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恐怖啊 by 威威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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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 by 威威王(2)
·“我上次答应你要送一件礼物,”雾尼的眼镜下闪过一丝光芒,“可我后来意识到,你好像没有回赠我什么·”·白千湾在心里翻了个沉重的白眼。
早知道雾尼这样耍赖他可就不来了··要知道白千湾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礼尚往来是很正常,可对方是个食人魔诶,总不能在停尸间找块尸体送给他吧。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了解你啊·”他面不改色地搪塞过去··“可是你也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吧”·雾尼说着,将浇着黑椒酱的牛排切开,带着血丝的半熟牛肉露出棕粉色的内里,一刹那,白千湾想起了盥洗室里断指上的血迹。
“你也喜欢吧,肉的味道,”雾尼低声说着,餐厅很安静,他的声音也很轻,“手指被钳子剪断的声响是‘咔’的一声,他的肌腱和肌肉很结实也有弹- xing -。
比这个,我是说软弱无力的牛排——好多了·”·总算开始步入正题了··白千湾松了口气,他放弃粥开始吃甜品,一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雾尼仍在轻声细语:“因为失血过多,只能用火烧烤伤口止血·断裂的地方被烧成黑色,皮肤肿胀,散发着烤肉的焦臭和隐约的肉香·”·白千湾插嘴道:“这个止血方法也太老旧了。”
“没办法,那里只有一把焊枪·”·“你以前是电焊工吗”·“死的人是·”·“是这样”白千湾抬眼,他咀嚼着草莓说,“还有另一起不知名案件。”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雾尼的眼睛失神,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媒体冠以‘食人魔’的名号·他的脸皮被我剥下来作为纪念,人皮真的很不好剥呢,使劲撕扯又很容易扯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晒干之后有股腥臭味挥之不去,苍蝇很喜欢在上边擦手。”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白千湾对他如何虐待死者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因为我厌倦了人肉,”雾尼放下刀叉,“最开始的时候不觉得,后来我发现人肉其实和牛肉的味道没有什么区别,你不觉得吗小孩子尝起来像鱼肉,成年人的味道和牛肉是一样的,经过烹饪之后,吃起来更相像了。”
“所以”·“我想试试食人族的肉,我猜味道是完全不同的·”雾尼笑道··这又是什么想法啊雾尼吃他自己的肉不就好了,晚上回到家用小刀削去胳膊表层的皮肤和脂肪,手臂抬高,径直用牙齿咬下一口,十足新鲜的食人族肉。
这样不好吗何苦冒险试图谋杀另一个人呢··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样吧,你可以尝试一下剪断自己的手指,”蛋糕吃完了,白千湾用沾着奶油的叉子指着雾尼的左手,“然后用焊枪烧灼到五成熟,原汁原味地试试味道。”
雾尼的眼睛在发光:“我就说你也有同样的想法嘛·”·“我没有·”·“你脸上写着‘无聊’两个字,”雾尼嘟嘟囔囔,“真是不懂,什么啊,难道你不想吃了我”·切确地说,白千湾对雾尼的肉没有兴趣。
对方如同一只直立行走的无毛猿猴,雾尼在他心里已经变成这种形象了,物种相似,基因相似,但眼前的怪物与其他人类大相径庭·雾尼像是完全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喜欢把自己的思维强行加在别人身上。
不过雾尼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他真的不想吃了雾尼··白千湾换了个话题:“福金为什么没来”·“她最近不太舒服呢,因为吃了太多东西,胀肚子。”
“那个女鬼呢”·“什么女鬼”·“留下TXT文档的那位·”·“没有女鬼,”雾尼脸上带着诧异的神情,“我不知道你在指谁”·白千湾也一阵奇怪:“那TXT文档是谁留下的”·雾尼莫名其妙:“那就是福金。”
“福金是只鬼”·“她不是鬼,”雾尼忽然涨红了脸,强硬道,“她是另一个我·”·“呃。”
白千湾心下一惊·雾尼好像病得不轻,甚至把与他合作食人的恶鬼当成了自己妄想的人格吗·这种情况,忽然和白千湾、人彘的情况相符合了。
什么人格分裂……根本就不是吧,一个妄想症的男人把鬼魂当成了自己的分/身··“很多人说她是鬼,”雾尼振振有词,“那些蠢笨如猪的家伙,死前嚷嚷着‘鬼啊’,根本就不懂,那也是我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白千湾低声说··“你明白了是吧”雾尼向他投去埋怨的眼神,“真是的,一直都是我在说话,你未免也太寡言了一些。
说说你自己吧你吃过多少人”·白千湾搅拌空杯子的勺子一顿,他头也不抬:“我没有吃过人·”·“你骗人啊,”雾尼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你分明吃过。
是因为你正在录音的缘故,不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吗让我来猜猜你吃过多少个人,一个两个你是个很克制的人吧。
你这个眼神,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对吧,冒着被我吃掉的风险也要过来赴约,你的好奇心这么重吗猫都是这么死的,你像只白色小布偶猫。”
“说了我没有吃人·”·白千湾又说了一遍··“在你对我礼尚往来之前,我才不会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呢,继续抓心挠肺吧小猫咪。”
雾尼笑嘻嘻地,白千湾难看的脸色叫他十分高兴,“可惜福金不在,她一直想见你,想把你沾着人肉的灵魂也吃掉·你是不是在打算告诉警察去吧。
服务员——买单·”·雾尼离开之后,音乐渐渐激昂··沉思之后的白千湾心潮澎湃,食指大动,甚至喝完了酒··【雾尼实在是个变态凶手,可我不一定是啊。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醉醺醺地自我安慰··失忆真是令人烦恼,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否也杀过人··如果他真的做了那种事,被食人魔拿捏把柄也不出奇。
在思考了报警和不报警之间的可能后果以及隐患之后,夜也渐渐深了,一眨眼到了濒临打烊的时间·餐厅外的停车区空空荡荡,只剩下一辆银色的柯尼塞格在夜色里扬武扬威地散发着金钱的芳香。
比这更令白千湾瞠目结舌的是站在车门边上的一个高挑男人·尽管宋弄墨穿得还算低调朴素,不过是黑色衬衣解开了两个扣子而已,但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姿态叫他想起野生的冷艳孔雀。
他朝白千湾伸出手··“你——”白千湾困惑地打量他,怀疑是他半醉半醒的一个梦境,刚刚将手搭上去,又因为意识到不太对劲而缩回去。
不想宋弄墨态度不仅强硬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还一把将副驾车门打开··上车之后,宋弄墨的回答更加令他摸不着头脑:“我在等你和男伴约会后送你回家·”·……这话好像备胎男的自白啊。
不过是为了监视他罢了,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地用这种身份做掩饰吗难以理解··音响里的情歌轻轻哼唱着,车子在六十秒的红灯前停下了,红色的数字静静闪烁,白千湾斟字酌句地忖量食人魔今夜的每一句话,不一会儿就开始打盹。
醒来是因为他忽然听见身边人沉静温和的嗓音:“今晚去我家喝茶吗”·第16章 第 16 章·16··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好啊。”
白千湾打了个哈欠,酒劲上头,虽然没有到醉的程度,但他已经晕晕乎乎的··在这样爽快的回答之后,汽车驶向了A区··宋弄墨的房子设在酒店公寓,两人自一楼乘坐电梯进入房间,两片铮亮的金属门左右分开,与白千湾心不在焉的身体和魂魄一起升到三十六层的世界。
宋弄墨买的房子很大,家具却很少,乍一看,他还以为自己错进了另一个版本的鬼屋,当然,这里没有鬼魂··白千湾坐在了软软的沙发上,走廊里一只虎斑猫正好奇地朝他走来。
宋弄墨弯下腰,拿走了桌上的书本笔记,一眨眼发现白千湾已经和虎斑猫纠缠在一起··他顿了一下,问:“我去洗澡”·洗澡这种事也要征得客人同意吗·白千湾奇怪地抱起猫:“去洗吧,我先泡杯茶。”
猫很沉,大概得有十斤重·他掂了掂重量就把猫放在沙发上,拍拍手上的猫毛,准备泡茶··桌子下摆着好几个铁罐,摇了摇都是茶叶的声音,重量都差不多。
他问猫咪:“你家主人平常喝哪罐”·猫咪的回答是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白千湾只好敲了走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你平常喝哪一罐茶叶啊”·水声一顿。
“黑色那罐·”·十分钟之后,宋弄墨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今晚宋弄墨几乎在车里等了三个小时·白千湾和那个陌生的男伴聊了一个半小时,又在餐厅里发呆了一个半小时,他沉思的样子仿佛时间静止,连眼皮都很久才眨一下。
宋弄墨在车上隔窗观察他的时候,十分怀疑他即将倏忽轰然倒下,像一座凝固美丽的雕像般一头栽倒··当然,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白千湾在打烊的时刻慢吞吞地出现,眼睑半垂,满脸困倦,令人心生爱意,以至于宋弄墨向他提议了深夜喝茶这样的过激请求。
然而事与愿违··在踏出走廊,客厅全貌撞入眼帘之后,迎接他的并不是乖巧泡茶的苍白青年白千湾和一只猫··与这完全相反,茶水和纸杯倒了一地,白千湾侧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知,手臂垂落,面色苍白,身体微微起伏——这场景仿佛茶水里有毒,白千湾尝了一口就中毒倒下。
宋弄墨忙不迭将他唤醒:“白千湾”·他在摇晃里缓慢地张开眼睛,目光涣散地喃喃道:“只是太困了……”·宋弄墨:“……”·白千湾视线渐渐聚焦,眼前是宋弄墨的俊美面孔。
“刚出院就不要太劳累了·”·……宋弄墨是怎么知道他很累的这几天他都忙着为食人魔的事情奔波以至于心力交瘁。
“既然这样,今晚不如就在这里睡吧·”宋弄墨说··也是,X区和A区之间隔着一个城市,回去要很晚了——等等,他怎么可以在这里睡觉·睡眼惺忪的白千湾一个激灵醒过来:“……不了吧”·“没关系。”
“大家都不是很熟·”·“我们是同学·”·“呃……”·与其说是老同学的关系,不如说是警察和嫌疑人更合适吧·虽然不知为何在剑拔弩张的那一刹那宋弄墨突然因为一通电话而放弃了对他的逼问,但那种让他浑身冒冷汗的紧绷感已经深入骨髓了,只要想起宋弄墨,除了他那双漂亮美味的手之外,白千湾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审讯般的冷漠,像豹子看着他的猎物。
白千湾稍微清醒了一些,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屋子的另一头,宋弄墨已经自顾自地推开了房门,不由分说:“你就住在这里吧·”·“不了,我还是回鬼屋比较合适。”
他奔到了电梯前··但是,电梯上设置了一个密码指纹锁··白千湾和它静静相视,有种自己被关进宋弄墨地盘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人忽然上前了几步,将他圈在了墙壁和他的手臂之间。
刚刚没有睡醒,白千湾完全没注意到他身上只穿了件浴巾,现在这样看去,对方赤.裸的上身简直晃人眼,刺激他的胃部器官··“你干什么”白千湾疑惑地问。
“只是想仔细看看你而已,别紧张·”·宋弄墨歪着头打量着白千湾,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划过·非要说的话,这种眼神像是在检查实验室的小白鼠是否发育良好,目光中还掺杂了一撮疑惑。
明明是个很暧昧的壁咚姿势,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警察在控制犯人··白千湾并不知道宋弄墨实则是在怀疑他是否被人掉包,他眼下正忙于遏制食欲··和有异食癖的人共居一室是实在很危险,对双方而言都是这样,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雾尼和福金的快乐。
将手放进口袋里时,白千湾摸到了微型录音器·这颗小小的糖果承载着今夜与雾尼所有的对话,包括对方关于白千湾食人癖的暗示和明示,如果稍作剪辑的话肯定会被警方发觉……其实只要雾尼和福金被抓到时还活着,这些事情就不可能再被隐瞒下去。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千湾不想被人知道他有食人癖··可是他不能杀人灭口·如果雾尼是只鬼就好了··“去睡吧·”宋弄墨似乎对检查结果很满意,弯了弯嘴角。
客房干干净净,除了床和柜子之外,只有一扇窗帘摇摆的大窗··正要关门的时候,宋弄墨忽地问他:“你真的只是来喝茶的”·白千湾回以疑惑茫然的纯洁眼神:“不然呢”·“……你睡吧。”
门缓缓关上了··他警惕得在心里飞快地自检··刚刚他在车上除了打盹什么也没做,在宋弄墨家除了倒茶和秒睡之外也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宋弄墨突然质疑起了他的目的总不可能发现了微型录音器吧·夜深了,窗外是一轮明月,从高楼看下去,细碎的霓虹灯彩星星点点,昼夜不灭。
多么灿烂的夜景啊,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可惜白千湾从来有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的自觉,虽然外边的宋警官对他态度模糊、目的不明,总是在亲昵和审讯之间来回切换。
大概是对方职业病的直觉影响,毕竟住在宋弄墨客房的男人正是一位长着有毒基因、可能犯下命案的食人癖患者,宋弄墨有所察觉也是情理之中··未知的事情总是最可怕。
白千湾对自己在过去的那几年究竟干过什么一无所知,使用巫术进行自我诅咒之后他的记忆就缺了一块·在这之前他杀过人吗吃过人吗被雾尼发现了吗·虽然听起来有点恐怖,不过如果他真的做了这种事也算正常。
没有别的事情可打发时间,又想不起来从前的破事,白千湾只好在床上翻阅微信,检查人彘陈太太和雾尼的聊天记录·这个时间点,除了陈太太加入的购物群和追星群正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新消息之外,置顶聊天的“玩具1号”一片沉寂。
自这场坦诚的约会之后,雾尼就不曾再给他发过信息了·那只乌鸦大概已经飞回奥丁的肩头小憩,带着白千湾的把柄··他只好又开了自己的直播账号,无趣地翻阅了一些粉丝的留言。
留言内容都大同小异·唯一特殊的就是他的金主皮卡丘,今天又留言了【我爱你我爱你qwq】、【不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最新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宝贝晚安么么哒】。
……·一如既往的热情风格呢··“还是睡觉吧·”白千湾咕哝着躺下··这一夜梦境依然光怪陆离,皮革味的体育仓库里,有人尾随在他身后,月光和视线激烈晃动,像是奔跑时拿不稳的摄像机录下的情节。
【“抓住他”】·白千湾迷迷糊糊地醒来··原来这句话的“他”是指自己……·他茫然地坐了起来,这才发觉床前忽然多出来一个身影。
月光下,漆黑的身子很高很高,大概有两米多高的身材,必须仰视才能看清脸孔,肩膀很宽,下巴尖得像冰锥,宽呢子帽檐下的一对眼睛充血浑浊,嘴唇乌暗·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更恐怖的是接下来远处的女孩子的叫声:“啊啊啊啊——”·他的房门竟然是开着的·白千湾吓得差点喘不上气来:“谁怎么了”·一个腿很长的瘦子女孩正跌坐在门外。
天啊,有鬼就算了,宋弄墨的房子里怎么还有女孩子·鬼魂转了身,循声而去··房间外的尖叫声更加惨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奇怪地爬下床,不忘开灯··走到门口的时候,女孩已经跑远了,躲在客厅桌子后,虽然隔得很远,对方表情扭曲惊恐,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宋玉墨。
一瞬间,那张意味深长的纸条浮上心头··【请马上离开B市,有危险·】·这位妹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是你”白千湾走近时,宋玉墨尖利地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说:“因为我是宋弄墨的嫌疑人……所以太晚了就在这里睡了。”
“这个因果关系也太奇怪了”宋玉墨大叫··鬼魂迷路似的在走廊行走··“不是嫌疑人的话他也不会让我在这里住啊。”
白千湾无可奈何,只好去敲宋弄墨的房门:“开开门啊,你妹妹回来了·”·“跟他说有鬼”·“你妹妹说有鬼。”
他继续敲··半分钟之后,宋弄墨拿着一把机械弩.箭出现在门后·他看也不看宋玉墨,只揽着白千湾的肩膀去了走廊··为什么带上他,没睡醒吗·白千湾奇怪地盯着宋弄墨冷峻的侧脸。
“□□是这么用的·”·他绕过白千湾脖子的手臂搭上了弩.身,一把木头长箭倏然飞- she -,直奔鬼魂后心而去·一声惨叫之后,鬼魂竟瞬间不见了。
“啊,”白千湾发出一声怪叫,“我记得你们不都是用特殊枪的吗”·“这是淘汰工具·”他收了弩,“私下用的话还行,不过这里怎么会有鬼”·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可能是我招来的吧”白千湾打了个哈欠,“我就是这种体质。”
宋玉墨仍在尖叫:“你们能不能管管我”·宋弄墨冷淡道:“现在早上五点多,你可以回家了·”说着,他在沙发上捡了件长风衣穿上。
·宋玉墨斜了他一眼,又盯住了宋弄墨身边、昏昏欲睡的另一个人··白千湾……·“你怎么会跟这个通灵师在一起”她问。
宋弄墨穿好鞋子衣服,飞快地在电梯上按了密码,把妹妹拖了进去:“和你没关系,小孩子早点回去补睡,我送你回家·”·这时,兄妹二人在电梯里齐齐看向了门外迷茫的白千湾。
宋弄墨对他说:“在这儿等我·”·白千湾点了点头,他正因宋玉墨若有所思··妹妹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像是做生物解剖实验,青蛙却一夜复活的小学生。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是他出现在宋弄墨家里很惊悚,还是因为他还在B市觉得恐怖·第17章 第 17 章·17·早晨六点,太阳刚刚睡醒,街道上都是打着哈欠即将入睡的鬼魂。
正德街18号氤氲在晨光里,褪去了以往的- yin -森诡异,像个普通的小屋·尽管如此,宋弄墨仍执意持枪检查··鬼魂在地上睡得东倒西歪·小心地绕过地上零散的鬼魂四肢之后,像上次一样,每个房间都被宋弄墨检查了一遍。
“她应该没来吧·”白千湾在洗手间里洗脸,喷了大量空气清新剂的的室内充斥着茉莉香精的味道,“那天之后,她就没有再来过了·”据雾尼的说法是吃坏了肚子,那只福金女鬼到底是吃了多少鬼魂啊。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点失望·”隔着一扇门,宋弄墨的声音模模糊糊··“没有那种事·”·过了会儿,外边的声音小了,伴着一阵脚步声:“我去上班了,记得锁门。”
能令嗅觉几乎失灵的香精气味中,隐约藏着一股尸体腐臭味··这时候白千湾就悔恨自己没有先买个冰箱了……·按警察先生的指示锁了门,白千湾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自从电脑被送去经过别人的双手检阅之后,他就不太愿意用它- cao -作上网了,他不确定里面是否会多了什么监控程序之类的东西·特殊事件处理部门之所以特殊,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处理的犯人大多是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监察对象的特殊而导致他们的查证方式与其他部门不同,毕竟鬼的证词也能有法律效力了,取证的流程完全不一样,因此“非法取证”这种概念也很模糊。
出于谨慎,白千湾拿出了一台旧电脑··说是旧电脑,其实是去年的款式,白千湾对电脑和音响之类的东西有古怪的热爱,尽管电子设备价格昂贵,他的大部分收入也仍用于这方面的消费,以至于有时候会穷得没有饭吃。
他将微型录音器的内容导入电脑之后进行加密处理·原录音器内容彻底被删除·他又打开了音频仔细听了一遍他和雾尼的对话·餐厅的圣歌音乐成了雾尼的背景曲,平添了一丝诡异。
白千湾来回听了几遍,也没有发觉什么遗漏的东西··他略作整理了录音内容的重点··1、除了四起食人案之外,雾尼还可能杀了一个从事电焊工作的人。
2、雾尼将女鬼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人格··3、雾尼认为白千湾吃过人··4、雾尼想要礼物··很难办啊,显然雾尼的兴趣是白千湾,或者说白千湾的肉。
如果不把“礼物”送给他,想必雾尼会带着福金前来自取··看来这段时间他应该加强安保工作··华国对枪.支管控很严格,弄来一把枪这种事即便白千湾是个百万富翁也很难做到,只怕刚拿到手就被以非法持枪罪逮捕了。
放弃了这个念头,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入手·只是白千湾的通灵工作向来是与世无争的,与什么驱鬼或者驱邪都无关系,如果对上那只凌厉的恶鬼福金他该怎么办·霎时他想到了那把宋弄墨的特殊弩.箭。
如果能弄到一把就好了……可惜那东西不是民用的·难道只能用最朴素的桃木剑加上朱砂了吗·“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人彘忽然醒了,一把扯掉了白千湾的耳机,“问你话呢,想什么呢”·“在想怎么驱鬼。”
“大胆你竟然想赶我们走”·“不是啊,”白千湾关了电脑,“我是在担心那只女鬼·”·人彘拍拍他的肩膀:“别怕,你没发现最近正德街的人变多了吗有警察在附近巡逻啦,不要慌。”
“怪不得他还没来呢·”白千湾说··“所以你昨天晚上和雾尼过夜了”人彘的脸突然凑上前去,伤痕累累的脸拄到白千湾眼前,“喂喂,你不会是个同- xing -恋吧”·白千湾把她的脸推开:“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昨晚是在宋警官家里睡觉的。”
“妈耶,你居然前脚跟网友约会,后脚就睡到了宋警官家里”人彘满脸震惊,“原来你是真的绿茶”·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我不是,我没有。
你不要学会一个词就乱用……”·“我不听我不听”人彘捂着耳朵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停了下来,眼睛锐利,“说好的礼物呢”·“你怎么一直惦记他的礼物啊,”白千湾挠挠头,“他这次没有送啊,说是因为我没有给他回礼。”
“我就说你这样不对嘛·”人彘摇头,“下次要给他带礼物才行,送什么好呢”·这个问题已经昭然若揭了啊。
白千湾没有说出来答案,他打开了微信的“万千怪事”公众号··雾尼又发了一篇文章——《小猫咪》··【今天遇见一只小猫咪,被我揪住后颈皮的时候无能为力,只能朝我龇牙,呼,真是太可爱了。
】·这个变态··白千湾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整个人仰面躺在沙发上:“我要睡觉了·”·“你怎么整天都在睡觉·”·“最近有点累。”
他摸了摸抱枕,“睡眠质量也不好,总是梦见过去的东西·”·“说不定是什么预示的梦,”人彘说得一本正经,“梦是很玄乎的。”
“我经常梦见同个场景的不同时间段,好像连续剧一样·学校仓库,我,还有别的人……”白千湾说,“总觉得是被我忘掉的事情。”
人彘说:“梦见过去的朋友、伙伴预示着他们即将出现哦·”·在身后追逐他的伙伴·还是不要出现了吧··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就入睡了。
·“很奇怪啊,他和案发监控里的这个人体型有点像吧”李恪把打印出来的照片贴在白板上对比,“虽然脸蒙上了口罩和帽子。”
赵廖说:“他住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无法查证·”·“他和白千湾是什么关系”·“网友,”李恪说,“算是面基吧,见了两次面。”
宋弄墨正在翻黄泽若的资料··二十八岁,医科研究生肄业,之后一直也没有正式工作和固定住所,退学是因为研二那年出了车祸·从餐厅那里拍的照片来看,他看起来和监控里身份存疑的男人确实很像。
说起来能找到这人还多亏了白千湾··数日前在宋家门口声称没有手机和微信的白千湾,其实名下有两个实名手机号,微信号也有一个·除去已经停机作废多年的那个号码,剩下的这个一直处于使用状态中,不过他的通话记录几乎为零,有联系的号码基本上是正德街附近的外卖和快递。
微信就稍微丰富了一点,他关注了不少追星公众号和惊悚故事公众号,微信好友差不多都是女- xing -,同为某个明星的粉丝·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Munin,备注为“玩具1号”。
Munin就是黄泽若,他的账号下有个公众号“万千怪事”,近期一直在发表关于食人魔杀人案的分析··尾随黄泽若的李恪在进入Z区后被甩开,线索暂时中断。
他们打算今日下午开始走访Z区的居民,不过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流动人口比例高,监控设备不完善,搜索难度比以往大得多··“‘礼物’”·宋弄墨的笔戳在聊天记录上的一个词。
黄泽若送了什么呢·夜晚,白千湾带着自拍杆以及大屏手机出了门··当然,这不是为了自拍··X区郊外有个著名的灵异圣地,一口没有名字的湖。
在改建城区的时候工人曾经试图将这口小湖填掉,然而最后因为灵异事件而撤出,后来那个地方实在无人敢去,也成了都市传说的一部分··“这件事我还是听出租车司机说起的,”白千湾举着自拍杆,因为手臂受伤的缘故不方便一直拿着手电筒,他只好把手电挂在胸前,暖黄的光柱正因他的脚步而一晃一晃,“这里一直有灵异事件,湖里有鬼。”
直播的信号不太好,他的话传过去就是断断续续的··【有点卡】·【Σ( ° △°|||)︴这里是哪里】·【来晚了今天居然是户外直播】·【有人看见主播背后的剑了吗,这是干什么用的】·“桃木剑啦,没有铜钱剑,只有这个。”
他说··不远的地方就是那口湖了··这里虽然是城郊,但附近也不算渺无人烟,两里内有工厂和学校,路上也有行人,不过这里确实- yin -气颇重,白千湾身边已经飘了好几只鬼,正探头探脑地打量他。
湖并不大,可以说是非常小,大概还没有他的鬼屋占地面积大·四周生满了杂草,还有几颗歪脖子树·一只看不清脸的鬼魂正倒挂在树上,长长的头发随风舞动。
弹幕里顿时被【啊啊啊啊啊好恐怖】刷屏了··白千湾往湖边走近··仔细看,除了这些膝盖高的杂草,湖边还围了一圈栏杆,大概是为了防止附近的小孩玩耍时掉进湖里。
栏杆大概有些年头了,锈迹斑斑,有几节已经不知缘故地掉在地上·白千湾一手举着自拍杆,另一只手勉强拿着手电筒往湖水里照··湖面很平静,黑漆漆的水色波光粼粼,蚊虫和蛾子在光柱里飞舞弥漫。
白千湾晃了晃手电筒,忽然在湖面上看见了一块东西··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好像塑料袋一样的袋子正漂浮在湖面,隐约能看见上边沾着黑色的毛发··白千湾用棍子把袋子挑了起来。
浅黄色的袋子,大概两个巴掌大,上边长着一指长的浓密头发··“咦”白千湾皱起眉,“这是什么”·“这是人皮鬼了啦”刚刚那只倒挂的鬼魂突然俯冲了下来,说话时冒着腥气的脸孔忽然伸到了白千湾眼前。
白千湾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只来得及抓住手机自拍杆··手电筒扑通一声摔进了湖水里,黯淡的光线渐渐被湖水吞没··他借着手机的光线看清了倒挂鬼的模样,男- xing -、长发、脸色青白,忽略他至少一米长的脖子的话,勉强是个完整人形。
这鬼魂的半身还挂在树上,只有脖子像蟒蛇身体一样变长,把脑袋伸到白千湾脸上··他身上有股恶臭··白千湾捂着口鼻后退:“拜托,不要离我太近。”
“你在拍照吗”鬼魂好奇地把头伸向了手机背面,“我认得你,你是和陈太太的房客·那天开会我也去了·”·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淹没。
那天开会的鬼实在太多,他也不记得是不是有这个鬼魂了··白千湾关闭了直播状态,对鬼魂说:“我有点事情想问你,关于最近的食人魔凶杀案,你听说过凶手吗”·鬼魂的脸皱成核桃模样:“原来你是警察啊我只是听说那家伙吃了死者的身体,大概生前有异食癖吧。”
白千湾正欲继续问,湖边却忽然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声:“我的脸……”·第18章 第 18 章·18·“我的脸,我的脸……”·一个头脸血肉模糊的男人朝白千湾走近,他步履蹒跚,上身腐烂脓肿,手臂伸直乱抓,完全给人一种典型恶鬼的印象。
“你真是的,快把脸还给他啦·”倒挂鬼埋怨道,“不给他的话他会打你的·”·“看不见啊·”·白千湾也是着急,刚刚用棍子挑起来的脸皮已经掉到不知哪里去了,他蹲在地上翻找。
“在这里”倒挂鬼见他看不清,伸手推搡了他几下·白千湾被这力道推着脚一滑,竟然摔在地上,幸运的是手机的光正好照在地上的棍子和上边薄薄的人皮袋子。
白千湾赶忙拾起棍子,脸皮远远地被他递给了男人··“谢谢·”男人舒了口气,粗大的手掌一把抓过了脸皮,急吼吼地套在脸上,血水和脸皮袋子摩擦的声音像是从气泡袋上踩过。
白千湾从小就是- yin -阳眼,见了不知多少奇形怪状的鬼魂,早就习以为常·大晚上的见到这个无脸鬼,他倒也没多害怕·他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丢下棍子之后,白千湾继续问那个倒挂鬼:“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没有听过别的凶手的消息吗”·“还能有什么消息啊,凶手半夜作案,多少会有鬼见过她吧可谁会在意半夜见到的鬼是不是凶手啊,被警察问了也想不起来,”倒挂鬼竖起兰花指,“那女人大概是饿鬼中的恶鬼吧人肉有什么好吃的。”
·看来野鬼们都不知道啊··唯一见过又记得女鬼的,大概只有人彘了··“这两天有不少人拿着一张女人画像到处找鬼魂问,”倒挂鬼说,“都是警察,大家都在说那女人搞不好就是凶手之一,因为警察叫大家小心一点,如果见到了她立刻报警,提供线索有冥币奖励。”
原来警方那边已经通过人彘的叙述画了模拟画像这件事人彘倒是没告诉他··白千湾叹了口气,折腾了半天,最关键的画像他竟然浑然不知。
“她长什么样”·“挺年轻的一个女人,反正,看不出来是杀人凶手……”·水面倏忽间一阵涟漪,一束光柱从水下折- she -了出来,四处晃动。
倒挂鬼的脖子咻地缩短,脑袋伸往了水面:“这是别人掉的手电筒·”·一只手抓着手电筒柄破出水面··肌肤浮肿死白,手指肥胖,指甲剥落,这是一只水鬼的手。
倒挂鬼的手臂渐渐伸长,他接过了手电筒,又拿给了坐在地上、压倒了一片野草的白千湾··“谢谢·”白千湾说,“我先走了·”·他的手里,- shi -漉漉的野外专用手电筒依然坚强地散发着光芒。
“我记得你是一个通灵师吧”倒挂鬼的脖子越来越长,他锲而不舍地跟在白千湾身后,脖子像是白色的蟒蛇身体,蛇头的地方变成了人头罢了。
“我是啊,怎么了”他转过头去,一条漂浮在空中的白色人头蟒蛇映入眼帘··“最近有人在附近打听你,听他说了我才知道,原来你是通灵师。”
“警察吗”·“不知道啊,一个老男人来问的·”·“嗯谢啦·”·老男人·白千湾想不出会是谁。
他重新打开直播间,弹幕依然密密麻麻,观众都在猜测通灵师已被水鬼拖入湖底,十足看热闹不嫌事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拜拜,”见了这些欢快的弹幕,白千湾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手在镜头前挥了挥,他慢吞吞地道了别,“今天就直播到这里了,再见。”
徒步回家的路上,白千湾的心情像是下过一场大雨,蔫蔫的·不管怎么说,他不想成为雾尼的盘中餐,可一切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急速奔跑··虽然以宋弄墨对他的关切程度,想必雾尼也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犯罪呢雾尼一定也在现场留下了什么,假以时日,警方未必不能将雾尼投入监狱,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被审讯的雾尼和福金也一定大张口器把白千湾的食人癖好抖落出来。
如果他能肯定自己没有吃过人、杀过人就好了,偏偏他对自己没有这种自信··思索间,一个男人的身影渐渐走入了他的视线,白千湾的眼睛一下子有神了起来·正德街18号的门口,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牛仔裤和针织衫、长风衣。
一双腿又直又长,一步一步地朝白千湾走来··宋家兄妹都是大长腿··见到宋弄墨的第一眼他想到的竟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白千湾不由得弯了弯嘴角,有吸引力的皮囊总是比宋弄墨的本质更先一步被他注意到。
他再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宋弄墨是刑警,要小心啊··“宋警官怎么来了”胸前挂着- shi -哒哒发光手电筒的白千湾眨巴着眼睛微笑,一双润泽的茶色大眼睛扑闪扑闪,他整个人在宋弄墨眼中好似一块奶油蛋糕,走近的时候,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只是给你看看嫌疑人模拟画像,根据陈女士的证言画的,之后根据她的意见修改了一次·”·宋弄墨的手机亮在白千湾眼前,一个年轻女人的黑白画像,鹅蛋脸,圆眼睛,长发,看着算是漂亮。
白千湾眯着眼睛半晌:“我没见过她·”·“我发到你手机里吧,”宋弄墨打开了自己微信的二维码,“你扫一下·”·白千湾不疑有他:“好的。”
宋弄墨的微信昵称就是本名,头像是一只皮卡丘··“谢啦,”他收了那张黑白素描照片,存在手机里,打算下次出门也随便问问路人有没有见过她,“这个女鬼的身份你们找到了吗”·“不能说。”
“哦,需要保密,我忘了,不好意思·”白千湾笑了笑,他差点忘了这种事情不能往外说,“那我回家了·你……”·“我陪你进去。”
宋弄墨已经拿出来枪了··白千湾垂涎的目光在他崭新光亮的左轮手/枪上流连:“其实没那么夸张吧,我觉得他不会进来这里杀我的,主要是鬼屋里的鬼魂太多了……”·如果他也有这么一把枪就好了,他还怕什么雾尼福金呢·可惜,他高中肄业的学历是考不了警察编制的。
“还是谨慎一些好·”·门再次被宋弄墨美味的左手推开··屋子里开着灯,人彘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其余鬼魂在客厅玩耍打打闹闹·无头女孩肢解着白千湾买的洋娃娃,一派安静祥和。
宋弄墨第三次挨个检查房间·白千湾跟在他身后,眼睛片刻不离他的枪··最后一个房间被打开,什么也没有··白千湾照常送他离开,路过客厅的电脑桌时,白千湾把手电筒放在了桌上,鼠标被撞了一下,待机的电脑因此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地图,街道、房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颗红点正在某处闪烁··白千湾马上就将程序关掉了··宋弄墨撇了一眼:“GPS定位”·“嗯。”
他关了电脑··宋弄墨没有继续问下去,嘱咐了几句关于注意安全的话就很快离开了··白千湾看了看手机,雾尼没有新消息,他对人彘和小孩子们说:“这几天不要关我的电脑和wifi。”
“你想干什么坏事”人彘狐疑地问··“那倒没有,”白千湾从衣服里摸出来一颗微型定位仪器,放进了抽屉里,“里边有个定位程序,如果我哪天失踪了,记得跟警察说一下从电脑里寻找我的尸体埋葬地点,路线都是自动记录的。”
“你好悲观啊·”·“没办法,”白千湾摊开手,其实他倒也没有多么害怕,搞不好这个定位软件能救他一命呢,如果运气好的话,“最近我出门的话会和你保持联系,隔一段时间往电脑发消息,音响开着,会有提示音,如果中断了的话马上报警,或者打宋弄墨的手机号码。”
“天啊,你在说什么”人彘被他吓了一跳,飞舞的头发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吐掉重说你是怕出门的时候被食人魔吃掉那就不要出门啊,在家里还是很安全的,附近一直有便衣警察,外边也有鬼魂们往来,他们不敢轻易上门的。”
·“不行,我得出去·”白千湾固执地摇头··不出门的话怎么把雾尼钓出来·他想着,在微信上给雾尼发了条信息:【明天见个面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寻死,不过我见过很多自杀而死的鬼,他们都长久以来藏着不能说的痛苦,所以选择死去,”人彘的眼神很认真,她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忽然对他说教了起来,“你自杀我是没意见,但被食人魔吃掉就算了吧,你有被虐待的癖好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千湾的表情一凝。
人彘本以为他会一声不吭地走开,或者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每逢提起自杀这种事他都是这样,但这一次,他望着窗户上的圣母玛利亚悄声回答:“我总觉得是某种报应”·那是他第一次觉察自己的通灵能力。
在碰到她的遗物时,他见到了一颗倒放在电视机上的女- xing -人头·后来……·“报应你到底在说什么”·人彘尖声追问,可白千湾摆摆手,一副不肯多说的模样。
第19章 第 19 章·19·这样的想法缘起于白千湾施行失败的巫术,这得追溯到九年前·2133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他能想起来的全是不利于自己的事,比如巫术导致记忆混乱,以至于他有几年的记忆成了浆糊。
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是那一年B市的蹊跷失踪案··有个男人煮了一大锅红烧肉,他问白千湾:“要吃吗”·……·雾尼一直没有回复他。
这家伙该不会是已经被警方逮捕审讯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白千湾一阵轻松又一阵紧张,冰火两重天了一阵子·天花板上的鬼魂们正在互相啃咬,像一群猴子一样打闹。
“我要睡了,不要吵·”白千湾抱着被子说·他闭着眼睛,眉毛忧愁地皱着··“知道了知道了·”鬼魂们走的走,不走的也都闭上了嘴。
人和鬼的作息时间很不一样,大部分鬼魂没有睡觉的概念,只是白天不方便出门而躲在房子里,到了晚上,这些鬼魂精力充沛,吵吵嚷嚷·一眨眼,客厅的鬼魂只剩下了人彘。
人彘几乎是最接近人的鬼了,作息和他相近··和往常一样,灯灭了,正德街18号进入睡眠状态··白千湾并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直到——睡梦间,他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
本以为是人彘和他开玩笑,喂,不要闹了,他本想这样说,刹那间白千湾忽然想到,人彘没有手脚,这个人不是人彘……但不多久,他的意识一下子陷入沉睡。
再睁眼时头顶还是那盏吊灯,破旧的紫色喇叭花形状,一共六个沾满灰尘蜘蛛网的灯泡,因为年久失修仅剩两个灯泡存在工作能力·不过,吊灯并没有开启,白千湾是借着身边开着的旧台灯的光线看清的。
视线往下,映入眼帘的除了他被捆扎得血液不通的手脚之外,还有一个蹲在地上摆放刀具的男人··男人一身黑衣,手上戴着医用塑胶手套,像一层人皮裹着·他手里摆弄着手术刀、医用酒精、缝合线、针、医用药棉、剪子等等,还有两把大砍刀、锤子、锯子之类的东西倚在门边。
灯光很暗,可这些器物都无一例外地熠熠生辉,白千湾甚至能在上边见到自己扭曲的身影··眼前晃过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身影,大概就是传闻中的福金本人吧··可怕的是,人彘完全不在。
她已经被吃掉了吗·白千湾舌头动了动,试图说话,但被脸上的层层叠叠的胶带封住了··“没有碗筷诶……厨房也是空空如也,没有做菜的工具。
这人不做饭啊·”陌生女人不满的哼声··雾尼头也不抬:“那就生吃咯,你这次还要吃脑子吗脑浆味道真的很差啊·”·真是奇怪,雾尼和福金是怎么进来的呢外边有不少巡逻的警察吧·下一秒,刺眼的手术刀反光在他眼前闪烁,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雾尼脸上带着感冒口罩,头上也戴着手术帽,白千湾有种自己正躺在手术室里的错觉·冰冷的金属凉意从贴在脸颊上的手术刀上蔓延开来,他心里也因此荡起层层波澜。
“你很害怕啊,”雾尼帮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口罩上方的双眼笑出了圆润的卧蚕,“害怕又好奇‘雾尼怎么会在这里’,是吧我才不会告诉你。”
滴,滴,滴··福金坐在电脑前,正启动着桌面的定位系统·她含糊地抱怨:“原来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让警察找到雾尼啊还好还好,雾尼可没有去答应你精心准备的约会。
不过你打算做人肉诱饵,也是勇气可佳呀·”·“可惜你现在在家里,”雾尼摇摇头,两人唱双簧似的聊了起来,格外默契,竟然真的像同一个人的不同部分,连语气都很相似,“没想到自己的计划没派上用场吧”·霎时间白千湾心里一片澄亮。
唉,他的确被误导了·人彘这个鬼真的不得了……他们两个能进来18号,一定多亏了人彘的帮助吧·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想不明白。
“你的眼睛写着自暴自弃呢,看来你很悲观啊·”手术刀在雾尼五指间灵巧地转动,炫技一般停在了白千湾下颚骨左侧边缘的皮肤上,刀尖微微用力,一丝刺痛从皮肤传来,白千湾的眼睫毛随之颤了颤。
“我会从这里地方切开,然后活剥下整张脸皮·”雾尼又碰碰他的额角,“到这里,头皮就不要了,头发很难打理·你可能会因为疼而痉挛休克,但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掉。”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挖了你的眼睛,”雾尼的刀尖在他眼球前比划,“每一任死者的眼睛我都很喜欢,你也不例外,可惜他们的眼睛死后都会失去神采,没什么意义,还是先挖掉好了。
嗯——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千湾的身体正在颤抖,那种想要挣脱手脚的枷锁用尽力气后导致的肌肉不适的颤抖。
“好像你到死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说个关键词吧,‘B市女子失踪案’……你这模样真是痛苦呢,就因为失踪的女人你认识我听说你是通灵师,想必你也为她通灵过无数次了吧,结果如何看你这样就知道了——好吃吗她的肉好吃吗”·雾尼的舌头舔上了他的脸颊,像- shi -冷的水蛇在他脸上游走,粗糙又令他反胃。
从被舔过的皮肤直接喷溅到脑髓的,是连被封闭的记忆也不能抗拒的眩晕和熟悉感,伴随着雾尼的恶意呓语,记忆和恐惧如同一辆卡车将身体碾过,白千湾如遭重击——要疯了,有一尾毒蛇正在他胃部游走,叫嚣着“吃掉吃掉”。
·与恐惧、记忆一起袭来的,还有一丝红烧肉的香味……·那天他吃了吗·忘了·没有吧……一定没有。
雾尼俯视着他,自上而下,白千湾赤.裸的胸口正在急促地起伏,如果此刻拿着一只听诊器贴在他左胸,大概能听见猎物生前最后一次剧烈打鼓··雾尼轻轻地笑了几声:“在食物死前瓦解人类的意志是最令我愉悦的,之前那个女人,我只是把她的脸当成棋盘一样用刀子画了几十道横线和竖线、又因为画错而把她按在电磁炉上烧一烧罢了,她的脸好像一颗刚捏好的生牛肉丸。
我叫她自己去照镜子,她当场就崩溃了,恳求我杀掉她·毕竟是个以色侍人的女人,失去了容貌还有什么呢好脆弱啊·你干嘛这么憎恨地看着我——就因为我戳中了你的童年痛处吗是你吃了失踪的女人吧不是到底是不是啊来,‘不是’就眨一次眼,‘是’就闭眼。
三二一——开始”·茶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好像凝固的茶水··“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是’也不是‘不是’,难道是‘无可奉告’吗”雾尼的头发因为忍笑而轻快地颤动,像虫类的翅膀,“不管了,先挖掉眼睛吧。”
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指上下按住白千湾右眼的眼睑,强行分开,血丝密布的红色内膜被外翻,又密又长的眼睫毛高高翘起,中间一只泛着生理眼泪的眼球正死死地瞪着他。
刀尖精准无误地刺下——·“外边的鬼魂怎么这么多”·三更半夜,宋弄墨照常和李恪出行走访孤魂野鬼,干这一行一直是昼夜颠倒,白天不一定休息,晚上经常加班。
根据搜集到的资料,他们将部分正德街鬼魂的身份整理了出来·光是常驻在18号的鬼魂就有十几个,不包括只在外边玩耍不进去的无头小孩·这十几个鬼魂几乎都在18号吃喝玩乐,两个房主都没什么意见,形成了一种令人迷惑的同居关系。
宋弄墨的记忆力极好,见过一次就几乎把这些鬼都认了下来·何况,这些鬼魂有不少和他有阻止白千湾自杀的金钱交易··现在这十几个鬼不知为何都在街上徘徊,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你们怎么不进屋”他拦下一只独眼鬼··独眼鬼嚎叫道:“因为陈太太把我们赶走了”·“为什么”·“说是不让吵小白哥哥睡觉,让我们明天早上再回去。
可是小白平常都不会赶我们走的——”鬼魂哭丧着脸··浓重的夜色之中,18号门前空无一人,连庭院里踢足球的无头小孩子都不见了·房子正面的大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见窗户上玛利亚怀抱婴儿的彩绘。
“陈女士在里边吗”宋弄墨问··“大概吧”·李恪也被宋弄墨脸上的谨慎感染,从枪套里取出了枪。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正德街18号鬼屋大门,正欲敲门的时候,一只鬼影突然扑过来,半个身体穿过了门板·霎时间,一声咔哒的开锁声自内而外响起··刀尖距离太近,无法对焦,以至于成了一块模糊的圆形银点。
冰镐般尖锐寒冷的刀刃渐渐向他靠近……·白千湾脑中一片空白·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就在这快死的关头,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学校仓库、宋弄墨、妈妈、人肉……什么也没有,触觉也在此刻消失,冷汗连连的颤抖也不见踪影,只有耳鸣声越来越重。
·霎时间白千湾耳边响起了一声类似西瓜被摔在地上的闷响,与这声闷响一齐飞溅的,还有零零星星洒在他的胸口的温热液体,桎梏在他眼皮上的手指也瞬间消失。
银色的模糊圆点砸下来之前,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阵刺痛从眼皮和脸颊上斜飞而过,他又马上睁开了双眼——·巨人般高大的雾尼戴着蓝色手术帽的脑袋上斜插着一只大砍刀,就好像西瓜被人砍了一刀,被劈开的头颅血液和豆腐脑似的脑浆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这是西瓜人吗·好好笑……·白千湾牵扯着嘴角,可惜被胶带牢牢粘住··远处惨叫和呼喊此起彼伏,他置若罔闻··尽管过程和他想象的不同,很多东西都没派上用场,甚至被人彘摆了一道,但是没关系,雾尼死了,他的秘密暂且被掩埋了,皆大欢喜。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第20章 第 20 章·20·一颗子弹冲进了雾尼的胸腔·他呜咽了几声,好像动物的□□·他踉跄着踏出几步,宛如走错舞步的舞娘,滑稽搞笑地轰然倒地,头颅恰好倒在白千湾膝盖上。
白千湾得以有幸欣赏雾尼的死状··刀刃插得很深,人的头盖骨应该是很坚硬的吧砍中雾尼的人力气一定很大……·此时此刻,屋内正一片混乱。
福金被撕裂似的尖声怪叫,被宋弄墨一脚踢到了电脑桌上,她浑身都是一片血红,像无数红蛭腐蚀她的身体·福金姣好的面容已经完全烂掉了,宛如被泼过硫酸,冒着滋滋的白烟和烧焦的气味。
李恪在她腿上补了一枪·他冷酷紧绷地盯紧了生化□□牺牲品似的福金,余光仍在注意沙发旁边徘徊的人彘,他手里的药剂还有将近一半,对付两只鬼绰绰有余··“没事吧”·宋弄墨割开了白千湾手脚的麻绳,一圈圈紫红的印子已经深深烙在他手臂和脚踝上,之前受伤骨折的那只手臂中段扭曲地凸出来一块。
白千湾在剧痛之下却像是瞬间恢复行动能力的机器人,绳索一解开的刹那他恶狠狠地踢开了膝盖上的尸体,另一只手撕掉了脸上的胶带··他的喘息急促又混乱,浑身打颤。
宋弄墨的手臂轻轻抱住了他,他抬眼,在血水模糊的视线里,宋弄墨眼睛像一口幽深的湖·他耳边传来对方安慰的嗓音:“没事了,别怕·”·白千湾靠在他怀里,勉强地朝宋弄墨一笑:“先处理现场吧。”
宋弄墨将他放在沙发边靠着,嘴上正通过耳机与其他赶来的刑警联络··一靠在沙发腿上,那种劫后余生的无力感从指尖直冲脑髓了,白千湾的肩膀垮下去,手脚也好像突然失去力气,双手滑落在腿上。
眼皮上的血渐渐流入了眼眶,被他狠狠擦掉··不远的地方,人彘呜呜地哭泣着:“小白,你差点就死了,好危险啊怎么会这样”·“可是你是真的想杀掉我吧”他才不想顺着人彘的意思往下说,“为什么难道你被虐杀之后,也继承了凶手一样的癖好”·人彘的表情略微狰狞,又很快破涕为笑:“拜托,你在说什么啊,要不是刚才我抢先开门,你现在早就成独眼龙了呢。”
“如果不是他们突然来访,你才不会这么好心·”·人彘不再说话了·她凹凸不平、疤痕遍布的面孔上,两只突出的眼球满是仇恨:“你疯了吧,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宋弄墨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脸上被贴了一张黄符之后,福金失声惨叫,身体像是模仿砧板上被切开的鱼不住地痉挛着,嘴巴大张到裂开的程度,能看见她漆黑的牙床和扁桃体,几只腐烂发臭的东倒西歪的牙。
福金在电脑桌上扑腾着,双腿像鱼尾巴一样狠狠拍打桌面,嘴上尖笑:“可我没死啊白千湾我也知道你的事情,你吃过人要我说出来吗你吃了那个女人吧——”·受到室内所有人鬼不轻不重的瞩目,白千湾支着沙发站起来,他单薄的身体摇晃,敞开的衬衫里胸口剧烈起伏,他鬓发半- shi -,脸色更是面如白纸,整个人好像随时倒下。
可他的眼神轻蔑又坚定,从人彘划到福金,他说:“有谁相信你的话啊·”·福金总算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就像是游戏最后一道关卡的触发词··好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
如此想着,白千湾身体一轻··“结束了吗”李恪在窗边喃喃道··食人魔杀人案是李恪入行以来第一次遇见的大案子,眼下凶手逮捕归案,第五名受害者安然无恙,理论上不是应当庆幸吗可是好像感觉少了些什么。
“仅仅相隔十天,凶手就再次犯案了·”宋弄墨亦是沉思不解的模样,警署会议室里,散会后留下的数人都是眉头深锁,“第五起案件与以往都不相同,先是有‘食人预告’,后来又有第三位帮凶。
受害者的社会身份也与前面四位死者迥然不同,白千湾是天生的- yin -阳眼、通灵师,他完全看得见鬼魂的踪迹,又与正德街一众鬼魂交好,凶手杀他的难度本就极大,何况又事先进行了预告……更像是挑衅。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白千湾就是‘食人族’,凶手是为了吃‘食人族’的肉而袭击他,所以铤而走险·”·李恪颔首:“鬼魂凶手指责白千湾吃了九年前的失踪女子,说他是食人一族,还认为他手里还有命案。
总觉得很奇怪,难道真的不是凶手临死前乱咬”·会议室里数人面面相觑··一瞬间,大家都想起来之前提过的2133年B市一中“巫术案”,在那个案件里,三个高中学生死的不明不白,而当时的学生认为白千湾就是凶手。
这一年还发生了离奇的失踪案··白父的女友、白父先后失踪·女友失踪是她男友,也就是白千湾的父亲报的警·同一年的九月,白父也不知所踪,从此杳无音信。
白千湾没有别的亲戚,看案卷的记录,他的父亲后来也没有再出现过,他直接成了孤儿·凶手声称是白千湾吃了失踪女子,但当时也没有这种“子食继母”的传闻,坊间的说法是白千湾父亲可能杀了女友潜逃,没人怀疑他们十五岁的儿子,后来两人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于是也成了疑案。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两个案件都和白千湾有关··真的这么巧吗·宋弄墨眼底的怀疑浮浮沉沉··这两个案件发生的时候,他也正在B市,而且就在白千湾身边……·沉默中,李恪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抬头对宋弄墨说:“搜查人员在白千湾家中找到的断指,经DNA检验是‘食人案’中的第三位死者的断指。
黄泽若出租屋的刀具上也检验出了第三位死者的血迹·”·宋弄墨心弦一松:“那就跟李伏珍、白千湾的说法对上了,黄泽若把断指作为礼物送给了白千湾。
黄泽若的确是凶手之一·”·李恪长长地舒了口气:“尘埃落定·只可怜那些被吞噬的灵魂不能投胎转世了……”·宋弄墨站起身:“我去看看白千湾。”
病房里满满当当地挤着各种鬼魂··“听说你差点被食人魔吃掉了”·“真的没被吃掉吗,为什么这么好运啊·”·“食人魔长什么样子啊”·“白千湾这个名字好耳熟哦。”
……·被层层鬼魂围观的中心,白千湾倘然自若地玩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新闻正在报道《“食人魔”案件告破,凶手被警方击毙》,点开来是雾尼的高清一寸照片。
【在凶手家中检验出7.22、5.11案件死者DNA……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门被轻轻扣响··“是我·”宋弄墨的声音。
屋内熙熙攘攘的鬼魂霎时做鸟兽散··“请进·”·一袭病号服的青年面色疲倦苍白,肤色几乎要和背后的白墙融为一体·不论何时见到白千湾,他都是这么一张温和无害的面容,这只能归功于他书卷气又温顺的长相,只不过在被食人魔爪牙下出逃之后,他苍白半垂的左眼皮上就斜着一道结痂血痕,从内眼角一直划到颧骨,狠狠破坏了这张脸。
宋弄墨在他床边坐下,手指轻轻在他眼下的伤痕一碰:“破相了·”不过他的口吻显然浑不在意··他从来喜欢白千湾的脸,这点伤在他眼中无伤大雅。
白千湾掀了掀眼皮,任宋弄墨摸着他的伤痕·他的视线仍向下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因为眨眼的时候眼皮上的伤痕因为双眼皮折叠会有点刺痛,住院以来他都不想正经向上看。
他明亮的双眸炯炯有神,电脑屏幕的光线正反- she -在他眼睛里··宋弄墨瞥了眼,原来是在看食人魔案件的报道……·“护士说你今天就能出院了。”
他说··白千湾手臂骨折还没痊愈,被绑架时手臂又二次受伤了,加上对食人魔有对死者使用药物和过量麻醉的前科,出于谨慎起见他当晚就被送到医院全身检查并且安排住院,入院时就发了高烧。
“知道了·”白千湾啪地把电脑合上,他在床上总是弯着腰玩电脑,一下午过去,腰酸背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他斜睨着宋弄墨:“还有事吗宋警官该做的笔录我做完了吧。”
宋弄墨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长年锻炼的结实瘦长的体型不必说,脸也长得格外好看,他不太像宋太太,也许是长得像那位素未谋面的宋父,长眉入鬓,内双的眼睛长且有神。
大部分时间他看起来都还算好相处,总是对白千湾有美名曰“老同学”的亲昵情谊··宋弄墨脸上还是他那惯有的微笑,白千湾被他漆黑的双眸凝视着,顿时有种他仿佛想看透自己眼球玻璃体的感觉。
“其实,你是食人族吧”他问··跟案件无关的事情,白千湾完全可以拒绝回答·于是他也笑着说:“无可奉告·”·第21章 第 21 章·21·两人又说到案件的事情,宋弄墨非常官方地只说还在审理,不痛不痒地留了几句道别的话就离开了。
白千湾本是想打听关于自己的事情·毕竟,福金的审讯里一定提到了关于他食人的事情,以宋弄墨那种神经敏感多疑的职业病,宋弄墨一定会继续查·浑浑噩噩的那几年到底白千湾做了什么,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说不定哪天就一觉睡醒,一群刑警带着手铐和逮捕令来找他了。
正想着,病房门又响了··“请进·”·这次来的是三五个穿职业装的女孩子,每个人都欢声笑语地拎着大包东西放在柜子上·他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宋先生订购的补品”到了。
鲍参翅肚适合骨折的人吃吗而且这也太多了吧……真是不懂土豪的世界··出院这天一群正德街鬼魂夹道欢迎白千湾,一时间医院的走廊挤满了围观的医院鬼魂,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探头探脑。
“这个人是谁啊……”·“就是‘食人魔’的幸存者啊·”·“小白哥哥”·“好多X区正德街的鬼魂,我还以为是联谊会开在医院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太太怎么还没回来呀”·“那天我看见她被两个个子很高的警察塞进黑布袋里带走了”·“靠,她也犯事儿了吗”·“不知道啊。”
问到白千湾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回答的语气也很冷漠:“不知道·”·鬼魂们全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头的小女孩扯着他的衣角:“18号现在被围了警戒线,不让人和鬼进去,小白哥哥你这几天住哪儿啊”·“我住酒店吧,随便找个酒店。”
白千湾已经想好了这件事,在正德街18号处理完毕之前,他得先住进酒店歇息··十字路口,他和一众鬼魂挥手道别·奇形怪状的鬼魂们蹁跹而去,像一片黑云升到空中,摇摆不定。
白千湾和这群鬼做邻居室友也有半年了,彼此之间还是很和睦的,如果不是出了人彘陈太太的事情……·陈太太因为白千湾的证言,也被警方带走了,之后的事情他不得而知。
有钱之后他想住五星酒店,尽管已经是百万富翁,但白千湾下单的时候内心依然隐隐作痛··这是一间酒店单人房,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白千湾脱了衣服,赤条条地往床上一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陷进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
一张五官突出的蓝脸倾斜着贴在他脸前,离他的鼻尖约莫只有一两毫米,鬼魂身上那种死亡的腐臭森寒透过他的皮肤渗了进来·白千湾不禁打了个冷颤··怎么这里也有鬼啊五星酒店怎么也跟招待所一样客满为患·他猛地屈起膝盖,狠狠往上一撞。
那皮肤浅蓝的脸咻地往上飞起,连带着他轻盈的赤.裸身体一起浮上了天花板,后背砰地撞上吊灯··全身蓝皮肤好似阿凡达的鬼魂在吊灯下手舞足蹈:“嘻嘻,你抓不到我”·白千湾:“……”·仔细一看,这阿凡达竟然有四只手,背后多长了一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身体是蓝色的难道生前罹患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或者是因为银中毒而死据他所知,只有这两种情况能导致肤色变蓝。
可惜这鬼少一只眼睛,不然就能cos传说中三眼四手蓝皮肤的印度神- shi -婆了··“那个,”白千湾一骨碌爬起来,仰头对- shi -婆男说,“这是我订的房间。”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是这间房的客人·”- shi -婆男从天花板上飘了下来,他圆润的光头在灯下闪闪发光,“我有单据啊·”·一张雪白的纸片从他蓝色的手掌上雪花般飞下,落在床榻上。
他拾起来一瞧:【XXXXX酒店 402房 2142/10/09 17:11】··“所以是酒店搞错了吗”白千湾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接受了这家酒店也接待- yin -间客人的事实,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花了高价却得到一间双人房的愤怒直冲天灵盖,“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他嗖嗖穿上了衣服··然而蓝色身体的光头- shi -婆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手臂一伸拦住了他:“你找经理也不会有用的啦,这里的单人房都是当成双人房用的,你懂的,就是- yin -间和人间各睡各的这样,互不影响。”
“……”·哪里来的互不影响啊,这酒店为了挣钱想疯了吧·“那是因为你对鬼魂什么的很敏感吧,”光头- shi -婆歪着头靠近他,好奇地打量着,“很少见到这种人类啊,我不是普通- yin -阳眼能见到的鬼哦。”
“嗯”·“我是一只两千多年都没有去投胎的恶鬼·”光头- shi -婆自我介绍道,“并且是人类深柜。”
“哦,”白千湾把光头男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拿开,“看出来了,麻烦离我远点·”·“我们现在是室友了·”·“既然这样,我直播一下吧。”
“你怎么这么镇定啊,我以为你要哭哭啼啼,”光头说,“刚刚出门回来床上突然多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真是吓我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被仙人跳了。”
他低头一看,白千湾已经抓着自拍杆伸到他胸前·镜头里,他蓝色的皮肤显得格外清新透亮··“你开美颜滤镜了”光头抬高后背的两只手臂凹造型。
“没有,恐怖直播追求高清,不上滤镜,最多调一下亮度·”白千湾调整了一下角度,“好了,你的show time·”·“恐怖直播原来你是这种主播啊,怪不得。”
光头在镜头里神态自然,举止大方,明显不是第一次被拍摄了··【主播换地方了】·【妈耶,今天这个蓝人是谁】·【四手阿凡达】·【舌头也是蓝色的】·“我也不知道,”白千湾这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鬼魂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小康王。”
·“哦,他叫小康王,一只存在了两千多年的鬼,可能生前是银中毒导致的蓝皮肤·四手……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银吧,不知道,手是天生的畸形。”
“我以为古代生下来这种孩子会直接杀掉很多人觉得不详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我比较特殊,没死成。”
白千湾的视线黏在小康王背后的手臂上,多出来的两只手长在肩胛骨的位置,晚上大概只能趴着睡觉,怪不得他的脸有点歪··小康王在地上坐下,他身材健美,长手长脚,肌肉也是一块一块十分分明。
发弹幕的观众也很重口:·【想舔·(*'ε`*)】·【蓝莓味……】·【没穿衣服色情主播举报了】·【主播怎么每天都能找到新鬼魂】·“是他们主动找我。
因为有的人天生是这种体质,就……很招鬼喜欢·”白千湾忖量了一会儿,在他童年的记忆里,玩伴是一对盲眼小鬼,甚至还有鬼魂老太太每天在他家门口逗他玩,送他人骨头做的玩具。
上初中之后时不时晚上会有年纪相仿的小女鬼给他递情书·他自己也很奇怪,大部分鬼都把他当同类看,剩下的只会无视他,很少主动攻击·小时候他看鬼故事,也不明白为什么把鬼写得那么邪恶,明明大家都对他很友善的。
【这么吊的吗……怪不得你当了通灵师·】·【那遇到恶鬼怎么办也不会被攻击吗】·【蓝莓鬼看起来就很恶吧】·“我遇见过挺多恶鬼的,只有一次,我被鬼差点弄死。”
他长到二十四岁,第一次被鬼魂攻击就是人彘陈太太和福金女鬼李伏珍··【港一港·】·【搬小板凳·】·【比如说】·“不讲了。”
白千湾在镜头后边摇头·地板上的小康王已经仰面躺下呼呼大睡了,鼾声震天响··“睡觉好像没什么好看的,我关直播了,他什么时候干奇葩事我再开。”
不顾弹幕的哀嚎,白千湾镜头一转,屏幕里只照着他下半张脸,背着光,观看直播的观众都见到了白主播尖细的下颚、淡色薄唇和挺翘的鼻尖,身上是半开半敞的一件衬衫。
弹幕一下子疯狂了起来··【□□】·【这个- xing -感青年是谁】·【我突然想起来小白还没露过脸】·【求正脸[鲜花][鲜花]】·【突然兴奋.jpg】·【主播脸型好像一个明星】·……·屏幕里,白千湾笑了笑,露出雪白的虎牙,他摇了摇手:“露脸不要啊。”
【QUQ为什么】·【你平常在- yin -间行走不会有人类认出你来的】·【在路上见到你我不会求合影的你放心露脸[爱心]】·【用户[皮卡丘]投掷了深水鱼雷一枚。
】·【用户[皮卡丘]投掷了深水鱼雷一枚·】·【用户[皮卡丘]投掷了深水鱼雷一枚·】·【用户[皮卡丘]投掷了深水鱼雷一枚·】·【用户[皮卡丘]投掷了深水鱼雷一枚。
】·【土豪又来了~】·【】·……·白千湾也收到了突如其来的礼物刷屏··这位土豪的头像是一只愤怒放电的皮卡丘,点开来关注的直播间只有[白白白],年龄和资料都是空的,之所以对这个账号有印象,是因为皮卡丘是他开播以来一直莫名支持他的金主大兄弟。
“谢谢老板,”他双手合十,按国际惯例感谢皮卡丘的支持,不忘补充一句,“皮卡皮卡·”·【hhhhhh可爱】·【小白赶紧露脸感谢土豪】·【皮卡皮卡皮卡~】·礼物提示还在刷屏。
白千湾眯着眼睛,费劲地在提示的空隙里寻找他的留言,好不容易刷屏结束了,皮卡丘的弹幕也总算冒了头:·【皮卡丘:快露脸/(ㄒoㄒ)/~~】·“我长得没什么特别的。”
白千湾推诿不下,只好把镜头往下一拉,一个死亡角度——仰拍,熟悉自拍的年轻女观众发出了【】的弹幕,然而很快就又被主播的颜值折服了。
【=////=好清纯……】·【想gang】·【这个角度……颜值可以的·】·【震惊,恐怖主播竟然直播做这种事】·【点击就看奶油小白花】·【好可爱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一个每天和鬼泡在一起的人类居然这么漂亮清纯小白脸】·【ls是不是想说白莲】·【啊啊啊啊啊啊小白原来不是满脸横肉的壮汉这差太远了】·【感觉自己更爱主播了呢】·【妈耶好漂亮】·【眼睛怎么了】·【这脸为什么跑去当通灵师】·【我认识的通灵师都是壮汉惹,毕竟有时候会和鬼打起来】·【好了以后主播就是我老婆了望周知】·【泥塑滚啊(ノ`Д)ノ】·“眼睛是不小心被划到了,破了相,看侧脸就行,”白千湾把镜头转向了□□的小康王,“好啦,今天就到这里。”
正要关直播,他忽地瞥见土豪的弹幕评论:·【皮卡丘:好想你qwq】·【皮卡丘:呜呜呜想和你永远在一起qwq】·唯一没有对他的脸发表评价的土豪皮卡丘……是在干什么他仿佛进错了直播间。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第22章 第 22 章·22·一张床是挤不下两个成年男人的,何况小康王背后还有两只手,加大了占地面积,于是白千湾也没把地上睡觉的小康王叫醒,只是把暖气温度开得高了点,还给他盖了毯子,免得冻着鬼了,虽然鬼应该不会感冒发烧才对。
然而到了半夜,小康王拖拉机挖山似的巨大鼾声伴着他“大胆”、“救命”等等的呓语宛如装修用电钻声声入耳,白千湾睡不着了。
为什么鬼魂入睡后依然惯- xing -呼吸呢·无奈,白千湾只好在APP上订了另一个房间··略作踟蹰,他这次订购了单价66666一晚的豪华套房,面积300平方米,宽敞典雅奢华,自带天台、厨房、健身房、巨大豪华大理石浴室等等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关键是这么贵的房间,总不会有鬼打扰他了吧·他刚下单没多久,就受到了套房私人服务生的热烈欢迎,虽然大半夜看见这么张春风满面的笑脸也有几分怪异。
白千湾比了个噤言的手势:“房间有人在睡觉,小声点·”·服务生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单人间,笑容不变:“白先生,这边走·”·豪华套房位于29层,出入都是独立电梯。
因此,他也没有在电梯里见到什么奇怪的气孔流血的鬼魂扒拉电梯门这种怪事·说起来,酒店也是个灵异事件频发的地方……吸引了小康王这种鬼入住也勉强算正常。
豪华套房是真的很豪华·主卧有一整面落地窗,电动窗帘打开之后,能见到B市的璀璨夜景·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就很容易腺上激素分泌有激情跳楼的冲动,于是白千湾关了窗帘、所有灯,把自己摔在床上睡觉。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他昏昏欲睡,却总是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白千湾·”·“白千湾·”·“白千湾·”·……·一个年长男人的声音。
半夜被叫魂的时候,正常的处理方法是千万不能答应这来自死者的呼唤,但是白千湾是个通灵师,被鬼魂叫名字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他也没有贸然答应,天知道这个鬼魂打着什么主意。
他啪地开了床头灯··一个站在床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撞入眼帘,他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男人脸上也是血肉模糊,可和被剥皮不太一样,对方的脸像是被火烧过、被锤子击打过,鼻子、颧骨的部分已经塌陷了下去,平平坦坦,嘴唇肿胀发紫,脸上的肌肉走向歪歪扭扭,有的皮肤似乎被削掉了,上面黏着一层- shi -哒哒的黄色脂肪,底色是肌肉的粉红色。
他只有一双眼睛还保留有人的模样,专注、有神··白千湾睡意全无··一个形貌恐怖的中年男人……·之所以说他是中年人,还是从他手上、脖子的皮肤褶皱判断的。
为什么躲到酒店豪华套房也能被鬼魂缠上啊,这究竟是个什么酒店·白千湾狠狠舒了口气,眉毛几乎竖起来,扔掉了身上盖的毯子:“有事吗这位先生”·“我……要找宋绅。”
男人哑着嗓子说话,张嘴时,他嘴唇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粉色牙床,- shi -漉漉地沾着口水,这下子,关于集市上被剖腹切开的鱼的记忆开始不合时宜地涌入白千湾的脑海中。
好像啊,鱼的肚子肉也是粉粉的·一时间,他竟然没注意到“宋绅”这个词··两秒后··“宋绅”·这个名字似乎很耳熟。
在哪里听过·“你曾经为他通灵·”·“我通灵的人还挺多的呢……”·“宋氏集团已故的当家人。”
“哦哦,”白千湾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想起来了·”·就是宋弄墨的爷爷嘛——·“冒昧说一句,我不能不经过他家人的同意进行通灵。
而且先生是鬼魂吧,完全可以到- yin -间寻找他·”·“不是的,我被困在房间里了,只能寻求你的帮助·”男人叹出一口混浊的气,凌厉的双眸转向了正面着他们的、被窗帘遮挡的落地窗,他贴在腿上的皱纹尸斑遍布的手微微打颤,“一直以来,我都只能在这个套房的窗边、门边听一些外界的故事,如果不是上一次酒店的鬼魂们提到了你为宋家通灵的趣事,我甚至不知道宋绅已死。
对了,我叫宋阑·”·困在房间·难道这里还有巫术咒术吗这可不在白千湾的业务范围内了··另一方面,寻找宋绅这种事,必须经过他的家人同意才行,也就是至少得征得宋弄墨同意。
显然这位不知名鬼魂试图借他的手来联系宋家,但是他从来不想在工作之外掺和鬼魂的事情··白千湾为难道:“如果我说‘您还是找其他人帮忙’的话……”·男人定定地凝望着他,肿胀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像两只虫子黏住分开:“抱歉,打扰你了。”
他步行离开了卧室·走路时,不知是从他的腹腔还是什么地方流出的黏稠的棕色汁液淌了一地,一股类似老鼠死掉食物变质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啊……救命。”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千湾一头栽倒在松软的枕头上哀嚎·三分钟后他踩着拖鞋,不愿妥协地乘坐电梯回到单人房区域,决定与小康王共眠··小康王盘腿而坐,两手搭在膝盖,两手交叉伸向天花板,像两根笔直的蓝色钢管。
他面容沉静,浓眉狞起,脖间青筋突出,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他头顶冒出可疑的黑烟··他仿佛是在修炼·白千湾凑过去仔细瞧了瞧,倏忽受到小康王头顶黑烟的气味的致命打击,不是蓝莓味,是尸臭味。
白千湾忍不住趴在洗手台上干呕··“干嘛啦·”小康王趴在门边看着他,“有那么臭吗”·“呕,我只是想好好睡觉,天啊,你们能不能不要带杀伤力这么大的武器。”
“你们”·“我刚刚订了另一间房结果里边也有一只鬼,他还认识我·呕……”·水声哗啦,白千湾吐出蓝莓味漱口水,清新的气味给予他短暂的生命力。
小康王溜进洗手间,趴下身闻那瓶蓝莓漱口水,氢氧化铜沉淀般的蓝色吸引了他的好奇··“我不会是因为喝了这个才死的吧”他说。
“漱口水不会喝死人·”白千湾擦了擦脸颊··他重新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远处,天边已经冒出鱼肚白··他拿起手机,浏览器弹出新闻:《十五年宋氏集团宋绅长子失踪迷案》·宋绅的大儿子……好像就是宋弄墨的父亲啊·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新闻,大意是宋绅长子宋阑十五年前失踪,从此杳无音信,外界猜测众说纷纭,此事曾经一度在B市掀起轩然大波。
……宋阑·“竟然还有这种事·”·小康王坐在床上摇晃漱口水:“什么事”·他忙叫住了小康王:“你认识豪华套房里那只毁容男鬼吗”·“你说他啊,他是特殊客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出不来房间,”小康王想了想,“认识说不上,毕竟平常也见不到,我住不起六万六一晚的房间嘛——等下,你刚刚新订的房子就是豪华套房”·小康王吃惊的嘴巴长得得有两个鸡蛋大。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如果那个鬼就是宋阑的话,怪不得他要找宋绅……·“不知道啊,要不,我和你到豪华套房问问他”小康王背后的手臂兴奋地手舞足蹈。
电梯升上了二十九层,可是主卧里已经不见宋阑身影,就连地上黏糊糊的东西都看不到了·小康王大呼小叫地参观着套房装潢,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终于在私人天台小花园上找到了毁容男鬼。
他坐在躺椅上,仪态很端庄地面向东方,太阳正渐渐升起··“不好意思,我有必要再确认一下,您就是宋绅先生的长子宋……”·“宋阑。”
男人奇怪地看了看他和蓝皮肤的小康王,“怎么又回来了”·白千湾顿时全身上下有电流通过,从脚尖灵动地刺向天灵盖,浑身毛孔又痛又痒,一瞬间直觉在他耳边尖叫:“大事不好”·他的直觉向来审时度势,耳聪目明。
无疑,眼前这位显然是被杀害而死的中年人若真是宋弄墨的父亲,那可不得了,仿佛一场风波,白千湾又站在边缘被强行卷入·先前他接宋家通灵单子的时候就有此预感,豪门事多,隐私又不肯轻易叫人知晓。
现在,他居然又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是宋阑的吗”白千湾头晕目眩,扶着椅子艰难道··风轻轻地拂动男人的额发,他嘴唇一动,似乎是笑了:“宋弄墨所有密码都有820365。”
白千湾狐疑地撇他一眼,打开了微信:“我得确认你的身份才能帮你传话·”·远在B市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休息室,桌面已沦为文件的战场·宋弄墨在同事的鼾声中再次点开了电脑上人彘陈汇汇的审讯视频。
“我的动机报复呗,就是希望他死掉而已·反正他整天都在自杀,这么不爱惜自己,那我送他个大礼物嘛·看见你们来了我才改变主意的,因为事情败露了。”
宋弄墨紧盯着关于几十年前“人彘案”的详情案卷,当年陈汇汇所住的这间房子有个隐蔽的后门,凶手是从后门进入,将陈汇汇虐杀致死·这件凶杀案之后,房主又将后门钉死。
岂想多年之后,陈汇汇为了引狼入室杀死室友而重新开启了那扇后门·黄泽若、李伏珍就是从后门进入的··只是为了报复吗·“宋队,你还没睡啊”屋外走进来的警员捧着茶水说。
“嗯,在看‘人彘案’·”宋弄墨笑道··“宋队今天轮休了吧,不如还是早点回家休息·”警员说··“没关系。”
两个小时后,宋弄墨驱车前往公寓··眼下天还未亮,路上空空如也··等红灯的时候,微信突然来了消息··【白千湾:你所有密码都有820365】·突如其来的旧事重提……·他眼中,这条微信已经蒙上了一层粉色泡泡滤镜。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对,怎么】·【见面详谈吧,我已经开好房了,XXXX酒店29层02,我等你·】·酒店开房,见面··……这是什么情况·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兴奋剂,宋弄墨多日的疲倦霎时一扫而空。
白千湾那种构造成谜的脑回路必然联想不到开房有另一种暗示,那就只能是大事发生了··第23章 第 23 章·23·出于宋弄墨凌晨五点不问缘由秒回微信并于十分钟内到达XXXXX酒店的信任,或者说怀疑,白千湾亲自下楼迎接。
等白千湾乘着电梯自二十九层下凡,晨起的挂着酒店大堂经理铭牌的男子与宋弄墨谈笑风生的一幕先行映入眼帘·白千湾竖起耳朵偷偷听了一点对话,发现经理竟称呼宋弄墨为老板。
几位美丽的服务生女士更是对他如同春风般的温暖··这又是什么情况啊··白千湾戳了戳身边套房的私人服务生:“为什么叫他老板”·“小宋先生是XXXXX连锁酒店的大股东。”
服务生解释道,“宋绅先生早在多年前就收购了酒店,并赠予小宋先生作为十五岁礼物之一·”·“……”·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呢。
从宋弄墨的角度看,白千湾像根牙签似的戳在大厅,他穿得越少就越发显得他瘦,米色的无袖T恤和一件睡裤似的白色短裤,两只小腿踩着白色拖鞋晃荡,整个人比别人浅了几个色号。
他眼下挂着黑眼圈,气色奇差,说话也是声音气若游丝··白千湾仿佛一夜未睡,他轻飘飘、无力地摇摆右手,招呼宋弄墨坐里边的电梯··“你住总统套房”宋弄墨扬眉,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奇,白千湾是个对自己开销格外克制的人,或者说对消费没有什么欲望。
哪怕他得了一百万的报酬,也仍住在廉价鬼屋、连辆自行车都没买··“因为一些缘故·”白千湾含含糊糊地说,他双眼无神,手指在电梯按钮上乱晃,还是宋弄墨帮他按的29层。
身体一轻,白千湾被电梯驮着向上空飞行·宋弄墨站在电梯右上角,一如既往地精神英气、身姿挺拔,然而白千湾实在太困了,连看着他的脸也不能提神··恍恍惚惚之中,宋弄墨的嗓音飘入耳朵:“你找我谈什么事”·他掀开眼皮,电梯门正好开了:“关于令尊宋阑先生的事情,感觉微信里讲不清楚。”
“宋阑”宋弄墨的声音忽地升了个调子··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层桎梏,他垂眸一瞧,原是宋弄墨那只美味漂亮,被价值不菲的腕表贴伏手腕的手。
白千湾清醒了不少,抬手拍拍对方的手背,安慰道:“你要有心理准备·”·宋弄墨已猜到了大概··白千湾那种体质,撞鬼是寻常事,这次是遇见了宋阑……·黑红制服的服务生低眉顺眼地开了门。
门一关上,宋弄墨淡淡失落,语气却也还算平静:“我早就有心里准备,他失踪了十五年,家里都默认他已经因故去世了·他在这里”·主卧房门突然开启。
宋弄墨脚步一顿,白千湾刚要开口解释“啊这个不是宋阑先生”,蓝皮肤的男人已经冲出来裸奔了,一见到宋弄墨,他宛如狂奔野马的身姿立即急刹车··宋弄墨与小康王两相对视,彼此都面色凝重地噤口不言。
“这个是小康王,我刚认识的鬼·”白千湾不知何故,只忙不迭将他拉到了小花园,慌忙之下握的是宋弄墨的手,他自己也没有察觉··阳台玻璃门大敞,一个黑发浓密的身影正坐在躺椅上,他回头的时候,白千湾握着的手猛地一紧。
他难得地忽然心生不忍:“你们聊吧,我先出去·”·赤身裸.体的小康王像一条蓝色大龙虾躺在客厅沙发上,后背的手臂艰难地伸出来与白千湾招手。
小康王的表情也是一脸哭丧··白千湾勾勾手指:“跟我出来,我们到外边去·”·一人一鬼在电梯里发呆··“他们要聊多久啊,”小康王打了个哈欠,另外两只手正在伸懒腰,“好困想睡觉。”
“不知道·”白千湾也是哈欠连天··“你带来的那个人,”小康王的口吻凌厉起来,“是个狠角色哦。”
白千湾半阖的眼皮弹跳似的张开,一双兴奋的眸子炯炯有神:“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分队长,对待嫌疑人是如同对待敌人般的冷酷无情,能动手绝对不多说。
真是让人烦恼·”·“有吗”·他吃了一惊·宋弄墨就完全没有打过他啊甚至很多时候,他还挺贴心温柔的。
“我被他抓过哦,逮捕那天和他大打出手·后来我无罪释放了,就这么结下梁子的·”·白千湾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身材高大,身体健壮,如果他的自我介绍不是吹牛,两千多岁的恶鬼确实很厉害,整个鬼魂都是多年怨气凝结成的实体。
宋弄墨竟然和这么个鬼魂有过节·“他看见我和你在一块,怕是很警惕吧·他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有点好笑,宋弄墨这么关心你啊·你们什么关系”·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电梯在小康王的- cao -作中上上下下。
“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你这个打听方式好像楼下带孩子时聚众八卦的太太·”·“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你们牵手了耶。”
小康王对他的答案置若罔闻,背后的手似乎是他情绪的实质,此刻正在兴奋疯狂地舞动··男朋友·说起来宋弄墨前几天也是对他一口一个“宝贝”,完全给人浪荡风流的印象。
这样的- xing -格再加上多疑敏感,随时切换成“我的手铐已经饥渴难耐”的冷酷模式,实在不是个男友好人选·他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英气俊美,看起来还很美味。
白千湾懒得和小康王解释了:“既然和他有过节的话,你要拿我威胁他吗”·“不是啊,其实我对他有事相求,”小康王竖起一只蓝色的手指,“在我的梦里,他也是个狠角色,感觉能帮我不少。”
叮咚··电梯门又开了,两片程亮的金属左右分开,一位肩宽腿长、眉目冷峻的男子映入眼中·白千湾按下按钮,自己先出了电梯··“还好吗”他问宋弄墨。
宋弄墨颔首,他脸上没什么神情,但似乎不愿多说·在看见电梯里的蓝皮肤裸男走出来之后,他忽然出声:“你怎么认识他的”·“小康王就是住酒店一个房间。”
白千湾进屋之后左右张望,“宋阑先生不在吗”·“他走了·”·宋弄墨领着他一路往阳台花园走去··走了·他不是被困在房间里的鬼魂吗·白千湾一惊,撇下小康王追问道:“为什么他不是被封印在这里了”·“解开之后送走了。”
宋弄墨关上了阳台门,一转头,发觉鬼鬼祟祟的白千湾正偷偷斜睨着他的手指··他食指和拇指都多了两个伤口··“你还有这种本事”白千湾狐疑地盯着他的手指。
——宋弄墨把血用来解父亲的封印了··好像……的确有这种解法,必须使用至亲的鲜血·白千湾对巫术有一些了解,但也说不上精通,这几年入行以来,白千湾一直兢兢业业地充当人间和- yin -间传声筒的角色,别的什么也不干,以至于几年来巫术一点也没碰过,早已荒废了。
“今天的事,多谢你·”宋弄墨说··白千湾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原来宋弄墨是回到阳台拿打火机·银色的器物在他手里摆弄,火苗一下子窜了出来,他在躺椅上坐着,将打火机一开一合无数次,显然心神不宁。
“宋阑先生的事情……”白千湾欲言又止,又意识到自己不便多说,住了嘴,他马上换了个话题,“你认识小康王”·“几千岁的恶鬼,很难缠。”
宋弄墨总算停了玩弄打火机的消遣,“你总是能招惹到恶鬼·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没啊,他只是说对你有事相求。”
“嗯”·宋弄墨说这个字的时候带着奇怪的鼻音·比这更奇怪的感觉从指尖窜上了他的脊梁,一股全身像在暖气箱边烤过的奇妙熟悉笼罩着白千湾,他张了张嘴,忽然忘了自己该回答什么。
早晨刚刚开始,轻薄的阳光和微风轻抚着玫瑰花园环绕中的两人,视觉的中心是宋弄墨英气勃勃的面孔·如此沉默对视着,那种奇妙的熟悉更加强烈了——他像少年的宋弄墨。
他这个模样忽然与少年时代的他重合了,包括说“嗯”这个字的奇怪发音··所以,他们在从前的日子大概要好过吧·虽然白千湾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只隐约记得关于少年宋弄墨的零碎片段:篮球场打球、散步、搂着他打闹……·宋弄墨脸上浮起没有什么意味的笑容。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立在白千湾身前,手指伸向白千湾,期间白千湾默不作声,只奇怪地盯着他的手,像只好奇的猫··“喂——你们聊什么呢”·一个蓝色的身影先声音一步闯了进来。
白千湾一愣,又想起来什么,朝小康王说:“你有事找宋弄墨吧”·被打断的宋弄墨不悦地挑了下眉:“你能有什么事”·“那可多了,比如一件两千多年的疑案,不知道宋警官有没有兴趣”小康王捏拳,苦恼似的敲了敲脑袋,“最近夜深忽梦少年事,才发觉了我的死很有疑点,实在是迟了。”
“是很迟,等你的墓被发掘就有机会知道死因了·”宋弄墨说··白千湾忙不迭拾起扇子,在空气中扇去浓郁的□□味··“我是梦鬼,”小康王翻了一个浅蓝色的白眼,“我可以给你托一个连续剧梦。”
“哦对,还有你·”他蓝色的手指指向了扇风的白千湾··“为什么”出声提问的人是宋弄墨··小康王说:“因为在梦里,白千湾是嫌疑人之一。”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第24章 第 24 章·24·“滚啊·”·“我没空陪你玩解密游戏·”·宋弄墨和白千湾颇为默契地同时拒绝了小康王,后者哀嚎一声,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的身体突然收缩干瘪,被风吹散成一堆氢氧化铜沉淀粉末,眨眼就消失了。
梦鬼,顾名思义,大部分时间栖居在人类梦中的鬼魂,噩梦的原身··原来梦鬼也会做梦么·“小康王自称是郑朝初年康王早逝的长子。
他的墓葬一直未被找出来过,史书上也没有他的名字,他说的康王长子也另有其人·可能这只是他的臆想,也可能死后因为不详被抹去了痕迹也说不定·他自己一直耿耿于怀,不用管他。”
宋弄墨脸上有烦恼的神情,“这种古代鬼是最麻烦的,根本不好管理,他说的事情也很难考究·”·“原来如此·”白千湾点了点头。
宋弄墨的解释说得上合理·年代久远,很多事情已经不可考,小康王自己在这两千多年的时光里忘了自己身份也有可能··手机震了一下,宋弄墨低头看了眼:“我先回家了。”
大概是因为宋阑的事情··白千湾暗道自己不过是为宋弄墨家里通灵一次,竟然误打误撞因此与失踪的宋阑结识了,倒是做了一件善事··送宋弄墨到电梯门口之后,他稳稳当当地在门口停下。
宋弄墨按电梯的时候瞥见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模样,眉心皱了个川字,问他:“怎么了”·“没事,”白千湾颇为正式地说,“就是……今天的事情,节哀。”
宋弄墨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在看白千湾垂眸时眼皮上的伤痕·伤口不轻不重,现在已经结了痂,白千湾从来不是个爱惜脸的- xing -格,也任这道痕迹随意趴在脸上,估计也没擦过药。
有什么东西在白千湾眼皮上轻轻碰了一下,他诧异地掀了掀眼皮,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似的抖动··是宋弄墨的手……·电梯发出启动的声音··“下次见,我走了。”
白千湾目送电梯关闭,宋弄墨的身影消失·温热的手指触感和伤口上的血腥气还似有若无地停在眼皮上,这下子腹部盘踞的食欲大蛇压不住地蠢蠢欲动了。
宋弄墨没事撩拨他干什么·他苦恼地磨了磨后牙,给服务生拨了个电话:“我想吃饭了·”·作为666666人民币配套服务的厨师五分钟后抵达了专属厨房战场。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白千湾翘起腿在客厅玩手机·黑红制服、笑容款款的服务生消失了五分钟后再次出现,并为他带来一个消息:“宋先生已为您下单了为期三个月的套房服务。”
那一瞬间,钞票在空中飞舞宛如受惊鸽群的一幕在他脑海中迸溅而出··他短暂当机的几秒里,游戏角色一头跌入沟壑,game over··白千湾狐疑地放下手机,手指摸了摸自己受伤的眼皮:“太奇怪了吧宋弄墨图什么呢”·为了凶手真假不明的证言,为了接近嫌疑人白某,刑警宋弄墨豪掷千金或者,仅仅只是为了照顾混得不好的、高中辍学工作不稳定的老同学·“这种事情,通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服务生不知因何产生了这种意味深长的感叹,“白先生,如果想不明白就不必想了,这很正常。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是烤吐司和橙汁··干瘪乱叫的胃部被填满之后,白千湾得以安稳入睡·窗帘的遮挡下偌大的主卧暗无天日,宛如深夜,最妙的是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这是他这二十多年来少有的没和鬼怪们一起同居入睡的日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宋弄墨,他来这一趟先是气走了小康王,又是带走了宋阑先生··微信上,他发了一个[小s擦泪.gif]表情包,附语【谢了么么哒】。
宋弄墨没有立即回复,大概在处理家事吧·白千湾关了手机安详入睡··不出意料,他又开始做梦了··这次的梦非同凡响……·小康王年轻深蓝的古怪脸孔出现在白千湾眼前,略一调动身体,视角变化,小康王的全貌总算露出来了。
他躺在床上,怪物一般的蓝色身体虚弱而汗津津,叫人怀疑身下的床单是否会因他出汗而染色··在突如其来出现在他床边的白千湾面前,小康王纹丝未动,连双瞳都平静似水,波澜不惊。
“抱歉,”白千湾霎时明白了自己尚在梦中,“忘了是这种设定,在你的梦里,已经进展到这种时刻了吗”·他的意思是,小康王已经快死了。
分明是招揽自己过来寻找死因,现在小康王已经快死了,这还怎么找凶手怕是早就溜之大吉··“听着……”小康王猝然挣扎着坐起来,贴着白千湾的耳朵说,“巫师来了,他也许知道缘故,去吧,如果得知了真相,回来告诉我。”
原来在梦里,他还是一只人间与- yin -间的传声筒而且是一只曾被质疑是凶手的传声筒,与现实何其相似··白千湾淡淡失望,仍说:“好嘛,我这就去,可是巫师又是谁”·“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康王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巫师……”·这年头还有巫师吗·等下,这年头……·仔细观察室内的装潢之后,白千湾一下子笃定小康王的所谓“古代郑朝康王长子”身份纯属杜撰,瞥向床上痛苦呻.吟的小康王时也多了半分同情。
这卧室、这水晶吊灯,还有这个床头柜,不就是XXXXXX酒店豪华套房的模样吗连装修和百合花地板的样式都是一模一样的··正如宋弄墨所猜想的一样,小康王在两千多年的徘徊中已经忘了自己是谁,这个梦境是小康王的记忆与现实交融的、一个有王族、巫师,也许还有皇位继承的现代架空梦境吧。
从电梯高空下凡,一落地就有满面春风的服务生引着白千湾走向停车场··然而巨大的酒店地下停车场停放的,不是各色豪车,而是众多迷你小太空飞船·大约一辆小汽车那么大,圆溜溜的悬浮在地面,色彩鲜艳可爱。
舱门开启时,只有两个座位,白千湾新奇地坐了进去··由侍者- cao -作设定目的地之后,太空船咻离开地平线,尾部蔚蓝气流喷溅,飞去了不知名的巫师怀抱·漆黑宇宙和渐渐缩小的地球蓝星的夜景只是一闪而过,梦境宛如八倍速设定,他眨眼已经到了另一个场景。
这是一间会议室之类的房间,巨大的长桌摆放在右手侧,空无一人·只有左侧沙发上有一个人影·稍微踟蹰了一下,白千湾走了过去··眼前的男人穿正装,好像刚开完了什么重要会议,他端坐着,双腿长而笔直——光是看着这双腿他就能认出来这位长腿哥哥是谁了。
白千湾脸上的神情顿时乌云密布,- yin -晴不定··……搞了半天,小康王口中的巫师就是宋弄墨·“我是来问你‘缘故’的”,白千湾眼中失望之色更浓,眉毛以下的身体已经被失望淹没,水压沉重地压迫着胸膛,他仿佛身在深水游泳池拍打浪花,“告诉我‘缘故’,我得早点回去交差,免得小康王先死了。
如果不是我干的,拜托为我澄清一下·”他语气沉痛,甚至没有修饰一下就把小康王的话转达了··“别急·”·宋弄墨的笑声很轻,忽地执起白千湾的手,那双美味动人的手与他的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真实,绝非梦境。
“其实,你有食人癖吧”·巫师的话语宛如迷咒··宋弄墨的左手干净、修长,还泛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水气味··白千湾目眩神迷,蠢蠢欲动的牙齿已经咬上了宋弄墨拇指的第一关节,舌尖轻轻舔舐着敏感的指腹,他身体内部瞬间窜过一道快感激流。
下一秒,口腔里的食指消失了·巫师若有所思地收回了他的手··“就只是顺其自然咬一下而已,我没有食人癖·”·面对宋弄墨略微疑惑的目光,白千湾振振有词,大概是因为做梦不需要负责的缘故,他一改平日里的心虚,双眼也是澄澈纯洁无比——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他余光里宋弄墨屈起的食指上,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宋弄墨垂眸说:“小康王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并不是你做的事情·”·“是吗”白千湾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的手背,“那怎么办”·“也许你该去问陛下。”
小康王的世界原来真的有皇位……陛下又是什么人·莫非小康王真是某个王族的长子那就奇怪了,王族如果有这种蓝皮肤、天生畸形四手的孩子出世,应该活不到成年吧。
白千湾纳闷道:“我去问皇帝,为什么”·巫师宋弄墨搓弄着食指上的牙印,漫不经心似的说:“因为你是太子·你问也许更加合适吧”·白千湾发出一声怪叫:“啊”·太子·在小康王的梦里,白千湾居然是皇帝的儿子·“对了,”宋弄墨倏忽温和地微微一笑,他眉梢眼尾都沾着暧昧,约莫是真情实意,也可能是梦境自带的滤镜,“这个世界的你也是……怪异得可爱。”
这个世界他发现自己不是原版的白千湾了·可爱又是什么奇怪形容词·那种从指尖直冲头颅的熟悉感再次卷土重来,身体宛如大型赛车跑道,被一辆名为“似曾相识”的跑车碾过,白千湾的嗓音霎时茫然不已:“我真的想不起来你的事情了……”·“为什么”·巫师的声音仍是好似吐真剂咒语,令人眩晕。
在这时刻,突然一股巨响砰地撞向了大门··陌生男子闯入房间,尖叫道:“小康王薨了”·白千湾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
“糟糕,我好像在梦里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他喃喃自语,“果然憋久了就容易出事,千万别把巫师的手指啃下来啊·”·“你做完梦就这个感想”·身边有个咬牙切齿的男声传入耳朵,他抬头一看,一张泪光闪烁的蓝脸突然出现。
“所以你根本不是被我杀死的嘛,节哀·”白千湾拍拍他冷冰冰的肩膀,手机里,他随手检索了一下笃信巫术的皇帝·两千多年前的齐姓郑朝的确有这么个皇帝,至于别的什么“小康王”就毫无记载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好生气,好生气”小康王趴在床上放声大哭··白千湾随口安慰了几句,又翻了翻电子史书下边的白话文。
皇帝迷信巫蛊,他的最后一任巫师名术,姓氏不详,深得皇帝信赖·术甚至被皇帝留给了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新帝··梦境和现实故事里的宋弄墨都混得如鱼得水……真是个人生赢家呢。
不过,话说回来,难不成宋弄墨也做了同样的梦·这可不妙啊··第25章 第 25 章·25·像一只涨红的番茄,宋太太的脸激动得通红··“宋阑终于出现了。”
伴随着这样的话,她的双眸流出透明的眼泪,“这么多年过去……”·宋阑的第二任妻子五十岁,表面上的年龄比实际要小个十岁·她长得和宋玉墨很相像,几乎是翻版的、年龄翻倍版本的宋玉墨。
岁月在她脸上流逝,就好像宋太太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眼泪那样,静静地划过脸颊,带走了部分粉底··宋玉墨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脊背:“好了,别难过了·”·这种对话听起来也是奇怪。
属于宋家母女的对话,与宋弄墨没什么关系,他也难以理解,好像外星人的对话,两人在确认丈夫、父亲去世之后,一个说“终于出现了”,一个说“别难过”。
他不能理解,甚至感觉和她们不像同一世界的人··不过在她们看来,宋弄墨也是个怪人,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已经见过了诸多死亡,能在家人面前冷静又详尽地描述宋阑的死状和可能的死因,即便有家人因此昏倒也没有停下。
“那么,”流泪的宋太太擦拭着泪痕,泫然欲泣的双眼看向了沙发上漠然旁观的宋弄墨,“弄墨是怎么遇见宋阑的魂魄的”·“在我的酒店里,”宋弄墨咬着烟,声音模糊不清,他的视线往上,标准的回忆姿态,“就是这么遇见他的,我发现他被困在那里,只好找了一位巫师为他解开。
了解清楚他的情况之后,他回- yin -间了,大概不久之后会去投胎转世吧·”·说完,他盯着宋太太的双眸·对方眼眸泪光闪烁,悲恸地又淌下眼泪来:“他一定受了不少苦吧”·宋弄墨不语,甚至宋玉墨也不吭声,母子三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宋阑的脸必定是死后被人破坏过,目的就是不想让别人轻易认出尸体是谁,以至于变成那种可怖的模样··“那位巫师为宋阑作法了吗希望他在- yin -间一切都好。”
宋太太又问··宋弄墨还未回答,妹妹玉墨已经尖声道:“妈妈,人死了,做什么法都没有意义”·宋太太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宋弄墨仔细地观察着这两个人,见她们似乎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兴趣,起身告辞:“我已经联系了帮忙寻找尸体的人手,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阿姨和玉墨的。”
他像来时一般匆匆离去··宋宅的空气渐渐凝滞起来,宋太太的眼泪从他出门那一刻起就不再流了,她脸上是一种冷漠,就跟刚才宋弄墨盯着她时的神情一样。
她轻轻说:“他可真是个运气好的人啊·只不过去了一趟酒店,就遇上了宋阑的鬼魂·他为什么去酒店他从来不去那里·”·宋玉墨的双手从轮椅上松开:“如果你打算查探什么,找不到的,那家酒店是他的东西。
凶手不可能是哥哥,父亲离开的时候,他也才九岁·”·宋太太笑了笑:“我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只是想感叹他运气太好了而已,偏偏被他撞上了。
还找到了巫师呢·”·回到车上稍作歇息,宋弄墨的眼睛刚刚闭上,手机就震了一下··【白千湾:谢了么么哒】·这种属于令人不知从何下手的回复,看似认真实则敷衍,不过他和白千湾到底九年没有见面了,生疏难免,就仿佛一朝回到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白千湾也是这么敷衍他的。
还是当面和白千湾聊天比较有意思··放下电话,宋弄墨驱车前往警署··李恪和赵廖两人在休息室抱着文件夹嘀嘀咕咕··“总觉得李伏珍和黄泽若得知‘白千湾是食人族’这一消息并且深信不疑很奇怪。”
“一般人听见这种事也不会信的吧·”·“他们也不是一般人啊·另一种可能,黄泽若的消息来源对他而言很可靠·”·“比如说”·“没有比如了,黄泽若一死,李伏珍和陈汇汇都把事情推到他身上了也说不定。”
“没办法嘛,那种情况肯定选择击杀黄泽若,他手上的刀都快插到白千湾眼睛里了·呼,现在想起来真的一身冷汗,宋队的刀好快……还好没伤到白千湾啊,不然真是……”·“白千湾也是个奇怪的体质,我是说,如果之前那些事都和他没关系的话。”
“当时的调查就确认了他的确是无罪啊·”·“巫术也是很邪门的东西……B市一中居然允许这种‘超自然’社团正儿八经地存在校园。”
“所以那件事之后,学校不让学生自己创建社团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唉——”两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感叹。
瞥见宋弄墨的身影从门口闪进,李恪和赵廖的感叹顿时戛然而止··“今天不是休假吗”李恪挠挠头··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人手很少,几乎每个警员都是全年连轴转,休息日都是按单人单天安排的,宋弄墨这种休息日也要回来上班的工作狂实在少见。
宋弄墨的气色跟通宵达旦了似的,双眼眼白都是血丝,事实上好像也真是这样,不过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一回到会议室,他马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宋队真的很拼。”
李恪说··“很奇怪,”宋弄墨对着电脑屏幕上纸上画圈,他头也不抬地说,“一切的源头是白千湾……”·他接着说:“话是这么说,但他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和以前差不多·”·“宋队又去找他了吗”赵廖惊讶道··“我和他本来就认识·”·他去找白千湾倒也不全是因为案件。
不过,宋弄墨长期以来有刨根问底的职业病,每逢见到白千湾总会想起这桩案子的种种疑点·这一切漩涡的中心恰好是白千湾··“宋队是想确认他是不是食人族吗”李恪转了转笔,“其实这算异食癖的一种吧,不过说起来还是很怪异,像动物一样,吃掉同类的身体,或者在他们眼中人和鸡鸭鱼肉没什么两样吧。”
“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食人族这个概念本来就很模糊,”赵廖又和李恪聊了起来,“主观上吃过人肉的肯定算了·想吃人、却没有付诸行动的人算食人族吗”·“不算吧,不过这样的人有必要被重视起来。”
赵廖说··宋弄墨的笔停了下来,他盯着电脑屏幕深思·屏幕上是白千湾在跑道上回头的抓拍照片,像素模糊不清,仿佛盖上了一层时光滤镜··这张照片被刊登在校刊的2133年校运会特辑。
笔又转了起来,宋弄墨心里升腾着模糊的兴奋感··危险的疑似食人族美少年……·他可真是太可爱了··光是盯着照片就会这样想,更不要说见到本人了。
只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九年前文静孱弱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XXXXX酒店二十九层的房间,赤身裸体的蓝色鬼魂盘腿而坐,头顶再次冒出尸臭黑烟。
白千湾仿佛窒息般倒在床榻上,不仅仅舌头敏锐,他的嗅觉也很灵敏,宋弄墨美味的皮肤表层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尸臭气息混合在一起,就连体内向来顽皮贪婪的食欲大蛇也稳如冬眠。
“我说你嫌弃味道不好就去客厅和阳台嘛·”小康王修行之中也不忘调侃平躺如同一具苍白死尸般的白千湾··“因为我发现这个味道有抑制食欲的作用。”
“你这个体型就不要轻易减肥了吧,会直接因为脂肪不够饿死哦·”·“不是减肥啊·”·“那是为什么”·“总之,”白千湾含糊道,“一切的源头都是宋弄墨。”
“哦”小康王圆润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为什么”·“如果我没有接那个订单……”白千湾喃喃自语,丝绒枕头和羽毛淹没了他剩下的话。
如果没有那次通灵,他就不会与宋弄墨重逢,激起体内的食人欲.望·不接那个通灵订单,他就不会成为百万富翁、有钱有闲为鬼魂们出门采购,给了人彘陈太太与雾尼福金交流的机会,以至于自己被警察和杀人犯同时盯上,左右为难,险些被杀。
真的印证了那句话呢,钱难挣,屎难吃··不仅如此,由于蝴蝶效应,他掩盖自己有食人癖好的外衣也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了··“不想要钱了·”他忽然说。
“呃”小康王睁开了眼睛,眼前,白千湾一脸丧气,他诧异道,“你是嫌钱太多吗”·“是啊,其实也可以说是万恶之源吧,”白千湾慢吞吞地说着歪理,“我是说钱,以前穷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倒霉呢。
一下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撞了上来,砰砰砰地砸过来,自从我有了钱之后·老人说捡来的钱一定要立即花掉,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个订单的报酬对我来说跟捡来的差不多了。”
“可钱又有什么错呢”小康王愤愤不平··“我还是把钱捐掉好了·”他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慈善捐款入口。
“你是不是疯了”·“你才知道啊·”·“那你以后怎么办啊·”·“我应该很快就能搬回去住了,我有房子。”
白千湾深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几欲作呕的同时,那条贪吃的大蛇也彻底干瘪成了蛇干,“至于生活来源,多接点通灵的单子就好了,和以前一样嘛,生活回归正轨。”
·并且,为了使偏离的轨道扭回去,恐怕还得远离宋弄墨才对··按下确定键的时候,白千湾的确是这么想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第26章 第 26 章·26·为了寻找真凶,小康王态度强硬地留在了白千湾身边。
被人彘差点间接虐杀之后,白千湾彻底明白何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说什么也不肯小康王跟着他走··“滚,我只是个身无分文,下个月水电费还没有着落的男人,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贫穷的白千湾说话都比以前有底气了。
“不行啊,在找着谋杀我的真凶之前,我绝对不能放过你·”小康王步步紧逼,将白千湾逼进了私人电梯里,他像一个拿着大砍刀的变态杀人魔,龇牙咧嘴,露出蓝色的牙床和冰锥一样的白色尖牙。
“我连自己都养不起了”·“谁让你养我了,你也养不起好吗我可是最受陛下宠爱的侄儿,宫里的珍奇宝物我比你拥有的多,更不必说俸禄什么的了,我吃饭的碗都是奢侈贡品。
你这一世是肯定养不起我的·”小康王四只手都叉起了腰,模样神气极了··“我没有钱,”白千湾很嫌弃地瞪着他的脸,“完全没有。”
“我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吧,真奇怪呢,你不要把全部身家捐到慈善基金会之后的精神错乱和孤苦无依都发泄在我身上吧,那是你自己选的,我还劝过你了呢。”
小康王翻了个白眼··“滚滚滚,”白千湾摇手,不耐烦道,“走开,不准跟着我·”·电梯里的另一个人,黑红制服的服务生屏气凝神,用余光默默注视着客人一个人自言自语发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静静地为白千湾按下了电梯按键。
叮咚··四楼到了··白千湾大步流星飞往了先前订购的单人间,他的身后漂浮着一只蓝色的鬼影,甚至在他刷房卡的时候先他一步透墙进了房间··小康王耍无赖似的挂在吊灯上,四手旋转:“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先做了一部分梦了,停下会有后遗症的。”
“什么后遗症”·“比如说我会一直跟着你·”·白千湾无奈地按了按太阳- xue -:“……你死的时候贵庚行冠礼了吗”·“刚刚十九岁。”
就是个小孩子嘛··可是怎么比门口的无头小孩还无理取闹··“你不会也给宋弄墨托梦了吧”想到这件事,他一个激灵,仰头抓住了悬在半空的小康王的手,“托了吗”·“没呢,等过一会儿我——”·“马上给我住手。”
白千湾瞪着他,那眼神冷飕飕的··“呃”小康王还是第一次见白千湾这么有脾气,也是一愣·底气这么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掌握鬼魂生杀大权的宋弄墨或者- yin -间判官呢。
鬼也是怕恶人的,虽然白千湾这模样还算不上恶,但他这么冷冰冰地睥睨着小康王,后者颇有些心虚,毕竟还得通过他的视角来发掘自己死亡的真相··小康王稍微收敛了一下:“干嘛呀。”
“不要托梦给宋弄墨,”白千湾说,“我自己就能搞定,我会帮你找到真相的,用我的眼睛·”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眼睛很有用,他仰起脸,在灯下,他的双眸的确闪闪发光,像两只蜡烛的火焰。
隐约察觉了什么,但小康王只是转了转眼珠:“好啊,可以吧·”·白千湾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提起来的胃也放下了·一下子松懈之后,小康王身上的尸臭气息再次惹来了他自己身体的强烈抗拒,两人默默凝视了几秒,白千湾猛地捂着嘴撞开了洗手间的门。
小康王恼羞成怒:“哪里有这么臭啊,你有洁癖吧·”·“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如果你真的活了两千多岁的话,应该见过很多鬼魂吧,”几分钟之后,头发和脸都- shi -漉漉的白千湾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水滴从他额角一直渗下来,他脸上带着一种轻飘飘的疑惑。
“你的条件怎么这么多”小康王也不耐烦了起来,“问吧,赶紧问·”·白千湾在手机上翻出来一张照片:“你认识白骋吗”·这是张老照片,模糊又带着古旧的照相馆滤镜。
画面中心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男人,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和白千湾有几分相似··小康王沉默了几秒,他像是被人殴打过,一脸很疼的表情,又笃定道:“没有见过。”
“那就算了吧·”白千湾倒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只是把手机收回去了··“你不是通灵师吗把他召唤出来就是了,”小康王说,“这人是你父亲吧”·“我不确定他死了没有。”
小康王点点头··在确定人死了之前是不能通灵的,据说因为这样对活人不太好·这就跟不能用红笔写活人的名字一样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虽然他并不知道,白千湾先前已经通灵了很多遍了。
两人做了约定,开始各做各的·小康王再次盘腿坐在地板上修炼,房间里弥漫着死老鼠腐烂的气息·白千湾被熏得头晕眼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他勉强在桌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其实开了电脑也没什么作用··他只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而已··白骋这个人已经失踪了九年多,自2133年失去音讯·所以关于宋阑的事情,白千湾完全能理解宋弄墨的体会,失踪多年没有出现过,剩下的人只会渐渐觉得对方已经死了。
当然,宋阑与宋弄墨父子相谈,想必生前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这和白骋父子不太相同··“我最近的记忆力好像又死而复生了”托着腮,他仔细地回想着关于童年回忆中白骋的二三事。
“什么”小康王忙中偷闲,不忘偷听白千湾自言自语··“我说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就是原本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突然多了一箱子东西那样。
原来被遗忘的记忆又找了出来·白骋,他的父亲,在某一年消失的男人,煮了一大锅红烧肉的人·之前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他呢·“什么事”·白千湾完全沉浸在记忆里,也没回答。
前些天食人魔事件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根本就想不起来,白骋是可能知道他有食人癖的唯一一人··所以,黄泽若、李伏珍他们和白骋有什么联系吗·只能问他们本人了。
偏偏这些话他不能和宋弄墨提及,否则就是坐实了自己有食人癖好·另一方面,想来李伏珍和陈太太已经被关起来审讯了,让小康王帮忙递话也不现实··“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随便点开了恐怖直播上的一个直播间。
一个模样斯文的男人正穿着长袍马褂坐在桌后,嘴上说:“今天的鬼故事是这样的·一个鬼扒着另一个鬼的皮,是这样的,先剃掉头发,从头盖骨上划拉一刀,用力搓头皮,比你平常洗头发用力十倍,记得戴手套哦。
搓到皮和骨头之间的肉和脂肪松动之后,把手伸进皮下,两腿夹住人头固定好,用力往前撕扯……”·什么东西啊··白千湾啪地关掉了直播间,点开了另一个。
标题是“野外直播”,这总靠谱些了吧··点开来之后屏幕上就是一张巨大鬼脸,青青白白略有些发紫的脸色,男- xing -,眼白的部分是红的,可能生前是结膜炎患者,嘴唇发白,牙齿有烟垢。
几秒之后屏幕里传来几声惨叫,画面剧烈晃动,鬼脸消失,直播中断·弹幕的观众正在商量着报警··宋弄墨的部门搞不好经常转接这种报警电话吧,那也挺业务繁忙了。
他兴趣缺缺地再次点开别的直播间,不是在讲鬼故事就是没什么实质内容,让人看了想打哈欠,感觉这个网站也快濒临倒闭了··网站还有一个讨论区,也是个隐藏的论坛。
点进去就能看见各类重口味的帖子,各种灵异照片等等,还有人在这儿讨论最近的食人魔事件··吸引白千湾视线的,还是一个标题上挂着“B市一中”的帖子。
《有人来聊聊九年前B市一中的巫术案吗》·0L:很久很久的迷案了··1L:当年很轰动呢,好像一直没有消息吧,死了三个人之后就结束了。
2L:emmmmmmmmmm他们赶走了那个学生之后,的确没有再死人了,可是谁干的还存疑啊··3L:巫术这种东西也太玄幻了··4L:看标题我还以为是西汉武帝时期的巫蛊案hhhhh也是不了了之没有定论了吧。
5L:赶走学生是什么意思谁科普一下,没听过这个案子··6L:就是有几个学生组建了超自然事件社团,结果有三个社员离奇去世了,我记得有个是自己吞手臂噎死的,有用雨伞挖眼睛的。
差不多这种程度,总之是非正常情况的自杀··7L:被赶走的学生是社员之一,因为他是社团里少有的会巫术的人··8L:如果不是他做的话那他很惨啊,我还看过视频。
9L:Σ( ° △°|||)︴什么视频·10L:以前很流行欺负某个人然后录视频留念啊,当时视频还传到我这里了,我不是一中的都见过·当时网上也有,好像后来被网警删干净了。
当年还发生过这种神秘事件吗·白千湾没有任何印象··第27章 第 27 章·27·关于高中时代,白千湾记得的事情不多·勉强能回忆起来的,好像只有宋弄墨出现时的零星片段,不同时期的宋弄墨,身在教室、篮球场、校道等等。
可见他俩的确算是熟稔并且认识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对于巫术案他却全无印象··白千湾对巫术案有点兴趣··巫术这种东西确实很邪门,几年前的白千湾曾经对自己试了一次,结果就是他精准遗忘目标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把更多事情忘了,这属于小型巫术事故。
略过此事不提,网络上关于巫术案也只是人云亦云,版本众多,当年那两届学生大概被学校下过封口令,也没见有人在公开论坛谈论此事,能找到的帖子都是围观群众的议论,光是死者的死法就有很多种不同的说法,也弄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你到底在干什么呀·”小康王嘬着棒棒糖坐在他椅子扶手上,尸臭混合着草莓味飘入了白千湾的身体内部·白千湾单手戴上医用口罩,继续在隐藏论坛上搜索这个案子,据说巫术案已是B市十大校园传说之一……·“巫术案你说这个案子啊,”小康王说,“还没破案哦。
凶手大概是个很厉害的巫师,搞不好是学校的内部人员吧,当时都是这么猜测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所以你也不清楚啊·”·“当然啊,我又不关心这种事。
好像是最开始大家都当做意外事件,第三位死者去世后才引起了恐慌·”·“我已经忘了这件事了·”他说道··“你是当年的学生”·“是啊,这件事大概也是我青春记忆的一部分吧,不过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要想了,去睡觉吧·”小康王在耳边轻轻吹气,尸臭的气息弥漫了白千湾整个口罩,“快睡觉吧来嘛,睡觉吧。”
“你是变态吗……”·自从搬回到单人房之后,白千湾就没再回过二十九层的套房·他白天都在捣鼓电脑,很容易忘记时间,被小康王如此恶意地提醒了一下,他才发现已经入夜了。
“打起精神来睡觉啊·”小康王拍拍床铺,抛了个媚眼··小康王无非是希望白千湾早些入梦,好帮他寻找死亡真相··不管怎么说,也是答应了小康王的事情。
白千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电脑关上了·小康王非常狗腿地帮他抹去床单上的褶皱,宛如一个尽心尽责的保姆:“唉,年轻人就是喜欢玩一整天的电脑,这样可不行呢,早点休息——诶,你好像还没吃饭”·“不吃了。”
“这怎么行呢,”小康王十分虚伪地痛斥他,“快去吃饭·”然而他后背的手臂正蠢蠢欲动地舞蹈··白千湾懒得理他,只盖好被子躺下了。
在梦里,白千湾的手臂是完整无伤的,因此在有人进门尖叫说“小康王死了”时,他的两只手都用力攥紧了,倒不是因为愤怒,是思考的时候这具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与这相关一起涌现的还有兴奋感·怪不得小康王怀疑白千湾是凶手,在他的梦里,白千湾和他的关系一定不好,听说了小康王的死讯,他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死了”宋弄墨说。
他看起来也不是很疑惑··白千湾才走了没多久,小康王就死了,他甚至还来不及向小康王答复巫师的话·在梦里,他感受不到原本小康王的存在,否则得问问他接下来做点什么才好。
白千湾只好提出先去看看小康王的尸体··“他在船上·”来人毫无异议··“我现在就过去·”白千湾推开门,顺着楼梯下去,宋弄墨没有跟上来。
他们说的船是真的船,据说是死者本人的意愿,也不知为何小康王选择了在这个地方停尸·这是一片巨大的湖水,黑漆漆又星光闪烁,站在岸边时,能听见湖面雾气上飘来的轻薄的女子歌声。
高耸庞大的轮船停泊在湖面中央,像夜色里趴伏的一只怪物··两千多年前的旧事在小康王的脑海中已经转换成了现代版本,也就是说,两千多年前的小康王最终也是在船上死去的吧。
上船之后,白千湾发觉船板上只有数个女子抱着琵琶弹唱,面见了陌生人也不闻不问·送他来的男子说,她们是为小康王送行的歌女··小康王的尸体放在船舱里。
远远看去,他赤.裸的蓝色身体好似外星人的躯壳,平放在一张白色大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尸臭,那种只属于- yin -间的、带着一点香烛焦味的气息·小康王身上的汗水已经干透了,皮肤透着正常皮肤肌理的光泽,他应该是刚刚死去,还没有长出尸斑。
从表情上看,小康王应该死得毫无痛苦,更像是静静睡去··“可以尸检吧”白千湾在口罩后瓮声瓮气地说··男子像是听见了什么怪异的消息,惊奇地看着他:“陛下的意思是就这么安葬了。”
“就这么——”·“水葬·”·“然后过段时间尸体充满了腐败气体从湖底浮起来飘到岸边”·“使用沉重的铁笼子就好了,既能带着尸体沉湖,又能方便鱼儿食用尸体,最后笼子也会渐渐腐蚀散架,与尸体一起魂归湖水。”
“陛下很痛恨小康王吗”·“小康王可是陛下最疼爱的侄儿啊·”·这倒是和小康王说的一样……·可既然如此疼爱,皇帝又怎么为他选择在死后用这样的安葬方法那个年代流行土葬吧,而且又是皇族宗室,连个普通的墓都没有吗·“带我去见见陛下吧,”白千湾决定与决策者相会,那位传说中与巫术为伍的皇帝,“就现在。”
男子倏忽展露笑颜,就像是他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似的,与他刚刚扁平的叙述有了微妙的区别,他说话的声调上扬了不少:“陛下正在等您……”·皇帝是个什么人,白千湾并不清楚,他甚至没有读过关于郑朝的史书,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多少岁,脾- xing -如何。
从太空船上眺望宇宙的时候他一直在幻想皇帝的模样,结果因为父子关系的限制的潜意识的影响,他只能回想起失踪前的白骋,恰好玻璃窗棂正好映着他自己的脸孔——与白骋有几分相似的一张脸。
小康王想必透过自己的眼睛正在凝视着这一切,包括这张映在玻璃上的脸,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大声惊叫吧,“我的皇帝叔叔才不是长这个模样呢”,诸如此类的话。
飞船停了下来,落在日光茂盛的一片水泥地上·刚一下车,一种强烈的熟悉和不安感击中了白千湾,他的膝盖都软了几分,只好扶住了飞船的车门,刚刚经历过太阳曝晒的高温的车门滚烫如火,白千湾被烫得忙不迭收了手。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陛下就住在这里”·他眼前是一栋三层小楼,被围墙围住了,中间是个铁制庭院门,由于缺乏装修的缘故,楼房外部没有贴上瓷砖,只是光秃秃的水泥墙面,因此可以说是一栋很像烂尾楼的水泥楼,就好比因为什么事故而停下来、半途而废的烂尾楼,整个房子都透着囊中羞涩的气味。
“是的·”男子说着··“这个地方我认识啊·”白千湾忍不住说··这里是他在B市的老房子,后来因为什么缘故,可能是因为白骋吧,他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过,买下正德街的鬼屋之后更是将这里几乎完全淡忘了。
庭院里是小花园··白骋喜欢种花,不工作的时候,他总是在院子里像蜜蜂一样旋转··正如白千湾所想,茶花园的花架后正徘徊着一个人影··白骋的身影和他失踪之前的模样差不多——白千湾不确定这是谁的缘故,是因为自己的记忆与小康王的记忆有了冲突,以至于皇帝变成了白骋的长相或者两千多年前的这位皇帝的确就是白骋的前世,就像巫师和宋弄墨长得一般无二……·白骋蹲下身,拧开了花丛间的水龙头洗手。
他站起来的时候,也瞥见了花园外的白千湾,两人遥遥相望··白千湾如遭雷击·胃又开始疼了,仿佛被壮汉一拳击中,胃酸和血骤然冲向喉咙口··白骋擦了擦手,微笑向他走去:“你怎么来了,不是去看小康王了吗”·“我……”·“脸色这么难看难过吗我以为你和他关系很差呢。”
白骋很自然地拍拍他的脊背,像个普通的安慰儿子的父亲··就好像每个大魔王背后都有心酸故事一样,白千湾的多疑、冷漠和食人癖全拜此人所赐·不过也不能完全怪罪白骋,客观地说,如果不是白骋煮了那锅疑似红烧人肉,给予白千湾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从此食欲大减,搞不好现在的正德街18号的墙壁早就挂满了人类的漂亮手掌、食人魔被逮捕的时候他也难逃制裁了。
从后背开始鸡皮疙瘩一路疯长,白千湾脸色更白了,他撇下白骋,快步走进楼房·他匆匆在饮水机边上倒了一杯水,为了压下呕吐的欲.望才喝得下去·白骋的声音很快从厨房飘出来:“饿了吗,要不要吃饭”·拜托了,请一定不要端出来那锅红烧肉。
想到这里,白千湾的手甚至有点发抖··厨房里传出刀尖在砧板上轻巧地切碎什么的规律声响··哒哒哒……·“对了,大巫师来找你了。”
白骋又说··他大吃一惊:“什么”·“我让他去你房间等你了·”·在原地冷静了三秒,白千湾飞快地跑上了二楼。
空旷的卧室里,宋弄墨正坐在一张书桌前的椅子上沉思··宋弄墨来找白千湾,白骋直接让他到房间等,该说宋弄墨和白骋熟稔还是宋弄墨和白千湾关系更好呢……·“你怎么会来这里”白千湾看着他,砰砰乱跳的心渐渐稳了下来,大概现实宋弄墨的职业会给人这种感觉吧,他在的话,多一个人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对着楼下的白骋。
“很奇怪吗”宋弄墨说,“我经常来这里·”·鸡同鸭讲·白千湾无力地坐在他旁边,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为了确认什么,继而叹了口气:“我想不通皇帝怎么会是白骋,如果小康王在就好了。”
“你说话的方式好像外星来的人·”宋弄墨听着他胡言乱语,眼底兴味很浓··白千湾懒得去解释他和这个世界由于时空差异产生的行为模式bug,自顾自地说下去:“看见你的时候我不奇怪啊,因为小康王有提到你。
可这里居然还有白骋,我真是怕了·我的童年噩梦·”·宋弄墨听着,一言不发,就像他当初听人彘说白千湾的八卦一样·他的手安安静静地搭在椅背上,修长、- xing -感的一双手,在几分钟后再次被白千湾盯上了。
白千湾的心情很烦躁,这双手的出现更像是点了把火··他对着宋弄墨的手提出了不情之请:“巫师先生,可以把手借我啃一下吗”·在确定现实的宋弄墨不做这种梦之后,他也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癖好了。
“为什么”·宋弄墨的手指调皮地跳了一下··“不会真的伤害你的,只是啃一下,最多就是淤青而已·你很难理解吗我想吃掉你,但又不想当杀人犯,你知道,杀人很容易进监狱的。
我不想进去,只好这样了·”·他是怪物··白千湾从小就意识到了,他是怪物,他和白骋都是怪物·他们长着有毒的基因··在宋弄墨的默许下,白千湾的舌尖舔上了宋弄墨的手背,潮- shi -又温热,一如温血的蛇。
第28章 第 28 章·28··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吃饭了宝宝,叫上宋弄墨一起吃·”·白千湾还没有正式啃上宋弄墨的手,耳边就传入了惊天噩耗。
白骋在门外敲门:“宝宝”·“知道了·”白千湾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松开手,紧紧地盯着房门,由于脸色惨白,更像是被迫去参加鸿门宴了。
宋弄墨的身影一晃:“我去趟洗手间·”·“好,我等你·”·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暴躁的喷溅声,多年前白千湾的水龙头就是这个模样,真是令人怀念,但是这顿饭……不管怎么样,不能吃啊,虽然这是做梦,可搞不好吃下去的就是人肉。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四处转··那家伙现在是皇帝啊……他还得问问皇帝小康王是怎么回事··宋弄墨从洗手间里出来时见到的就是宛如人偶般呆滞、双眼失焦的白千湾。
他本来就很像瓷土做的人,现在在房间里对着墙壁发呆,嘴上喃喃自语,好像那种衣服下边中空,手臂伸进去- cao -作的腹语人偶,尖细的下颚和眼睑会随着手指而上下翻动。
“你没事吧”他问··“只是紧张,”白千湾玻璃珠似的眼眸瞬间恢复了神采,“待会不要吃他做的菜·”·“他”·“皇帝。”
“为什么”·“不能说,反正就是这样·”·说完,白千湾急急忙忙地下了楼··“今晚吃肉冻。”
白骋正好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菜··层次分明的肉皮被冻的恰到好处,胶状的皮冻更是宛如水晶般闪闪发亮··白千湾捏着筷子,脸上有种古怪的茫然。
好像在接受“强制- xing -人肉戒断”服务,连小康王身上的尸臭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刚刚由于宋弄墨- xing -感可人的双手而产生的食欲已经仿佛被卡车撞飞一般沦为消失在天边的星星。
“还有鸡肉·”·白骋又端出来一盘手撕鸡肉··他的两只眼球好像瞬间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鸡肉身上流连了几秒后开始向上翻滚,企图翻过隔膜的限制将珍贵脆弱瞳孔的一面藏在眼眶内部,以免见到这细嫩可疑的皮肉。
“你为什么突然翻白眼”坐在他对面的宋弄墨悄悄问他··眼球回归原位,白千湾双眼泛着泪光:“不吃了,想减肥了·”·“可是你太瘦了吧。”
宋弄墨顺着他的话向下说··“这年头可以瘦不能胖·”白千湾放下了筷子,脸上写着“没有食欲”四个字··宋弄墨继续婉言:“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
“这不是标准回答·”他随口回了一句,心不在焉··“好吧,你怎样我都喜欢·”·……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话。
不止白千湾,连端着空心菜的白骋都露出了狐疑的神情,在儿子和巫师身上来回打量··“是舞台剧的台词·”白千湾咳了一声··“哦,”白骋笑了笑,“吃饭吧。”
坐下之后,白骋吃了一块肉冻·很快他就发现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动筷子··“怎么了”白骋挫败地看着他们,“连吃的欲.望都没有吗我的厨艺很好。”
厨艺……·白千湾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还是宋弄墨帮他解的围:“先说说小康王的事情吧”·“小康王”·“对,”白千湾灵敏地马上接话,“不明白他是怎么去世的,年纪轻轻,怎么就突然走了。”
如果此刻小康王在场,一定激动得四手乱抓··这就是他死亡的关键人物了吧躲在房间里做着奇怪肉菜的巫师皇帝,他对小康王的死有什么看法·“这件事啊,”白骋似乎陷入思索,目光凝聚在桌上颤巍巍的肉冻上,“他是天生的四手和蓝色皮肤,纵观整个郑朝历史,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人。
康王在他出生时下令丢弃,冰天雪地,小康王却被野狗叼了回来,也没有死掉·我听说了这件事,就令康王抚养他了·”·这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大家都说他不详,我倒是不这样想,和我抱有一样不带偏见的想法的只有你和巫师了。”
“所以”·“他的存在让大部分人都害怕,也有很多人好奇·你知道吧,民间有生下连体孩子的、双头男孩、奇形怪状的各种小孩,有的会以进贡的方式献给王族们享乐,他们都和牛马羊一样被圈养,需要的时候洗干净穿新衣,变成丑角,”白骋说,“就和玩具差不多。
在他们看来,小康王也是这样的,只不过是错误地托生在王族内部了而已·他是一种新鲜的特殊玩具·因此他们很宠爱小康王,像朋友和爱人那样对待他,哄他,其实嘛,并不是真的这样想。”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所以有人杀了他”·“小康王就是这么死掉的,在爱和怀抱中去世·”白骋颔首。
因为大部分人都受不了小康王吗·一个玩具,却是皇帝的侄儿,与他们平起平坐,又比很多人都出身优越·还是只是觉得好玩这是他们开发的玩具的新玩法·不能理解这个时代的想法……·白骋在白千湾的脸上看见了困惑,笑着说:“你不用为了这种事情绞尽脑汁。
他们妒忌,或者厌恶,或者兴趣,或者冷漠,大概就是这些感情吧,他们心底对待小康王就是这样的·反正,小康王死了·每个人在他身上丢了一根稻草压死他。”
·“杀了他的人是康王吗”白千湾问··“他默许了,很多人都参与这件事,如果追究起来,那些证据只能杀死长期下毒的几个奴仆而已。”
白骋以遗憾的口吻说道,“巫师也不知道这些事吧你一直在府邸里修行,恐怕不知道外边的恶意也在寻找你·”·被他点名的宋弄墨一直游离于对话之外,心不在焉。
被他点名之后,才笑道:“我知道·”·白千湾心头一跳:“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白骋又说:“至于尸体,我打算水葬了。
因为那些人打算索要尸体,据说是拿来‘研究’,小康王到底是我的侄儿,我不希望他落得那种被分成一块块的下场·”·所以就让小康王的尸体被鱼水吃掉吗·别人把小康王视作玩具的时候,哄着他爱着他,这其中怕是以白骋为首吧。
虽然白骋自己肯定不这样认为··白骋说话的方式还是和失踪前一样,带着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感,逻辑也很奇怪,仔细一想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寒意·他的思路总是歪歪扭扭的,像是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那种不适的感觉又回来了……·天气炎热,桌面上的肉冻渐渐融化,露出半凝固的肉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骋盯着儿子说:“吃吧,为什么不吃呢”·白千湾在心里尖叫:小康王,快点梦醒吧·他很怕白骋笑眯眯地又进厨房端一盘肉出来,或是做出什么怪事。
他瞥了一眼悠哉悠哉拨弄肉冻的宋弄墨,忽然灵光一闪:“我和巫师先回去看小康王吧·我怕他起尸,先找巫师做个法·”·“不会起的,”白骋忽地笑了,他总是这样,小时候白千湾躲着他时,他也是笑眯眯的,看得人心里发毛,“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白千湾背后汗津津的··只要他跑得够快……·宋弄墨原本还在用筷子戳碗里的肉冻,听了这话立即停了下来:“那我和殿下先走了,抱歉。”
两人不声不吭地穿过花园,木头围栏外还是一艘小飞船和那个引路的男子·白骋的身影在栅栏后隐隐约约,好像一个光天化日下的鬼魂··飞船升起的时候,他频频向下观望,直到完全看不清白骋的身影了,他才舒了口气,乏力地靠在椅背上,冷汗打- shi -了他的鬓角。
“很怕他吗”宋弄墨问··“怕·”·“为什么”·“他有病,你也小心点。”
船舱外是一整片浩瀚的星河,意识放空时,人好像能被它吸进去,到处都是黑色,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落脚,每颗星球都孤苦无依··“你逃的时候带上我了。”
宋弄墨的嗓音从左侧响起,将白千湾的意识拉回来了一些,他听见男人继续说:“陛下会多想的·”·“会吗”·宋弄墨好像在笑,白千湾有点走神,没怎么注意,很快又听见他说:“巫师拐带了天真无邪的太子,私奔到月球。”
“为什么是月球我听说你手里掌握着两个以上的星系,- cao -纵的军队穷凶恶极,在罪犯的星球中驻扎着……”·存在于两千年前白千湾的记忆从他口中蹦了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猛地止住声音。
两个以上的星系对应古代是什么意思两个诸侯国的军力可宋弄墨难道不是个巫师吗怪不得小康王说他是个狠角色,这种人在古代很容易被皇帝猜疑而死的吧。
“那里太野蛮了,不适合你·”·可是荒芜的月球也不适合吧……·疑惑间,飞船已经到达另一个星球了··夜色如水,湖上依然流动着空灵缥缈的歌声。
两人上船时,船上多了好些身材高大、神情冷漠的男人,小康王的尸体已经被抬到甲板上,被平放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两腿四手被屈起,更像只野兽·女人们在他蓝色的身体上撒花瓣,依然唱着语言不辨的歌。
白千湾悄悄在心里喊小康王,甚至想冲过去摇晃他的身体··快醒醒这个梦怎么还没做完·歌声突然戛然而止··男人们高高抬起笼子,手臂青筋暴起,步伐划一,银色的笼子在月下闪烁着银光,从白千湾眼前晃过。
眼看着他们渐渐走向了奇怪的方向,仿佛要将笼子扔下水,他心里砰砰直跳··“真的是水葬……”他说···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水花把小康王吞没了。
月光浓郁的湖面上只剩下这艘轮船,送葬的男女们各自疲累地回到船舱,将两人留在甲板上·风在白千湾身边流过,隐约还有断断续续的女子歌声从脚下传来··他是这么死去的,在大部分人的默许下……·所以才会变成恶鬼吧。
“你来这里是为了小康王”宋弄墨忽然问··他应该意识到自己和原本的太子白千湾的不同之处了吧·想到这儿,白千湾也不否认:“对,他让我入了梦。”
“果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啊·”宋弄墨笑着叹了口气··宋弄墨和现实中的他给人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一个人,几千年过去,他好像就没有变过。
奇妙的是,当宋弄墨低下头,冰冷柔软的唇舌和他的紧贴,被撬开牙关、舌尖在口腔里交缠时,白千湾蓦地升起一种熟悉感,在肾上激素和荷尔蒙的作用下头皮发麻··……就好像很久之前也和他这样亲密过。
“下次再见吧·”宋弄墨在他耳边说··湖面蓦地开始颤抖,像个受惊的孩子··不仅如此,连整艘船、远处的天空和山脉、房屋都抖动了起来,以水的波纹的形式颤抖着,又渐龟裂破碎,连宋弄墨也不例外。
梦要醒了·宋弄墨像正在Photoshop里被液化拉扯,画面已经不成人形··明知道是个梦,白千湾仍一阵阵地害怕,手伸过去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抓到,手指碰到的地方像被汤勺搅动的咖啡和牛奶,变成一个个漩涡。
他隐隐约约只能听见巫师遗憾的叹息··“宋弄墨”·白千湾猛地睁开双眼··眼睛先看见的是被小康王拽得歪歪扭扭单人间吊灯。
小康王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双眼迷茫,身体悬空,嘀嘀咕咕地说:“做梦喊着某个人的名字醒来,说明他欠你很多钱,或者你超爱他·”·“……”·可能上辈子巫师亏空国库组建军队了吧,那是欠了不少。
·不过,前世的宋弄墨好像和他有一腿……·“对了,刚才宋弄墨打电话给你,我接了·”·“你说了什么”白千湾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说你在查‘巫术案’·”·白千湾忙不迭抢回了手机:·“……你为什么把时间线提前到我睡觉之前”·“因为说‘他在睡觉’就有点暧昧嘛。”
手机里多了一个微信信息··【不要多想·】·白千湾多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第29章 第 29 章·29·“不要多想是什么意思”·“当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对你说不要多想,要么是觉得你无理取闹,要么是心疼你思虑过重。”
小康王如此评价道··“我无理取闹”白千湾深感莫名其妙,“那就是后者了,思虑过重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我查个灵异疑案……思虑过重对了,以后我电话来了就让它响着吧·”·“我只是不想你被吵醒而已,当时马上就到关键时刻了。”
小康王的眼睛仍是仿若失明的状态,说话和反应都很正常,可后背上耷拉的双手和脸上的表情十分沮丧真实··“没想到啊,原来谋杀我的是所有人。
除了整天和我作对的太子和没交集的巫师……”他深蓝色的嘴唇嗫嚅道,“太意外了·”·“我还没问你呢,皇帝为什么长着和白骋一样的脸”·说到这事,白千湾就来气,早知道梦里有白骋这个人,他绝不会同意入梦了。
“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发现了,在看见白骋照片的时候更震惊了耶,你们这辈子居然也是父子·由你去入梦真是太好了,完全是亲身上阵啊·”·“父子……”白千湾悄悄重复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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