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叫爷爷 by 苏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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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叫爷爷 by 苏盛(5)
·望着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赵镇河心中凉飕飕的:刘哥,我们是真找不着回去的路啊·一行人骑着马出了农场,本来有说有笑,满心都是和家人一起过除夕的喜悦,然而跑出去没多久,平日里时常骑着马满山跑的几个人就跑没了影儿,不怎么骑马的那些个都落在后面,眼看着就跑散了。
赵镇河顾着不太会骑马的陶佳珍,硬是落在了最后,加上前期刘哥瞎指路,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好在康柏安一直跟在他身后,好歹还有个照应··三人在雪地里走走停停,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能做参照物的建筑,别说建筑,连颗树都没有。
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似的,要不是还能呼吸,赵镇河都以为鼻子已经给冻没了·陶佳珍一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大姑娘,虽然穿着最厚的棉衣,还是冻得直哆嗦,想哭又不敢哭地跟在后面。
赵镇河看她那个样子也是不忍心,把自己的围脖解下来给她戴··没成想康柏安快他一步,把自己的递过去了·陶佳珍也没客气,说了声“谢谢柏安·”就接过去戴上,戴好之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康柏安,脸上那两团红晕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赵镇河眼看没自己啥事儿,耸耸肩,又把围脖戴回去,继续领着两人往前走··大卡车载他们来的那天,日正中天出发,到达农场的时候伙房已经燃起炊烟·照赵镇河的想法,这一路怎么的也得有百十里地,骑马一路狂奔,大概能在夜里赶回城。
但是现在迷了路,加上雪天地滑,都不敢卯起来跑,这情形,也不知道什么能看到城墙边儿··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三人都又累又渴,陶佳珍再也撑不住了,捂着脸哭起来,赵镇河和康柏安急忙凑过去安慰她。
·拿着康柏安的手帕擦了眼泪,陶佳珍带着哭腔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出了事都没人知道,我太害怕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赵镇河想了想,指着天边的北极星,拍着胸`脯保证:“小珍,你看见北极星了吗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咱们肯定能回家,你信哥哥一回。”
可是陶佳珍哪里经历过在这么冷的雪夜骑马狂奔,原本就因为天黑特别害怕,加上走了这么远连点火光都看不到,不管赵镇河怎么劝,她都不依不饶地哭闹着要回去。
这下赵镇河也没法子了,只能转头用眼神询问康柏安··原本也是康柏安提出想回家过除夕,赵镇河作为他最好的兄弟,自然全力响应,其他同学听到了也跟着起哄,才有了这次半夜骑生产队的马偷溜回家的事儿。
现在陶佳珍非要回去,赵镇河也只能让康柏安想个法子·反正他自己是没准备回去,都出来这么久了,现在回去和到了家再被逮回去没多大区别,反正都要被队里罚,还不如一个猛子扎到底,能跑多久是多久。
康柏安看着哭哭啼啼的陶佳珍,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赵镇河:“镇河,对不起,是我没考虑清楚,这一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赵镇河一听就不乐意,你说出来我就舍命陪君子跟着一起出来了,现在你说回去我就得跟着回去·不可能·赵镇河语气坚定地说:“那你带着小珍回去,我继续找路回家。
你们循着马蹄印应该能顺利到农场,路上小心·”·康柏安赶忙叫住他:“镇河,你一个人太危险,还是我们一起回去吧”·“不了,我想回家看看。”
赵镇河潇洒地一挥手,结果手指冻得有点僵,差点把马鞭甩飞出去,他连抓带刨地把马鞭抓回手里··面对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忍不住偷笑起来的陶佳珍,赵镇河尴尬地用手套蹭蹭脸:“唉,总之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一个没事儿,全市就那么大点地方,一直往前走,总归能找着家。”
说完他冲两人挥挥手,一扯缰绳转过马身,准备照着原定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可是走了好几步,回头再看时,和站在原地没动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一点都没有变化。
赵镇河皱着眉头夹了一下马腹,不顾地上的雪,硬是驾着马往前跑了好长一段路·可是再回头,依旧是之前的位置,甚至连地上的蹄印都没有踩乱··赵镇河彻底迷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慌乱之下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光是脚下的路,甚至是天上本该忽明忽暗不断闪烁的星星,也如同被定格一般静止不动。
甚至连风都静止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人··“镇河,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在如此怪异的情况下,康柏安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的寒意。
赵镇河转过马,慌张地问道:“柏安,是我看错了还是你们一直偷偷跟在我后面”·“你在说什么呀,镇河哥,”陶佳珍一改刚才的悲容,笑着向赵镇河伸出手:“你快过来,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里,回农场吗”·“是,也不是,我们要回的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单纯的那段时光,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每天只有劳动和嬉戏。
镇河哥,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回来吧,和我们一起·”·赵镇河这时才觉察出不对,他戒备地勒马后退,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紧张地问道··“镇河,事情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你的想法·想一想,继续前行真的有必要吗没有人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或许是亲人间的死别,爱人间的分离,所有过去的美好,都将湮灭在无法回头的时光中。
如果一切都将失去,那为什么不停留在曾经的快乐中,直到永远”·康柏安的话中有种无言的诱惑力,仿佛一只手,牢牢攥住赵镇河的心··是啊,为什么要往前走明知前路不明,有无数的艰险在前方等待,何苦将自己逼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到底有什么在前方等着自己,连茫茫风雪都阻挡不住前进的欲`望·赵镇河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北极星,天空中所有的星星都闭上了眼睛,只有它还坚定地闪耀着。
它的下方就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的地方,那里似乎有着一道门,门缝里投- she -出白色的光芒··‘今天我回去给五针松浇了水,它的针叶掉得厉害,果然我还是不擅长擅长侍弄这些东西。
’·‘你的手有些凉,是空调太冷了吗我给你捂一捂·’·‘你一直有运动的习惯,这些日子躺着,是不是很不舒服’·‘你已经睡了一个月,还不准备醒过来吗’·‘醒过来吧,在我还没有把我们彼此毁灭之前。
’·‘镇河,等我来找你……’·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赵镇河的耳朵里,越往后话语中的绝望越明显,最后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赵镇河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忍不住弯下腰来。
他咽下即将出口的痛呼,用力直起身,抱歉地对康柏安与陶佳珍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么一起回去·”·“镇河,为什么”·“镇河哥,你真的那么愿意抛下我们吗”·“我也……不明白。”
赵镇河迷茫地握紧缰绳,他并不知道那扇门意味着还是什么,但是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但是,我想回去,我想回到他的身边·所以,对不起。”
康柏安与陶佳珍对视一眼,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没有再说出什么挽留的话,而是对赵镇河挥手告别:“镇河,再见·”·赵镇河深深地望着他们,似乎想将他们的样子深深记在脑海中,接着他含着泪水向两人点点头,一扯缰绳,策马向那个不断召唤他的地方狂奔而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去阻碍他的前进,两旁的景色飞快地滑过,那扇门里自己越来越近,光亮也越来越刺眼·就在赵镇河猛扯缰绳,随着马一跃而起的时候,白光吞噬了眼前的一切,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瞬间失去所有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赵镇河觉得全身一阵疼痛,就像赖了整整一个月床,稍微一动,就能听见所有关节如同奏鸣一般发出噶拉噶拉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雪白,但是随着视线逐渐清晰,他终于看到,那个发着白光的东西,似乎是天花板上的灯。
将头稍稍往旁边侧了一些,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侧坐在他的手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要放进嘴里··赵镇河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蜷缩起手指,握住了牢牢抓着自己的手。
也是这一下惊动了那个人影,仿佛梦游一般,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赵镇河··明明是背对着光,赵镇河却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眼眸中粼粼的波光,和如此微小却又如此清晰的自己的倒影,是一个头发乌黑的、皮肤光滑的、年轻的自己。
他咧开嘴笑了,尽管是如此艰难,他还是用干涩到疼痛的喉头,发出了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阿铭……我回来了·”·第五十四章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赵镇河赶紧把薯片袋随意一卷,塞进床头柜里,慌慌张张拍去嘴上的碎屑,对着外面喊道:“请进·”·门打开的一瞬间,赵镇河猛地挺直腰板,摆出正经的表情。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笑容可掬的高芸提着一个小盒子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脸便秘样的赵昱汀·她走到床边观察了一下赵镇河的脸色,欣慰地点头,“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
赵镇河自己也这么觉得,自从那天醒过来,他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似的,精神特别好,仿佛真的回到了精力充沛的二十岁·不过因为一个多月都是在床上躺过来的,营养全靠鼻饲管和吊针,医生担心他的胃受不了,所以要求尽量吃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赵镇河这几天憋得实在受不了,偷偷跑去楼下买了一包薯片解馋,刚才吃得正欢,差点被儿子儿媳逮个正着··“早跟你们说我身体好着呢,要不是你们非逼我吃粥,我现在说不定都能下楼跑圈了。”
赵镇河装模作样地抱怨道··高芸哪里不知道他的- xing -格,不紧不慢地安抚道:“你说的是,所以我特意带了慰问品过来,已经问过医生了,说可以吃一点。”
说着抬起手里的盒子示意了一下··赵镇河一眼就看出这是他最喜欢的蛋糕店每天限购二十份需要预约才能买到的小蛋糕,立刻眼睛一亮,故作严肃地清清嗓子,冲高芸招手:“嗯,不错,你们倒是想着我,来,拿过来我尝尝还是不是之前那个味儿了。”
高芸粲然一笑,转身把蛋糕放进了冰箱:“爸,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这个留着下午再吃·”·那你现在拿给我看干嘛赵镇河馋得抓心挠肝,赶紧给一旁的儿子使眼色,让他赶紧把蛋糕从他媳妇儿手里夺过来。
赵昱汀表情冷漠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赵镇河气得想拿枕头扔他··高芸一回头就看见父子俩互看两相厌的表情,捂着嘴偷笑了一下,不等被看到就恢复微笑的表情,走到赵昱汀身边,推了推他:“你不是也给咱爸准备了一份礼物吗赶紧拿出来。”
礼物就他赵镇河不屑地瞥了一眼儿子,这臭小子从他醒过来的第二天开始就是一副- yin -阳怪气的样子,怎样,妒忌自己现在比他年轻三十岁吗·一边是媳妇的催促,一边是‘小’父亲不信任的眼神,赵昱汀心中的尴尬简直要从眼睛里漫出来。
他躲躲闪闪地打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撇开脸递到赵镇河面前:“给·”·“什么东西”赵镇河一头雾水地接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里面层层叠叠似乎全是纸张。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小心地倒在床上,铺开来一看,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银行卡,房产证……零零总总十几样东西··赵镇河拿起身份证扫了一眼,名字还是赵镇河,出生年月从四七年变成了九七年,四零后摇身一变成了九零后。
身份证上的照片用的好像是赵慕高的,不过有修过,更像自己一点·赵镇河看着那张傻兮兮的脸立刻笑了出来,不过等他拿起户口本复印件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这上面写的啥玩意儿”赵镇河面目狰狞地指着‘与户主关系一栏’。
赵昱汀有一瞬间明显没忍住笑,赶紧补救地捂住嘴角假装抓痒·等把笑憋回去,他用略带幸灾乐祸的语气解释道:“我们考虑了两天,觉得这个身份不管是年龄还是身份背景,都是最合适的。”
“放屁,你个臭小子你老子我一生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年过五十还整出个私生子给你当弟弟”·赵慕高:“弟弟”·康宇:“私生子”·病房内的三人同时望向门口。
赵镇河眼睛一瞪,气势汹汹地指着两人:“你们两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来的呀·”康宇笑嘻嘻地和屋里的人打招呼,“伯父,伯母中午好”·“爸,妈。”
赵慕高跟着点点头··赵镇河脸一板:“怎么不叫我”·康宇耸肩:“我在考虑该怎么叫·”·随慕高该叫‘爷爷’,随大哥该叫‘大嫂’,随户口本就该叫‘小叔叔’……·其余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赵镇河:我这辈子逃不脱伦理哏了是吧·眼见这次过来的任务已经完成,趁老爹当着孙子孙婿的面不好意思发火,赵昱汀赶紧起身告辞:“我下午还有个会议,先走了。”
说完拉着高芸就走,人都出门口了,突然把头探进来,极为欠揍地对赵镇河挥手,“明天见,老弟·”·赵镇河抄起床头柜上的纸杯丢过去:“你个小兔崽子有本事别走”··赵慕高:我爸是兔崽子那爷爷你是什么……·赵镇河骂完才想起这一点,尴尬地抓抓脖子,斜眼看着赵慕高:“你俩来得倒是时候。”
“哎,堂、爷爷,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带了礼物来的·”康宇把藏在背后的盒子亮出来,“慕高说你最喜欢吃这家的蛋糕了,专门预定了一份给你送来,我自己都没得吃呢。”
赵镇河:……居然是同一家的蛋糕,真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见赵镇河没什么反应,康宇歪着头问道:“爷爷你不喜欢吃吗”·“不不不,我当然喜欢”赵镇河一个激灵,赶紧转移话题,“来,快拿过来给我尝尝。”
康宇正要递过去,赵慕高从天而降把蛋糕拿走:“吃完蛋糕哪里还吃得下午饭,你不想吃饭别拖爷爷下水·”说完打开冰箱门,一眼就看到里面那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赵慕高眯着眼回过头··赵镇河立刻心虚地撇开脸··不动声色地把蛋糕放好,赵慕高走到床边,没好气地问:“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有说什么吗”·“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一切正常,比你们这些早上不起、晚上不睡、从不锻炼、不爱吃饭的年轻人健康多了。”
赵镇河不屑地锤了锤孙子的肩膀,嘲讽道,“细胳膊细腿儿的还好意思问我·”·赵慕高抽抽嘴角,略有点不爽地拉了一下领口,脖子上挂的东西跟着晃了晃。
赵镇河一打眼就觉得眼熟,他招招手,示意孙子凑过来·等赵慕高低下头,他伸手捞出对方脖子上的坠子,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玉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康宇凑过来解释:“这是我送给慕高的,之前玉佩突然断开,就找人用金补起来了。”
赵镇河:“小康,你这玉佩是哪儿来的”·康宇:“我爷爷给我的,说是只要诚心许愿,就可以实现愿望·”·赵镇河:“不对啊,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爸才几岁,更别说你了,怎么可能把玉佩传给你”·康宇一琢磨,好像是哦,但是在他的记忆里的,这的确是爷爷给的。
“是我给你的·”康铭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顺口解释道··康宇:“我怎么不记得”·康铭走到病床的另一边,一边拿起纸巾把赵镇河下巴上的碎屑擦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两岁的时候因为妈妈不在身边一直哭闹,我就把爷爷留下的玉佩交给你,骗你说这是爷爷专门留给你,可以实现愿望的宝物,没想到你记错了,还一错二十多年。”
康宇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哥你骗我的”·康铭非常冷漠地点头:“不然呢,爷爷托梦给你的”·康宇:你怎么知道我怀疑是托梦不过既然许愿的事情是假的,那……·“那我许愿慕高喜欢上……”康宇一把捂住嘴。
然而后面的话大家不听也知道是什么,当事人赵慕高凉凉地丢给他一个‘回家再慢慢谈’的眼神,转头问赵镇河:“爷爷你是不是认识这块玉”自从那天晚上玉佩无缘无故碎成两半,赵慕高就觉得这东西和他爷爷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尤其是后来还从他爸口中得知,爷爷和康老爷子曾经是至交好友。
赵镇河摩挲着玉佩的断痕,面露怀念地说:“这玉佩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传家宝”·“对,听我爹说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据说的确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不过传了那么多代,也不见实现谁的愿望,后来只当做传给长子的信物了。”
“那,怎么会在我爷爷那里”康宇疑惑地问道··赵镇河笑着摇摇头,把玉佩又塞回赵慕高衣服里:“挺巧的,本来要传给你的东西又回到你手里,好好戴着吧。”
·赵慕高隔着衣服摸了摸玉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转脸扫到康铭看电灯泡一般的眼神,他眉头一跳,拉起康宇就往外走,踏出门的时候回头招呼了一声:“大哥、大嫂再见。”
赵镇河:……不愧是亲父子,作死的方法都一样··康铭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轻声询问道:“到午饭时间了,想吃什么”·赵镇河没好气地翻白眼:“这么重要的事情哪轮得到我做主。”
康铭看着他气哼哼的表情,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赵镇河的脸噌一下就红了,赶紧捂着脸躲开,小声谴责道:“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抱歉,下次我会先通知你·”康铭毫无诚意地道歉,又抓起赵镇河的手亲了一下··“你够没够啊我肚子饿了”·总算平安无事地吃过午饭,赵镇河在康铭的‘监视’下,被迫睡了一个午觉。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斜照进病房,落在闭目养神的康铭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纱巾,为那张看起来略有些冷硬的脸平添几分温柔··赵镇河看着难得放松的康铭,心头是满满的庆幸,庆幸自己一时意气跑去爬山,庆幸自己接受他的感情,庆幸自己在时间的岔路口上选择了有他的未来。
赵镇河抬起手,想摸一摸康铭的脸,谁知刚刚动了动手指,就被假寐的康铭发现了·紧闭的眼缓缓睁开,随之掀起的纤长睫毛,如同刷过赵镇河的心脏,带来酥麻微痒的感觉。
注意到赵镇河痴迷的眼神,康铭假装不在意地问道:“睡醒了吗”·赵镇河慌乱了两秒,想想两人已经是情侣关系,看两眼怎么了立刻理直气壮地把视线移回去。
康铭被他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牵着他的手贴在脸颊,眼神柔软地回望过去:“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要去楼下的花园活动活动吗”··“好啊,睡这么久我骨头都疼了。”
赵镇河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康铭一把按住他的手,起身从旁边推出一把轮椅··赵镇河两手一摊,抱怨道:“坐什么轮椅,我又不是瘫痪。”
“毕竟睡了一个月,在确定复健计划之前,尽量不要随便运动·”康铭搂住赵镇河的后背腿弯,稍一用力就把他横抱起来,小心地转移到轮椅上,“我知道你觉得束缚,不过就当是为了我,再忍几天,好吗”·“你、你说的,就几天。”
赵镇河不好意思地撇开脸··“当然·”康铭取出薄毯盖在赵镇河的腿上,趁机在他脸上偷亲一下,不等赵镇河反应过来,敏捷地转到后面推着轮椅离开病房。
“等等等等”赵镇河一把抓住门框,“冰箱里还有两盒蛋糕一起带下去”·康铭:……·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楼下的花园。
现在正是日常探视时间,花园里三三两两的聚集着病患和家属··康铭找了一处僻静的花坛边,将轮椅推到树荫下,自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在赵镇河期待地注视下,把手帕摊在赵镇河的腿上,然后取出蛋糕放在手帕上。
赵镇河喜笑颜开,立刻用小叉子挖下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唔唔唔”赵镇河眯着眼细细品味着,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真好吃·康铭满足地看着他的笑脸,把另外一盒放在手边,准备等这盒吃完了就给他换上。
赵镇河疑惑地看着他,咽下嘴里的蛋糕后,催促道:“你快吃啊,这家蛋糕特别好吃·”见康铭还在犹豫,赵镇河果断挖了一块塞进他的嘴里,接着把叉子咬在嘴里,竖起大拇指,得意洋洋地夸赞道,“四不四很好呲”·康铭的视线如同滑过口中丝滑甜蜜奶油的舌尖,舔舐着赵镇河咬着叉子的嘴唇。
露骨的眼神让赵镇河呼吸一窒,慌忙把叉子拿出来,不自在地抓抓脸颊··“很美味·”康铭认真地回答,配上那张充满兴味的脸,也不知道说的是蛋糕还是赵镇河。
“你这人怎么回事,感觉我一醒过来你就,就变得……”赵镇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觉得康铭现在跟饿了好几天的狼似的,眼神时时刻刻都透着一种想要扑上来的凶狠,明明之前那么含蓄,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康铭没有说话,一直等赵镇河吃完蛋糕,又喝了一小杯热水漱口,心满意足地摊在轮椅上,全身洋溢着放松气息的时候,他伸出右手覆在赵镇河的左手上,将他的手翻过来,十指相扣。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做了多少准备,解决了多少后顾之忧,都比不上一句‘我爱你’·如果你爱的人不知道你爱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不会带来任何结果。”
“爱是单方面的,相爱必须是双方的,我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多的将心中的爱告诉你,并渴望从你那里得到回应·”·“我爱你,镇河。”
“你呢”·一种无言的喜悦瞬间塞满了赵镇河的内心,像一团棉花糖,随着心脏的鼓动,‘噗通—噗通—’地膨胀起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向外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他拼命咬住嘴唇才能让自己不要放声笑出来··“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什么问题”·“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准备放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康铭:……等等,他醒得那么早吗·他瞬间慌乱起来,用力抓着赵镇河的手贴在胸前,语无伦次地解释:“镇河,不是,你听我说,其实当时……”·没等他把话说完,赵镇河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凑到他的面前,甜蜜的巧克力味随着话语扑在康铭脸上:“这种事,我只原谅一次,如果再有第二次,就算到了地狱黄泉,我也绝不会再看你一眼。”
说完,赵镇河将自己的双唇贴上来,舌尖裹挟着香甜的气息伸入康铭口中,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将康铭的神智翻搅得一片混乱,只剩下随之缠绵起舞的本能·两人如同落入深海的河鱼,不得不紧紧衔住对方的嘴唇,从彼此的口腔中吸取本就不多的水分。
·感受到康铭口中蛋糕的味道,赵镇河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两块蛋糕不是一种味道吗·两个人难分难舍地亲吻着,直到所有氧气都被激情吞噬,不得不因为缺氧放开彼此。
他们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潮- shi -而香甜的气息充斥在狭小的空间中,来不及消散就被对方再次吸入,交融的呼吸如同两人之间最契合的爱意,相互吞噬,不分你我。
赵镇河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康铭,哽咽着说出了此生最甜蜜的爱语··“我也爱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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