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恐怖啊 by 威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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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 by 威威王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文案·“刑警爱上嫌疑人,究竟是人- xing -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白千湾:我失忆前是不是干了坏事才被调查·宋弄墨:也不完全是,其实……·白千湾:但是你看起来真好吃。
(ˉ﹃ˉ)·宋弄墨:……·*终于找到白月光的攻 x 异食癖通灵师受·*攻与受重逢之后发现对方是危险人物决定用爱感化()受的故事,HE·内容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千湾,宋弄墨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1·他从来不知道,当上通灵师之后连自杀都这样困难。
在他酝酿筹备了许久、撒了浴盐的浴缸水中伸出手腕,割下第一刀时,鬼怪们大声嘲笑:“天啦这么小的伤口好意思叫自杀耶”·“胆小鬼,胆小鬼”·“天啦他手抖了”·“好好笑哦”·“……”·以前怎么没有发觉,这群鬼怪这么聒噪呢亏他曾经觉得鬼魂可爱。
白千湾不想理会,又是一刀划下去——·“啊呀他来真的”·“快抢他的刀”·“按住他,嚯,这人力气还挺大。”
“刚才谁把我鼻子踹飞了”·靠,这群鬼搞什么··一阵搏斗之后,白千湾跌倒在浴缸旁,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短暂失明,热水飞溅时掉进他眼睛里,刺痛不已。
浴缸溢出的水静静流淌在他耳边·哗啦啦……·“糟糕啦,是不是死了”·“还有气别慌”·“先、先找时光机”·“不是啊,先打客户电话。
电话多少来着,呃”·“啊啊啊,怎么办,鬼怪杀人是大事啊·”·“他是通灵师,杀通灵师是重罪,要入地狱被拔舌头的。”
“呜哇,突然舌头一疼”·他竟然是听着这种对话昏迷过去的··惨,太惨了——快让他死了吧··再次醒来时,白千湾还是在浴室里。
头顶的浴霸静静炙烤着他,水流声潺潺··后脑勺鼓起来一个很大的包·他呻.吟一声爬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帮我关下水龙头,水费很贵啊……”·没人理他。
环顾四周,一个鬼影都没有,干干净净··天啊,出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啊,通通堕入畜生道吧·摇晃着爬出浴室时,外边漆黑一片。
“就不能帮我开下灯吗”他在黑暗中抱怨··“你自己没手啊臭傻逼”·灯开了,一个没有手脚的人彘女鬼在地上蠕动,眼眶红红的,大概刚刚哭过。
“哼,”白千湾翻了个白眼,“又用我的纸巾了吧·”·“卖萌没用,你个贱人·”·“……”为什么这也要被骂啊。
白千湾踉跄着摔在沙发上··撇去第九十五次自杀失败、被女鬼房东臭骂这些小事,他因这张沙发感到幸福、美满、昏昏欲睡··这是一间大屋,位于著名闹鬼地段,但步行十分钟就是地铁口,出行方便。
室内空间不小,从门口沿着走廊,有两间房间,浴室和厨房;楼梯下是一间储物室,旁边是三个小房间和洗手间·更令人欣喜的是原主人留下了桌子、书架,客厅里甚至还有一张皮沙发。
不用买家具了·对于穷困潦倒的他来说,无疑久旱逢甘霖··因此白千湾对这张沙发格外有感情··略微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他很快被地板上蠕动的沙沙声和呜咽吵醒。
这种感觉实在很糟,他虽然经常和鬼怪打交道,被鬼吵醒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但一只人彘裸.体鬼委实辣眼睛,闭上眼睛就可以了嘛,眼不见心不烦,从前他就是这样想的,可是她很吵,每天有十二个小时在哭,剩下的时间在骂人和骂鬼,真是让人难以忽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鬼,明明舌头眼睛都被挖掉了、耳朵被毒聋了,死后却能听说读看报纸上网玩抖音,啊啊啊,受不了,杀人者大概也想不到吧·“陈太太,我刚才昏迷的时候有人给我打电话吗”白千湾只能想办法让人彘分散注意力。
“不知道,没有吧·”她在地毯上拧鼻涕,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他表示怀疑:“真的吗”·客厅有一个电话机。
这年头,打固话的人已经很少了·不过由于财务状况拮据的缘故,白千湾只拥有一部固话,还是人彘死后留下来的·人彘死的年代有些久远,因此电话机的款式也很古旧。
横放在顶端的听筒,排列成圆形的按钮,没有重播或者回拨功能,总之是很古老的电话机··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老旧的东西加上白千湾的特殊体质,通常会惹来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所以这个电话机几乎每天都有电话拨入,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人类打来的。
“哎呀,真的没有啦·”人彘又说··他点头:“哦,那我继续睡了……”·就在白千湾把脑袋轻轻靠上坐垫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哈,是鬼来电,”人彘在地毯上做起了仰卧起坐,“有麻烦咯·”·大白天鬼也来打电话,可恶··白千湾不情不愿拿起来话筒:“有事”·“你去死吧,去死吧……”·“承你贵言啊。”
他放下话筒··说到死这个话题··他失望地抬起手,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像一条笔直的红线,老师在试卷上批改的痕迹··太没用了。
连死都做不到··好痛苦··他烦恼地抠了抠伤口,血又流了出来··“对啦,这个月的账我帮你算了·”人彘的眼球飞出了眼眶,黏在桌上的一摞账单上,“因为你频繁进医院抢救,医疗费用昂贵,已经坐吃山空、存款见底了。”
“什么”·白千湾翻阅着沾着人彘泪水的账单,粗略一算,还真是这样··“只剩下三百块钱,再这样下去这星期就会被饿死……”他喃喃自语。
饿死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死法··不行,绝不能在自杀成功前被饿死··人彘说:“快滚出去工作,自杀都做不到的废物,和我一样,呜呜呜呜……”·“通灵会损阳寿啊,你好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另一只男鬼大叫道。
“关我什么事哦,他住的是我的房子,我赶他走不行吗”·“你的房子早就被正室太太卖掉,现在是他的了啦·”·“你个混账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抢了这间屋子渣男、不要脸……”·两只鬼扭打起来。
另一边,白千湾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通灵会损阳寿,其实是外行人的误解,不过么,频率不能太高是真的,因为通灵是在和- yin -间鬼魂打交道,对活人的确不太好,从业人员也有自己的忌讳。
通灵这一行在现代社会并不发达,也有这个缘故的阻碍·通灵师行业中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其实这话有点夸张了,正常的频率大概也就半年一次。
然而,他是个穷人··还是个很想死的穷人··所以——·“我又出来接单了,有什么单子推荐吗”·中介所的接待员在电话中惊喜道:“啊,白先生真的好拼啊,很缺钱吗唔,我这里刚好有个活儿很适合你。
有一个富豪家庭死了人,现在闹成一锅粥,要请死去的人出来评理,就这个吧价格很高,要求也很高,五星以上、技术娴熟、绝对保守秘密的通灵师,越快越好,这不就是你吗我看符合要求又有时间出行的、人在B市的,只有白先生了。”
白千湾很嫌弃:“听起来像家庭伦理连续剧,那种豪门- yin -私类型的,是不是涉及了遗产分配万一子孙后代打起来,需要我劝架吧我一个外人听了他们的丑闻,也很容易被他们打的,拜托,我不是居委会大妈,我就不去了。”
“关于人身安全这种事我不能确定呢,不过他的开价是七位数人民币……”·白千湾当即改口:“啊这个单子我接定了。
请把这位客户的联系方式发给我,谢谢,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七位数·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捏着这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白千湾开始闭眼哼唱:“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踩到我了”人彘尖叫··砰··在踩到人彘鼻子之他迎面撞上一只鬼··男鬼魂身材高大,鼻歪嘴斜,形容猥琐,像卡通人物。
男鬼吓了一跳,扶住他:“你没事吧”·“很糟呢,没有死·”白千湾遗憾道··“啊,那太好了,”男鬼松了口气,“他们跑去找客户了,这群冒失鬼。”
“客户是什么东西”·白千湾并不理他,在玄关脱衣换鞋,自信满满地出门了··男鬼对着空空如也的门口说:“就是雇了一群鬼来阻止你自杀的土豪客户——”·“什么啊”人彘在地板上像一条海豚似的蹦跶,她认为这是在锻炼肌肉,死得太久,鬼魂的肌肉很容易僵硬,“什么阻止自杀的客户”·“就是,那一群鬼不知道在哪里遇见一个很有钱的人类,人类要求他们阻止白千湾自杀,按天数给冥钱,价格很高很高,总之他就是不想白千湾好过吧这么一想,小白好可怜,连死都做不到。”
男鬼抠出一只眼珠,在嘴边哈了一下擦了擦··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只是不想他死而已,怎么就成了不让他好过”·“因为就是在和他作对啊,不信你问白千湾,他肯定也这样想。”
“我看你是和他混在一起太久,傻了吧·”人彘发出吃吃的笑声··“可是白千湾自杀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是快成功的时候被鬼魂抢回来。
跳楼的时候被鬼魂拽住腿、上吊的时候被割掉绳子、吃安眠药的时候也被扔掉药片——他也很痛苦啊·”男鬼把眼珠子装回去,“杰斐逊说了,‘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地狱才是小白的幸福彼岸,至少他现在是这么想的,要是让他知道有人一直妨碍他自杀,怕是要打起来。”
“所以,那个客户是谁”·“哦,他叫——”·作者有话要说:·人彘: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第2章 第 2 章·2·“他叫……”·想不起来了··人来人往的B市X区街头,白千湾陷入了自责的沉思··他之所以会这么穷,一定是有道理的。
比如说,记忆力太差、丢三落四、消费观失衡等等··记忆力首当其冲··他先是记住了客户的家庭住址、手机号码,却忘记了姓名·而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已经在晚高峰的冲撞中被风拽走了。
调皮可恶的风··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打电话吧··22世纪的华国,倏忽流行了起来公共电话机,这个消失了近乎一个世纪的古董突然被擦亮整装重新出现,必然有点缘故,不过这不是白千湾关心的事情。
电话机对他来说很有用途,它是个匿名电话,拨给客户的电话都是一次- xing -单向的,不用担心客人回头打给他这种烦恼··主要原因是家里的电话机天天都有鬼来电,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客户、哪些是鬼了,干脆就不要接客户电话好了,一切都转交给中介,联系也是单方面的。
电话通了··“你好·”一个年长女- xing -的嗓音··“您好,我是和您联系过的通灵师白千湾,我现在准备上门·”·“现在吗有点突然,人还没有齐,要不,请你先过来喝杯茶等待一下吧我这就与他们联系。”
女长者的声音很惊讶··不是说越快越好吗·白千湾疑惑地说:“好的,我现在打车过去·”·“嗯,好的。”
“对了,冒昧问一句,您的姓名是”·“如果你是说这个手机号码的话,他叫宋弄墨·”·……·这个名字好熟悉。
青春陈旧的气息骤然迎面而来,混合着仓库皮革的气味,把他冲了个踉跄·大街上,白千湾的身影略微摇晃,头上的肿包也隐隐作痛··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名字他好像见过。
不是刚才见过,是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也许要追溯到他仍未正式入行的时光··一时半会白千湾也想不起来,于是作罢了··出租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但有两只鬼。
一只骑在司机头上,由于车顶到头顶的位置很窄,于是身体被扭曲压扁,脊椎骨从背后戳出来,整个人呈现一种被塞在罐头里的状态·另一只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自己的头,嘴里有鱼腥的气味,大概是死前吃了生鱼片吧。
·重新反刍起来宋弄墨这个名字,白千湾的脑子很快运作起来,但好似一台中毒的电脑,只能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读取出有限的相关片段··中介不曾提到过这位宋弄墨客户的- xing -别,于是他只能称呼此人为“宋弄墨”,白千湾平常与客户沟通时,更倾向于用“X先生/X女士”这种说法,因为看起来更附庸风雅一些。
他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很感兴趣··宋弄墨,一个古色古香的名字,不知为何,从中毒电脑中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晴雯撕扇这个片段,然后才是一位女子研墨、红袖添香的情景。
天知道晴雯和弄墨有什么关联·总之,他认为这是个女子,也有接电话的人是一位年长女- xing -的潜在影响··不过一直以来白千湾的运气都说不上好,所以这位宋弄墨搞不好是个男人也说不定。
“最近的灵异事件好像变多了·”出租车司机忽然忧心忡忡地说道··司机是城市中对灵异事件最敏感的人群之一,职业所致,他们经常接触各类人和鬼。
都市传说也常常从这些年长司机口中传播,与他们打交道,也是白千湾业务的一部分··“你经常开夜车吗”他问··“最近不开了,前阵子有个兄弟,在半夜碰见一个旗袍孕妇,本来不想接的,但她快生了,身上都是血。
结果开到医院门口发现人不见了,吓得够呛·”·“你那位兄弟做了好事,”白千湾说,“那位孕妇大概是生产过程中来不及到医院才去世的……算是了了她的心愿吧。”
“是这样吗”司机将信将疑·这时,他头上的罐头男孩往他头上砸了两拳·他露出头疼的表情:“我挺怕这种事的。”
“最好到庙里拜一拜·”说完,副驾驶的头颅忽然朝他呲牙,嘴上的口型是叫他别多管闲事··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怕你啊··白千湾也咧开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虎牙。
宋宅到了··这是一栋地处昂贵别墅区的豪宅,不必说,出得起七位数通灵费用的宋弄墨必然不是他这样的贫穷平民··结实高大的红砖围墙将别墅环绕怀抱,中间一道镂空沉重的扇形铁门。
手指刚刚触碰到铁门上门铃和通讯传达器模样的东西时,铁门后忽然走来了一位中年男子··男子说:“您就是白千湾先生吧”·“是的。”
门缓缓打开··绿野林间的小道从庭院铁门穿梭到了别墅正门,期间白千湾目不斜视,身旁高耸入云的杉树、音乐喷泉、大马士革玫瑰花丛、林间忙碌的园丁、池塘锦鲤……他在心里流下穷困的泪水。
又一扇大门为他敞开,他一进门,就被光可鉴人的地板和头顶璀璨的水晶灯闪到了眼睛··“请上二楼·”这位不知身份的男子如此说道··旋转楼梯一路向上,白千湾的心情一路沉重,越发沉重,七位数,也许还不及这个楼梯的造价吧。
二楼的客厅敞亮干净,空无一人·男子介绍他坐下,自己则端来了茶水··“太太马上就到了·”·话音刚落,一位女子忽然来了··她穿西装西裤,五十来岁,模样干练,黑发盘成圆髻,听男子说“太太”,白千湾连忙起身,与女子打招呼。
她说:“请坐吧,其他人就快到了·”很抱歉的模样··听这声音,似乎是那位电话中的年长女子··女子斟了茶,白千湾悄悄打量了她一会儿,略有些疑问:“不好意思,请问宋弄墨先生在哪儿我须得与她说些通灵的相关事宜。”
女子面有难色:“他……他早晨说起这件事,只说晚点到家,现在也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她的电话在您手中吧。”
“是,早晨离家时,疏忽忘在这儿了,”她笑了笑,“这孩子·”·“您是她的……”·“弄墨是我的长子。”
“哦——”·男的··什么晴雯撕扇……都是假的··他难掩失望,在宋太太眼中就成了对主人家迟到的不满。
她站起身,对男子说:“人还没来么”·“要不就先开始吧,我一个人与通灵来的鬼魂沟通就好,”宋太太又坐下了,她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另外付白先生一笔钱。”
“那第二次呢”白千湾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短期内不能两度通灵,如果我答应了太太,那么我只能与令郎毁约,这样不好吧。”
宋太太面露颓唐:“这样吗那算了吧”·白千湾最怕的就是接这种单,对方不是一个人,是一家子人,七嘴八舌意见不合,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了,所以他才一再强调只与宋弄墨沟通,可那小子居然迟到。
一阵沉默之后,楼下有了门铃声··男子下楼,片刻之后,楼梯上走出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两位年长男子,身材高大,年龄与宋太太相仿,大概五十来岁。
最后边的是一位年轻女子,模样甜美身材高挑,细细的腿仿佛两根匀称的鸡肉味白色火腿··年轻女子说:“妈妈,我路上和叔叔们碰见了,真巧·这位是通灵师”·宋太太说:“对,这是通灵师白千湾,都坐吧。”
两位中年男人坐在长沙发上,与白千湾打了招呼,然后数人一起陷入更深的沉默··白千湾屏气凝神··十分钟过去了··……这家人到底有多不爱说话啊·白千湾莫名感到了一股压力,压力之下又产生了一点饥饿感。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放在宋家女儿的腿上,他饿了,很想早点完工吃火腿拉面··门铃终于又响了··这一次,从楼梯口走来的是一位高挑瘦削的年轻男人,从宋太太如释重负的表情上看,这位就是宋弄墨了。
宋弄墨一身黑衣,风衣长而轻,随步伐而轻轻运动·白千湾的视线从他的长腿往上移,一直到他的脸上··“咦”白千湾的身体先意识而动,发出疑问的声音。
“哥,你总算来了·”·“你叫客人一阵好等”宋家母女仿佛被触动了开关,连连抱怨··“不好意思,堵车。”
一只手忽然横在白千湾眼前,手指很长、骨节均匀,指甲剪得干净,手背上青筋突出,隐约还有陈旧浅色疤痕·一只成年男人的手··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好想吃啊··宋弄墨说:“白千湾”·宋弄墨长相说得上俊美,与弄墨这个文雅书卷气的名字不同,他的长相与这种气质不太相近,剑眉星目、眼睛长而深邃有神、五官深刻,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是一种浓颜的英俊。
“啊,”白千湾在众目睽睽之下呆滞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住了宋弄墨伸出来许久的手,“抱歉,我就是白千湾,你找的通灵师·”·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紧紧盯着宋弄墨的脸,目光坦然赤.裸,还掺杂了一丝疑惑,令在场的其余人摸不着头脑。
双手分开,数人再次落座·宋太太说:“人齐了,可以开始通灵了吧”·视线的中心,这位年轻的通灵师不知为何再度陷入凝滞。
他看着烟灰缸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已经不知何处去了··第3章 第 3 章·3·白千湾的长相很能迷惑别人··他茶色的杏眼总是蒙着一层水汽,皮肤干净而苍白,像是久不见光、大病了一场,身材瘦高,腰杆笔直。
总的来说,他看起来是一位漂亮秀气、身体抱恙的青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大约是某个大学的文科学生,是在校园中穿白色衬衫、抱着课本行走在树荫下、与书本为伍的年轻人。
谁也不会把他和通灵术这种邪门的东西联系起来··另一方面,这种病弱、精致的面孔总是能让人多他多几分容忍度,白千湾神游了将近半分钟,才回神预备通灵时,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厌烦和怪罪的情绪。
“那就开始吧·”·在接过死者遗像之后,白千湾盯住他的客户——宋弄墨··“在这之前先说好,我只为你服务,别人的意见我是不听的。
只许你提问死者、回答死者和我·第一个问题,死者与你的关系第二个,他是怎么死的现在,请给我死者的一件遗物·”·白千湾站在客厅中央,墙壁电视机的前面,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立领中山装,盘扣一丝不苟地扣上顶端。
22世纪以来,社会上刮起了一阵复古之风,旗袍和中山装都成了年轻人流行的衣着·事实上,白千湾的衣物很少,这件是出来通灵时才舍得穿的··“祖孙。
他因车祸当场身亡·”宋弄墨站在桌边说,管家男子为他取来了一串佛珠··“车祸啊,”白千湾拿走了佛珠,在手指间摩挲了须臾又放下,他略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向了其余人,“通灵的时候,我不确定死者以什么形态出现,可能是死后被葬仪师装扮后的模样,也可能是死时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可能你们会见到血腥场面,不能接受的人请回避·”·无人应答··“好,那我要请死者来访了·”·白千湾双手在胸前合十,十指紧扣,一双眼睛也闭上了。
片刻之后,不知为何忽然客厅一冷,从角落中涌来凉意·厅内众人除了宋弄墨,其余人俱是脸色微变,忍不住四处张望··宋绅是突然出现的··毫无征兆、刹那间站在了白千湾面前,背对着众人。
宋家女儿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旋即被母亲捂住了嘴··白千湾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旋即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位形貌完整的老人·他松了一口气。
“宋先生·”·宋绅穿深色西装,拿着拐杖,后背略驼,像鼓起来一个包,头发稀疏花白,眼睛锐利,总的来说,还算是比较清醒、理智模样的鬼魂·白千湾从来很怕召唤出歇斯底里、怨气极重的魂魄,他们降世必然大动干戈地闹一场,末了还要投诉通灵师扰人安宁,让他吃力不讨好。
“这些是您的儿子、媳妇、孙辈·”白千湾介绍道··老人缓缓转过身,在吃惊或冷淡的面孔上逐一看过去:“我认得·”·“爷爷”这时,宋家的女儿倏然双眼含泪,挣脱了母亲的手。
白千湾摇了摇头:“他听不见人间的声音·”·又转头去问宋弄墨:“有什么问题或者什么事情想说吗”·宋弄墨对白千湾说:“两位叔叔质疑遗产分配,他们各得十分之一,其余明细一概不知。”
他转达之后,宋绅说:“剩下十分之三给了宋弄墨,十分之三宋玉墨,其余的喂狗了·”·……这到底是怎样的豪门恩怨啊,好怕被打。
白千湾腹诽了几句,面无表情毫无情绪地念了出来·客厅众人霎时面色各异,两位年长的宋叔叔脸色更是难看之极··一个叫道:“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说:“大哥难道什么也不得”·宋绅笑了:“他们三个连狗都不如。
我家基因不太好,后代都一般般,不如我·孙子孙女能出淤泥而不染,实在不容易·让你见笑啦·”·这话转达之后,在场几人都一声不吭·白千湾低头看鞋尖,头埋得很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叔叔大概想知道剩下十分之二在哪里吧,帮我问问白先生·”·宋弄墨倚在沙发边上,两条长腿倾斜,他侧着脸说话的时候,发梢盖住了眼角。
“赠给了一位朋友·”·白千湾得到了这样模糊的答案·他皱了眉,认为这个问题死者大约并不想回答,如果客户对此纠缠不清,双方都将很疲累,包括做传声筒的白千湾也是如此。
后果就是他约莫赶不及在傍晚时分吃上拉面和火腿··“没有必要再问了·”在所有人的沉默中,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白千湾抬眼,只看见宋弄墨执烟和打火机的动作。
“结束了吗”见无人出声发问,白千湾在每一个人脸上仔细观察,“没有意见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宋弄墨说:“没有,散了吧。”
“那么,老先生请回吧,打扰了·”白千湾朝宋绅弯了弯腰··一阵冷笑之后,老人消失不见··宋太太像是一只支撑了许久的充气人形气球,终于在节目结束后泄气垮塌。
众人尖叫慌乱着将她团团围住,平放在沙发上·确认她只是惊吓过度之后,数人都松了口气,抖抖索索,各自道别·期间通灵师白千湾宛如一位事不关己的冷漠路人,只在电视机一旁观察壁画。
体态丰腴的西方女子,怀抱婴儿,眉目婉约动人·一副关于圣母玛丽亚的画作··白千湾从来喜欢这种看得懂的画,更冷门抽象的只会让他皱眉,用看垃圾桶的目光直视,于是横向对比的话,实际上今天的他也不算失礼。
“白先生·”·一个天籁之音呼唤着他,音源在身后,黑色桌木旁·宋弄墨在他眼中暂时是一只百万ATM机,行走时发出钱币落地的脆响,说话时是钞票刷刷的声音,叫白千湾灵魂荡漾。
宋弄墨弯腰在桌上写字,如果白千湾此刻有胆走近,就会发现对方正在签写支票,他长而有力的手指紧握钢笔,正在写下锋利、龙飞凤舞、令他目眩神迷的1000000··“你的酬劳。”
迷茫间,一张支票递在他眼前··“……谢谢·”·拿支票的手,微微颤抖··在数清1后边的零之后,他眼前顿时一阵晕眩。
“你没事吧”宋弄墨扶住了他··白弄湾低声说:“只是觉得有点震撼……”·宋玉墨:“……”·走出宋宅时,白千湾双腿无力。
轻飘飘的支票仿佛有了无限的重量,即将将他压垮··“通灵对通灵师有很大的损耗吧白先生似乎很累·”·ATM机紧跟在他身后,发出钞票的声音。
这是个标准的“客人好奇式闲聊”开头,不少客户在任务结束后会意味不明地与他聊起来关于通灵的话题·不过,宋弄墨的提问,更像是对他刚才的虚弱与晕眩找了一个台阶。
于是白千湾说:“有一点·”·“我以为通灵需要很大的阵仗,血液、仪式、祭品……白先生好像完全不需要,真奇怪·”·“那个啊,每个通灵师都有不同的做法,有的确实是你说的那样。”
眨眼间,白千湾已经怀揣巨款支票行经到庭院门口,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拉开了门,他刚刚迈出一只脚,忽听身边的宋弄墨提议道:“白先生,不如我送你回家吧”·他略一迟疑,说:“不了。”
鬼屋这种地方,人类还是少去为妙··宋弄墨垂眸,视线凝聚在他的手腕:“刚才你抬手的时候,我看见你手上有伤·没关系吗”·白千湾摇头,一百万的冲击未散,以至于谎言不过脑子地在口中蹦跶:“只是被老鼠啃到了,不要紧,打死就好了。”
宋弄墨一扬眉,正欲说些什么,一个飞奔而来的少女忽然出现在了庭院门口··宋玉墨两颊飞红:“白先生,关于通灵,我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您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白千湾盯住她白色火腿似的小腿,感觉食欲大涨:“那个,我没有手机和微信。”
“没关系,那我把我的微信号写给你吧”一张纸条忽然拍上了他的手心,宋玉墨的手臂宛如玉笋,脆生生的··咬起来一定口感很好吧·“啊呀,哥,你干嘛这么瞪我好啦好啦我这就走……”·少女奔跑着远去了。
白千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喉结一动,把纸条塞进裤兜··两人走到庭院门外,宋弄墨忽然低下头,在他耳边说:“看着我就好了,别盯着我妹妹·”·带着烟草味的气息轻抚在耳垂,白千湾羞怯似的红了脸,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他脚步加快,逃跑似的消失在围墙遮挡的地方。
“呼——”·回去的路上,他照常坐了出租车··刚刚被宋弄墨点破的那一幕,飞快而无情地在白千湾眼前回放··太丢人了··在别人面前饿成这样,虽然肚子没有叫,但是饿得快吃人了,双眼一定在发光吧,对着那个女孩子的四肢,和他的手。
啊啊啊,不想出门了·“小弟,你没事吧·”出租车司机担忧地看着后视镜,后座上的乘客此刻正面色颓唐,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
“没事,只是太饿了·”·“呃那赶紧去吃点什么吧,也快七点钟了,还没吃饭”·“是呀,刚刚才下班,”白千湾说,“就在前面的拉面馆停下吧。”
夕阳西下,银行下班,支票只能明天才能存入了··望着支票上“宋弄墨”三个字,他一阵恍惚··服务员端上拉面,咀嚼之后面条入胃的充盈感也没有让那种伤脑筋的感觉消退。
伤脑筋是真的伤脑筋,只要想起来宋弄墨这三个字,后脑勺的肿块就会很痛,仔细一想,大概是血液上涌与循环导致的疼痛感··宋弄墨是他的高中同学··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关于高中时代的一切……·白千墨倏忽打了个寒噤,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到家的时候,庭院里有几个没有头的男孩正在踢球,当然啦,踢的球其实是一个人头··“鼻子被你踢坏了耶”·“好啦,下次踢小明的。”
“小明的头好像不见了啊·”·“就……啊,小白哥哥回来啦”·“小白哥哥”·与男孩们打了招呼,白千湾进了屋。
人彘陈太太正在地板上做仰卧起坐,腰腹隐约可见八块腹肌,其余鬼魂也在地板上做俯卧撑、举哑铃等等,一时间,宽广的客厅竟显得拥挤··他在鬼魂间走过,不时称赞道:“运动很有成效啊。”
鬼魂们并没有理他··“最近那件食人魔的事情好像越来越恐怖了耶·”·“怎么说”·“前天有个男人被杀掉,警察在他家里找到了尸体被煎好的大腿肉哦,黑椒大腿肉”·“好吃吗”·“不知道诶,听说其余部分很可能已经被吃掉了,食人魔很用心地烹饪了好多道肉菜。”
“可是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吧”·“所以做好之后放进冰箱里了啊,被警方拿出来检查,确定是死者的人肉呢·”·“噫——”·“对啦,那个男人就住在附近,好像就是巷口那里吧。”
白千湾很是疲累,躺下之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鬼魂们的对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只隐隐约约听见了“食人魔”三个字··他心里想的是:宋弄墨的手真好看,宋玉墨也是。
好想收藏起来……·“喂,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啊”人彘总算注意到了他··白千湾支起眼皮,把裤兜里的支票扔给她:“我现在是百万富翁哦……房租一定准时交,放心吧。”
“‘马上离开B市’这是什么东西”人彘大叫道,“big胆你竟然敢糊弄我”·白千湾把被扔回来的纸团拿来一看,原来他误把宋玉墨的纸条当成支票拿出来了。
上边是一行清秀字迹:请马上离开B市,有危险··第4章 第 4 章·4·白千湾的第一反应是“不行啊,我刚买的房子,你居然让我搬家”··为什么明明已经成为百万富翁了,潜意识里却仍然是个穷人·真是伤脑筋呢。
“拿错了,是这个·”他把支票重新丢给人彘··像一块鱼饲料扔进池塘,百万支票立即激起了众鬼魂的哄抢··“天啦,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耶”·“一百万等于多少冥币啊”·“谁算一下汇率”·“今天的汇率多少来着”·“喂喂,别抢”·“我的,是我的”·白千湾盯着纸条,忽然想起一句话。
钱难赚,屎难吃··果然,接这种豪门遗产相关的订单很容易被人盯上,搞不好会被杀人灭口,空有一百万,有命赚没命花·但是,这样不是更好吗灭口请来得更快些吧·白千湾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又从人彘嘴里掏出了- shi -哒哒的支票。
“干嘛啦,看一下不行啊”·“明天银行上班我再去兑换……”·“小气鬼,我又不是要把它吃掉”·“小气鬼小气鬼”·牙签筒、卷好绑起来的报纸、书本一时四处乱飞,准确无误地砸在白千湾身上。
他捂着后脑勺抱怨:“很痛啊·”·“打你不行啊”人彘叉着腰,像只短茶壶··“今天要直播啊,别打。”
他抓了抓头发,开了客厅的电脑··“你不是才直播过吗”·“没有啊,上次摄像头被你弄坏了,就没再直播过了·”在笔记本电脑上,白千湾链接上了新的无线摄像头,“很多人一直在网络上催促,就再开一次直播吧。
你有没有意见有的话,我就在你身上打马赛克不出镜了·”·白千湾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地下通灵师··技术好、话少、收费合理、随叫随到、接单频率高,诸如此类的优点不计其数,白千湾因而一跃成为通灵行业的新星。
自从他在“恐怖直播”网站上注册了个人账号,关注度一下子居高不下,许多人期盼着他直播恐怖事件·他只开过一次,第二次也就是昨天,刚刚开启就以被人彘打爆摄像头、香烛房租钱提高到1000冥币一月的悲惨结局告终。
在白千湾无聊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在网站上更新个人状态··-今天人彘又和前任打架了,鸡飞狗跳··-今天家里又偷偷进来了新的鬼,我受不了了,为什么都爱来这里啊。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有个车祸的男孩子半夜敲门,头好痛··-人偶半夜哭了,我好累··诸如此类的日记体,成为了白千湾粉丝们在没有直播的日子里聊以慰藉的精神食粮。
【啊啊,小白什么时候再开直播啊】·【上次那段直播视频我已经看了千百遍了·】·【小白不在的第很多天,想他·】·【人彘姐姐什么时候再出来啊,吸溜,我爱她的暴脾气。
】·【呜呜,小白在家一定天天被欺负】·【因为脾气太好了叭·】·打开恐怖直播视频网站之后,只要进入[白白白]个人页面,很快就能看见白千湾粉丝在页面的留言,大部分都是催促他快点开直播的要求,其中不乏有金额不小的打赏礼物。
白千湾对直播没什么兴趣,但因为缺钱,直播收入也成为了他填补账单无底洞的一个途径··过了很久,身后才传出了人彘的声音:“我是没什么意见啦·”·白千湾转过头一看,人彘陈太太不知何时穿上了一条红色吊带裙,头发捋在背后,别了个水钻发卡,人趴在梳妆台上对镜自揽,仔细看,竟然正在化妆。
“呃,没有必要吧·”·“你懂个屁·”人彘擦着口红说··“那我就开直播咯·”·点开直播间的时候,由于白千湾在线,许多粉丝观众已经先行涌入,在右边的弹幕区大肆尖叫,庆祝失踪人口回归。
【呜呜呜呜,小白又出来爬了】·【爬是什么鬼了啦·】·【上次就是在地上爬啊·】·【严谨一点,明明是因为在带小孩子,和一岁多的小鬼魂玩骑马马游戏。
】·【小白的世界一定挤满了鬼魂吧,房间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恶臭·】·【你这么一说好像小白脏脏的·】·【脏脏臭臭的小白·】·白千湾无语凝噎。
“你们在说什么啊·”他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物,哪里臭了,分明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在说小白干净清新】·【我爱你小白我爱你的鬼(づ ̄3 ̄)づ╭~】·【小白声音好好听哦】·白千湾举着直播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摆在桌子上。
从这个角度拍摄过去,正好可以录下客厅里正在做运动的鬼怪们的一举一动··【哇,这只鬼肌肉膨胀得好恐怖哦·】·男鬼举起沉重的哑铃,弘二头肌在运动中迸裂,露出红粉的肌肉纤维和小树枝似的血管。
【哇哇哇,这鬼是怎么回事啊,脊椎突出】·在地上坐俯卧撑的男鬼二号,脊柱从背后戳出来,上边还黏着粉色肉块··【上世纪的健美- cao -诶好久没有见到了。
】·几个身材高挑结实的女人正在走廊蹦跳,嘴上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飞舞的马尾辫下,后颈的地方有尸检缝合的Y型痕迹··【呃,他在吃内脏吗】·五六岁模样的男孩半躺在地上,上半身支在桌脚,肚皮上松松垮垮的,开着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正把手伸进去掏:“心肝脾肺肾……好像少了耶·”说话时,嘴里有红紫色的果冻状的碎块··【这位是传说中的人彘姐姐……】·一个没有手脚、从肩膀和大腿根处就空空如也的人体正躺在沙发上,一袭红裙十分鲜艳惹眼。
陈太太甩头道:“这个角度怎么样”眨眼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忽然掉下来··“夭寿啦”她尖叫了一声,眼珠咻地飞回了眼眶。
【用户[皮卡丘]投掷了一颗深水鱼雷】·【用户[皮卡丘]投掷了一颗深水鱼雷】·【用户[皮卡丘]投掷了一颗深水鱼雷】·【用户[皮卡丘]投掷了一颗深水鱼雷】·【用户[皮卡丘]投掷了一颗深水鱼雷】·……·【皮卡丘:好久没看见你了qwq】·【皮卡丘:想你想得快发疯了呜呜呜呜qwq】·皮卡丘是他直播间的大金主,他第一天直播的时候就疯狂给他砸钱。
白千湾甚至怀疑这人可能是他之前的哪个客户,不过皮卡丘说话的风格委实奇怪,黏黏糊糊又不像追星的女孩子,只叫人竖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打起精神对金主说:“嗯,这些天很忙。”
·【小白今晚话很少呀~~】·白千湾正趴在椅背上打盹,通灵很消耗精力,之后的一两天他大概都会是这种接近昏睡症的状态·他勉强支起眼皮看了一眼屏幕,答道:“太困了,最近有点累。”
又把摄像头抬高·天花板的吊灯上正挂着一个上吊的死人,舌头长长的,一直往下伸,- shi -哒哒地舔到了摄像头上··【呜哇哇哇啊啊啊啊啊】·【突然惊吓】·【天啦,这到底是怎样的一间鬼屋】·【主播好像住在连环杀人案的附近吧我记得那里有一间鬼屋。
】·【食人魔那个吗】·【是啊·】·食人魔·最近好像经常听见这个词··意识略微清醒了一些,白千湾摸了摸耳垂,傍晚时分宋弄墨在耳边的警告一下子浮出水面,氤氲着肉体的香气和弹牙的触感,在他耳边徘徊。
“很奇怪哦,大家都在说这件事”白千湾嘀嘀咕咕,“传播范围很广吗”·【大概是因为- xing -质恶劣的缘故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死了很多人哦,目前为止被确定的已经不下四个受害者了。
】·【恐怖,好像对方是无差别杀人者,男女老少都吃过了·】·“这样啊·”他打了个哈欠,困意再度袭击大脑,他在摄像头前摆摆手,“太困了,下次带你们到户外直播吧。”
“啊——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直播关闭之后,沙发上横躺着凹造型的人彘哀嚎了几声,“我好不容易打扮了一下,这么快就关直播了”·“真的很困啊,感觉身体被掏空。”
白千湾整个人挂在了椅背上··“年纪轻轻的,你这样不行啊·”·人彘摇了摇头,在沙发上换了个睡姿·她的长发在空中扭动,一簇一簇地抓住了搁在玻璃桌上的一只触屏手机。
手机悬浮在半空,被好似手机支架的两撮头发支撑··头发动了动,手机开机了,进入到了微信程序··远处,白千湾呼吸均匀,已经趴在椅子上睡下了。
人彘点开了“万千怪事”的公众号··“我来看看这个野鸡又在咕咕day什么,哦,前天的‘浅析食人魔再次犯案事件’·唔还做了犯罪嫌疑人的侧写:‘男- xing -,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症,有女- xing -人格;二十到三十岁,独居,- xing -格孤僻,工作不稳定,通晓解剖术,受过虐待;快乐杀人者,自卑,渴望被关注。
’啊,这人在说什么,随便把几个时髦的词放上去就是侧写啦这种文章我也会写诶,不行,我要骂他”·白千湾半梦半醒,瞥见人彘骂骂咧咧地玩手机,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不要用我的实名手机账号乱发表奇怪的东西啊,别人要是去法院起诉我的话,赔偿的钱是我出的。”
“老子买了你的手机号,你管个屁·”·“……好嘛·”·正说着,门铃响了··“诶,谁来了”·“我第一次听见门铃响。”
“大概是附近恶作剧的鬼吧”·“小白打死他”·白千湾不情不愿地拉开门:“谁啊”·门外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模样陌生。
他浑身上下都- shi -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黑发是一团水藻趴在头顶·男人非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请问你有雨伞吗我想向你买一把。
外边的雨实在太大了·”·外边下雨了吗·白千湾顾着打瞌睡,完全没有发觉雨声··“这里有,”他抓起倚在鞋柜上的长雨伞递给男人,“不用还了,也不要钱。”
“啊那真是谢谢了·”男人说,“不过,我还想买瓶水,几百公里路,我都没喝上口水·附近的店铺已经关上了,自动贩卖机也坏了——”·白千湾疑惑地打量他:“水我倒杯水给你喝吧,稍等。”
回到客厅用一次- xing -纸杯倒水的时候,鬼怪们在他身边尖声大叫:“门口这个人很奇怪诶他一直往里边张望,好像在观察什么·你要小心哦”·大概是什么抢劫犯来踩点吧·如此想着,白千湾端着软趴趴的纸杯走到门口。
男人接过杯子,笑道:“谢了兄弟·”正要一饮而尽,忽然门外又出现了两个人影··这是两个身材健壮的年轻男人,手里各执一张展示证件的皮夹:“我们是B市X区刑警,关于在X区发生的杀人案,我们有些事情想询问附近的居民。
先生们现在有空吗”·第5章 第 5 章·5·正德街道18号的房主白千湾是一位年轻男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眼疲惫,面色苍白,大概是生病的了缘故。
在门口的另一位男子年纪比他略长,浑身- shi -透,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男子惊讶地说:“我也需要吗”他看了一眼白千湾。
白千湾对两位刑警解释:“他是路过这儿,来借雨伞和喝水的路人·两位警官请进·”·“是这样·”赵廖点了点头··这位陌生男子一手水杯一手雨伞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赵廖和李恪脱下黑色雨衣,雨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在瓷砖上滑动·两人脸上尴尬,白千湾浑不在意地接过雨衣,放在墙边:“没关系,我待会拖地就好了。”
两人忙说:“打扰了·”·正德街道18号是著名的鬼屋,因为出过凶杀案以及常年闹鬼,附近的居民都避而远之,这间房子在低价长期出售的情况下也一直未能被原房主卖出,直到约莫半年之前,一位B市籍男子也就是白千湾买下鬼屋并入住。
九月二十七号,连环杀人犯第四次犯案,这一次,是在鬼屋附近的一处店铺中杀害了一名四十岁男子,并将部分尸体烹饪为菜肴,甚至凶手本人可能也自行食用·一时间B市人心惶惶。
赵廖与白千湾攀谈,李恪则不动声色地观察鬼屋·这间房子也有几十年历史,装潢已显破旧,家具稀少,客厅中唯有两套桌椅、书架和一张沙发,略显单薄空旷··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电脑桌被安放在客厅中,台式电脑铮亮崭新,与整个房子格格不入,仔细看,电脑和音响都是十分名贵的牌子;电脑桌旁是一副大书架,满满当当地放着纸质书,地上摆放着成堆的报纸;一张桌子是待客或者用膳时使用的,被放在皮沙发前边,另一张贴着墙,上边立着一面大镜子,还有女人的化妆品;椅子上一张放着坐垫,一张放着一只木头人偶,人偶大约40厘米长,身穿吊带裤和白T恤,黄色假发,脸部涂着米白油漆,眼睛是棕色玻璃珠子,嘴角和手臂关节都有活动的缝隙,它面向着这两位不速之客,表情呆滞,让人想起惊悚故事里的鬼娃娃。
·另外就是意料之中的鬼魂的存在,各色各样的鬼魂正好奇地围在两人身旁··“真不好意思,家里太乱了,请坐·”·白千湾将沙发上的红裙子捡起来,随意扔到一边。
赵廖在皮沙发上坐下,他身材高大,又与白千湾隔了不少距离,这样一坐,皮沙发便显得拥挤,容不下第三个高大的男人入坐·白千湾又站了起来,尴尬道:“唉”·李恪忙说:“没关系,我站着也……”·话音未落,只见白千湾走向放着人偶的椅子,像丢弃红裙子一般将人偶弃之如履,人偶扑通摔倒在地,仰面朝天。
椅子被搬到李恪身边,他说:“坐吧·”·三人这才坐下··李恪说:“只是了解一下最近附近的治安情况·”·“治安的话,我不经常出门,不过我没遇见过偷窃的情况。
这个不太清楚·”白千湾答得很快,“还有别的问题吗”·“不出门的话,白先生是自由职业者吗”赵廖问。
“不是的,我是一位通灵师,除去通灵的时间,我一般都在家里,哦,也兼职做网络主播·”·“通灵师·”李恪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对这个问题多加询问,赵廖又问:“这位死者,白先生见过吗”他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四十余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模样很平凡,属于看过就会忘记的长相··白千湾摇头:“没有印象,也许见过不记得了。”
“死者是巷口小超市的老板·”·“是吗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情,食人魔,”他说,“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李恪略微沉默了会,又问:“最近在正德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吗”·“没有呢·”对方继续摇头··李恪与赵廖对视了一眼,他说:“了解了,感谢白先生的配合。”
“两位警官要走了吗”白千湾直起腰,见两人起身,他也送他俩到了门口,“外边雨很大,路上小心·”·两件雨衣瘫倒在地,像两个油光水滑的甲虫壳子,被重新罩到两人身上。
手电筒的光柱在水亮的台阶上运动,李恪与赵廖小心翼翼地走到正德街十字路口,雨幕浩大沉重,远处的路灯下,一辆警车正在原地等待着他们··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咬着烟,启动了汽车:“怎么样”·李恪想了想:“他没有隐瞒自己是个通灵师,说话时神态也很自然,包括提到案件和看见被害者照片时也是这样。
从客厅的情况看,他似乎对电子设备比较看重家具很少也很旧,但那台X牌手提电脑是最新款的,很贵诶,音响也是·对了,白千湾可能有女友或者女伴,可能不是独居。”
“女友”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倏忽回过头看他,眼中不悦一闪而过··“房间有女孩子的化妆品和衣物,还有人偶。”
李恪对他的反应暗自称奇··赵廖插嘴道:“也可能是自己用的啊·我是说,跟凶手的爱好相似,他喜欢女- xing -的物品·”·李恪问:“你觉得他有问题吗”·赵廖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假设他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有很强的心理素质也很正常啦。
对了,说到人偶,他不喜欢人偶吧,随便就扔到地上,油漆都被摔掉了·如果是女朋友的人偶,她看见的话怕是会气死·”·“所以,人偶是他自己的不喜欢人偶为什么留着呢”李恪陷入了沉思。
赵廖看着他:“我们为什么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结”·“任何细节都很重要啊,不过,其实宋队去更合适吧,”李恪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老同学这种关系还算不上需要回避啦。
宋队和白千湾是旧相识的话,不是更好了解他吗”·“我也很想,”宋弄墨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我刚刚才和他接触过,如果再去他家问这些话,恐怕白千湾将会生疑。”
“这样啊——你们也是有缘分,这边要调查他,宋队忽然就先和他撞上了·”·“孽缘·”宋弄墨勾起嘴角··雨刷在挡风玻璃前剧烈晃动。
李恪托着腮望窗:“凶手究竟是谁呢不过这一趟下来,还是有收获的·根据之前的调查,他是宅男,对网络和虚拟世界很依赖·在网络中扮演不同的角色,甚至女- xing -角色也不出奇,用女- xing -的口吻说话、聊天之类的……”·“女装大佬”宋弄墨笑了起来,“我还没见过他穿女装的模样。”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宋队的语气好像和他很熟诶——”·宋弄墨轻轻一笑:“算吧,有段时间我和他是朋友,不过后来就不是了。”
“朋友啊,这种场景下相见确实有点尴尬……”·躲在窗帘后目送两只身着甲虫壳子的警官离去,白千湾放下了紧绷的神经·脑海里发出皮筋松懈的咻咻声响。
白千湾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自从正式成为通灵师之后,他的确时不时会卷入一些杀人案件,当然,大部分案件都只是问问而已·例如去年的案子,一个客户在找他通灵之后被杀身亡,非要说的话,如果客户不选择通灵、与死者争执,也不至于惹怒死者的家人,以至于被雇凶杀害。
虽然这些人只是例行的走访调查,但对他来说,被窥探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哇,你被警察盯上了吗”人彘在地板上平躺着,压住了身下的红裙。
白千湾说:“不是啊,只是过来调查,因为案发地点离这里好像只有五分钟路程……啊,好累啊,明天不要早起吵我·”他揉着眼睛,脸色惨白惨白的,快和人彘差不多了。
“要睡觉了吗”·“嗯,睡了·”白千湾躺倒在沙发上,肚皮上盖上一张毯子,“重要的事情多说一遍,我要睡了哦,不准再吵。”
“知道啦——”众鬼异口同声,各自收拾了哑铃和瑜伽垫跳窗离开··灯灭了··鬼屋再次被黑暗吞噬··白千湾陷入浅眠,他向来睡眠不佳又很怕吵,夜间长眠都是奢侈,果然过不了多久,他又被细微的声响吵醒了。
月光和街灯的光线隐约照进客厅,墙壁上站立着一个放大的影子,一个短手短脚的人形影子正在缓慢走动··他看向地板··在电脑桌下放报纸的地方,一个穿蓝色牛仔吊带裤的木偶伸出了他的腿。
陈旧的木头脏兮兮又受了潮,按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黏稠的“咯”声响·木偶的腿艰难地支着身体,试图让自己再走一步··人彘也醒了,她翻了个身,盯着人偶的方向。
白千湾问她:“可以扔掉吗”·“他会再跑回来的吧,这种就是专门附着在玩具娃娃里的鬼魂,”人彘很为难,“这是小明捡来的人偶吧,她上次说不想要了。”
“我帮小明重新买一只新的,这只拆掉好不好”·“拆掉”·“砸碎啊·”·“你好帅哦——”·白千湾在沙发底下掏出来一把铁锤。
这时,人偶倏忽倒下,啪嗒,这声音仿佛一只鞋子落地,然而手脚却还在咯吱运动,好似垂死挣扎的蟑螂·铁锤飞舞着,重重砸在人偶头上·涂在木头上的白色油漆血一样地脱落飞溅。
白千湾的眼睛闪烁着冷漠的光芒··第6章 第 6 章·6·会议室的大屏幕投影着9.27凶杀案的现场与周边图片··宋弄墨在一旁说:“……店铺内没有监控摄像头。
凶手半夜行凶,然而门窗完好·没有脚印和进出痕迹·由于附近有鬼屋以及十几年前发生的凶杀案,正德街道的当地居民大多避免晚上出门,尽可能留在家中,因此很多人没有注意到案发当夜有什么异样。
正德街与地铁站毗邻,晚间时分依然热闹……”·李恪戳了戳圆珠笔的笔帽,又在纸上写了总结··只要超自然的力量出现,哪怕是小偷小摸都是令特别事件处理部门感到棘手的案件。
更何况,目前为止已经逝去了四条人命,而作案者仍在逍遥法外··“最关键的还是案发时分的监控视频·”宋弄墨按下播放键·大屏幕上出现了俯视的巷口一角,这是调查过程中巷口监控摄像头提供的录像,经过与当天监控中出现的人物进行排查之后还有七人存疑或身份不明。
白千湾是剩下的七人之一,也是重点观察对象··“白千湾……”·随着宋弄墨的低语,赵廖将屏幕转到了另一部分·白千湾在视频和监控中的身影被截屏的照片出现了,瘦高个子、浅肤色、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
白千湾在案发那天离开过鬼屋,甚至在超市买过东西··“二十四岁,高中肆业,目前的职业是通灵师与网络主播,经济拮据·”·在他的鼠标控制下,恐怖直播的白白白直播间截图跳了出来,最后一次直播时间显示是今天晚上七点半。
“所以才会住鬼屋吧·”李恪说··接下来是鬼屋的外部照片,带着一块庭院的大屋子,外墙皮脱落,上边是几十年前流行的三角屋檐,有一圈木头栅栏围住了院子里的茉莉花丛。
赵廖说:“接触起来的话,给人很温和文静的感觉,是那种不至于让人警惕的长相·”·屏幕上映出一张白千湾的特写照片··“有自杀自残史,三次跳楼自杀未遂。
最近一次因自杀送院就医是上个月九号,白千湾自废弃烂尾楼跳下,被路过群众送去医院,全身多处骨折·在住院期间试图在病房上吊自杀,被巡视的护士制止·”宋弄墨翻了翻文件夹,“独居,曾经在网络上发表过关于‘食人肉’的言论,不过是九年之前的微博了,在2133年时他弃用了这个微博账号。”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想吃手 2133/09/13·-好想吃人肉啊 2133/09/28·-又不想吃了 2133/09/28·赵廖皱了眉:“那时候白千湾十五岁吧有句讲句,这种微博也不能说明他一定有食人倾向……很多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什么‘想杀人’、‘想炸了学校’,只是过过嘴瘾,很少有人付诸行动·”·“2133年是九年前,为什么突然不更新微博了我看他发状态很勤快,有时候一天好几条。”
李恪翻着白千湾的微博,最后一条微博是“啊啊,明天要交作业了”,时间是2133年的10月7日,国庆节的最后一天··“十月份的时候,他退学了,”宋弄墨说,“理由是身体不适。
自那之后,白千湾在网络上消失了好几年,直到今年才出现,在恐怖直播上注册了个人账号·”·“他看起来是很病弱,”赵廖翻着他的资料,“十月份……因为生病退学的吗什么病看他的病历,好像以前很多都是小毛病,感冒发烧之类的。”
“不是的,他是因为被同学指控杀人而退学·”宋弄墨冷不丁抛出来一个□□··室内几个警察都是面露异色:“杀人”·赵廖很快反应过来:“因为那件‘巫术案’”他在调查白千湾的中学退学事件时,曾经查到了这件案子,这是一个疑案,至今仍在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未结案分类中。
李恪面带惊讶:“绝了,白千湾越看越古怪,有自杀史,被同学怀疑杀人·不过,两个案件有关联吗”·屏幕上跳出了“巫术案”的资料。
2133年B市一中连环非自然死亡案,一共三名死者,都是未成年的高中学生··明亮的光线下,宋弄墨的侧脸浮起一层嘲弄似的冷笑:“‘巫术案’的最后一位死者,是‘超自然事件社团’的社长,他死后,存活的‘超自然事件社团’社员只剩下两个人。
白千湾是其中之一,他成了众矢之至的,被同学指控用巫术谋杀了其他人,并且遭遇了校园霸凌,几天后他就退了学·当时警方的调查结果是他没有作案嫌疑·”·“剩下两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他没有被同学暴力吗”一位警员问。
李恪和赵廖忽然沉默了一会儿,齐齐看向了宋弄墨··“那个人是我·”宋弄墨坦然说··醒来之后白千湾不出他意料地头疼欲裂,身体发热,整个人好像一堆烂泥,黏糊糊的瘫在沙发上。
不过生病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勉强起来洗漱吃过退烧药后,他开始打扫地上的木头碎片··昨晚的人偶已经被白千湾砸了个稀巴烂,油漆块和腐烂木头掉了一地,只有支撑人偶活动的金属关节和身上的吊带裤子还算完好。
眼睑下的棕色玻璃眼珠也被敲碎了,和黄色假发混在一起,好像鸟窝里的脏东西··用簸箕清扫地板之后,木头碎片被扔进了黑色垃圾袋里·白千湾换了衣服,离开了鬼屋,将装着人偶碎片的垃圾袋扔在不可回收垃圾桶。
·早晨的正德街道清新而宽敞,微风带着一股雨后的- shi -气,两边的房屋刚刚被雨水洗过,在阳光下- shi -漉漉地发光·已经过了上班的早高峰,街边只剩下晨起散步运动的老人和小孩子,公车亭也不拥挤。
从公车亭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巷口,也就是案发的超市,黄色的警戒线仍交错着围住超市门口的空地,上边停着几只无知无畏的麻雀,几个警察模样的人正在超市大门进出。
车来了,白千湾收回视线,乘坐公交车去了新城区··正德街的唯一超市关闭之后,大家伙只能到别的地方购买生活物品·白千湾这次的目标是洋娃娃与礼物,因此决定到新城区的大型购物广场上逛逛。
在这之前他先去了一趟银行,将百万支票兑换了出来··银行的工作人员意味不明地微笑:“宋弄墨先生的支票啊……”·等待存款的途中,白千湾与她闲聊:“宋弄墨怎么了吗”·“没什么,你不看新闻吗宋家当家人去世,现在两个儿子为了遗产打官司。”
“不看的·”这种事情,白千湾并不感兴趣,再说了,争夺遗产这种事情他已经提前在通灵时了解到了··“宋弄墨好像没有继承家业的意思,似乎宋家打算让孙女代替他……”工作人员自顾自地与他单方面聊起了豪门八卦,“奇怪,他不进宋氏的公司,现在正在做什么职业呢”·“不知道。”
反正拿得出一百万的人,不工作也不必为吃饭喝水担忧··至于他做什么职业,也不是白千湾和其他人能知道的事情··工作人员递给他银行卡和一叠单据:“好了。”
在接到这张卡和单据之后,白千湾正式成为了一位崭新的百万富翁,说起来还是托了宋弄墨的福··“宋弄墨……”无意义地呢喃着他的名字,一股模糊的回忆从他中毒生锈的大脑中跳了出来,因为曾经被刻意遗忘过的缘故,白千湾只能想起零散破碎的片段。
画面正在跳跃,抖动,时不时像老式电视机一样冒出滋滋渣渣的雪花··少年宋弄墨的声音跳了出来:“我想当警察·”·……·警察·原来宋弄墨曾经有这种梦想。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摇了摇头,将这条回忆抛在脑后,乘车到了商场··大型商场的导购员热情得过分,似乎看出来白千湾有点腼腆,几个女导购将他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介绍产品。
“是打算买给女朋友的吗”·“女友身高大约多少呢,我帮你看看尺码”·“这件是今年最流行的睡裙款式哦,复古又舒服,真丝材质很耐穿。”
白千湾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睡裙前眼花缭乱:“呃,我也不知道她的身高,大概,很高”陈太太没有手脚,他实在看不出来她的高度,不过从上身的长度上看,她生前应该是个高挑的女子。
“很高是多高呀·”·“一米七五……吗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宽松的、- xing -感的还是保守的”·“啊”·“这个颜色怎么样,藕紫色”·“都行吧”·“那就这几件都一起打包好吗给您打九折”·获得睡裙三件之后,白千湾又去了运动器材店,订购了专业哑铃、跑步机和瑜伽器材,约好在明天送货上门。
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住在鬼屋的鬼魂们的礼物,他们一起住了半年,人鬼相处和睦,现在白千湾有钱了,也想买点东西送给这些室友们·何况,说不定他死后也要和这些小鬼们一起长长久久当室友。
洋娃娃是送给常来庭院玩耍的小朋友们的,特别是小明,白千湾扔了她捡来又不肯拿回家的人偶,现在得买一个新的赔给她··“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做完该采购的一切,白千湾在中午之前回到了鬼屋。
他把洋娃娃和小熊玩具放在沙发上,四处张望··鬼魂们白天通常都在- yin -暗的地方沉睡,想找到他们可不容易·正想去走廊小房间摇醒鬼魂们的时候,电话铃声倏忽叫嚷起来。
这大早上的,现在的鬼来电未免也太作息颠倒了吧·白千湾不情不愿地从走廊折返·期间被一只从房间飞来的枕头砸中脑袋·人彘在房间里尖叫着:“快接电话啊傻逼吵死了”·电话铃歇斯底里地响着。
他抓起话筒:“喂”·一阵女孩的啜泣:“请问是通灵师白千湾先生吗”·“是我·”·“我……我有事情想向您求助,”女孩发出哭泣时鼻子堵塞的闷响,像某种动物的哼声,“关于‘食人魔’凶杀案。”
“呃”·为什么又是这桩案子啊··“我想请您为死者通灵,拜托,”女孩说,“我是第三位受害者的家属。
至于收费的问题,我们会尽力……”·“这样啊,”白千湾的手指绕着电话线,橡皮糖一样的螺旋圆圈,“因什么缘故而通灵我需要知道这点。”
“我一次也不曾梦见我爱人,”女孩的哭声更剧烈了,“我和其他家人都希望能再见到他·”·是这样吗·白千湾把电话线放到一边。
他说:“请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我改日登门拜访·”·挂掉电话之后,人彘的魂魄出现在他背后··“很久没有听你讲这么久的电话诶……”她抱着一件火红睡衣,“还有,天啦你买的是什么尺码,我根本不能穿,太大了”·“因为那桩杀人案,”白千湾拿着写了地址和电话的纸条,凝视着被窗帘挡住的窗户,“总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他悄悄将窗帘拉开一道缝,向外窥探·远处,一个男人牵着萨摩犬走过··第7章 第 7 章·7·现已确认门窗在死者妻子发现遗体前系被反锁、毫无破坏痕迹与脚印,屋内又无其他暗道,这个案件又成了另类的密室杀人案。
凶手借助了非人类的力量进入案发现场又离开,或者凶手根本就是非人类··“鬼这种东西,一般人根本看不见,摄像头之类的也不一定能拍摄到,这个案子很难办啊。
最关键的是,死者的灵魂消失了·”李恪的桌子上洒了一堆现场菜肴照片··“所以才需要特殊人士和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出场啊,而且,其实每个灵异杀人案件都很难办,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很特殊,灵魂消失,仿佛被人囚禁在别处或者也被吃掉了,”赵廖把菜肴的照片一张一张排列好,“凶手很擅长烹饪吧,只是这些菜都是家常菜,看不出什么地域特征……”·一个人影忽然在他眼前晃过,拿走了他手里的照片。
宋弄墨眉头微颦,紧紧地盯着照片上的碗筷和盘子的布置·他倏忽说:“右利手”·两人闻言围了上来··照片上是一盘白菜炒人肉,橙色的塑料筷子被放在盘子右边。
“以往的三起案件,碗筷的方向是和尸体解剖手法一致,他是左撇子,”宋弄墨疑惑道,“筷子的位置只是巧合吗还是说,凶手有两个人分尸的凶手是左撇子,另一个不是”·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三人交换了眼神。
李恪说:“一人一鬼,还是两只鬼”·半小时后,正德街道18号房主白千湾的消息很快又被传送回了总部··“白千湾在早晨十点出门,丢弃了一袋不可回收垃圾,去了一趟银行。
他的银行账户有大笔金额流入,来源是……宋弄墨·之后在C区购物商场购买了女式睡裙、运动器材、洋娃娃玩偶·没有和任何人见面,购物之后就立即回家了。”
李恪得到了同事发来的信息,惊讶地问:“宋弄墨”·“通灵的费用,”宋弄墨面色不变,解释道,“所以我才想回避,我没想到通过中介请到的通灵师是他。”
“因为宋家遗产的官司”李恪明白了,“原来如此·”·赵廖看着信息说:“女式睡裙说起来,这些东西搞不好是送给他女朋友的吧,但是这个女朋友是不是人类就不好说了,毕竟白千湾是住在鬼屋的通灵师,对这种非人类的种族大概接受程度很高吧。”
宋弄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他问:“你们上次去他家的时候,有看见鬼魂吗”·“有啊,那只人彘鬼就在地上躺着,其他鬼围成一圈听我们和白千湾讲话,”赵廖说,“挺多的,男女都有。”
宋弄墨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干脆晚上去那边走访鬼魂吧,带好冥币和枪,我也过去·”·“哇,宋队长亲自出马——大家又要开始日夜颠倒了,”李恪伸了个懒腰,“那我先抓紧时间去睡觉吧,晚上还要开车,不能疲劳驾驶。”
李恪和赵廖勾肩搭背进了小房间休息,宋弄墨仍坐在原地吸烟,他的眼前,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尸体遗照、在冰箱里冻过的各色人肉菜肴·他手指的香烟一顿,扎在了烟灰缸里。
残酷又棘手的案件··而且,被调查的嫌疑人之一是白千湾··他竟然成了连环凶杀案的嫌疑人··青年苍白、病弱的漂亮笑靥渐渐浮现在脑海中,像他门口种着的茉莉花,无辜而纯白。
这么一个人,会是凶手吗·白千湾正在睡觉··长久的疲惫和低烧使他在躺下沙发之后几乎立刻坠入了睡眠·很快,他见到了少年时代的自己,梦境光怪陆离,破碎不连贯,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非要说的话,比较清晰的片段是在学校体育仓库里的一段,仓库里堆着皮革沙发,散发着皮革被夏天高温炙烤过的难闻气味,那些全是在办公室里被淘汰的旧皮革沙发,因为老鼠的存在,被咬得到处都是洞。
年代久远,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碰,表面的皮革就化成了碎片扑哧掉落·低头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穿的是运动鞋,很可能是体育课时偷偷溜到这里玩耍的··为什么会梦见这些仔细一想,约莫是因为脑海里只剩下无关紧要的回忆,重要的一定都被删除了。
毕竟这是台中毒的电脑··“嘘嘘,小白在睡觉·”·白千湾听见人彘细细的声音·他眼皮一颤,醒了过来··墙壁上正对着他的时钟显示晚上九点半。
头疼的症状基本消失,特效药还是很有效的·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饥饿感,肚子里的器官叫嚣着“吃饭吃饭”·他浑身酸软,颤巍巍地朝人彘伸出一只左手:“陈太太,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我我想订外卖,好饿。”
“勉强答应你·”人彘已经换上了新裙子,丝绸的杏色睡裙,像一个麻袋一样套在她的躯干上··其他鬼魂调侃道:“真是的,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干嘛啦,小白现在是百万富翁诶”·“百万富翁为什么还要出门接单,太辛苦了,明明可以从此结束工作的·”·“不是啊,”白千湾拿走了人彘的手机,慢吞吞地说,“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对方是‘食人魔’凶杀案的死者家属,我忽然有了一点兴趣。”
“兴趣”人彘问··“不知道,就是突然感兴趣,想知道死者眼中的凶手是什么样的,”白千湾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这种奇怪的理由。”
“你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人彘的手机是大屏触屏手机,简直像个小型ipad·一点屏幕就能看见人彘陈太太未退出的微信公众号界面:“万千怪事”。
微信图标是个鬼怪的脸,看样子应该是什么惊悚悬疑类的公众号·鬼关注这种账号,大概也是想知道自己在人类眼中是什么状态的吧··公众号的最新文章跳了出来。
《今天来说说杀人动机》··点开来的话是一篇短文,似乎是基于最近的食人魔案件所做的评论,关于连环杀人案中凶手的杀人动机和心理分析·白千湾匆匆看了几眼,几乎都在描述“快乐杀人”、“无动机杀人”,并认为食人魔是典型例子。
评论下有不少“哇,受益匪浅耶”、“杀人犯快去死啊”之类的话,也有人彘的留言:“你这不懂装懂的样子真的好搞笑嘻嘻嘻嘻嘻,傻逼得要死”。
白千湾两眼一黑:“我说你能不能别用我手机号码注册的微信去评价别人啊,万一我被人肉搜索……路上被人打了怎么办·”·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你管得着吗”人彘用头发捏成的拳头在他头上砸了一下。
“……好吧·”·白千湾悻悻关掉了公众号,打开了点餐APP··晚餐是叉烧包··椅子被拖到窗户边,白千湾拉开窗帘在窗边吃包子。
人彘在他耳边说着“人肉叉烧包”之类的话,企图使他呕吐··“你很烦·”白千湾不想理她··“你在看什么啊,外边有什么东西吗”人彘的脸黏在窗玻璃上,因为鼻子被削过,鼻梁骨头和鼻翼都不见了,脸上只剩下一片黏糊糊的血红伤痕和两个红色的孔,正好可以整张脸毫无阻力地贴在平面玻璃上。
如果有人刚好从外面看过来,大概会被吓得连连惨叫吧··窗外不止有人,还有鬼魂··他们有的是从屋顶穿透出来的,有的是从前面的墙壁、窗子,身体穿越了木头和泥砖,径直离去,飘散在天空。
形态各异的鬼怪们好像一群泡泡,轻飘飘地飞舞着,落在地上,或者飘去更远的地方·正德街道- yin -气重,因此鬼魂也很多··不过,白千湾在意的是人类。
准确的说,是外边这三个陌生男人·尽管有互相做掩护,或者假意打电话,以掩饰自己在普通人看来是自言自语的怪异场景,但只消看得见鬼魂,就能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事。
三个男人都是个子高挑、身材结实的成年男人,各自分散在街道上,与往来的鬼魂们攀谈,时不时递给鬼魂们一些冥币··“哇,有土豪来派利是了”·“我也去我也去”·“他们是谁啊。”
“警察啊,不然就是哪里来的通灵师,对鬼有事相求咯·”·鬼屋里的鬼魂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人彘正在对镜试穿新衣:“哎,这件紫色的太大了,给你穿得了。”
一个黑衣青年立在路灯下,低着头与路边的醉汉鬼交谈·他穿着黑色薄针织上衣和牛仔裤,一双深色靴子·小麦肤色、俊美的脸孔,还有针织上衣下可预见的筋肉紧实的身体——·“好吃。”
把最后一个叉烧包吃完,白千湾舔了舔牙齿··目光重新回到宋弄墨的脸上,他露出苦恼的表情,纤细的手指托着腮,悄声自言自语:“他果然做了警察啊。”
而且是特殊事件处理部的警察··这个部门顾名思义,是用来解决特殊事件的·在刑警判断这个案件属于超自然范畴之后,就会被转接给特殊事件部门处理,因此这一分属的刑警比较特殊,很多人都是白千湾这种体质,天生能看见鬼魂,甚至能与他们沟通,所以他们也经常和鬼魂、通灵师和道士们碰面。
白千湾是通灵师,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说不定以后会经常打交道·”他放下餐盒,用窗帘盖住了窗户··第8章 第 8 章·8·在离开鬼屋前往D区之前,白千湾先确定了前往死者的大致住址的路线。
通过地铁就能达到的地方,算起来也不是很远,D区与他所在的X区同属老城区,房屋的价格和消费水准都远低于新城区,据白千湾对第三次案件的稀薄印象,似乎有传言被害人打工的收入是维系家庭开支的唯一来源,在死者去世后,整个家庭陷入了- yin -霾之中。
事实上,在见到郑家的情况之后,白千湾确认了传言非虚··郑家五口人住在偏僻的公寓中,小区十分老旧,甚至没有电梯·不到六十平方米的小屋中挤着剩余的四口人,整个屋子散发着陈旧和焚香的气味。
家具简陋,年深日久的墙壁脏兮兮的,墙角黏着蜘蛛网和灰尘··“实在抱歉·”郑太太手忙脚乱地将沙发上的婴儿物品腾空,她看起来非常年轻,与她的声音相似,“没想到白先生这么快就来了,我应该到楼下接你……”·“没关系。”
白千湾正在和婴儿对视··婴儿正躺在婴儿车里,被身后的爷爷摇晃着·他的眼睛很大,脸蛋胖乎乎的,拳头却只有李子那么小·从白千湾进门开始,他就被婴儿的注视萦绕着。
“他喜欢盯着陌生人看·”郑太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死者的遗像被摆在电视机上,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察觉到他的视线,郑太太流了眼泪:“他是被虐杀的。”
“因为在屠宰场的关系,锁骨被挂上钩子,整个身体吊了起来,”她低头啜泣,“脸皮被扒掉了,放在猪的身体上·舌头和猪舌头一起做成了一道菜。
警察在里边发现了人类的舌头碎块·”·死者的父母脸色灰败地低垂着头,只哄着婴儿睡觉,玩具铃铛轻轻晃动着··年轻的通灵师则仍与婴儿对视,目光专注。
“抱歉,”一片啜泣中,没有得到回应的郑太太强笑着擦了眼泪,“可以开始通灵了吧”·“是的·”白千湾站了起来,他摊开手掌,“给我他的一件遗物。”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郑太太在婴儿摇篮里掏出来一只手表··很旧的男士手表,看不出什么牌子,秒针还在静静跳动着,尽管时间是错误的··“自那天之后,我先生的手表就时好时坏的,”郑太太说,“有灵- xing -的手表,是吗”·白千湾略微叹了口气,他点头。
郑太太低笑:“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白千湾阖上眼··漩涡的中心是死者的遗像,默念他的姓名时,像是处于风暴中的风眼,他自己毫无感觉,四周的漩涡却越发汹涌。
第一次察觉自己有通灵能力是在十五岁,他无意间握着死者遗物时感受到了呼唤,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将对方从- yin -间召唤出来··然而这一次,盒子打开了,里边却是空的。
“不见了,”他喃喃道,“不可能·”·睁眼的时候,他看见郑太太含泪的绝望双眼··“我先生他——”她流下了泪水,“失败了吗”·白千湾疑惑地放下了手表:“他死亡不到四十九天,还没有到转世的时候,不过我感受不到他的灵魂。”
“和警察们说的一样……”郑太太捂着脸,“他们说死者的灵魂不见了·”·白千湾眉头一紧:“什么时候”·“案发的第二天。”
这种情况很少见·在死亡的第二天,通常死者的灵魂还在人间徘徊,不肯离去,何况是这种令人放心不下的家庭··“警方后来也换了别的人来通灵,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郑太太的指缝里漏出眼泪,- shi -哒哒地滴在婴儿车脚下,“问到‘为什么会这样’、‘这意味着什么’时,大家都噤口不言,是害怕打击我吗一定是很糟糕的结果吧”·魂飞魄散是挺糟糕的。
被一拳打散的魂魄,在空中爆发出尖利的惨叫,“呜哇”,这样的叫声,然后化成一堆黑棉絮一样的东西,在地板上像泡沫般消失··“这个……”白千湾犹豫道。
还未等他说出话,郑太太已经尖叫着扑了上来,带着尖利指甲的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去死吧,去死吧——”·“……”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窒息的桎梏倏忽架住了他的脖颈,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几声哀鸣。
“等、等一下,冷静点……”他勉强地抓住了郑太太的手指··行尸走肉般照顾婴儿的老年夫妻如梦初醒般跳了起来,将郑太太架走··“你别发疯了”·“这是通灵师……”·“呜哇啊啊……”·白千湾捂着嘴干呕。
他的脚边,婴儿车里的孩子咯咯一笑··很好笑吗·他瞥了一眼小婴儿:“我要走了哦·”·不与其他人告别,白千湾夺门而去。
在地铁上和补妆的女孩借了一面镜子之后,他总算得知自己脖子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好像被鬼魂抓过一样,脖子两侧各是四道流血的爪痕··“被女朋友打骂了吗”女孩涂着口红,嘴唇撅成O型,“好可怜。”
“不是啊·”他叹气··“怎么”·“被客户抓的·”·“这么搞笑的吗”·“也没拿到钱。”
“去医院吧·”·“不要……”·结束了这样的对话,白千湾垂头丧气地回到鬼屋··大中午的时刻,屋内静悄悄,鬼魂们都在睡觉。
他想和人彘抱怨今天的古怪顾客,于是四处喊:“陈太太还没睡醒吗”·他找了半天,终于在沙发底下找着了陈太太的身体·白千湾趴在地上说:“三二一,不出来就是大猪头……”·陈太太一声不吭。
他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暴躁的陈太太,听见猪头这两个字怎么会没有反应白千湾连忙把陈太太从沙发下扯了出来··鼻青脸肿的陈太太这才悠然转醒,她松垮垮的眼皮下,两只眼眶空空如也。
她的脸皮抖了一下,像是从梦魇从醒来,尖叫道:“刚才有个女鬼闯进来,把我的眼睛扔到窗外了还把我打了一顿”·天啦,她这样真的很像猪头——·不过,女鬼又是什么·虽然说鬼魂进屋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众所周知,陈太太是知名“人彘案”的被害人,死后化成厉鬼,凶悍与恶毒的程度难以言说,一言不合就把鬼撕碎了吃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这样厉害恐怖的鬼,居然被别的鬼魂制住了··“对啦,她好像是来找你的到处转悠·”人彘蹦跶着跳出窗外捡眼珠子··白千湾环顾四周,只有少许搏斗的痕迹。
除此之外,电脑好像出于休眠状态,似乎不久前被人开启过·他晃了一下鼠标,一个打开的TXT文档正好映入眼帘··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食人族的肉,是不是比普通人肉更好吃呢】·这是女鬼的留言。
第9章 第 9 章·9·白千湾盯着TXT文档上的文字,忽然陷入了沉默··人彘塞好眼睛回来了,看见这个TXT文档的留言,她大吃一惊:“天呐,这个女鬼竟敢骚扰我的室友她是什么意思,食人族”·“大概是那位食人魔出现了吧她在挑衅我,”白千湾谨慎地将手指从鼠标上移开,甚至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碰过鼠标的手指,“有点像某种通牒。”
“通牒是什么啦,不要拽文,”人彘的头发紧张地在空中飞舞撕扯,她咕噜噜的眼珠看着白千湾,“为什么要挑衅你而且,我还是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食人族的肉”·“她是什么意思不重要,我已经被盯上了,”白千湾拉开凳子坐下,手指抵在下颚,“奇怪的是,‘杀人魔’作案间隔是一到两个月,最短是三十七天,最长是六十九天。
现在,距离她上一次作案仅仅只过了四天,这个间隔未免不合规律·”·一改平日迷糊的模样,白千湾的眼神锐利而兴奋,仿佛变了一个人··人彘皱起了眉毛:“规律”·“很不合规律啊,之前的四起案件之中凶手都没有‘提前预告’或者在案发现场留下文字信息,或者警方没有公开这部分的内容以区别模仿作案。
不过,假设不存在‘预告’,以及这就是凶手本人留下的文字,是什么刺激她如此反常”白千湾喃喃道··“你,”人彘指着白千湾的脸说,“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呀,找到你和其他受害者的区别就能知道了。”
空气蓦地凝滞了几秒··白千湾与人彘的脸面对面,在这几秒沉默之后,她觑见他脸上忽然浮起来一个浅笑··她问:“我说中了”·“我也不知道啊,对方不是无差别随机杀人者吗而且警方不会把受害者的详细信息公之于众的,只会说大致的年龄和- xing -别,只有这些信息是难以了解死者的潜在共同点的吧,”白千湾耸肩,“这样就只能用野路子探听消息,通灵不是通灵啊,不经过死者家人同意的情况下我可不会去贸然打扰死者……就是去问附近的野鬼啊,说不定会遇到死者的鬼魂呢。”
“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人彘得意地拍拍胸脯,“我可是正德街大姐大·”·“其实没关系的,不要紧张,”白千湾趴在沙发上,接踵而来的哈欠将白千湾淹没了,过度运动带来的困倦和不适仍然未散,“我对死这种事情欢迎的程度大于拒绝,可是想到可能会被吃掉就觉得不太舒服……不行啊。”
他忽然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面色严肃:“如果那家伙就是凶手本人,这说不定是个处理她的好时机·”·“你想杀了她原来你是这么正义的人吗”人彘上下打量着他,“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对别人和社会都漠不关心的人。”
“不是这样,不过反正那个鬼也死不足惜吧·”白千湾问她,“那个女鬼长什么样”·“我只看见她一眼,就被打倒了,她戴着武器来的,”人彘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很年轻的脸,大概不到三十岁吧皮肤很光滑,眼神像冰镐一样尖锐。
我没有见过她·她应该不是在附近游荡的鬼魂·”·“这样啊,”白千湾阖上眼,“可惜我不在·”·“你在的话可能会被她杀掉吧。”
人彘说,“你的处境很危险啊小白·”·大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摇晃,与病症发炎的东西混在一起,以至于思维都慢了下来·对方很了解他,至少表现出来的情况是这样。
这对白千湾而言太不妙了,不管是他选择报警或者自己解决,都后患无穷··“总之,这件事应该怎样处理才合适”他问自己··“不管怎样,先集合开会”人彘激动得头发乱舞,“召集正德镇常驻鬼魂,开会”·“呃,不了吧……”·“这种情况很危险,那只鬼不仅对人类下手,甚至还打了我。”
她指着自己青了的眼眶,柳眉倒竖,“我可不能忍受就这样吧,晚上九点,大家到18号鬼屋开个会·你先睡觉,我守着门,那□□要是再敢上门来,看我不一锤打扁她”她的两丛长发抓起了地上的铁锤,舞得虎虎生风。
本想阻止她散播此事,但看样子陈太太完全咽不下这口气·白千湾摸了摸脖子上的伤,说:“随便你吧·”·“醒了吗开会开会”人彘举着纸板做成的喇叭大声喊,“所有鬼,到18号集合。
违令者准备被我再次杀掉吧”·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鬼魂透过墙壁、天花板、窗户进了客厅,将人彘和白千湾包围了·他粗略一数,大约有一百多只鬼。
一屋子鬼魂把电灯都挡住了,屋内黑蒙蒙一片,黑暗中,鬼魂们嘀嘀咕咕··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为什么开会啊·”·“上一次开会还是十年前哦。”
“我要吃棒棒糖,妈妈”·“哎呀,这是谁”·“出什么事情了”·“小白哥哥——”·面孔肿胀青紫的人彘说:“今天,有只外来鬼魂把我打了一顿,还威胁了我的室友小白……”·“哇哦,谁这么大胆”·“一定是很厉害的恶鬼。”
“好可怕、好可怕”·人彘继续说:“反正,大家最近要注意安全,那个女鬼不是善茬·而且,搞不好她就是‘食人魔’本人。”
“诶——”·“这么恐怖的吗”·“对她可能要对鬼魂下手,大家一定要当心。”
人彘说,“今天的会议就是这样·小白,你有话要问吗”·白千湾正眯着眼睛把离得近的鬼魂的脸都看了一遍,他没有发现被食人魔杀死的超市老板死者。
听见人彘这样说,他问:“刚刚被‘食人魔’谋害的死者,没有在这里吗”·“没有,他好像不见了·”·“就是根本没有人见到他,本来我也想问问是怎么回事的,但他没有出现过。”
人彘先他一步,尖叫道:“难道他的魂魄被那只女鬼吃掉了吗”·白千湾亦是惊讶:“那其他受害者呢”·“不清楚呢,他们都不是正德街的鬼。”
鬼魂齐齐摇头··白千湾陷入了沉思··在他的幻想中,身材窈窕的年轻女鬼吃完了人肉,又再次大张着嘴巴,把被搓成条状的鬼魂塞进嘴里,嘴巴被撑得裂开。
鬼魂尖叫着“不想死”然而还是被吃下去了·她的腰身一下子变得突出,好像孕妇一样胀··“好像……明白了什么。”
*·晚上十点,警车被停在路边,三位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便衣警察下了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略感惊奇··像这种有知名鬼屋的街道,通常来说是人或者鬼魂的旅游好去处。
上一次夜里李恪和赵廖来访正德街18号时,门前就有不少鬼魂徘徊·说着诸如“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彘鬼屋’耶”、“合影,快来合影”、“能不能进去看看啊”之类的话,然后被门口玩耍的无头小孩子们赶走。
总的来说,这里的鬼魂是很多的·昨晚来到这里时,鬼魂们到处都是··然而,今晚的正德街却静悄悄的,远远看去,街上只有零散的几个人,鬼却不见一只。
“他们去哪里了”李恪有点摸不着头脑,“很奇怪·”·打火机在宋弄墨手里翻滚了一下,发出咔哒的声响·他的视线正盯着被警戒线包围的封闭超市,尸体已经被清理过了,现在的超市变成空的。
没有人,也没有鬼魂··凶手是个很凶残冷酷的人,或者鬼··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各自散开,寻找失散的鬼魂·从路口往下,几个人分头寻找,各自戴着互相联络的耳机,边找边聊。
“一个鬼也没有……”·“这也太不对劲了·”·从路口的超市往下直走,大约过去五分钟,三人都一无所获··正德街18号鬼屋离他们只有一百米,这样看过去,能看见玻璃窗里隐隐约约有黑影晃动。
几人都没有出声,李恪站在路灯下张望,忽然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大群鬼魂从18号宅子里飘了出来··一群鬼魂在天空翻滚,有的是则人一样行走着,牵着孩子,或者抱着自己的头。
“从鬼屋里出来了”李恪说,“他们在里边干什么”·宋弄墨拦住了一只女鬼··“打扰了,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女鬼吓了一跳:“哇你看得见我”·“我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宋弄墨话不多说,取出了一叠冥币··“啊哈”女鬼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青紫的脸色忽然涨红了,贪婪地盯着他手里的冥钞,“那是因为陈太太开会了。”
那个人彘……·“陈太太说她被一个很厉害的女鬼打了一顿,而且怀疑那个女鬼正在恶意吃掉别的鬼魂,让我们小心一点·唉,说得她不是这种恶鬼似的,明明她半年前才吃了一个男鬼呢。”
女鬼缺了食指和拇指的右手艰难地夹走了一摞冥钞,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咬住··李恪和赵廖在耳机里听见这样的问答,吃惊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女鬼是谁”宋弄墨也联想到了杀人案。
“不知道,说是个年轻的女鬼·对啦,好像说和什么‘食人魔’有关系,我没有仔细听诶……”·宋弄墨又问:“房子的主人,那个人类也在吗”·“在的,他问了好多关于‘食人魔’的问题。
比如说什么‘有没有看见死者的鬼魂’、‘死者都是哪些人,在哪里居住’之类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神色微变,疑问和警惕像是野草一般在心里生长着。
“开会的时候有提到别的事情吗”·“没有了·”·宋弄墨和她道别:“谢谢你,晚安·”·夜色里,他的双眸看向了那栋三角屋檐的鬼屋。
第10章 第 10 章·10·鬼魂离开之后,李恪和赵廖在耳机里说起话:“有新线索了啊·‘食人魔’在附近出现了,引起了其他鬼魂的警惕”·宋弄墨说:“为什么是陈太太‘食人魔’之前的目标都是人类。
陈太太又是怎么知道她和‘食人魔’有关的”·几个人重新聚在了一起,都为此颇感怪异··宋弄墨眺望着夜色中的正德街十八号,下了决定:“先去问问白千湾。”
其他人不可置否·李恪问:“一起过去吗”·“上次你们是以普通刑警的身份出现的,如果突然告之白千湾你们其实来自特殊事件部门,怕是会引起他的警惕,”宋弄墨把烟在铁皮垃圾桶上掐灭,扔进张开的盖子里,“这次我过去吧。”
送走一屋子鬼魂之后,白千湾回到浴室洗澡··浴室里空空如也,难得掀开浴帘之后里面没有躲着一两只血肉模糊、泡得发胀的水鬼··白千湾在莲蓬头下洗着澡,为自己涂抹沐浴露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女鬼的留言。
【食人族的肉,是不是比普通人肉更好吃呢】·这个他怎么知道啊··把身上的沐浴露洗掉之后,他盯着胳膊半晌··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食欲,即便是这么饿的情况下也没有一星半点。
这是不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白千湾也不是看见所有人类都会有吃的欲望··有些人看起来很好吃,有些人看起来就是“人类”,他们打着不一样的标签。
比方说,宋家兄妹属于前者,大概是血缘相近,他们给人的感觉都很相似··好饿啊··匆匆披上浴袍,白千湾走回客厅找吃的,刚啃了一根士力架,门铃响了。
人彘说:“大晚上的谁啊”·门口的灯坏了,猫眼望过去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因为平常也不会有人在晚上踏足鬼屋,白千湾为了省钱就没有换灯泡。
这下子麻烦了··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问:“你是谁”·“宋弄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一瞬间,白千湾忽然有点晕眩,像是大脑接受过载信息时产生的短暂卡顿。
随之匆匆赶来的是胃部的叫嚣··吃掉他·倚在门边的身体滑了一下,白千湾连忙稳住脚跟:“有事吗”·他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一部分原因是饥饿,一部分是因为在宋宅盯着别人手脚吞口水被发现时的窘迫卷土重来。
外边沉默了几秒,宋弄墨说:“关于四天前发生在正德街的杀人案,我有事情想问你——我是警察·”·又是这件事·杀人案好像一个黏人的恶魔,他大声喊着“走开啊”的时候又被拥抱住了。
白千湾疑惑地舔了舔残余的巧克力,拉开了门··男人身材高大,面孔干净又俊美,外套和衬衫可见是随意穿在身上的,扣子解开了好几个,他眼神锐利,笑意浅淡,犹如月色般朦胧清冷。
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又出来了,挣扎在白千湾心底,像是一只被压在保鲜膜下的青蛙一样蠢蠢欲动,随时跳出来·但白千湾切切实实感受不到什么新的回忆,因此他也只是疑惑地颔首:“宋先生”·宋弄墨出示了证件,他问:“可以进去吗”·考虑到宋弄墨也是能与鬼魂对话的人类,因此十有八.九是听见风声才过来问询的。
他没有思考很久——为了避免人彘在问询中说漏嘴,他决定把宋弄墨带出去··“我们出去谈吧·”他低着头说,目光落在对方扣在皮夹上的手指。
宋弄墨注视着他脖子上的抓痕,眸子掠过一层怪异:“不方便”·“对,稍等·”·门砰地关上了··换衣服的时候,白千湾在人彘耳边很小声地吩咐:“不要把那件事说给任何人听,就是TXT文档那件事。
我怕我会有危险·”·“包括警察”人彘狐疑道··“不能说,”他摇头,“我想亲自解决此事·”·两人找到附近的咖啡厅入坐。
宋弄墨在电子屏幕上下单时,白千湾低着头,正在看着宋弄墨的手··心砰砰直跳,明显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气血上涌·白千湾感觉自己仿佛看见蝉的螳螂,眼珠子快要蹦出来,像陈太太那样。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么漂亮的手,绝对是他见过的top2了··好想吃啊··白千湾在心里喃喃自语··宋弄墨注意到了,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问:“怎么了”·“没什么·”白千湾摇摇头··音乐轻盈舒缓,白千湾分神听着,神情略有些放松·宋弄墨缓缓开口:“之前就想来找你的,一直没有过来。
你这些年一直在B市吗”·食欲突然戛然而止——·白千湾抬眼,喝了一口咖啡,不怎么样的味道·他皱了眉:“这和案件有关系吗”·他才不是傻瓜,这种问题更像盘问。
“没有关系,”宋弄墨又点了一根烟,他的眼睛蒙上一层烟雾,“私人的提问而已·很多年不见,我很想念你·”·白千湾因他亲昵的口吻感到困惑:“所以你不是为了杀人案来的吗问那件事吧。”
宋弄墨吐出棉花糖似的白色烟雾:“最近有什么可疑人物吗或者可疑的事件·”·电脑上的TXT文档一下子涌上心头··应该告诉警察吗·不行。
但是宋弄墨肯定先问过其他鬼魂了··“有吧,”他含糊而简短地回答,一边观察宋弄墨的神色,余光里,他看见一辆警车在雨中等待,“18号今天被一只女鬼闯入。”
宋弄墨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微笑,温和又令人难以忽略:“女鬼”·“是的,”白千湾颔首,“陈太太被打了一顿。
还好,她已经离开了,陈太太的伤也没有大碍·”·宋弄墨忽然又将证件放在了桌上展示·白千湾低头看了一眼,像猫一样狐疑地眯起眼睛:“什么意思你想逮捕我吗”·“不是,”宋弄墨正色道,“我是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警察,刚才鬼魂集会之后,我听见了一些消息。
有一位与‘食人魔’有关的女鬼出现过,就在你家,是吗”·果然糊弄过去是不行的··白千湾默不作声地把证件退回去·两人陷入了沉默。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斟字酌句地说道:“是的,她出现过·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女鬼,进屋之后与陈太太起了冲突·当时只有陈太太一只鬼在·时间是今天上午。
恰好杀人案结束不久,因此我们怀疑她与‘食人魔’有关·”·“那你呢”宋弄墨问··“当时我不在家。”
宋弄墨问:“她有说什么吗”·“没有,陈太太与她对视之后,她就发狠扑了过去,陈太太被她打晕了,人事不省,直到我回家。”
描述此事时,他的表情很谨慎··“你们怎么判断她和‘食人魔’之间的关系的”·“猜测·因为她在电脑上留下了TXT文档,”白千湾镇定道,“她写了一句话,‘你的肉好吃吗’。”
“在哪”说着,宋弄墨扬眉··“被我删掉了,”白千湾仰视着他,茶色眼睛眨了眨,“最开始觉得是鬼魂们的恶作剧,所以没有留下来。
抱歉,宋先生·”·“没关系,”宋弄墨若有所思,视线聚焦在他脸上,仿佛在观察他是否撒谎,“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交给专业人士就能恢复被删除文件的原始数据。”
“需要拿走电脑吗”白千湾说,“可以,麻烦尽快还给我·我们这就回18号吧·”·宋弄墨盯着他,良久,说:“如果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务必报警或联系我。”
他在桌上的本子上写了一行手机号码,递给了白千湾··白千湾双手接过,笑道:“好吧·”·尽管已经吩咐了人彘陈太太噤言TXT文档,在笔记本电脑被交给宋弄墨之后,白千湾依然为此担忧。
警方随时可能问询人彘,以人彘的- xing -格,绝对会被套出来话,谎言和隐瞒被揭破的时刻正在朝他极速奔跑··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有食人癖好啊··更加叫他恐惧的是,食人魔是如何得知他的怪癖的他从来没有印象自己向鬼魂或者人类提过“想吃人”的欲.望。
除了食人癖之外,食人魔还知道什么·白千湾心里一紧,心脏像是被这不知身在何方的食人魔抓住了,一蹦一跳都很费劲··得先把这个疑问解决掉才行……·“问起来的时候,你就说不知道,没有看见文档好了。
关于‘食人魔’与女鬼的联系,就说是我提起的·”翌日,白千湾又打了补丁··“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出门教训那只食人怪物吗”人彘半梦半醒地问,“好酷哦。”
“小白大英雄”·“呜呜呜不要被吃掉了啊·”·“什么,这样好危险……”·“我得去告诉客……唔唔唔”·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什么客”白千湾扶着门奇怪道。
“没有啦,他随便说的”·鬼魂像是一堆受了惊吓的蚂蚁一般四散开了··第11章 第 11 章·11·总之,白千湾先去了一趟第四起案件的现场。
他打算正式了解一下食人魔,这样的侧面了解可想而知并不够,但没有别的办法··似乎搜索现场和采集证据的工作仍未完成,黄色的警戒线依然将外边的世界和超市隔绝着,对拜千湾这样的外来者虎视眈眈。
超市与其说是个小型超市,不如说是微型好了,和学校里的小卖部差不多大小,外边是玻璃做的滑动门,里边就是放着各色商品和货架和收银台,再里边,应该就是老板夜间休息的居所。
耳畔有路人的窃窃私语··“听说被剖出了肠子,肾脏被切碎了,像章鱼肉一样·”·“嘴巴里塞着花椰菜·”·“只有四十岁,孩子刚刚上大学。”
第四位死者是四十岁的超市老板,男- xing -,根据之前看见的照片,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死亡时间是9月27号·再具体的信息他也无从得知了,只是听说手指和部分尸体被剁下来和白菜一起炒了菜。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C区一个牛排餐厅,死者是餐厅老板的儿子,第二天其余人上班时尸体才被发现·案发之后,这家餐厅彻底倒闭,黑漆的木门门把用巨大的锁链捆住,还挂了一把锁,从上边的灰尘程度上看,大概有很久没有被开启过了。
死者十九岁,男- xing -,死于2月15日,肝脏被煮了一锅汤··第二起案件发生在A区,女- xing -死者在新城区的一栋豪宅中被害·地点是在A区的高档别墅小区,出事之后,小区大概是加强了安保,像白千湾这样没有得到住户许可或者密码的人被拒之门外,因此他也没能进去一探究竟。
根据新闻报道,死者二十七岁,已婚,死于5月11日,扒皮后切成条形和香菜放在一起··第三起案件的事发地点是在D区一个屠宰场·白千湾赶到的时候,巨大的屠宰场大门正好敞开,不停地有散发着恶臭的运载车进出,车上关着脏兮兮的猪或者羊,有时候是大型的鱼鲜。
站在离屠宰场很远的地方眺望过去,许多光着膀子的男人来来往往,生猪肉和血的味道从里边飘散出来,沉重的机器运作声掩盖下,杀猪时的惨叫声也不明显了··白千湾蹲在路边,再一次试着召唤这位死者。
郑州恩是他唯一知晓名姓和长相又接触过遗物的死者,偏偏什么也叫不出来,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的呼唤··“呼——”·额角有汗水滴了下来,白千湾擦了擦汗,身体在摇晃。
频繁的通灵对他身体的负荷很大,如果他现在能照到镜子的话,能见到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这一趟下来,白千湾完全没有什么收获,只能感觉到对方是个很有精力的杀人犯而已。
那个家伙必定是个耳聪目明的鬼怪,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古怪癖好,这才是叫白千湾毛骨悚然的地方·对方完全掌握了白千湾的私人信息,而他却对杀人犯一无所知。
·假设留下文字的女鬼就是杀人者,那段文字的意思真是十足嚣张,简直像张战书·她打算品尝食人族的肉·普通的人肉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在他找到食人魔之前,大概会先被食人魔杀掉吧··真是伤脑筋……·一连乘车前往了几个地方,以至于体力耗尽的疲惫越来越明显,他勉强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屠宰场设在D区城郊,通往此地的路都没有灌上水泥,全是松散凹凸的泥沙路。
白千湾踩着这些硬邦邦的泥土,忽然身体一阵失重,天空缓慢地旋转了一下··完蛋,如果食人魔就在这里参观他的过往战绩的话……倒下去之前,他飞快地思考着这种可能- xing -。
驱车前往医院的途中,宋弄墨得到了一系列关于白千湾的消息··“昨天他不是去了一趟7.22凶杀案死者家通灵了吗今天早晨出门之后,他在‘食人魔’的所有犯案地点都驻足观望了一段时间,顺序是四、一、二、三,最后停留的地方是第三起案件的屠宰场对面,不知缘故地昏倒在地,医生说是因为贫血和低血糖,哦对了,因为摔倒他手臂骨折了一处。”
“他应该是把TXT文档彻底删除了,完全没有办法通过数据恢复的那种·白千湾在这方面好像很擅长啊……”·“根据陈太太的说法,的确有一个TXT文档。
问到这里的时候,她显得有些犹豫·她的说法和白千湾有出入·她说对方留下的文字是‘食人族的肉好吃吗’·”·门外的护士摸了摸发卡:“病人醒过一次之后又睡着了,好像很累似的。”
“有人来访过吗”·“没有·”·了解了白千湾的大致情况之后,宋弄墨进了病房··床上的青年沉睡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变本加厉,眉心微微颦起,好像做了不好的梦。
宋弄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机设了静音··白千湾长了一张漂亮又没有攻击- xing -的面孔,睡着的时候更是脆弱苍白,完全不能与他卷入的恐怖杀人案联系起来。
看着他的睡颜,宋弄墨隐约想起了白千湾高中时代的模样,大部分时间都缩在教室里埋首写作业,羔羊似的露出一截后颈,笑起来羞赧又恬静··没想到几年之后,白千湾忽然变成了住在鬼屋的年轻通灵师,神秘的程度简直无以复加。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宋弄墨缺乏与他独处的机会,两人之间又有调查与被调查关系的阻隔·否则他早就问出口了,关于白千湾高中退学之后的生活,他有很多疑问。
这时,白千湾醒了··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抖,片刻之后,他忽然张开了眼睛··刚刚才想起来,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收费极其昂贵,他已经闻见钞票燃烧的焦臭,为什么明明已经是百万富翁,却制止不住这种花钱的心痛呢·他的视线渐渐聚焦,眼前的护士……不是护士啊·这里怎么会有宋弄墨·因为病房里开着暖气,室温比外边高得多,宋弄墨上身只有一件黑色T恤,露出的半截手臂有力而结实。
白千湾脑海中警铃声和饥饿感在一起尖叫,他混乱一片,眼神飘忽··“喝水吗”这双诱惑的手端着一个纸杯靠近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窗外已经是傍晚了,夕阳很暗,路边的街灯亮了起来·病房里还坐着另一个男人,面孔陌生,大概也是宋弄墨的同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送我来的好像是另一个警察,”白千湾疑惑说,“什么情况”·“听他说了这件事之后,我们才过来的。”
他点头:“这样啊那你们是来——”·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但白千湾心里已经在打鼓了·宋弄墨来找他必然有什么缘故,比如,他的电脑。
“TXT文档不能恢复了·”宋弄墨果然提到了这件事··“我习惯彻底删除·”白千湾说··面对这种古怪的狡辩,宋弄墨的反应很平静,只是又抛出一个问题:“可是,陈女士的说法与你的不同。”
“什么说法”白千湾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怪不得宋弄墨找上门来了··“为什么要隐瞒,”宋弄墨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好像墨一样黑,“不能说吗‘食人族的肉’,谁是食人族”·“我不知道,”白千湾飞快地答道,“真的。”
“她的留言是给谁看的”宋弄墨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在他身上··另一个人也微笑地看着他··他的脸色白了几分,胃好像被自己忽然提了起来,隐隐作痛。
不妙啊,这种情况——·“我不知道·”·“‘好想吃人肉啊’,”另一位刑警继续提问,“这是真的吗”·原本的镇定倏然打破,白千湾茶色的眼睛写满了惊诧:“什么意思”·“你在九年前发的微博,还有‘想吃人肉’。”
“我发过吗”·他迷茫疑惑的表情仿佛说的是真话··良久之后,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变质了,气温变得又热又冷,白千湾脖子上的伤痕忽地痒了起来,是因为冷汗正在害怕地渗透着。
宋弄墨仍是春风般轻快的口吻:“发过的·”·白千湾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手脚僵硬·他怀疑对方下一秒就要出示逮捕令了:“你怀疑我是食人魔吗我没有。”
拜托,他明明才是被食人魔威胁的盘中餐·搞了半天,他反倒把自己给弄进去了……万一被误解顶了真正食人魔的罪,那可就麻烦了。
【他说的食人族是我,可我没有吃那些人啊·】·这种话说出来的话,感觉更糟糕了··叮铃··一声铃声忽然在宋弄墨手里响了起来··他瞥了呆滞的白千湾一眼,接了电话:“喂”·几秒之后,他的神情倏忽平静了起来。
第12章 第 12 章·12·“刚刚在白千湾电脑里发现了电脑摄像头录下的视频,刚好是9.27案发时间内的·他有不在场证明·似乎是因为摄像头程序自动开启了,整整录了一个晚上。
好啦,估计暂时不用带他回警局审问了,不过还得继续观察他——喂你有在听吗”·“有,了解了·”宋弄墨挂了电话。
白千湾紧张兮兮的模样好像受惊的兔子··神秘又狡黠的白色野兔,从来无人知晓他躲在哪个洞窟··然而,他不是9.27案件的凶手··宋弄墨和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人到病房外交谈。
确认了消息无误之后,对方先回了警局··他回到病房,望向了如坐针毡的白千湾:“没事了,你继续休息吧·”·“什么”白千湾紧绷的神经有了崩断的脆响。
像是有人把刀子挂在头顶上,叫他寝食难安了一阵子,现在却突然说是个玩笑··接着,他又听见宋弄墨倘然自若地解释:“刚才的事情很抱歉,不好意思·”·“……”·靠。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怎么感觉差点被诈了幸好没说出来··白千湾按着胸口喘气,脸上浮起一层姗姗来迟的血色:“你吓死我了。”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食人魔,”他长长地叹气,有种大难不死的错觉,“我不会吃他们的肉的·”·“嗯”宋弄墨重新被他的用词吸引了,他的黑眸抬起,像一双冰冷的玛瑙珠。
“……就是说,我不可能是食人魔·”·他低下脑袋,棕黑的短发也耷拉下去,眼神在宋弄墨交叠的手指上徘徊··宋弄墨知道白千湾这个古怪癖好,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盯着宋弄墨的手,理由是“真好看”。
关于白千墨的零星高中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白家父子的消失、命案、食人族……·他脸上的情绪转瞬即逝:“两个问题·一,‘食人族’是什么意思,不准瞒我;二,为什么九年来都没有联系我”·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白千湾的中毒电脑飞速地运转着,三秒后,他艰难答道:“女鬼大概觉得我是食人族。”
宋弄墨皱起眉,将信将疑的模样:“因为你发的微博”·“……大概”·天啊,他到底什么时候发过那种微博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再说了,那种微博除非附带“人肉”的照片,否则谁会当真啊,根本就是玩笑吧。
如果食人魔这么容易就相信了,那他根本就是个傻瓜·总得有别的什么附加条件吧何况,食人魔怎么会注意到九年前的微博·“第二个呢”宋弄墨忽然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他的脸倏然靠近了,白千湾甚至能看清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上睫毛的走向。
白千湾愣愣地问:“什么意思”·“如果你想找我的话其实很容易,我一直在B市新闻版出现,也没有换过住址·不要说什么‘找不到联系方式’这种借口。”
宋弄墨语速飞快··“……”到底为什么要联系他啊·得不到回答,宋弄墨的表情微微一变,他神情复杂:“是因为那件事一直在生我气吗那时候我在国外,完全不知道B市的消息……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你被退学了。”
白千湾看着他,忽觉一股熟悉的、皮革气味的青春气息倏然重现··学校的体育仓库……·宋弄墨……·【“抓住他”】·猛地回神,白千湾发现自己又想起来什么了。
最后一句话是谁说的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嗓音·仓库里发生了什么·更惊悚的是,看样子宋弄墨和他以前很要好……否则不会说这种道歉的话。
白千湾脸上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弄墨也不再追问,垂眸道:“那就算了吧·”·气氛有些怪异··白千湾抓了抓发痒结痂的脖子上的伤口,赶紧换了个话题:“宋警官,我想出院了。”
换掉狱衣一般的病号服之后,白千湾劫后余生地带着一条断掉的手臂和夹板回家了·在目的不明的宋弄墨的坚持下,他坐上了对方的宝马车··如果那群鬼魂在,肯定要尖叫“天啦这个警察是个富二代”。
白千湾托着腮望窗,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包括一个屹立在夜色中的派出所·他心有余悸,如果真的被逮捕了,他以前的事情十有八.九会被彻底翻出来……·回家的路上,宋弄墨一言不发。
不必说,宋弄墨肯定在反刍刚刚病房里的对话··从警方的角度看,白千湾的确很可疑,从事通灵工作,独居,无亲无故,曾经在网络上发表食人言论,又因为通灵的缘故,与鬼魂交好,具备特殊作案的能力,并且因为住在正德街道,也曾经去过受害人的超市,受害人对他未必有戒备心。
可怕仔细一想他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疑点·再加上他强行删除了TXT文档、人彘的证词与他的出入极大,活脱脱就是一个心虚嘴硬的杀人犯·他这样都没有被逮捕调查,估摸是警方有更怀疑的对象吧·“到了。”
惊魂未定之间,宋弄墨沉静的嗓音拂在耳边,白千湾这才惊讶地回过神,对方已经俯下身来为他解开安全带的扣子,细心之极··车子停在正德街18号门前。
“谢谢·”白千湾打开了车门,奇怪的是,宋弄墨也跟着下了车·两人走进了18号的庭院,院子的草坪上、茉莉花丛边,三个无头小孩正在踢着一个足球。
仔细看,是一个塞着一颗人头的足球,沉甸甸地摔在地上、脚尖,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孩子们欢快地与白千湾打招呼··“小白哥哥”·“小白哥哥回来啦手臂怎么断掉了”·“咦,哥哥怎么带回来一个男人——”·“住嘴,这是男朋友”·“有必要纠正一下,”白千湾很在意地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竖起手指,“不是男朋友,这位是特殊事件部门的宋警官。”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是警察耶”·“呜呜,好可怕”·白千湾一时间觉得手臂隐隐作痛,尴尬道:“抱歉,他们不是存心的。”
“没关系·”宋弄墨置若罔闻,他已经走到大门前··白千湾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时,忽然听见宋弄墨的提醒:“小心·”·他低下头,发现宋弄墨打开了外套,从里侧拿出来一把手.枪。
枪的外表是黑铜色,款式像是老式左轮手.枪,枪管很长·他知道枪匣里填的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特殊材质的东西,对鬼魂来说是致命的,能让他们死第二次,或者说魂飞魄散。
·- yin -间的长官们对鬼魂间的自相残杀并没有异议,也不加管教,否则人彘陈太太早就被压走收拾了·鬼是没有所谓权利的,在这点地府的长官倒是和人间达成了共识。
人驱鬼、杀鬼没有问题,鬼杀人,甚至吃了被杀害的死者的魂魄,那就是罪大恶极··门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仍是熟悉的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人彘正在玩弄手机,几个眼熟的常驻鬼魂在地板上打扑克牌,无头的小女孩正在椅子上哄洋娃娃睡觉。
“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吧”·被宋弄墨的警惕所影响,白千湾心底也有点发毛·他小心翼翼地在门口问了一声··“你回来啦没事啊,那女鬼没过来。”
人彘头也不回地说··“有人打电话给我吗”·“没有呢·”另一只鬼回答··他松了口气,于是对宋弄墨说:“没事了,宋先生,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宋弄墨手执枪械,目光在屋内游离·听了这话,他神色自然地对白千湾说:“有必要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我能进去吗”·“呃。”
“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最近这段时间,会有人密切关注你的·”·不要把监视说得那么好听·白千湾在心里尖叫,面上微笑道:“请进。”
进入客厅之后,屋内的鬼魂们对他报以了巨大的兴趣··“好久没有见到活人进鬼屋了”·“上次运动器材店铺的搬运工也只肯站在门口耶。”
“长得有点帅,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啊小白”·“他拿着枪,什么情况”·“这是宋警官,他看得见你们。”
白千湾赶紧提醒了其他鬼,免得做出些什么古怪举动,被宋弄墨一枪爆头··宋弄墨紧握着枪,上下巡视着客厅,包括头顶陈旧的巨大吊灯,上边的确没有挂着鬼魂的身体。
确认无误之后,他打开了走廊上的小房间,逐一检查··接下来是盥洗室、浴室和储物间,除了灰尘以外,什么也没有··宋弄墨的神情因此略微松懈·他拉开自己的外套,将手/枪放入内侧的口袋里,储物间的灯光很暗,只有从客厅里渗透进来的光线,白千湾隐隐约约地看见对方紧绷的黑色T恤下腹肌的轮廓,他的胃部为此进行了一阵欢乐的运动。
尽管光线昏暗,白千湾垂眸的眼里浓郁的兴趣如有实质,叫人无法忽略··宋弄墨微笑,以警察的身份说道:“电脑我晚点带给你,我先回去了,务必注意安全。”
“你以后会经常来吗”送他到门口的时候,白千湾忽然问··他的眼睛澄澈纯洁,似乎浑然不觉这句话有歧义··宋弄墨看着他几秒:“必要的时候我会过来的……你有我的手机号码吧。”
宋弄墨走后,人彘大声叫嚷:“为什么你们的对话黏黏糊糊的,你不会为了抓住食人怪物,和那位帅哥警官好上了吧”·另一只鬼说:“这牺牲也太大了嘛。”
白千湾正愁自己无路可走,这下子忽觉醍醐灌顶:“你们真是天才”·但是转念一想,宋弄墨看起来虽然有点皮,但显然是个内在很谨慎的警察,想从他口中得知案件的未公开信息是很难的,警察有对案件保密的义务,哪怕他嫁给了宋弄墨也很难问出来什么吧。
白千湾坐在窗边仰望天空··网购来的圣母玛利亚彩绘贴纸正在玻璃上静静地俯视着他,目光温柔虔诚··那一瞬间,他倏然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第13章 第 13 章·13·婉拒了鬼魂们因他的手伤而试图帮助他洗澡的好心请求,白千湾独自在浴室里剥下衣物。
背对着镜子,暖光下他的后背疮痍百孔··烧伤的痕迹,好像被火烫过··他已经记不清这些伤痕是从什么时候留下的,白千湾的记忆因为施行巫术而混乱了很长时间,丢失的记忆比想象的更多,警方如果有朝一日将他带走审讯,他未必能对自己的过去自圆其说。
手指抚摸过肩胛骨位置的伤疤时,白千湾忽然想起了什么··刀尖在皮肤上划过的痛感……·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曾经梦见过俯睡时被大象踩踏,因而后背留下疤痕,仿佛这些伤口是因大象般的巨额痛苦所造成的。
于白千湾而言最恐怖的是尽管记忆缺失,那些因此而生的抑郁和痛苦却如影随形,经常在某个时刻突然涌出,从圣母玛利亚的蔚蓝眼珠中喷溅··白千湾给手臂裹上了保鲜膜以免沾水,他过几天需要到医院复检换药,不出意外一个半星期可以基本恢复功能,白千湾对此已经颇有经验了。
洗完澡之后,白千湾向人彘讨要SIM卡··他摊开手掌:“我想把手机卡买回去·”·“为什么”·“我买了新的手机。”
白千湾将包装盒子晃了晃··“自己去营业厅买张新的·”人彘翻了个身,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不想去,好远啊·”·“不要,你拿走之后我就没有手机卡了,”人彘的大屏手机上,页面显示是微信,也不知正在和谁聊天,她嗲声嗲气地发了一段语音,“‘你真的很机车诶’”·“原来你在泡男人啊,”白千湾有了兴趣,他在人彘身边坐下,“要是知道你是只鬼魂的话,他要吓得不轻吧。”
“我的微信账号- xing -别是男”·“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账号啊·”·人彘得意地举起了手机,将屏幕亮给白千湾瞧:“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页面上,与人彘正在聊天的人备注为“玩具1号”。
难道还有2号吗·对方发了一行文字:【我觉得我和你很有共同语言·】·“这人就是之前‘万千怪事’公众号的编辑,说什么共同语言,可是我分明跟他牛头不对马嘴,”人彘嘻嘻哈哈地嘲笑对方,“这家伙还提出要跟我见面耶。”
“恭喜你,骗人骗不下去了·”白千湾诚心诚意地祝贺道,很快被飞来的枕头砸中后脑勺··“你怎么这样啊,说了我是个男人呀,”人彘嘻嘻一笑,“我跟他说,我是有人格分裂状况的病人,有一个人格是女- xing -。
他居然相信了·你知道我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吗他写过一篇微信文章,断定‘食人魔’有人格分裂病症并且有女- xing -人格·”·……这些都是什么鬼啊。
“所以,你的游戏结束啦,”他再度张开手掌,“把SIM卡还给我吧”·“不行,不行,”人彘没睡醒似的甩头,“我现在很忙。”
“你在忙什么”·“他想送给我礼物,但我不想暴露你的地址·”人彘说,“他提出可以放在某个地方,让我过去拿,可我不想出门。”
不出门是人彘陈太太的怪癖,说起来,其实也不算怪癖,她生前据说是个美丽的女子,被另一个女人谋杀毁容,甚至失去了四肢和鼻子,自那以后,她再也不肯出门,只猫在这个鬼屋里,把所有试图住在这里的人类通通吓走,唯一得到她的允许留下来的人只有擅长通灵又有- yin -阳眼的白千湾。
“很远吗我去帮你拿好了,”白千湾提议道,“然后你把sim卡还给我·”·人彘叫道:“你出去一趟就不能顺便去电信营业厅买张卡”·“说了很远不想去啊,我很宅的。”
“滚啊”人彘把手机屏幕拄到了他眼前,这是一串地址,“到那里去,拿我的礼物回来,我再好好考虑SIM卡的事情·现在就去”·白千湾喜笑颜开:“好嘛,我这就去拿。”
地址是在D区的一家餐厅··店内音量极其小的格雷高里奥圣歌令白千湾有一脚踏进教堂的错觉,连同服务的侍者也仿佛将要忽然变成牧师的模样·除去地址之外陈太太不曾告之他其余信息,因而他只能先在餐厅入坐,等待传说中的礼物从天而降。
在浅酌咖啡并四处张望寻找隐藏的十字架和基督像时,一位男子向他款款走来··这是位西装革履、手戴白手套的男子,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丢进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普通长相,脸上挂着志得意满、从容不迫的笑容,与他当日被大雨淋- shi -狼狈借伞的模样迥然不同。
手掌上,他托着绑着红色丝带的四方小盒子··“是你”白千湾惊讶道··“我也很意外,”男子坐下,将礼物放在桌面上,“我本以为你不会赴约。”
“呃”·“你这个表情……你是‘白先生’吗”男子双手交握,笑道,“似乎一直以来与我交谈的都是‘白女士’。”
眼前仿佛有火石擦过,白千湾倏然心头明亮··——他被人彘骗了她根本就是哄骗了白千湾以她的身份赴约·这下子,陈太太自称的“罹患人格分裂的男- xing -网友”身份一下子坐实了。
“看样子你们的记忆不是共享的,”男子滔滔不绝,“你好像不明白这场约会之前的内容,但是没关系,我先自我介绍吧,我就是微信上和你聊天的人,‘Munin’。”
Munin··雾尼··在欧洲的神话中,独眼的神奥丁拥有两只名为雾尼、福金的乌鸦,它们是神的眼线,在神的肩膀上俯瞰世间万事··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我要走了,”白千湾略微踟蹰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走一步,将礼物抓在手里,他起身道,“你是雾尼,福金呢”·“她在我这里。”
雾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人有病··“你这就要离开吗”雾尼说,“你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他自顾自地喋喋不休:“果然,人格之间完全不同·你对绘画感兴趣吗我想和你聊聊韦切利奥和普桑·”·白千湾的背影决绝毫不留恋。
雾尼在他身后喃喃道:“真有趣·”·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白千湾手执礼物坐在返程的士上时的确是这样想·下车的时候他穿过通往门口的庭院小路,无头孩子们正在嬉闹,小明抱着新买的洋娃娃大声呵斥着什么。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手一滑,礼物掉了··摔在地上的纸盒子发出轻轻的“啪”声响,系带松了,盖子里的东西露出一角,是一个塑料的四方盒子··他弯下腰拾起盒子,里边的东西也一下子看清楚了。
透明塑料的四方盒子里躺着一根手指··看样子应该是一只男人长着尸斑的食指,骨节粗大,指甲剪得很干净,边缘毫无污垢,断指的边缘血迹凝固成红黑色,大概是在冷冻柜里冻过,皮肤上盖着- shi -漉漉的一层水汽。
……·刚刚那个人,原来是食人魔啊·白千湾恍然大悟··沾满着自己指纹的礼物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不能告诉人彘,否则她恐怕要把事情搞得更糟。
这好像是个与食人魔周旋的机会,虽然,对方的刀叉已经戳到白千湾的胸口上了··“所以,你把我的礼物弄丢了”人彘质问他。
“只是路上掉了,”白千湾摊开手,“反正那件东西本来就不是给你的吧·你一直在以我的号码、我的名字和雾尼交谈·”·那根手指,其实是食人魔送给白千湾的礼物。
至于前来18号鬼屋的女鬼约莫是雾尼的助手之类的角色吧·他们目前的目标是吃掉自己吗·按照之前的计划,白千湾应该灭掉食人魔叫对方彻底魂飞魄散以此保守自己的秘密,反正对方本来也是穷凶极恶的鬼,死不足惜。
可现在显然对方是个人类,杀了他,白千湾的后半生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不能这么干··“总之,把SIM卡给我·”·“不行·”人彘脸上飞过一丝心虚。
“把手机给我也行,”白千湾说,“反正你需要维持这个身份是吧现在,我是你的主人格,懂吗,如果他想要和主人格对话的话,你怎么处理”·人彘浑浊的双眼飞快地转动着:“雾尼是我的玩具我怎么觉得你打算抢走他”·谁想要食人魔当玩具啊。
“反正现在把手机给我,”白千湾说,“我刚刚是以主人格的身份出现,现在需要进一步巩固他对这个身份的印象了·”·人彘问:“比如说”·白千湾拿走了裹在头发里的手机,在微信界面上输入了几个字。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他把屏幕给人彘看了眼,又飞快地拿走了··“可是我根本没有看到礼物·”人彘哀嚎着。
白千湾一目十行,飞快地浏览着微信聊天记录:“感到对方的心意就可以了·”·聊天内容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部分是在聊食人魔杀人案,陈太太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完全是个变态”。
雾尼的言论和在发表在公众号的内容相近,“他以杀人取乐”·总体来说,陈太太有撩拨雾尼的意思,对方的回答也是黏黏糊糊,还真有点网恋的意思··不过这个人可能患有人格分裂,体内存在着另一个人格,所以难以确定这些聊天究竟是福金还是雾尼所发。
这样看来,他为自己的案件发表文章,甚至还特意刻画了所谓“犯罪嫌疑人侧写”,可见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个渴望被关注的自卑男人··不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的微信传来了··【福金想要见你·】·第14章 第 14 章·14·将窗帘拉开之后,正德街18号门前一如寻常,无头小孩不知疲倦地玩耍,空气中飞舞着肢体零碎的鬼魂。
路灯之下,往来的人十分稀少,街道上静悄悄的··黑暗藏着监视的眼睛,这些看似散步或着急归家的男女们,或者比这更隐蔽的器物正在凝视着正德街18号主人的一举一动,除了警方之外,还有食人魔的乌鸦眼线。
想必自己先前乘车到C区咖啡厅与陌生男人见面的事情也被人注意到了,警方大概会下手探查雾尼的真实身份吧·恐怕雾尼也未必知道白千湾和警察的往来不少··“福金是谁”人彘奇怪地发过去了一条语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诶。”
将手机交换给人彘陈太太之后,接下来的聊天事宜就不必白千湾管理监督了·现在是“第二人格”的展示时间·人格分裂的症状经常带来短暂记忆缺失的情况,因为每个人格的记忆是独立的,作为他第二人格的陈太太自然不会知道主人格与雾尼之间的对话与交流。
因此她的反应完全真实··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奇怪的是,根据雾尼的说法,他和福金这两个人格是可以互相交流的交叉存在·难道福金只是雾尼妄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精神病的世界啊……·白千湾没有自己的房间,因为囊中羞涩没有买床或者床垫,夜晚休息也只在客厅沙发上睡觉,这下子,他只能把装着断指的盒子藏在洗手间,绑在毛巾架上,以各色毛巾和抹布做掩护。
实际上即便有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意义,鬼魂们总是透过墙壁和窗户不请自来,若是被发现断指也不奇怪··在那之前,白千湾想弄清楚雾尼是如何得知自己的食人癖好的,除了所谓的微博之外,他一定还在别的地方留下了什么痕迹,以至于与他有相同爱好的食人魔找上门来。
无疑,这只能从雾尼口中问出来,可是面对面的交流实在危险,不想被吃掉啊……·门铃响了··白千湾的神经紧绷成一根弦·隔着一道门板,他听见访客说:“是我,宋弄墨。”
实在是天籁之音··自百万支票之后,白千湾从未如此期待过宋弄墨的出现,因此他开门之后明亮如同向日葵的笑靥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拎着笔记本电脑的宋弄墨被他的笑晃了眼,片刻之后又往白千湾身后看去,捧着手机的人彘正在背后盯着他。
“你的电脑·”·白千湾接过了电脑,笑容微微凝滞·一想到自己的电脑必然被警方翻了个底朝天,他就有点不太舒服,虽然他的电脑上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向来在这方面很谨慎,什么也没有留下,无论是浏览记录、自拍或者Gay video都不会有。
不过即便如此,白千湾仍然邀请了宋弄墨进屋喝茶··宋弄墨在沙发上坐下,他眼前是一张扔着士力架包装袋的桌子·白千湾随手把零食和放在桌上的手机都收走了,期间,手机震了两下。
“你现在有手机了吗”宋弄墨这样问··白千湾说:“有了·”·他不确定警方是否已经查阅过他账号下手机的内容,理论上他现在已经不算嫌疑人……但看上去仍然很可疑,宋弄墨是特殊刑警,还是慎重对待比较好。
这时,雾尼正好发来微信说“约个时间再次见面吧”··他陷入苦恼·下次见面的时候白千湾也扮不来陈太太的嗓音,只能以“白先生”的身份赴约,但是对方却不一定是雾尼,也可能是福金。
第一次见面送了手指,下一次会是什么东西如果能问出来什么的话……·白千湾蠢蠢欲动··他十指翻飞,在微信上留下一句话:【下次送给我什么】·漂浮在一旁的人彘看见了,瞪大了眼睛叫嚷道:“你这样很绿茶耶,刚见面就收别人的礼物,收完就讨要第二件,我看你下次约会要直接上二垒了。”
“二垒是什么”白千湾困惑道··“接吻啊,一垒是牵手,”人彘说,“三垒就是儿童不宜·”·白千湾挥手表示让她不要乱讲,一转头发现宋弄墨正在侧耳聆听。
“我不是绿茶·”他咳了一声,解释道··屋内的鬼魂顿时发出嘻嘻哈哈的嘲讽笑声··宋弄墨抬眼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是·”·……·“”·白千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在宋弄墨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很快聊起来两人关于茶叶的口味选择。
倒了一杯茶之后,白千湾盯着所剩不多的茶叶,想着准备到网上订购一些,忽然又听见宋弄墨慢悠悠地提问:“你谈恋爱了”他一副很有兴趣的表情。
“没有·”白千湾朝他投去不解的眼神··“真的”·“真的·”·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宋弄墨捧着茶杯缄口不语,他的视线聚焦在桌上的茶叶罐子上,十分入神。
白千湾注意到了他的走神,疑惑地也往茶罐身上瞧,可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茶罐·两人沉默了几分钟··白千湾素来不能忍受这种不发一言,这样很容易叫他被尴尬困扰。
他灵光一闪,又找到了一个话题:“当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警察是不是很辛苦”·“还好,不忙的时候很闲,忙起来晚上睡不了两小时觉。”
宋弄墨说着,很自然地将视线转回了白千湾脸上··“你们部门是不是有通灵师”·“有,通灵属于应聘时的加分技能。”
白千湾突然心动:“如果我能去当编外人员就好了·”·这样就能窥探到案件的详细情况,还有食人魔的影子··宋弄墨听他这样说,也仔细地介绍起来了:“编外人员的话……不是正式员工,工资不高,需要通过笔试和面试。
你的话,还挺符合标准的·”·“标准”·“通灵,- yin -阳眼·”他指着白千湾的眼睛说,“硬件条件还不错。”
白千湾眼前一亮··然而一时半会是进不去的,还得考试呢,食人魔的柴刀已经快砍到他后背上·他一下子丧气起来··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沉默的时候,屋内一片宁静,鬼魂们习惯了在人类说话时噤声,哪怕对方是一位- yin -阳眼人士,不知多少年来养成的习惯。
白千湾的思维像是头顶吊灯上的小鬼一样漫无目的地飞舞··“你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特殊事件部门吗”他问··“嗯,”宋弄墨说,“你高中退学之后,去了哪里”·“我没去哪里。”
事实上,白千湾记不清楚最近几年的事,因为实在太模糊了,回溯起来只有吃饭喝水这种奇怪的琐事,不值一提··接下来宋弄墨呓语般的回答令他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被一片空白的茫然代替。
“我有段时间一直在找你,”宋弄墨这样喃喃,“因为找不到,快疯了·”·有古怪·在被他遗失的那些年,莫非在他手里真的制造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以至于这位刑警穷追不舍·“从你退学那年开始,我本以为你会在附近城市里继续读书,但是你不在那些学校里,根本没有再继续学业了。
因为未成年,你好像也不能有正式工作,只能做童工和黑工吧·一想到你干这种活我就受不了·”·他的眼睛黑漆漆的,氤氲着一种奇妙的失焦感··白千湾不知为何心头一震。
“因为……生病啊,”白千湾怪异地与他对视着,“还有穷·”·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高中退学是因为生病了,后来没有继续读书似乎也是这个缘故,再加上一贫如洗,与那个时间点对应的记忆几乎都是与饿肚子、头晕、在快餐店狼吞虎咽胃疼不已所产生的悲恸情绪相关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穷怕了··“你很难理解吧,”白千湾继续咕咕哝哝,“最近才听说你是富三代,以前对你怎么没有这种土豪印象完全不记得了。”
“……”·白千湾的话在他眼里更像推搡打太极,宋弄墨失落之余也颇为新奇,几年过去,白千湾竟然还学会搪塞他了··无话可说。
宋弄墨也不再讲下去·他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宋警官·”白千湾倚在门框里与他道别··浅薄的灯光笼罩着二人,回头的一瞬间,宋弄墨仿佛又见到了高中时候,晚自习后送他回家时他对宋弄墨说“晚安”,口吻甜得像苹果汽水。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情况,”数秒之后,宋弄墨说,“一定要联系我·好吗”·“与上次的对话相比,你好像忽略了‘报警’两个字。”
“因为你对警察很有戒心啊宝贝·”·轻飘飘地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宋弄墨这才离开··白千湾奇怪不已··宝贝这是什么奇怪称呼·而且,他对宋弄墨难道就没有戒心吗,分明有的。
再说了,宋弄墨也是个警察,他仿佛笃信白千湾一定会联系他似的,哪里来的自信·关上门之后,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雾尼的回复来了··【你最想要的礼物。
】·最想要的礼物·白千湾嗤笑了一声,发过去一个[=/////=]的害羞表情··他最想要的是雾尼和福金一起永远地闭上嘴啊··人彘从吊灯俯冲下来,夺走了他的手机,用语音说:“谢谢你么么哒”·又转头对白千湾说:“这次你可得把礼物完整带回来啊”·“好嘛。”
“你真是——”·他步入洗手间,毛巾架上,那只盛着断指的盒子静静地与他对视··“对不起,很快就结束了·”白千湾对它说。
第15章 第 15 章·15·除了网购的快递员之外,之后的两天,正德街18号不曾再有人来访,一片祥和·人彘依然抱着手机和雾尼聊得热火朝天,白千湾时不时被人彘拉过去回复一两句话,以营造另一个人格存在的假象。
虽然不确定雾尼是不是真的把“白先生”当成了人格分裂患者,但人彘玩得不亦乐乎··雾尼约在了上一次的C区西餐厅,据他说【福金没有时间过去呢,好遗憾】。
天知道作为另一个人格与他共生的福金为什么没有时间·“福金到底是谁”人彘对此耿耿于怀··“他的朋友吧。”
白千湾在行李箱里取出了通灵时最常穿的中山装,虽然在西装包围的餐厅里大概会显得奇怪,但他的衣服本来就很少,大部分都是轻便的休闲装,西装是不可能有的。
白千湾也没有遇到过需要着西装的场合,客户对通灵师的的衣服从来不会有意见··人彘调侃他:“你还特地换衣服啊,好郑重哦·”·“上次太匆忙了。”
“感觉你也是乐在其中呢·”·“那倒不是·”·白千湾这次与雾尼约会只是为了和他互诉衷肠,跟快乐没有关系··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在人彘挥舞着手绢送他出门之后,白千湾拿着她的手机下了打车订单,在出租车还没过来之前,他在路灯下巡视了一会儿。
18号门前还是一群无头小孩,每日风雨无阻地踢足球·路灯下躺着醉汉鬼,白千湾蹲下身问他:“你记得上一次来问你话的人类吗”·“记得啊。”
醉汉摆弄着酒瓶··“他问了什么”·“就、就那件杀人案嘛,问我有没有印象、有没有可疑人物,之类的·”醉汉眯着眼睛打嗝,“好像还问了你了吧”·“我”·“唉,不记得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啊··不过这样看来,他绝对是被密切关注了,就是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马路对面,路灯下正站着一个在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男人,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他身边走过,远处的停车位上泊着一辆红色辉腾。
完全看不出哪个才是正在盯着他的人··一辆绿皮出租车向白千湾驶来··“去哪儿啊”·司机是个相貌凶狠的光头男,怀里却趴着一只皮肤青紫的婴儿鬼魂,看着竟然有点铁汉柔情的感觉。
“劳驾,到里泽餐厅·”·“那儿啊,很远·”司机开了计费器,婴儿忽然啼哭起来··“你有过小孩吗”白千湾问道。
司机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白千湾收回了视线:“还是超度一下比较好……”·“你是- yin -阳眼”司机颤声问。
“是的,”白千湾看着窗外,“他在附近·”·良久之后,他才听见司机说了一声“谢谢”··到达餐厅之后,他发现室内仍然低语着曾经罗马教廷的格雷高里奥圣歌,然而店名却是土耳其的一个地名里泽。
白千湾翻着菜单,所有东西收费很贵,虽然他现在是百万富翁,消费观念依然朴素·大概是因为他脸上兴趣缺缺的表情太过明显,雾尼帮他拿了主意,鉴于他手臂受伤,点了什么名字拗口的海鲜粥、甜品和香槟。
“感觉你会喜欢吧·”雾尼似乎有点高兴,嘴角眉梢全是笑意··白千湾盯着窗外摇摆的芒果树,还有树边停着的一辆汽车,车里的人正在打电话。
“聊点什么吧”雾尼说··“比如说”白千湾这才转回了视线··雾尼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衣着整洁,像是精心装扮过了。
无疑,两人都对这次会晤报以了极大的重视,连谈话都很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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