台打太极,我每天都……”·“我不是问你,我是问赵先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方便”康铭横了弟弟一眼,“如果赵先生在衣食住行方面有什么困难你解决不了,记得和我说。”
“对了,赵先生喜欢吃什么”·“肉……吧,狮子头,扣肉,蹄髈,他都挺喜欢吃的·”康宇抓抓后脑勺,回忆了一下,“还有甜食,饼干泡芙奶油蛋糕什么的,他隔两天就要吃一次。
我都怕他年纪轻轻吃出三高·”·康铭表情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叮嘱弟弟:“我找时间给赵先生安排一个体检,你顺便也做一个吧·”·康宇:顺便·“哥,我才是你亲弟吧”·“如果不是你以为我会上门拜访”康铭义正言辞地回答,“现在赵慕高对你不假言辞,随时有可能和你分手。
赵先生是唯一维系你们关系的纽带,得了赵先生的欢心,还怕找不到机会和赵慕高见面吗”·康宇眼睛一亮:“对哦”·康铭趁机给他洗脑:“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赵先生,认真听他的话,他才可能替你美言。”
康宇:“对对对,好好好”·两人边走边聊,一直走到康铭的车旁边··康铭:“你回去吧·”·康宇乖巧地道别:“那我回去了,哥你开车小心点。”
等康宇走远,康铭打开车门坐进去,望着窗外空白的墙发了一会儿呆,深吸一口气拿起钥匙,然而试了几次都没有插进插槽··康铭挫败地把钥匙扔在一边,掏出手机,用语音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喂,小赵,我在康宇这里,你过来接我。”
挂断电话,他用颤抖的手捂住眼睛,自言自语道:“真的,和爷爷日记里写的一样……”··被成功洗脑的康宇蹦蹦跳跳地走回家,欢欣鼓舞地打开家门,热情洋溢地喊道:“堂叔~~你饿不饿呀~我们点外卖吃呀~~”·赵镇河差点被他吓跳起来,赶忙把手里的手机塞进沙发缝里,假装无事地回答:“好啊,吃什么”·康宇讨好地凑过来:“堂叔你想吃什么我们就点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不过,你个小傻子除了我家慕高,也没别的想盗的了。
赵镇河丢给他一个“想太美”的眼神,开口道:“那就随便来点炸鸡啤酒吧·”·“好嘞,客官您稍等·”康宇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手机,四处搜寻一圈也没发现,他疑惑地问赵镇河:“堂叔,你看到我手机没”·赵镇河假模假样地回答:“你的手机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你刚才不是在厨房吗说不定扔那儿了。”
康宇:“对哦,我去找找·”·等康宇进了厨房,赵镇河立刻抽出沙发缝里的手机,把最近一条名称是一颗小爱心的未接来电记录,和一条内容为“有时间吗,我们谈一谈。”
的短信删除,然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下面,假装不经意地喊道:“小康啊,你过来看看,茶几下面这个是不是你手机”·康宇跑出来,毫不怀疑地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给赵镇河:“来,堂叔你随便点。”
赵镇河心虚地抿了抿嘴:“那我点了·”·康宇:“嗯嗯”·看着康宇傻乎乎的脸,赵镇河在心里叹了口气。
傻小子,是爷爷对你不起了··第八章 ·“慕高,慕高”高芸唤了几声都不见赵慕高有反应,只能推了推他,“慕高,吃饭了。”
“啊”赵慕高回过神,发现高芸站在身边,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他连忙扬起笑脸,“抱歉,妈,我有点走神了·”·高芸看着儿子眼睛里的血丝,心疼得厉害。
自从老爷子失踪,这孩子就没睡过几晚安稳觉,一直觉得老爷子会出事都是他造成的,整天精神恍惚,和康宇那孩子也断了联系··他们夫妻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爷子会大晚上的出门爬山,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慕高出柜,但是他们知道,老爷子不是真的气他喜欢男人,而是担心他走上这条路之后要面对各种非议和指摘,慕高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根本不知道作为一个异类,要承受多少异样的眼光。
虽然老爷子很少提起,但他们夫妻都听其他亲戚说过,老爷子年轻时的好兄弟康柏安老先生就喜欢男人,为此还被家里囚禁,几乎活活打死·但是自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过,大家都说对方根本不喜欢康老先生,只是为了钱,后来发现捞不到好处自然赶紧跑了。
为之豁出命的人不知去向,康老先生也就向家里妥协,娶了一直喜欢他的陶家小女儿为妻·不过婚后夫妻感情并不好,唯一的儿子才十来岁,康老先生就郁郁而终了。
康老夫人艰难地将儿子抚养长大,以一己之力维持住了康家的产业,前几年才勉强退下来··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老爷子那么开明的人,会有如此激烈的态度再自然不过了。
而且,如果当时老爷子知道慕高喜欢的对象居然是康家的小儿子,恐怕就不是骂两句那么简单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高芸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担心地说:“慕高,你和康宇,最近怎么样了”·赵慕高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康宇给了他一块玉佩,两人就再也没有过联系。
“慕高,给他打个电话吧·”高芸拍拍儿子的手,“不管你们是准备在继续在一起,还是就此分开,总要有个说法,一直拖着,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赵慕高看着桌上的全家福,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康宇之间的关系··高芸自然知道儿子在想什么,她把赵慕高的头掰向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捧着他的下巴,认真地教育他:“不知道该怎么决定,就和康宇那孩子一起商量,既然你们一开始决定要在一起,那现在就不能由你单方面说放弃。”
“当然,如果你不想联系他,妈妈也不会逼你,自己的事情总要自己做决定·”高芸留下这句话和一碗雪梨汤,微笑着离开`房间··赵慕高拿出手机,看着康宇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等待音想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连续打了三次都没有接之后,赵慕高终于放弃·他给康宇发了一条“有时间吗,我们谈一谈。”
的信息后放下手机,将注意力转回电脑上··赵昱汀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着妻子从楼上下来,等人走进了,低声问道:“慕高还好吧”·面对丈夫,高芸终于能露出真实的表情,她忧心忡忡地坐下,握住丈夫的手,叹息道:“还是那个样子,爸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
我让他和康家那孩子联系一下,老这么拖着总不是事儿·”·赵昱汀伸手把妻子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胳膊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慕高也不小了,总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我相信慕高,”高芸点点头,抱住丈夫已经开始发福的腰,“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决定在一起了,康家会是什么态度·”·赵昱汀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心,但他不想加重妻子的心理负担,只能搂紧高芸,轻声重复着:“会好的,都会好的。”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并非没有意义··康家老宅··康铭走进花园,经过弯曲的小路,来到观赏鱼池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鱼池边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勺子,从袋子里舀出鱼食,一点点往池里抛撒。
·“奶奶·”康铭恭敬地唤道··老妇人把鱼食放在旁边,用纸巾擦了擦手,拍去裙子上沾染的一点碎屑,这才缓缓开口道:“回来了·”·“是的,奶奶。”
“坐下吧·”·“谢谢奶奶·”康铭规规矩矩地坐下··两人并排坐着,却谁都没有看对方··五月的夜风还有些凉,从老人整齐的发髻上吹落几许碎发。
老人抬手挽了挽,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池塘里翻涌夺食的鲤鱼··“去看过小宇了”老妇人平淡地问道,“一切都好吗”·“一切都好。”
老人轻笑一声:“小宇年纪还小,你这个做哥哥的,平时要多管教管教,不要让他走上歪路·”·“我会的,奶奶·”·“阿铭,奶奶最讨厌别人阳奉- yin -违,你可千万别骗奶奶。”
“……我知道,奶奶·”·“你知道,那就最好了·”·一阵大风刮过,把池塘上方挂着的避风灯吹得摇摇晃晃,照在塘中鲤鱼的鱼鳞上,反- she -出点点银光。
康铭恭敬地问老人:“奶奶,风有些大,我扶您回去休息·”·“不必了,我想再坐会儿·”老人撩起衣袖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好的,奶奶·”·康铭站起身,绕过长凳往房子走去,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老人的声音··“早些睡,早些起,在我起来之前离开。
记住,我不想看见你的脸·”·“记住了,奶奶·”·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呼呼的风声掩盖··老人仿佛感受不到夜风的凛冽,静静地坐在长凳上,看着被吹起波澜的水面。
突然,她拿起旁边的鱼食袋子,一扬手,将整袋鱼食全部洒进了池塘,接着抬高声音唤道:“阿云·”·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垂着手站在旁边:“老夫人。”
“阿云,明天把池里的鱼换掉,”老人扶着她的手站起来,拂平衣服上不存在的皱褶,语气冷淡地说,“这些鱼,我看腻了·”·“是,老夫人。”
第九章 ·就行动力而言,康铭比他弟高了不知多少倍,说安排体检就安排上了·特意提前一天通知了康宇,让他们晚饭后尽量别吃东西,第二天早上来接他们。
康宇立刻找到赵镇河,千叮咛万嘱咐:“堂叔,今天早点睡,明天要体检·”·赵镇河:“你体检关我什么事”·康宇挺起胸膛,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你也一起去啊,我特意叫我哥帮你也安排了体检。”
赵镇河皱眉:“你是小学女生吗,上厕所都要两个人结伴”·康宇撇嘴:“堂叔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关心你的身体,你每天都吃那么多又油又甜的东西,当心年纪轻轻就得脂肪肝。”
赵镇河低头看看自己,再上下打量一遍康宇,冷笑着说:“如果我这种早睡早起坚持锻炼的都会得脂肪肝,你这样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天天颈疼腰酸腿软的,岂不是要住ICU”·康宇:……年轻真好。
说归说,赵镇河还是承了康宇的情,下午去菜场买菜,准备晚上自己下厨做饭··等康宇提前下班回家,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非香非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味道,他顺着味道一路走到厨房,发现赵镇河正拿着勺子从锅里往外舀汤。
“堂叔,你点的什么外卖啊”·“不是外卖,是我自己煮的清心去火强身健体汤,等会儿多喝两碗,明天体检数据出来都好看一点。”
这是一个嗜油嗜盐嗜糖每年两次强制体检的老人家,免除儿女各种唠叨的保命好汤,赵镇河每次体检之前都要让家里的保姆沈姨熬一顿,管他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每次体检结果出来都还行。
不过赵镇河自己并不会熬,只是看沈姨做过几次··赵镇河:我是什么人这么简单的汤我看了那么多次还能不会做吗·事实证明,的确是不太会做……·康宇看着汤碗里又黄又灰,还漂浮着不明絮状物的汤,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委婉地问道:“堂叔,这汤,叫什么来着”·“强身健体汤”赵镇河骄傲地扬起下巴。
“不是生离死别汤”·赵镇河冷冷地瞥他一眼:“我菜刀还没收起来呢·”·康宇赶紧端起汤碗跑进餐厅,放在桌上,趁赵镇河收拾厨房,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哥。
‘哥,堂叔煮了一锅什么强身健体汤,说喝了身体好·你看看这能喝吗我怕喝完连体检都省了直接送去洗胃·’·过了几分钟,康铭的回复就来了。
‘赵先生好不容易替你煮的,不要辜负他的心意·’·康宇:我真是你亲弟吧·康宇凑近闻了闻,一股腥味冲进鼻子,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捏紧鼻子往嘴里一送。
“唔”妈呀要死要死咸得舌头都缩水了·手舞足蹈地冲进厨房,康宇直接扑向水龙头,拧开对着嘴就开始狂冲。
赵镇河吓得差点把刀扔出去,一脸诧异地问:“你误吃蟑螂药了那东西吃了要洗胃,喝水没用·”·“不是,”康宇顶着一脸水,神情委顿地说:“我喝了一口汤。”
·赵镇河:……·心虚地看了看锅里还剩个底的汤,就着汤勺抿了一口··“噗”·一口汤全喷在刚洗了脸的康宇脸上。
“咸”赵镇河推开康宇,对着水龙头灌了一嘴的水··“我就说是生离死别汤·”康宇忍不住嘴欠··赵镇河横他一眼。
·康宇想了想他亲哥发过来的信息,违心建议道:“要不,加水再煮一遍”·康宇:虽然我觉得加水煮成三锅都不一定能喝……·好在赵镇河还有点慈悲之心,把一锅汤喂了马桶。
两人最终不得不吃了一顿外卖蔬菜粥··第二天一早,康铭敲响弟弟家的门··门一开,迎面就是康宇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大嘴··他打着哈欠靠着门,招呼他哥进去:“哈唔,哥,你来得好早啊。”
康铭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客厅··阳台上,赵镇河正在打太极,一身白色飘逸垂坠的太极服,在清晨阳光的照- she -下,白得发光··在康铭的眼中,赵镇河仿佛下凡的神仙,浑身散发着光辉。
他眼神恍惚地一步步向阳台走去,弟弟什么的早就不在他的视野中,只有前方那个本应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才能吸引他的所有关注··康宇看着他哥跟磕了药一样朝着赵镇河走过去,疑惑地抓了抓脑袋,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哥有时候就是这么神神叨叨的,都习惯了··眼看离赵镇河越来越近,康铭刚想伸手去触碰,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摔去··“喂”赵镇河早就注意到康铭,正好奇他想做什么,看见他踢到客厅和阳台之间的门框,立刻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
“小心点啊这孩子·”一着急就说秃噜嘴,赵镇河赶紧捂住嘴·见康铭没什么奇怪的反应,他才放下手,清清嗓子,问道:“我看你精神恍惚,是平时工作太累了吗”·感觉自己在赵镇河面前丢尽了脸的康铭,只能顺杆子往下爬,期期艾艾地承认道:“最近工作有些忙。”
赵镇河用过来人的态度拍拍康铭的肩,语重心长地劝道:“年轻人,不要一心想着工作,适当休息也是必要的,不然老了要后悔·”·“我会的。”
康铭立刻答应··“行,那我去洗漱一下,很快就好·”赵镇河把头发往后一撸,露出汗津津的光洁额头,大步走回房间··康铭目送他消失在门里,一转脸就看见自家傻弟弟举着牙刷站在旁边,咧个大嘴呵呵直笑。
康铭懒得理他,准备去沙发上坐着慢慢等··擦肩而过时,康宇含着牙膏沫子乌里乌涂地说:“哥,你刚才的样子超傻的,笑死我了·”·康铭停下脚步,在康宇的大脑门上啪得来了一巴掌,疼得康宇差点把牙膏咽下去。
“哇哥你下手这么重,还有没有兄弟情了”·康铭打完就走,完全不理会弟弟的“哀嚎”·让蠢弟弟和那个人住在一起已经是他的底线,如果这傻子还在那个人面前败坏自己的形象,他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两人收拾好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康宇穿了一件米色骷髅花纹T恤和破洞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他还臭美地展示给他哥看:“怎么样啊哥,我看起来是不是很有偶像明星小鲜肉的feel”·康铭:“幼稚。”
康宇:“切,你是妒忌我年轻又帅气,不像你整天穿个西装,什么精英范儿,就是老气横秋的·”·等赵镇河出来,康铭的眼睛彻底移不开了。
赵镇河穿着康宇硬借给他的米色长袖休闲衬衫,烟灰色修身长裤,衬衫的下摆前端松松地塞在裤腰里,袖口简单卷了两圈,露出手腕上康铭送的手串·他这幅样子看起来比康宇还稚嫩,只有眼神里透出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
不过等看到康铭、康宇两兄弟盯着自己不放,赵镇河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确认拉链是不是拉上了··“看,情侣色上衣嘿嘿。”
康宇走过来揽住赵镇河的肩,拍着胸`脯自夸,“堂叔,你看我给你搭配的衣服多帅,别老穿你买的那些五六十岁大肚子中年男人才穿的衣服,浪费你的脸和身材。”
赵镇河想都没想给了他一个白眼,这臭小子整天没大没小的,还敢质疑他的穿着品味,他都七十多了还穿五十来岁人穿的衣服已经很新潮了好吗·想到刚刚在镜子看到自己这副没长大的学生样,他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把这身衣服脱下来还给康宇。
正别扭着,发现康铭还在盯着自己的手腕,赵镇河抬了抬手,再次道谢:“这个礼物我非常喜欢,多谢·”·康铭立刻站起来,强忍着激动地说:“您喜欢就好。”
“嘿,我们走吧·”康宇嘚嘚瑟瑟地揽着赵镇河往门口走,突然被康铭一把拉住··“你过来·”康铭二话不说把他拽进房间。
康宇一脑门子问号:“干嘛呀哥”·康铭:“把你衣服换了,不许穿这个颜色·”·康宇:“这颜色怎么了多好看啊,堂叔不也穿的这个颜色。”
康铭揪着弟弟的领子,压低声音义正言辞地说:“就是因为赵先生穿了这个颜色,你才不能穿,如果在医院遇到了解你和赵慕高关系的人,被误会你另结新欢,找了一个和赵慕高长相相似的替身,你要怎么解释”·康宇:·“对哦”康宇恍然大悟,一把抓住他哥的手,“哥,谢谢你”·“不用你谢,立刻去换了。”
康铭毫不留情地甩开弟弟的手··“哦哦哦,你们等我啊”康宇二话不说把他哥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开始挑衣服···康铭转过身,面对一脸疑惑的赵镇河,笑着说:“他的衣服上有一个洞。”
赵镇河理解地点点头··“小宇比较注重外表,可能要多挑一会儿衣服,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等·”康铭一边温文尔雅地笑着,一边疯狂暗示弟弟臭美。
赵镇河倒是没听出这一层,在他看来小孩子嘛,不论男女爱漂亮都是正常的··“好,那我们坐一会儿吧·”·十分钟后,康宇换好衣服,三人终于可以走出家门,向医院进发。
第十章 ·康宇指着赵镇河体检表上视力一栏的两个5.2说:“堂叔你不近视的吗”·赵镇河偏头看了一眼康宇的检查单,一个4.9一个5.0,嘲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天天玩手机玩到睡着我每天十点睡六点半起,视力好得很。”
“堂叔你别老揭我短,”接收到哥哥莫名瞪视的康宇,皱着鼻子反驳道,“我看你平时看报纸看手机老摸鼻子,还以为你有戴眼镜的习惯呢·”·赵镇河正准备摸鼻子的手停在半空,把目标高度降低了十公分,改为抓下巴。
“我鼻子痒不行吗”·“那你要不要去查查皮肤科,可能是皮炎什么的”康宇没眼力见地建议道··赵镇河一瞪眼:“这孩子话怎么那么多,你外科检查查过了吗没查赶紧去。”
看着检查顺序表上的“肛诊”两个字,康宇的脸皱成了沙皮狗·看看挑眉冷笑的赵镇河,再看看懒得分给他半个眼神的康铭,康宇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外科检查区。
哄走了康宇,赵镇河看着自己检查表上的外科检查字样,皱起了眉头··时刻注意着赵镇河的康铭自然立刻发现了这一点,他有些紧张地问:“检查内容有问题吗,缺了什么项目”·“不是不是,”赵镇河假意咳了咳,凑近康铭身边,小声说,“要不,我这个外科检查就省了吧,我年前刚检查过。”
之前的身体七老八十的,怎么检查自己都不在意了,现在不一样,他可是二十岁的小年轻,脱下裤子检查那边,实在……有点难为情··康铭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自从发现那个秘密,他就对赵镇河的身体状况非常担心,现在这点体检项目还嫌不够细致呢。
“这恐怕不合适,”康铭故作迟疑地劝道,“有的疾病发展起来非常迅速,即使每个月检查一次都可能错过,所以最好还是再检查一次·如果赵先生对这里的检查医生不放心,我可以安排……”·“行,我去查。”
赵镇河抬手示意康铭不用往下说了,别扭地拽了拽衣服,步上康宇的“后尘”··康铭看着赵镇河脸上“壮烈”的表情,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微笑,又怕被赵镇河误会是在看笑话,于是岔开话题,“听说这附近有一家柳林居,极擅金陵菜,挂炉鸭和炖菜核是一绝,还有素烧鹅和美人肝。
如果赵先生不介意,我们中午就去这家吧虽然口味偏清淡,但你们早上没有吃东西,中午不适合吃太油腻的菜色·”·赵镇河暗自咽下口水,假装不在意地说:“那体检完就去尝尝吧。”
“好的,那我现在联系那边订包厢·”康铭目送赵镇河走进检查室,掏出手机打给秘书··“帮我在柳林居定一个包厢,两个小时后到。”
“大概有几位·”·“三……两位·”·“好的经理,定好后会将包厢号发给你·”·“好,再见。”
想到赵镇河刚才垂涎欲滴的表情,康铭偷偷弯了弯嘴角,看来没事听一听秘书们的闲聊,也会有不少收获··一个多小时后,全套体检终于完成,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康宇做完外科检查简直身心俱疲,本来准备用医院提供的早餐随便填一填肚子,晚上再吃顿好的·听说他哥在柳林居订了位子,立刻欢碰乱跳起来··“哥,你真是我的亲哥”康宇把手搭在他哥的肩上,立刻就被甩了下来,但他才不在意这个,吃的比什么都重要。
可惜他并知道康铭根本不想带他去··就在康铭表面平静内在绞尽脑汁思索怎么才能把康宇赶回家的时候,康宇的手机响了··康宇掏出来一看,瞬间瞪大眼睛,满脸兴奋恨不得窜上走廊的天花板。
面对疑惑的康铭和赵镇河,他激动到发抖地说:“慕高,慕高给我发短信了”·赵镇河:·看着康宇笑得快找不到眼睛的脸,赵镇河无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一时心软放弃了设置黑名单的想法。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慕高发了什么给你啊”·“出来谈谈·”康宇高兴之余带点失望,这么久不联系就发过来这么冷淡的四个字吗·“嗯哼。”
赵镇河假咳一声,示意康宇,自己这个对他们之间的恋情抱持反对态度的“堂叔”可还在这里呢··好在康宇立刻意识到这点,他把手机捂在怀里,用余光偷瞄赵镇河。
见赵堂叔一脸冷淡,他忍不住期期艾艾地说:“堂叔,你都看到的,我最近可努力了·我都认真按照你的要求早睡早起,平时加班,还把工作带回家做·不信你问我哥,我最近是不是进步了很多你,你就让我见见慕高吧。”
赵镇河瞄了一眼康铭··康铭虽然隐约感觉到赵镇河不看好他这个蠢弟弟和赵慕高的恋情,但是他不知道赵镇河删除通话记录和短信的事情·尤其在这种恨不得立刻把康宇打发走的节骨眼上,他理所当然要向着弟弟一回。
“是的,赵先生,小宇这段时间非常努力,自从考上大学,他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过了·”··赵镇河轻描淡写地说:“努力是挺努力的,不过……”·早就摆好姿势的康宇哪里会让他把“不过”后面的话说出来,听见努力两个字,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向两人挥手:“堂叔,大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你”·赵镇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不信这小王八羔子听不出他的意思·“助纣为虐”的康铭赶紧上前安抚:“赵先生,小孩子的事情总要他们自己才能解决,大人过多参与反而容易造成反效果。”
赵镇河回头瞪了他一眼··被盘桓在心头十多年的人这样一瞪,康铭有一瞬间地后悔,但是他是这么容易退缩的人吗他立刻振作心情,鼓起勇气,把微微颤抖的手搭在赵镇河的肩上,半强迫地把赵镇河往地下车库带。
赵镇河:……算了··感受到赵镇河并不强硬地拒绝,康铭大着胆子凑到他耳边说:“柳林居生意非常火爆,我订的包厢有时间限制,去晚了恐怕就会取消。”
“走走走·”赵镇河没好气地说,他回头看了看康宇离开的方向,眼前浮现出他的宝贝孙子赵慕高告诉自己,他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时坚定的脸,心中隐隐发慌,总觉得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事实证明,他没有猜错··终于得到赵慕高信息的康宇,立刻拨通了赵慕高的电话··“喂,阿宇·”·“慕高”康宇兴高采烈地呼唤心上人的名字,隔了那么久终于又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快乐地仿佛脚踩祥云,随时能飞起来。
·相比他的激动,赵慕高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平淡··“阿宇,我想和你谈谈·”·“好呀好呀去哪里谈,我们租的那间公寓吗”·康宇和赵慕高在约定好同时回家摊牌之前,一起租下了一套刚好在他们公司之间的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不管家里同意不同意,他们都准备搬出来享受二人世界。
“就去那里·”赵慕高想起那套公寓,心头升起淡淡的气愤,语气也变得越发冷漠··康宇立刻用他野兽的直觉发现赵慕高心情恐怕不是太好,虽然不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依旧低眉顺目地讨好道:“慕高,我马上就过去,你等我哦。”
康宇赶到公寓,用一个多月没用过的钥匙打开门,一进门就看到赵慕高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背垫着下巴,一脸漠然地看着门口··他关好门,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一溜烟跑过去,蹲在沙发边,仰头看着赵慕高,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慕高”,声音里都带着甜蜜。
赵慕高低下头看着康宇,这张脸还是他熟悉的样子,不管是傻乎乎的笑,还是映照出他样子的眼睛,和他收到玉佩那天一模一样·看着这样的康宇,赵慕高的心中也产生了动摇。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康宇的脸颊··康宇奇怪地看着他,一动不动任他抚摸··“你喜欢我吗”赵慕高问道··康宇皱起眉头,疑惑地说:“慕高,你怎么了”·“喜欢我吗”赵慕高又问了一遍。
“当然喜欢啊”康宇斩钉截铁地回答··康宇简直一头雾水,明明是赵慕高这么长时间来对他避而不见,怎么一见面反而问他还喜不喜欢开玩笑,他喜欢得都不介意孝顺赵慕高的远房堂叔了好吗·赵慕高皱起眉头,手指在康宇的脸颊到脖子之间来回游走,突然,他一把揪住康宇的腮帮子。
康宇疼得直叫唤,又不敢把赵慕高的手拍开,只能小声求饶:“慕高,你别掐我啊,疼”·赵慕高眯起眼,揪着康宇的脸硬是把他拽到自己面前,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你有我疼你知道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你发短信你不回的时候,我有多疼”·“啊”康宇一听就愣住了,来不及喊疼,他着急地问道,“什么电话短信,我没收到啊”·“没收到”赵慕高松开他的脸,掏出手机调出短信,递到康宇的面前,“你自己看,我这里显示短信已读”·康宇抢过手机仔细一看,的确有一条“有时间吗,我们谈谈”的信息,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不管怎么着,都没有这条短信。
看到发信时间,他脑子里“叮”一声,想到了什么··那天晚上……堂叔·第十一章 ·“阿嚏阿嚏”赵镇河连打两个喷嚏。
康铭紧张兮兮地掏出手帕递给赵镇河:“感冒了吗”·“没事,鼻子有点痒·”赵镇河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然后叠起来放进裤子口袋:“回头洗干净还你。”
赵镇河:鼻子痒个屁一想二骂三惦记,肯定是康宇那个臭小子在骂我·康铭略带担心地看了一眼赵镇河,见他一脸愤愤与略微心虚的表情,大概猜到和康宇有关。
明知不是亲弟弟的问题,他还是有点小埋怨:不容易请人出来吃顿饭,被请的还在惦记自己的弟弟,怎么想怎么生气··刚好走到柳林居门口,他赶忙岔开话题··“赵先生,我们到了。”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包厢··因为主打金陵菜,柳林居的装修偏向民国风,墙纸、桌布、桌椅都带点复古的味道··赵镇河看了一圈,点点头:“装修的还不错。”
康铭与有荣焉地笑笑:“您喜欢就好·”说着把菜单递了过去··理所当然地接过菜单翻了几页,赵镇河才觉出不对·上次康铭来康宇家里,让了主位还递了茶,现在又让自己先点菜,这孩子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尊敬过头了··想想自己现在二十出头的样貌,赵镇河把菜单递还给康铭,说道:“不用您啊您的称呼我,直接叫我zh……长冬就好了。”
赵镇河:小孩子太懂规矩也不好,活生生把我喊回七十岁了··虽然叫的不是他希望的那个名字,康铭还是忍不住有点小激动,他欲拒还迎地说:“赵先生毕竟是赵慕高的堂叔,直呼您的名字,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会不会,若说年纪我比你还小不少,而且用敬语显得生疏,还是平辈论吧·你称呼我长冬,我称呼你……”·“阿铭,”虽然被那句“若说年纪我比你还小不少”打击了一下,(已经三十一岁的)康铭还是略带愉悦地打蛇上棍道,“称呼我阿铭就好。”
“唔,阿铭,那我们点菜吧·”·两人互相推拒几下,菜单最后还是回到了康铭手里·他从招牌菜里挑了几样赵镇河应该会喜欢的菜色,还特意叮嘱服务员几道菜里都不要加蒜叶。
等菜上来,赵镇河每样尝了一点,立刻把康宇和赵慕高见面的事儿抛之脑后,连连夸赞:“味道真不错,康、阿铭,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无意间听下属说到,这里半年前新开了一家金陵菜,据说主厨祖辈曾在御陵春菜馆做过大厨。
刚巧体检的医院在这附近,就想请你过来尝尝·”康铭夹了一筷子清炖鸡孚放进赵镇河碗里,示意他尝一尝,“这道清炖鸡孚的汤底,用的是三年的散养乌骨鸡,鸡孚则是另取的仔鸡腿肉和黑猪里脊剁碎糅合,味鲜而嫩,是柳林居的招牌菜色之一。”
一块鸡孚入口,赵镇河立刻忘记长辈的矜持,礼尚往来地给康铭也夹了一筷子,催促道:“味道的确与众不同,你也试试·”·康铭笑眯眯地点头,夹起鸡孚,慢慢放进嘴里,异常细致地咀嚼,那认真劲儿仿佛正一边吃一边分析化学成分,眼睛还直勾勾盯着赵镇河看,看得赵镇河后脖子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大概是发现自己的眼神太露骨,康铭赶紧移开视线,故作落寞地补救道:“我家里,一般不互相夹菜·”·赵镇河了然地点头,想来由那对哀怨夫妻教出来的孩子,多半也无法给下一代什么亲人间的亲昵和温柔。
·这么一想不由有些可怜康家这两孩子,赵镇河干脆每样菜都给康铭夹了一点,还自以为不算安慰地安慰道:“来来来,多吃一点,美食当前不要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女干计得逞’的康铭也不装可怜了,配合着赵镇河的速度,把桌上的才一扫而空··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结完账之后,康铭去洗手间,赵镇河准备先出去在店外等他,路过门口几个等位置的小年轻时,无意间听了一耳朵。
“喂,二秃,你确定不会撞上经理吗”·“哪有那么巧,我特意推迟了两个小时才叫你们出来的,他们肯定早就吃完去别的地方约会了。”
“只是两个人一起吃饭,又不一定是约会·”·“怎么不是约会了,如果不是约会老大怎么会专门问我这家店有什么招牌菜”·“说不定是请长辈吃饭嘛。”
“才不是,经理这几天眉目含春的,一定是请女朋友吃饭,如果不是我就去粪池里蝶泳”·“你怎么这么恶心啊”·赵镇河听得正有趣,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回过头。
“长冬,我们走吧·”·康铭面带微笑地站在身后··“好·”·听到两人说话声的粪池蝶泳小帅哥一脸菜色地看着他旁边,其余几个人也期期艾艾地站了起来。
“经理好……”·赵镇河一挑眉,转头看向康铭··康铭抿着嘴角,显然也听到了那句“粪池蝶泳”,原本想当做没听见,结果被几个没眼力见儿的给叫住了。
由于‘女朋友’在身边,他只能故作大度地表示:“来吃饭吗”·“嗯嗯·”几个人挤挤挨挨地缩在一起,齐刷刷地点头。
“那你们慢·慢·吃·”康铭一字一顿地说,接着转身对赵镇河微笑道,“可以走了·”·赵镇河强忍着笑,跟上康铭的步伐,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在‘围殴’口出狂言的同伴的几人立刻站好,齐刷刷地挥手:“经理慢走·”·“噗呲·”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来的赵镇河,连忙捂住嘴,也向他们挥了挥手。
他转回头,用手肘推了推康铭,“你的下属还挺有趣的·”·康铭有些无奈地说:“秘书和助理,他们工作能力不错,就是平时比较……搞怪。”
“年轻人嘛,这样才显得有活力·”赵镇河感慨道··别看他训起康宇来一套一套的,其实他年轻时比他们更野,上山下乡那会儿经常和朋友骑着队里的马偷溜出去打鸟钓虾偷西瓜,所以一点不介意刚才听到的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康铭立刻联想到(虽然三十一岁了但是应该还可以算作年轻人的)自己·他飞快自省了一下,万分难过地发觉,自己在赵镇河面前,真的相当没有活力啊。
可惜自己只记得爷爷日记里写的赵镇河平日最是温文有礼,谨守规矩,忘记随着时间推移,人的- xing -格也会改变·说不定正是因为赵镇河年纪变化,所以慢慢开始觉得年轻人应当更活泼些。
偷瞄一眼旁边,发现赵镇河正在看手机,似乎完全没有把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康铭偷偷松口气,略献殷勤地问道:“现在回去吗”·“呃……”赵镇河默默把‘堂叔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的短信删除,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逛逛”··康铭哪里会拒绝,当即一口答应,然后趁着去取车的时间立刻联系秘书。
[附近有什么比较有趣是个年轻人玩的地方,立刻发给我·]·“滴滴”·蝶泳的那位男秘书打开短信,吓得差点把菜从鼻孔里喷出来··一旁长头发的女生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你干嘛,恶心死了。”
他举起手机,结结巴巴地说:“老大,他问我附近有什么年轻人喜欢去的地方·”·餐桌上一片寂静··“果然是和刚才那位小哥哥出来约会的吧”·“哇,经理平时只和他弟关系亲密一点,我还以为要骨科咧。”
“你萌的什么邪教啊”·“邪教也好过‘经我’派·”·“人家‘经我’派也算有理想,好吧”·男秘书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急忙插嘴道:“什么骨科,颈窝你们在聊什么啊”·“在聊哪里好玩。”
长头发的女生随便应付一句,转头问其他人,“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密室逃脱还不错,你们觉得呢”·众人纷纷点头:“对啊,惊险刺激又能彰显经理的聪明才智。”
“行,就那里了·”长发女生拿过手机开始打字··[XX街OO号绿海园里有一家密室逃脱适合年轻人,绝对好玩]·康铭偷偷看完回信,对刚坐进车里的赵镇河说道:“这附近有一家密室逃脱据说很有趣,我们去那里看一看”·“好啊”赵镇河立刻答应。
去哪里都可以,能拖延一点回去的时间就好·赵镇河这样想着,默默把手机静音··等到了密室逃脱的门口,赵镇河指着墙上贴的两幅巨大的丧尸和吸血鬼主题介绍海报,迟疑地问道:“这个,很有趣”·面对这个下属拍着胸`脯保证好玩的地方,坚信自己还是个年轻人的康铭言不由衷地说:“应该,很有趣的。”
“那进去看看吧·”赵镇河耸耸肩,走了进去··他年纪大了,不太明白年轻人的喜好,不过康铭说有趣,那就试试看呗,反正他也不怕这些神啊鬼啊的。
而从来没接触过所以并不知道自己怕不怕这些的康铭,咽了咽口水,也跟着走进去··密室的工作人员还没见过穿着西装(虽然是休闲款)跑来玩密室逃脱的,于是挑主题密室的时候,建议他们玩比较简单的冥婚主题,那个基本就是智力解谜,不需要太大动作。
康铭看着介绍图片,心里默默打了个叉··赵镇河看他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出于迁就孩子嘛,挑了没那么- yin -森的丧尸主题,这个会有一些爬上爬下的机关,还有一点追逐战的成分。
·“你可以吗”赵镇河指指他的衣服··“可以”康铭立刻脱下外套,连同手机一起塞进储物柜。
“从这里进去就算游戏开始,一个小时内从正确的门出来即为闯关成功·”工作人员递给赵镇河一个对讲机,说了一遍怎么- cao -作,“如果是解不开迷题,可以呼叫一次提示。”
“行,多谢·”赵镇河推开门,率先进入密室··康铭趁他看不到,深呼吸几下,壮着胆子跟了进去··等他看到满墙的红色液体溅- she -痕迹,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断手断脚,和赵镇河兴致勃勃越跑越远的背影,心中只有三个大字。
·第十二章 ·“今天,谢谢你·”赵镇河撑在车门上,‘恋恋不舍’地和康铭道别,“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吗”康铭再三确认··他早就看出赵镇河不想回来,准确说是不想见到康宇,不然也不会和他在外面吃吃玩玩一直拖到快十点才回来。
“啊……”赵镇河捋了一下头发,强压下内心想要回到车上指挥康铭油门踩到底火速离开的冲动,异常艰难地回绝了,“真不用了,回去吧。”
赵镇河:不是我不想你送我上去啊,我怕你上去之后也会被你那个惨遭欺骗的弟弟一起切成十八块啊··话都这么说了,康铭也不能强行跟上去,只好在赵镇河的注视下,启动汽车开出小区。
眼看着车屁股也消失在转角,赵镇河叹口气,一步一拖地走进楼里··随着“叮”一声,电梯到达康宇家所在楼层··赵镇河挪到门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伸出手,还没碰到锁眼就唰得缩回来。
再伸出去,又缩回来··连续两次开门失败的赵镇河原地转了两圈,拼命安慰自己:没事,别怕,不过是删了两个小屁孩一条短信和一个通话记录而已,又不是把他们各自的号码拉黑名单,关进房间里禁止见面,强迫他们和别人结婚,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作为他们的爷爷这点小事都不能做吗·做事能做,但总归是不太好吧……·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赵镇河,你是赵慕高的爷爷,就等同于康宇的爷爷,是大家长只是阻止两个小孩子走上一条会被指指点点被冠以恶名被特殊对待的斜路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他们好这么做有错吗·好吧,的确是错的……·想着想着就要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赵镇河赶紧一拍脑袋,不管那么多了,进门在说吧,鬼知道那小子在不在家,说不定正和自己的宝贝孙子在外面鬼混呢·深吸一口气,赵镇河再次把钥匙对准锁孔,正当钥匙就要插进去的时候,“咔哒”,门从里面打开。
随着大门向内拉开,一张充满怨念的脸慢慢露出来,差点把丧尸都不怕的赵镇河吓得一个哆嗦···“堂……叔……”·康宇- yin -恻恻地喊道。
赵镇河喉头动了动,用自己都没发现的小了八个度的声音回答道:“我、我回来了·”·“呵呵,”康宇皮笑肉不笑地把他让进门,当着他的面把门锁上。
赵镇河偷偷看了一眼厨房,嗯,刀还在原位··康宇才不管他看什么,一甩手,把自己的手机扔在茶几上,气鼓鼓地说:“堂叔,是不是你把我短信删掉了”·“什么短信啊”赵镇河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看面前的手机。
“当然是慕高发给我的短信”康宇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相册里对着赵慕高手机记录拍的照片,气势汹汹地怼到赵镇河面前,指着上面的短信内容质问道:“就这个慕高发给我说要谈谈的短信还有,”手指一划,露出通话记录那张,“慕高打电话我给的记录是不是都被你删掉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删了,搞不好是你手机故障没收到。”
赵镇河垂死挣扎··康宇冷哼一声,掏出一长条单据,指着上面画了圈的两条记录,生气地说:“你以为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说吗我特意去营业厅打印了通话记录单,上面明明显示我收到了你根本就是在狡辩”·赵镇河:平时明明笨得要死为什么现在这么聪明你所有的脑子都用在和我孙子谈恋爱上了吗·“对啊就是我删的怎么样”被拆穿的赵镇河索- xing -破罐子破摔,昂首挺胸地‘承认错误’,“长辈删你一条短信一条通话记录,不行啊”·康宇几乎被赵镇河的‘无耻’震惊了,从小受的教育让他根本没办法对长辈说出脏话,气得绕着沙发来回转圈圈。
赵镇河心虚地摸摸鼻子,火上浇油道:“删你一条记录又不会给你删分手·”·康宇把通话记录单团起来扔在赵镇河身上,生气地说:“就是因为你删了短信,慕高以为我移情别恋了”·赵镇河目瞪口呆:我的宝贝孙子是和这小子在一起久了所以被传染成傻子了吗就这脑容量怎么可能装得下第二个人·大概是赵镇河脸上的表情太嘲讽,身为赵慕高宇宙第一忠实迷弟的康宇都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尴尬归尴尬,赵镇河做过的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康宇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双手抱胸严肃地说:“堂叔,你说过不让我告诉慕高你的事情,我有遵守这条,没有像慕高透露一个字,这件事我栽在我哥身上了……”·赵镇河:是亲弟没错了·“你是长辈,我不能打你不能骂你,只要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干涉我和慕高,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康宇嘴上说得简单,心里明显还不太高兴,气哼哼地看都不看赵镇河··“不可能,”赵镇河的语气似真又似假,他往沙发背上一靠,一脸不在乎地说,“我凭什么不能管你们,我作为慕高的爷、长辈,拦着你们不让你们走上邪路怎么了”·康宇强忍着怒气,和赵镇河讲道理:“就算是长辈也不能干涉小辈的生活,我们拥有独立的人格,不应该受你们摆布还有,什么叫邪路我不认为我和慕高的感情叫邪路。”
赵镇河勾起一边嘴角,故意激怒他:“你们之间的感情算什么,是能抗住来自家庭的压力,还是能抵御外界的敌视二十多岁了怎么那么天真,你真以为外国男人能结婚了你们就能在一起,你们能对彼此的人生负责吗”·“为什么不能”康宇激动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镇河,他的眼睛里充满愤怒与坚定,“从慕高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不管谁来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就算,就算是慕高爷爷的鬼魂来找我,我也不会改变”·赵慕高爷爷的鬼魂:……这算铁口直断吗·“你的决心有什么用是能感化阻止你们的家长,还是能让周围的非议变成赞同是能保证你们之间的感情一直不变,还是能凭空变出一张结婚证”赵镇河丢给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能吗都不能。”
康宇不依不饶地说:“为什么不能我有自信得到你们的同意,和家里坦白就是第一步·而且,周围人怎么说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感情,我才是最有资格做决定的人,我才是能说同不同意的人”·“行,这两点算你过,那后两点呢你和慕高之间,如果哪一天其中一个人觉得没感情了要分开,怎么办”·“你不要咒我们分开”·“这是非常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康宇咬着后槽牙,喘了半天粗气,终于不甘不愿地回答:“如果某一天慕高要和我分手,我、我会同意的·”他吸了吸鼻子,拖着鼻音说,“就算是一男一女结婚,还有离婚的情况呢,我们未来要是分开,根本不能说明现在要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随你怎么说,”赵镇河站起身,挥开康宇,径自走向房间,“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明天我就去找慕高的父母,让他们把慕高送出去冷静冷静。”
一直走到门口,身后都没有想起康宇的反驳声,赵镇河狐疑地转过身··之间康宇直直地站在那里,两行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吧嗒吧嗒地往地上落··赵镇河都呆住了,张了半天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你哭什么啊”·康宇的眼泪掉得更凶,喉咙里发出不知道是抽噎还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赵镇河走进两步,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凭、凭什么不让我和慕高在一起,你们,你们知道,知道我喜欢慕高多,多久了吗”·“我努力了,多长时间,才、才有勇气和慕高表白,你知道吗”··“我、嗝、我真的,真的好喜欢慕高,嗝,就算所有人都,嗝,都不同意,我也要和慕高……”·“和慕高……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康宇的眼泪喷涌而出,前襟都要被哭- shi -了,赵镇河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抓起桌上的抽纸,连抽几张糊了康宇一脸。
手上恶狠狠地擦,嘴上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我是打你还是骂你了,你至于哭成这样吗”·康宇任由他把自己的脸擦得红彤彤的,直挺挺站那儿把自己哭得几乎抽过去。
赵镇河被这哭声吵得脸都皱成一团,硬是把他按坐在沙发上,边给他擦眼泪边求他:“小祖宗,快别哭了你哭得家里纸都不够用了”·“你不、不让我和慕高在一起,还、还不让我、嗝、让我哭吗”·赵镇河头痛到不行,气急败坏地拍了康宇一把:“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哭成这样,不嫌丢人啊”·“谁、谁规定,嗝,男的不能哭谁规定,大人不能哭”康宇就着赵镇河手里的纸拧了一把鼻涕,理直气壮地反驳,“不管是谁伤心了,就、就可以哭如果哪天堂叔你哭了,我也不会笑你的”·“滚蛋,我没事哭什么哭。”
赵镇河捏着鼻涕纸扔进垃圾桶,顺便洗了把手,回来的时候康宇肿着一对鱼泡眼,但斗志已经恢复昂扬··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说:“堂叔,如果你想去告诉赵叔叔和赵阿姨,你就去告诉吧,不管他们会把慕高送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他。
我们会一起回来,求得叔叔阿姨的同意你是慕高的堂叔,就是我的堂叔,你可以不看好我们的关系,但我一样会努力让你接受的”·看着康宇那张狼狈又坚定地脸,赵镇河心中闪过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走到康宇身边,在对方戒备的目光中,摸上那颗傻乎乎却装满热情的脑袋,就着一手的水把一头整齐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行,我知道了·”在康宇气到反抗之前,赵镇河收回手,舔了舔嘴唇,妥协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康宇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赵镇河摸了摸口袋,意识到一个月前买的那包烟因为受潮已经扔了,现在连个过嘴瘾的棒棒糖都没有·他一拍裤子,转身朝大门走去。
“堂叔”康宇立马喊住他··赵镇河没有停下,只是随意地挥挥手,“放心,我只是去买包烟,告家长这么无聊的事情,我才不会干。”
说完打开门,径自走了出去··走出单元门,赵镇河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这个时间点,附近还有没有24小时便利店,就算不买烟,买一粒糖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刚刚走出小区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非常眼熟的车,赵镇河咧着半边嘴,溜溜达达地走到车边,敲了敲玻璃··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康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还没走”赵镇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一句,“那刚好,载我去超市买包烟吧”·路灯的光从赵镇河的背后倾泻而下,他的头发和肩上都像笼罩着一层黄色的轻纱,唯有那张年轻的脸,笼罩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一丝表情。
康铭不知道刚刚那短暂的十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从赵镇河的声音里听出那隐藏的疲惫与无奈··“好·”·康铭打开车门。
第十三章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康铭还读不出这里面大部分的字,就已经能绘画一般完整默写下来。
记录了这些词句的那张纸,存在于爷爷留下的唯一一本日记里,与封面内页牢牢地黏在一起,仿佛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如果不是因为胶水年久失效分开了两张纸,康铭或许永远不知道他素未谋面的爷爷,对日记里多次提到的那个人,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
·“这是一首表达越人歌者向尊贵的王子表达内心感情的诗歌,不过你写的并不完整,最后还有一句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家教老师看到他偷偷默写在本子最后一页的几句诗词,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康铭还记得,那时他因为- xing -格内向不善言辞,学习跟不上其他同学,奶奶为他找了这位年轻的家教老师。
这是他除了弟弟以外,唯一可以不用小心翼翼地去思考该如何应对的人·然而,因为这位老师向他说起这句词时被奶奶听到,奶奶就以“我请你来是教小孩子- yín -言秽语的吗”为由将她辞退了。
如果不是坚持这首词是在书房离不知那一本书里无意间看到的,自己藏在衣柜抽屉板夹层里的日记或许也会被奶奶收走··从那天起,康铭就学乖了,不管之后从什么地方得到了爷爷的遗物,他都没有再告诉过别人。
包括夹在一本几乎散架的老旧诗经里的,已经褪色泛黄的照片··即使已经和照片上的人相处了整整一天,他依旧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康铭用视线细细描绘着这个年轻的男人,从柔软乌黑的短发,到路灯下朦胧的脸庞,从略显消瘦的背脊,到被夜风吹起衣摆露出的柔韧腰线。
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专注于难解的心事,自己这么赤裸的注视,早就被他发现了··但是康铭控制不了自己,在这样一个平和安静、无人打扰的夜晚,他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赵镇河身上移开。
这是爷爷一生求而不得的人··也是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他和照片上的人有着同样的年龄,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开朗笑容·也同爷爷日记里描述的那样,嗜肉嗜甜,爱喝九曲红梅,有烟瘾却不常抽。
·康铭曾以为这个男人或许已经离开人世,或许远在千万里之外,他是只存在于爷爷日记的,襄王的梦中神女·因为除了日记,身边没有任何人提到过他·直到十五岁那年,在奶奶的五十大寿的宴会上,他看到了一个与照片中人有些相像的男人,并从其他宾客的议论中知道,那个日记里那个没有姓名的‘他’,就是这个男人的父亲,不久前从商圈光荣隐退的赵老爷子——赵镇河。
也是在那次,他的弟弟康宇,第一次见到了被父亲带来贺寿的赵慕高··“怎么了,一直望着我发呆”·赵镇河一转头就看见直勾勾盯着他的康铭,笑着问道。
康铭回过神,趁着撩开额前垂下的头发的时间,调整好表情,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长冬你,和赵慕高长得很像·”·听到康铭叫长冬,赵镇河楞了一下才把自己和这个名字联系起来,他吸了一口烟,含糊地回答道:“亲戚嘛,长得像很正常。”
一整冷风刮过,吹得赵镇河打了个哆嗦··康铭建议道:“你穿得太少了,容易感冒,我们还是回车里去吧·”·“等一下,”赵镇河叼着烟连抽两大口,“我马上就好。”
“回车里抽也一样,你这样容易被呛着·”康铭伸手去拦··话音未落,赵镇河就被呛着了,噗得喷出一大口烟:“咳咳咳,你真是,咳咳,说什么来什么。”
康铭赶紧给他拍背··“行了行了我没事了·”赵镇河缓过气后,立刻拦住康铭的手·这孩子看着没多壮,力气倒是不小,多拍两下他换自己的老胳膊老腿都要给拍散了。
“回车里·”康铭态度强硬··“回,好了吧·”赵镇河碾灭还剩了一半的香烟,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衬衫前襟,“你别嫌我弄得你车里全是烟味就行。”
两人坐进车里,康铭把后座的窗开了一条缝,这才回答道,“我不讨厌烟味·”·赵镇河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们不抽烟的人不都讨厌烟味吗”·我不讨厌的只有你身上的烟味。
康铭咽下这句话,含糊地摇头··赵镇河耸耸肩,没有再问··车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风从后座窗口刮进来的呼呼声··望着远处摇曳的树影,康宇那张眼泪流得稀里哗啦的脸浮现在赵镇河的脑中。
明明哭起来就像个茫然无助的孩子,为什么语气可以那么坚定,是真的对未来可能遭遇的问题做好了准备,还是一时冲动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所有反对者·这段明知不会得到祝福的感情,在他心中到底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爱情到底是什么”赵镇河突然说道,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康铭··没等康铭回答,他又问道:“你知道的吧,康宇和慕高之间……”赵镇河胡乱做了一个手势,他不知道这种感情要用什么词去表述。
康铭没有迟疑地点点头,他大概是家里第一个知道康宇有了心上人,并且对象就是赵慕高的人··“你不想说什么吗自己的弟弟喜欢上一个男人。”
赵镇河很好奇··他一向自诩开明,且本身就是个在增‘产’报国的年代顶住各方面压力坚持不结婚的人,甚至是儿子儿媳妇一开始不想生孩子,他也没有多做干涉。
虽然这点曾经被儿子戏谑过‘你自己都懒得结婚了哪里还有立场管别人要不要孩子·’但认真说起来,他还是觉得相爱结婚都应该是男女之间的事情,你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但是你不应该爱上一个相同- xing -别的人,这是非常奇怪又违背伦理的事情。
即使当年他明确地站在康柏安这边,甚至在康柏安妥协娶了陶佳珍之后,因为不认同这种强迫之下扭曲的婚姻关系而和这两家疏远·但他站的只是同窗与兄弟之情,并不是真心认同康柏安对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的男人的感情。
所以,赵镇河急切地想知道,相较于自己不赞同又无法狠心拆散的举动,其他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我并不想说什么,”康铭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这是小宇自己的事情,我无权干涉。”
赵镇河非常不理解:“等等,这不是他喜欢吃菜还是喜欢吃肉这么简单的事情,这关系到他以后的人生,你作为哥哥都没有想过要去阻止一下呢”·“即使是亲兄弟,甚至是父母,在孩子的人生成长道路上,也只能作为辅助轮一样的存在。”
“你不怕他走上邪路”·“是不是邪路,只有他走过才知道·不管是可能遇到的非议,还是来自各方面的阻碍,这些我已经告诉过他。
小宇已经二十四岁,不是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行走的孩子·他必须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他选择了这条难走的路,那么不管是中途折返,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到终点,所带来的一切后果,都只能由他自己承担。”
康铭认真地看着赵镇河,他的眼睛里带着和康宇同样的坚定··“长冬,一个人必须,且只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为他人选择的道路就是正确的道路。
所以,如果小宇坚持要走上这条路,作为哥哥,我能做的只有尊重他的选择,并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身为家人应当去做的。”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车里再次恢复宁静··赵镇河回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明明看起来那么相似的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你可真不像康家的人。”
赵镇河感慨道··“康家的人,应当是什么样”康铭明知故问,在那样一个家庭中待了二十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赵镇河指的是什么。
“你当我傻,当着你的面说你家里的坏话”赵镇河拍了他一下···“当然不是·”·“唉,”赵镇河叹口气,“康宇能有你这样的哥哥可真不错。”
“小宇能认识你这样的爷、远房堂叔,也很不错·”·“可算了吧·”赵镇河没好气地摆手,“这小子现在估计恨死我了。”
康铭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做了什么”·赵镇河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活了七十多年思想觉悟还不如一个三十出头的孩子,居然为了阻止人家孩子和自家孙子谈恋爱,故意删短信和通话记录,这说出来还不把别人大牙给笑掉了。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我都躲出来,还能是什么事·”·康铭正想细问,突然接到了康宇的电话··“喂,哥,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堂叔,我打了好几个他都不接,我怕他出什么事。”
康铭看了一眼这个不接电话的还伸长脖子试图偷听的人,赵镇河立刻假装无事地把头撇开··“没事,他和我在一起·”·“哦,那你把手机给他接。”
不不不不不我不要赵镇河疯狂摇头··康铭忍住笑,“长冬说他不想接·”·“我都主动打电话想告诉他我不生气了,他居然还不想接”那话那头的康宇气哼哼地说,“不接就不接,你帮我转告他,时间不早了,快点回来。”
“我不回去·”赵镇河立刻回答··都东窗事发了他哪里还有脸回康宇家··电话那头的康宇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生气地丢下一句:“不回来算”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滴滴滴’的声音··面对康铭充满兴味的视线,赵镇河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额头,别扭地问道:“这附近有没有酒店,麻烦你载我过去。”
康铭发动汽车,驶离公园停车场··开出去十来分钟,赵镇河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皱眉,奇怪地问道:“我们去哪个酒店,这么远”·“不是酒店,”康铭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镇定地说道,“去我家。”
“你家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不会,我住的离这里不远,家里刚好有一间客房,有时候小宇也会去住一晚,所以没什么麻烦的。”
“那,谢谢你了·”赵镇河完全没听出康铭声音里细微的颤抖,毫无戒心地道了谢··康铭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镇河··“不用谢。”
第十四章 ·康铭的房子在里公司不远的高层公寓小区,三十楼,一个可以俯瞰周围大部分建筑的高度··赵镇河不喜欢住在高处,他有轻微的恐高,而且觉得太高了不接地气对身体不好。
不过从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往外看的时候,即使心中带着一点点恐惧,他还是要承认,高处风景的确有它的迷人之处··不知道是特意为之还是凑巧,虽然这附近靠近中央商务区,但这栋公寓的窗子刚好朝向没有高楼遮挡的一片区域,不远处还有一处被建成园林式样的公园。
这片区域即使到了深夜也是灯火通明,点点闪烁的灯光,仿佛落入人间的星子·如果把屋里的灯关上,站在落地窗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站在倒映着星空的水面上··不过……·“你买这么高的公寓是为了这里的夜景吗”赵镇河站在玻璃窗两米以外的地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下面,感觉还是不太安全,于是又往后退了一点,谁知道这一退刚好退进刚刚走过来准备和他说话的康铭怀里。
明知他只是不小心撞过来,康铭假装以为赵镇河是没站稳,顺势搂住他的腰,还假模假样地问:“怎么了”·“没事没事,没站稳而已。”
赵镇河完全没觉察到康铭的小心机,作为一个恐高症,背后有个东西靠着他还安心一点··康铭的胳膊贴在赵镇河的腰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彼此皮肤的温度。
他舔了一下嘴唇,往后退开一步,绕到赵镇河旁边,把刚泡好的茶递给他··“啊,谢谢·”赵镇河接过杯子··康铭走到窗边,似乎在注视窗外的风景。
“买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楼层的问题,”只是想到赵镇河是六月三十的生日,所以买了六栋三十楼,“住进来之后才发现,能看到这样的景色·”·赵镇河点点头。
康铭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赵镇河的身影,转过身说道,“走近一点看,会有站在天空中的感觉,要试一试吗”·赵镇河:不了不了不了·不管是高塔上的栏杆,还是高楼上的玻璃墙,在他看来都是一碰就会连人带墙一起掉下去。
赵镇河抿了一口杯里的茶,本来想夸一夸这个茶来转移康铭的注意力,没想到……·“九曲梅”他咽下茶水,满足地叹息。
康铭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上次在康宇那里,听说你也喜欢这种茶·”·“我是挺喜欢的,不过你怎么也喜欢,像你们这样的小年轻,不都喜欢喝咖啡吗”上次听康宇说他哥喜欢九曲梅,还以为是康铭照顾家里老人的喜好,没想到他自己住的地方也备了这个茶。
“我不太适应咖啡的味道,而且茶养胃提神,对身体好·”康铭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才不会告诉赵镇河自己喜欢喝茶完全是因为日记里的某个人也喜欢喝茶。
“不错·”赵镇河倍感欣慰地拍拍他··这段时间住在康宇家里,那小子每天咖啡可乐奶茶轮着来,带着他也喝了不少·怎么说呢,那些饮料味道不能说不好喝,但是像他这样习惯喝茶的人,还是不太适应。
虽然后来康宇买了茶叶,但是他那手法,泡出来的茶又苦又涩还没香味,还不如喝白开水···赵镇河完全不觉得自己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态有什么不对……·看他杯里的茶喝完了,康铭走过来,准备再帮他倒一杯。
“不了,晚上还是少喝点,不然夜里睡不着·”赵镇河把杯子递回去时说道··康铭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建议道:“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吧。”
“好,麻烦你了·”·康铭的公寓是三室两厅的,一间他自己的卧室,一间书房,还给康宇留了一间,虽然平时他基本不会过来住··“这个房间每周会请人打扫两次,上一次刚好是昨天,所以你可以放心住。”
“换洗衣服在柜子下层,原本是为小宇准备的,不过你们身形相似,应该可以穿得上·”·“洗浴用品都在洗脸镜后面,为了方便准备的都是迷你装,喜欢什么味道颜色可以自己选。”
把房间里的东西介绍完一圈,康铭站在房间门口,向赵镇河道晚安:“那么,你早点休息,晚安·”·“晚安,阿铭·”·等门关上,赵镇河长出一口气,坐在床沿掏出了静音一整天的手机。
打开通话记录,里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七、八条短信·一开始语气还挺好,都是些表达关心的,像是“堂叔你去哪里了”“你快点回来,我不生你气了。”
“喂,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堂叔难道你被绑架了吗”·赵镇河:这孩子戏怎么那么多·后几条短信应该是给康铭打过电话之后发的,语气完全就变了,从担心变成了谴责“不想回来就住在外面吧”“明明是你的错,我还没有离家出走呢”“随便你吧注意安全”·看到后面赵镇河忍不住笑起来,这个臭小子,都气哭了还不忘关心自己,你这么傻,我还怎么好意思‘欺负’你·想了半天,赵镇河还是给他回了一条信息。
“随便动你的手机,是我错了,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不到十秒回信就到了··“我还没消气·”·“那你要怎么才消气,堂叔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好,我要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干涉我和慕高的感情·”·“时间太晚,我要洗洗睡了,晚安啊小康·”·“堂叔你不要装傻”·赵镇河果断把手机翻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翻出两件衣服就吹着口哨走进了浴室,没两分钟浴室里就传出哗哗的水流声。
一直站在门外没有离开的康铭也听到水声,他一手贴着门,一手捂在心口,艰难地抑制住把耳朵贴上去的冲动·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痴汉,但是康铭根本挪不开脚步,能坚持住不开门进去,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克制的绅士了。
房间里的水声响了停停了响,反复两次,终于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就是非常轻微地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一步一步接近,最后停在了门口··康铭心里一惊,四下张望,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的地方。
急中生智之下他摆出敲门的姿势,正准备敲下去,突然听到“卡啦”一声··门从里面锁上了··康铭:……·接着传来关灯的声音,和一阵脚步声,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康铭看着面前的门板,再看看举着的右手,挫败地捂住脸··一碰上赵镇河,他的成熟稳重就像喂了康宇,不管是找下属出主意,还是把人接回家,甚至是在门外偷听他洗澡的声音,这几天做出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平时的他会去做的。
他克制压抑了二十多年,在遇到赵镇河起,全部土崩瓦解··康铭抹了一把脸,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简单地冲了个澡·怕吹风机的声音搁着两·道·墙把赵镇河吵醒,只是简单地用毛巾擦了几下,就爬上了床。
他缓缓躺下,闭上眼,感受着那个睡在隔壁房间里的人,仿佛自己就躺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一伸手就能和他相碰,一翻身就能把他拥进怀里··康铭沉浸在这种错觉里,缓缓睡去。
第二天早上,康铭是在一股奇怪的味道里醒过来的,他花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飞快地翻身下床,正想出门,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子弹头小内裤。
康铭冲进浴室,飞快地刷牙洗脸,梳好一夜过来凌乱不堪的头发,最后还把手拢起来,哈了一口气,确认自己的嘴里全是清新的牙膏味··一切都做完后,他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里看起来一切正常,赵镇河穿着睡衣在打太极,看见康铭走出来,他还露出有点刻意的笑容··康铭道了早安,寻找味道走进厨房·他自己会做点饭菜,所以厨房里的器具还是挺齐全的。
稍微扫了一圈,康铭就看出平底锅把手的位置和昨天不同,锅底还在滴水,瓶子里的油少了不只一点,厨房的窗子也被打开,三十楼的风呼呼往里灌··做了亏心事的赵镇河,哪里有心思打太极,一直偷偷跟在康铭后面,看见康铭把窗子关上,他简直想溜回房间。
康铭转身看向赵镇河··“呵呵·”赵镇河尴尬地笑笑··康铭倒是没说什么,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敲开蛋壳倒进碗里,打散后放在旁边。
然后拿出面粉加水调成糊状·擦干平底锅上的水,开火架锅倒油,熟练地开始摊鸡蛋饼,期间还炫技一样颠起平底锅,把鸡蛋饼翻了个面··赵镇河站在厨房门外,一脸不可思议。
·现在的小孩子这么厉害的吗居然还会做早饭·他还以为都跟慕高和康宇一样,不是在家吃厨子做的,就是去外面随便买点··当然他也没什么资格说小辈们,别说做一顿能吃早饭,他刚才煎个鸡蛋都差点把锅烧起来。
·就在赵镇河感慨的时候,康铭已经煎好四个鸡蛋饼,还倒了两杯牛奶,放在盘子里端过来··赵镇河赶紧走过去想帮他端··康铭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把托盘递过去。
两人在桌边坐下,康铭说道:“家里食材刚好用完,只能随便做一点吃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不会不会,我就喜欢吃这个·”为了表示自己的喜爱,赵镇河拿起筷子要就夹蛋饼。
康铭示意等一等,在赵镇河疑惑的眼神站起身,隔着桌子伸出手,用大拇指在赵镇河的脸颊上一抹··“有点灰·”·赵镇河眨了眨眼,有点木楞地摸了一下刚才康铭蹭过的地方。
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赵镇河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别扭地道谢··“哦,谢谢·”·“只是举手之劳·”康铭坐下来,搓了搓手指。
第十五章 ·康铭今天要回公司加班,他嘱咐赵镇河在他家里先待一天,晚上把康宇约出来谈谈··赵镇河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人一走,麻溜地就跑出门,准备立刻去找康宇聊聊天,不然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还要在别人的见证下向一个孙辈的小孩子道歉,这多不好意思啊。
打开康宇家的门,找了一圈,居然没人··赵镇河看看时间,快到11点,大概是跑出去吃午饭了·他扁了扁嘴,拿出茶具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康宇回来。
等了快一个小时人还没回来,他给康宇发了个短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等你,还没吃午饭呢·’·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收到回信,一打开就是一串感叹号,赵镇河眉头一皱,这小子乱用什么标点符号,回来要教育一下他,可是等到看见下面的内容,他嗖得就跳了起来。
‘堂叔快走我和慕高还有五分钟就到家了’·赵镇河:我的个妈诶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二话不说关好电视,拍平坐皱的沙发垫,冲进厨房打开洗碗机把茶杯丢进去,然后拿着钥匙就往门口冲。
刚打开门就听见电梯“叮”一声,赵镇河伸头一看,电梯上面的数字面板刚好显示到达本层,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赵镇河“砰”一声把门关上。
来不及思考,赵镇河一个健步窜进房间,把门牢牢关上,接着整个趴在门上偷听外面的动静··一阵钥匙响动,康宇打开大门,抢先一步走进来,视线飞快地把整个房子扫了一遍。
康宇:很好,堂叔应该已经跑了·刚想叫赵慕高进来,一转身就看见门口摆着一双黑色运动鞋,这双鞋刚好和他的鞋并排,一眼就能看出比他的鞋小了一码。
康宇的鼻头瞬间就冒出一层吸汗,立刻跨前一步试图拦住赵慕高:“慕高,家里有点乱,我先收拾一下你再进……”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 yin -沉的赵慕高捂住嘴。
赵慕高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正看到那双明显不符合康宇审美和大小的鞋,他皱紧眉头,直接捏着康宇的脸颊把人推进屋里,自己也跟着走进来··康宇被他捏面团一样捏着,动都不敢动,深怕赵慕高气起来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当着有80%几率还在家里的堂叔的面,把自己裤子扒了打屁股。
康宇:嘤嘤嘤嘤那样太丢人了……不过想想还挺刺激的··本来准备用‘检查你有没有偷人’为借口来康宇家里玩点刺激的,没想到真的发现了‘人’的赵慕高,现在可没心情接收康宇那点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脑电波。
他松开康宇,故意把鞋脱下那双黑色运动鞋旁边,在康宇战战兢兢地注视下,把客厅厨房阳台走了一圈,接着走进康宇的卧室,当着他的面逐一拉开每扇柜门,还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扒拉到一边,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人。
康宇又担心又着急,担心的是堂叔被赵慕高找到,着急的是……·康宇:隔壁那间客房明明关着门你为什么不先去找那里啊堂叔一定躲在里面啦快去啦不要故意拖延时间了我快急死了·最后,故意装模作样找了一圈的赵慕高,在康宇又害怕又欣慰地注视下,站在了客房门口。
伸手转了转门把手,锁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旁边的康宇开门··康宇为难地抓抓脸:“我没有钥匙·”·赵慕高嘴角抽了抽:“这里是你家,你怎么会没有钥匙”·“这,这个,其实……”康宇心虚地说。
“其实什么,其实你在里面藏了一个人”赵慕高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点凶狠,“你最好立刻把门打开,让你宁愿惹怒我也要这么藏着掖着的‘别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趴在门上的赵镇河眉头一皱,心里把孙子骂了一顿:好你个臭小子,平时在家里对我没大没小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在我未来孙婿面前说我‘是个什么东西’我看你欠教育了要不是变成现在这幅德行,看我把你打成什么东西·门外的康宇紧张得衣服都要- shi -了,一眼瞥到茶几上放着的茶叶盒子,脱口而出:“这是我哥来的时候住的,他的东西都在里面,钥匙也在他那里,我随便打开,不太……”面对赵慕高明显不信的眼神,康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赵镇河听到‘我哥’两个字,灵光一闪,立刻给康铭发信息:‘阿铭我被困在小康家里了,你快来救我啊’·几秒之后就收到回信:‘我马上到。
’接着又是一条‘你怎么会被困在小宇那里’·然而这秒回的信息并没有让赵镇河感到安心,因为……·赵镇河: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忘记关铃声了··因为之前十几年听力越来越差,赵镇河习惯- xing -地把手机铃开得很大声,别说他自己,门外两个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赵慕高本来还抱着‘说不定有30%几率是康宇在配合演出’的想法,现在算是被石锤砸了个头晕眼花,他一把拉过康宇按在门板上,张开嘴对着脖子就是一口··“啊”康宇立刻疼得叫出来,偏偏他又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贴在门上,任由赵慕高在咬出两排牙印的地方舔来舔去。
看他这幅样子逆来顺受的样子,赵慕高越发确定里面藏了个见不得人的,抱着刺激嫌疑情敌的想法,他从背后顶住康宇的屁股,还模拟咳咳咳时候一前一后地撞击··康宇吓得“噫”一声。
赵慕高边动边贴着康宇的耳朵,用门里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把门打开,不然我就……”·如果说赵慕高的话还没什么,那加上门板被撞得一震一震,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的赵镇河难道还不明白自己那个宝贝孙子在干什么瞬间浮起一身鸡皮疙瘩,赵镇河用力一推门板,直接窜出去两米远。
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房门,拼命搓胳膊:我的个妈耶这比撞见儿子儿媳妇亲嘴儿吓人多了这臭小子明知屋里有人还干这事儿,你是想被抓紧局子里吧·眼看自己地衣服就要被撩起来了,康宇吓得立刻开始掏钥匙:“哇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就开门里面真的不是我藏的人,是堂……”·一听见钥匙响,赵镇河瞬间急了,正准备找个凳子把门堵住,一低头看见手机界面上的相机图标,不由急中生智,大喊一声:“照片”·康宇一愣,什么照片·“照片还在我手里呢”赵镇河背抵着门,假装气急败坏地说,“不解决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出来”·“卧槽”康宇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堂叔说的是住进来头一天偷拍的自己……的照片他居然还没有删掉·离得这么近赵慕高能不清楚康宇的反应一看他浑身僵硬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正心虚呢,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康宇与第三者亲密合照1.jpg’‘康宇与第三者亲密合照2.gif’,他眯起眼,贴在康宇耳边咬牙切齿地问:“什么照片”·“照照照片,是是是……”康宇被怼得快陷进门里,奋力思考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去,突然感觉屁股上面被狠狠揉了一把,吓得他脑子一乱,脱口而出,“是我哥和别的女人的照片”·门内外的爷孙二人同时愣住:啥玩意儿,他刚才说谁的照片·赵慕高心里转了几个弯,觉得这就是个借口,于是压着康宇继续问道:“你哥的照片和他有什么关系”·“啊,那个,其实……”康宇的大脑飞速转动,简直要把一个月份额都用在这一刻。
终于,在赵慕高不耐烦之前,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其实,里面那个是我大哥的情人”·赵镇河:·赵慕高:·头一句话出了口,后面的还刹得住车吗·康宇几乎是用炫耀自己聪明才智机敏过人的语气继续说道:“之前他收到我哥和别的女人见面的匿名照片,一时生气才跑来我这里的我哥最近又很忙,没时间和他解释,所以要我暂时让他住在家里,看着他不让他跑路真的不是我偷人我这么喜欢你我怎么和别人在一起呢”·康宇越讲越激动,越讲越觉得这就是真相,于是他瞬间硬气起来,一记肘击打在听得一愣一愣的赵慕高肋骨上,把他打得退了好几步。
然而赵慕高那是这么好骗的,他捂着肋骨,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盯着康宇,语带威胁地说:“真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后果·”·康宇看着他嘴角那抹略带残忍的笑意,强撑着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激动到小腿都在发软,赵慕高因为吃醋- yin -沉凶狠的样子真的太- xing -`感了如果现在赵慕高冲过来抱住他做点什么,自己一定坚持不住把什么都说出来·门里听完整个情节的赵镇河已经彻底傻了,他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房门,觉得自己变年轻还没两个月的脑细胞都要全部老化了。
赵镇河:你刚才说谁和谁是情人谁和谁的匿名照片谁为了康铭生气跑来这里找他弟弟是你嘴巴聋了还是我耳朵瞎了吧·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占领着高地,他恐怕已经打开门出去把两个小兔崽子全部摁倒用皮带抽一顿了·即使这样,赵慕高还是不相信,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康宇,命令道:“打给我大舅哥,我要听到他亲自和我说里面那个人是谁。”
康宇表面稳得一批,心里慌如老狗地接过手机,顶着赵慕高不信任的眼神,艰难地按下康铭的号码··“噔噔噔,噔~”·一阵手机铃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望向大门口。
只见康铭一手推开大门,一手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按下挂断键··他的视线在两人略微凌乱的衣服上滑过,抿了抿嘴角,冷淡地说道:“你想听我亲自和你说什么”·第十六章 ·‘到了。
’·赵镇河看着短信内容,长出一口气,这下应该安全了,这孩子可比他弟可靠多了·放下心后,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康铭怎么应付那对小混蛋。
门外,面对康铭那张老K一样冷硬的脸,赵慕高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带点讨好地说道:“大舅哥·”·“不敢当·”康铭毫不领情,换上拖鞋,径自朝客房走去,路过赵慕高身边的时候还掸了他一眼。
赵慕高赶紧往后挪了一步,生怕大舅哥嫌自己挡路··“哥你怎么会过来”康宇急忙拽住他哥的衣服,背对着赵慕高拼命使眼色。
这傻孩子还以为他哥会来这里纯属意外,怕他一开口就露馅儿,到时候自己和堂叔都要玩儿完···康铭理都没理他,拽出自己的袖子,走到房门口就开始敲门··康宇眼珠子都要瞪掉出来,伸出尔康手喊道:“哥等等,堂……”就在‘叔’字出口之前,他看到了赵慕高怀疑的眼神,剩下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结结巴巴地重复,“堂、堂……”·赵慕高:我倒要看看你‘tang’出个什么东西·就在康宇心里即将嚎啕大哭的时候,屋里响起康铭略带不悦的声音。
“糖糖也是你能叫的”他转过头瞪了自家弟弟一眼,一字一顿地教训道,“你要叫他大·嫂”·门里偷听的赵镇河:艹·康宇花了三秒才回过味儿来,立刻瞪大了眼睛,崇拜的眼神如同导弹,疯狂地朝他哥投- she -过去。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简直想就地画一张感谢状跪下来献给他哥·强行收敛住满脸笑意,康宇硬是装出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大家都那么熟,叫一下小名怎么了”·康铭配合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训斥道:“一点规矩都没有,糖糖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叫,不然你想听我叫他‘高高’吗”伸手指向赵慕高。
无辜中枪的赵慕高在心里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大舅哥你放过我·想象了一下大哥捏着自己男朋友的下巴,温柔地叫‘高高’的样子,康宇吓得一个哆嗦,不行不行,太恶心了。
他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大哥,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乱叫了”·“记住你说过的话·”康铭板着脸说··两兄弟难得默契地演了这么一出戏,把门里门外的爷孙俩唬得一愣一愣。
男朋友偷人这个设想已经摇摇欲坠,赵慕高不由怀疑:难道里面那个人真的是大舅哥的情人·看着赵慕高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康铭和康宇对视一眼,决定再加把劲。
康铭敲了敲门:“糖糖,是我·”·门里的赵镇河还处在震惊状态,根本没意识到康铭是在跟他说话··见里面没有反应,康铭特意压低声音,贴着门板,用温柔磁- xing -的语气呼唤道:“糖糖,把门打开吧。”
这辈子还没人用这种语气和赵镇河说过话,赵镇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任督二脉直窜头顶,冷得他立马打了两个哆嗦··赵镇河:不行,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想着前几天看的电视剧,模仿着女主角的语气,大声说道:“走开,我不想看到你”·“糖糖,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康铭温声劝道··“我不听我不听,都被拍到照片了,你还想骗我吗”·“我没有骗你,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糖糖。”
“我不听,你走开啊”·“糖糖,你别闹了·”·“你说谁在闹”·“是我,我在闹,可以了吧”·康宇在旁边听着堪比八点档言情剧的对话,忍笑忍得快把大腿掐青了,他的心里已经笑翻在地打了几十个滚,贾宝玉的表情包疯狂刷屏。
吵得好吵得再响些·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太显眼,旁边的赵慕高都看不下去了,他偷偷拍了一下康宇的屁股,连连使眼色:别笑,你哥会看到的·谁知道康宇被他这么一拍,直接“噗”一声笑喷出来。
瞬间,时间仿佛被凝固住,房间里除了康宇如同连环屁一样的喷笑声,没有任何声音··不知多久之后,康宇终于憋住笑,一抬头看见赵慕高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笑得有点过火了·偷瞄一眼康铭,发现他大哥在用一种看蟑螂的眼神看着他,立刻低下头,假装不会被人注意到地一点一点挪到赵慕高身后。
“大舅哥,我和小宇先回房,不打扰你们了·”赵慕高咽了口口水,偷偷抓住康宇的手,两人迈着小碎步“吧嗒吧嗒”地溜回房间··随着“砰”一声关门声,客厅里只剩康铭一个人。
他小小叹口气,拿出手机给赵镇河发了一条短信:‘他们回房间了,你开门吧·’·房间里,赵镇河正握紧拳头拼命抵抗刚刚那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带给他的恐怖冲击,嘴都不敢张一下,深怕一张嘴就把今天的早饭吐出来。
赵镇河:啊啊啊啊啊太可怕了我居然为了不暴露身份说出那么多肉麻恶心的话·等他终于平静下来,立刻把这笔账算在了赵慕高头上··你个在家装乖宝宝在外演霸道总裁的小兔崽子,我要是变回去,头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脚指头全部打断·“嗡嗡~”·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赵镇河连忙掏出手机,看到了康铭发来的短信。
“太好了”赵镇河眉开眼笑,拧开门锁,一把拉开`房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想到刚才的那出戏,不由相视一笑··赵镇河刚想叫康铭进门,就听见隔壁门发出咔啦一声,他条件反- she -地一把摔上房门。
康铭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让,才没有被门板砸断鼻子·他转过脸,用一点都不带演戏成分的凶恶眼神,怒视从门里伸出半个脑袋的康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康宇:嘤嘤嘤嘤大哥的眼神好可怕·他哆哆嗦嗦地说:“我们会一直乖乖待在房间里大哥你们谈完了记得说一声”话音未落他嗖得缩回房间,关门上锁。
康铭:……·再次敲了敲门,门拉开一条缝,露出赵镇河的半张脸·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小声问道:“人不在吧”··康铭凑到门缝边,同样小声地回答:“在房间里,锁上门了。”
赵镇河松了一口气,打开门放康铭进去,自己走到床边,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床上·刚才说了那么多羞耻的话,又差点被吓死,形象什么的谁还在乎啊·康铭自觉地把门锁上,走过去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赵镇河。
“真是多亏你了,”赵镇河坐起身,拍了一下康铭的后背,感慨道,“没想到你能来得那么快·”·“公司离这里很近·”康铭省略了自己丢下看了一半的报告,当着秘书的面小跑到电梯,急到除了手机和车钥匙其他都忘记拿的事实。
赵镇河摆摆手:“总之谢谢你了·”·康铭笑纳了这声鞋,转而问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接下来啊”赵镇河抠抠下巴,歪头望着天花板认真思考起来。
虽然一时混了过去,但是凭着自己这张四舍五入和慕高没什么差别的脸,一打照面肯定会被问是不是亲戚·这样的话,再怎么威胁,康宇那小子为了撇清关系都会告诉慕高自己的身份。
慕高能不知道长冬长什么样吗这小情侣两个一对口供,马上就会拆穿自己的身份……·怎么办呢·赵镇河苦恼地捂住脸。
·康铭看着身边人烦恼的样子,心头悄悄升起一个念头··他假装不经意地提议道:“不如我们把要用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趁他们在房间里不出来,先离开这里,随便找个酒店住几天,等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再搬回来。”
赵镇河思前想后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啧了一声,无可奈何地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两人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把需要的衣服物件都整理出来。
不过赵镇河知道自己现在算是寄人篱下,除了太极服、几套内衣裤、康宇借给他的几套衣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全部装起来也才一个购物袋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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