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恐怖啊 by 威威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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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 by 威威王(4)
·“你发烧了·”·在视线聚焦之前,一只手盖上了白千湾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发烧”说话时,他发现自己喉咙干涸,声音沙哑得像是梦中的裴太太,超自然事件社团社长的母亲。
宋弄墨扶他靠在床头,递给他温水和药片··这人披着件衬衣,胸膛腹肌赤/裸裸明晃晃,简直和九年前没什么区别··白千湾从杯子里抬眼:“你怎么还在这里”·“离家出走了。”
宋弄墨说··“你又离家出走·”·“想起来了”宋弄墨笑了笑,“这次是什么梦”·“饿肚子的时候你上门来送海鲜面,原因是你离家出走,”他把杯子拍在床头柜上,“一场及时雨。”
“你现在总算不穷了吧,”宋弄墨说,“一百万,不买电子设备的话以你的开销程度可以花很久·”·“可是我捐掉了·”·“为什么”宋弄墨像看傻瓜一样盯着他。
“自从遇见你,哦,不是,自从为你通灵之后,诸事不顺,可能是因为钱的缘故吧,太多了压不住·”·“所以你现在还是需要隔一段时间出去接单”·“对啊。”
药物似乎开始起作用了,白千湾头疼的症状变轻了一点,他闭上眼睛进入休憩状态,有人正在帮他掖被子··“你可以换个工作·”·宋弄墨的回答和说话的内容一样莫名其妙。
“什么”他诧异地张开眼,“拜托,二十二世纪了,我的学历做不了别的,除非去工地搬砖·”·宋弄墨皱了皱眉:“缺钱的话,你为什么不找我”·这是自诩提款机吗·谜一样的执着与亲昵……·提出借他钱这种不情之请……·睡一张床……·一个荒谬的想法蓦地坠落在白千湾心中。
他惊问:“你想包养我”·宋弄墨怔愣了须臾,不悦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这个意思·包养这种事你又不会答应。”
白千湾一阵心虚,暗暗想,干嘛把话说死呢如果他其实想说“好的我答应了”岂不是很尴尬假设宋弄墨答应给他看“巫术案”案卷的话,他完全愿意被包养,甚至可以倒贴钱呢。
被白千湾郁闷复杂的双眸凝视了许久,宋弄墨叹了口气,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别开玩笑了,睡吧·”手心里,白千湾的睫毛仿佛蝴蝶振翅般掀动着··“你今晚在这里睡”白千湾总算闭上眼睛了。
“嗯·”·“幸好我买了一张大床,”他翻了个身,记忆里那张窄窄的小床似乎又浮现在他身下了,“比以前家里的大多了,完全可以睡上两个人。”
不一会儿,他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呼吸声轻轻的,柔软无害··宋弄墨看着他,心思也软和了些·他关了灯,悄声走到窗边··蓝色的恶鬼漂浮在窗外,探着脑袋往里边瞧,见到了宋弄墨,他浓眉倒竖:“你不会把他绑架了吧”·“没有。”
隔着窗户,两人难得心平气和地对话了起来··“他在干什么”·“睡觉·”·“为什么有比他更喜欢睡觉的人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因为生病。”
“哦——怪不得·”·“你怎么一直跟着他”·“好玩啊·”·他可真是招鬼喜欢。
宋弄墨转了转打火机,问小康王:“你见过白骋吗”·第42章 第 42 章·42·白骋·“他啊,我上辈子见过哦。”
小康王说··“上辈子”·“是啊·”小康王掰着手指数了数,“两千多年前的事儿了,具体多少年,我也不记得了,你自己算吧,那时候他还不叫白骋。
郑朝的国姓是齐·”·“他以前也是郑朝宗室”·“不只是宗室啊,他以前是个皇帝诶·他是我叔叔·”·“你们还有这种关联。”
像这种活了几千年的鬼魂,见过的人不计其数·查案的时候,宋弄墨有时候就会去找这些徘徊在城市里的高阶鬼魂,问问他们是否认识犯罪嫌疑人,或者,拜托他们一些寻找证人之类的事情。
毕竟,鬼魂不像人类那样,受到空间的限制,他们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想见什么人就可以见什么人··“那这辈子他在做什么你见过他吗”略微思索,宋弄墨问他。
小康王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揶揄笑声,“你真的很关心白千湾诶,连他的父亲你也要了解一下吗”·宋弄墨说:“他父亲在九年前就失踪了。”
“这件事他也问过我,不过和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也没有见过他·”·意料之中的回答··宋弄墨抚摸着窗玻璃上的胶水痕迹,之前,这儿贴着圣母玛利亚像:“白千湾父亲的女朋友也失踪了。
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结果·”·“每年都有失踪案吧我都搞不明白,你在怀疑哪个人我、白骋,还是白千湾”小康王把脸贴在窗户上,看向了床上的人影,“他其实很警惕的。”
宋某不想解释什么,再说,白千湾的防备不用小康王说他也知道··“2133年之后就没人再见过白骋了,他人间蒸发·”·“在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工作很辛苦吧每天都要和各种各样的鬼魂打交道,钻各种各样的漏洞,毕竟我们的证词不一定是对的。”
小康王答非所问,摸了摸他程亮的光头,在夕阳下仿佛一个巨大的灯泡的脑袋,圆溜溜的,“九年前的案子你到现在还在查吗嗯,不对,九年前你还不是个警察呢。
你好像很在意这些细节,就因为他和白千湾有关系吗”·好像没什么好聊的了——·宋弄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回到了床边的座椅上,他打开手机检索,关于两千多年前的郑朝历史,他了解的不多。
齐姓的郑朝开国皇帝在位二十多年,四十岁去世·郑朝是华国的历史上一个评价不高的短暂王朝,历史上对白骋前世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最经常说到的是说他醉心巫术,就好像后来很多皇帝都热衷于炼丹成仙一样,其他皇帝信赖道士,而他信赖当时的巫师。
不过说到底这只是白骋的前世,宋弄墨从这里面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小康王已经静悄悄的溜进了房间,它漂浮在床榻的上空,眼睛肆无忌惮的观察着床上躺着的白浅湾。
宋弄墨没有赶他走,他也正盯着白千湾瞧··白千湾睡着时没什么声响,呼吸都很轻微,微卷的黑发盖着侧睡的脸孔,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宋弄墨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像外表这样是朵孱弱菟丝花就好了……·“你见过上辈子的白千湾吗”思及此处,他又开始询问小康王。
“当然,他上辈子跟我是堂兄弟,还得管我叫哥哥呢·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是那还是一段快乐的日子·”微微泛蓝的双眼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小康王鼓起脸颊,“但是他真的很惹人讨厌。”
“这家伙两辈子都觉得我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意图,天啊,他怎么跟以前一模一样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他而已呀·哎,你这是什么怀疑的眼神啊,拜托,他是我弟弟耶,郑朝子嗣少,宗室其实没有几个人,年纪相仿的堂兄弟姐妹都是一起长大的。”
因为床上还有一个病人正在睡觉,他们俩说话的声音都非常的低··宋弄墨惊讶道:“他也是宗室子弟吗”·小康王哼了一声:“他是皇帝的儿子,又当了皇帝。
如果你翻阅史书的话能看到他的名字哦,地位高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就因为是皇帝的儿子,又立了太子,登了基,他的名字才能记在书上,而我存在的痕迹早就被人抹去了。”
脑海里浮现出郑朝历史的内容,宋弄墨陷入了沉思··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关于白骋的前世,历史上,这位皇帝只有一个儿子,取名为汶·与汶相关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太子齐汶- xing -格孤僻,不得皇帝的喜欢。
齐汶十八岁登基,不到半年就逝世了,他甚至没有留下子嗣,政绩上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东西·唯一写了几笔的是齐汶也像先帝那样笃信巫术,传言他正是因巫术而死。
小康王看着他手机上的屏幕,一目十行,这些史书他早就烂熟于心,不知看了多少遍··“好奇怪啊,你为什么不问我你上辈子是什么呢”·宋弄墨扬眉:“我”·“你就是那个巫师啊。
整天在暗室里面捣腾祭品,最后还得了个善终,诶,也不算善终吧,毕竟你失踪了嘛·哎,怎么又是失踪了怪不得你这辈子开始查失踪案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吗”·胡说八道。
到底是不是小康王在满嘴跑火车,宋弄墨无从考据,他也因此不再追问··到了傍晚,白千湾醒来与宋弄墨两人一起吃饭·他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苍白,嘴里含着体温计咕哝:“这次没有做梦。”
小康王飘浮在他头顶,双脚站在天花板上,手伸长了去摸白千湾的头发··这鬼根本只有九岁吧·白千湾一把打掉了小康王的手,转过脸,对宋弄墨说:“你怎么还没回去”·宋弄墨心不在焉:“嗯。”
当他默认了,白千湾狐疑地咬着筷子:“你是不是打算监视我”·宋弄墨一晒:“如果我打算监视你,你现在就不住在鬼屋里了。”
“那你差不多该回去了·”·话是这么说,但白千湾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在晚上睡觉之前,宋弄墨还是待在房间里,他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翻动着手机。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宋弄墨已经不在了··眼前模糊又渐渐清晰的,是灰白的天花板,上边黏着小康王昨天留下的脚印·斜飞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小康王蓝色的身影隐约在外边摇晃。
难得一次起床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鬼魂呢··洗漱之后,白千湾拿上那个镜头落了灰的长焦相机·今天他的目的地也是B市一中··小康王的上身穿过墙壁,探向了整理相机包的白千湾。
一想到他对昨天的对话一无所知,小康王就开心地笑了出来:“要去学校吗”虽然,想必白千湾多半也能察觉到宋弄墨的意图,他也不是个傻瓜嘛。
“是啊·”白千湾说··两人一前一后准备出门,突然阻挡他们脚步的,是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久违的鬼来电·白千湾嘀咕着拿起话筒,一串嘻嘻的尖锐笑声灌入耳朵。
他竟然觉得有几分亲切,也笑道:“早上好啊·”·笑容很快从他脸上蒸发,消失不见··一把扔下话筒之后,整个电话被他一脚踢飞··小康王瞠目结舌:“你好暴躁啊。”
“暴躁吗”白千湾问··反正他现在有手机了,固话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不过,他最近是有点暴躁,烦心事实在太多了。
门外,茉莉花丛长满了杂草,清晨的露珠浮现在叶子上,庭院空落落的,只剩下一只蓝色鬼魂··小康王依然在cos硫克,仿佛自己背上真的长了一对翅膀,双臂浮动,撅着个屁股,因为没有穿衣服,显得格外的滑稽。
路上,白千湾遇上了不少之前在他房间里留宿的鬼魂们,大家都向他抱怨··“那位警官实在是太恐怖了”·“呜呜呜,感觉肚子里的孩子都吓哭了耶。”
“太吓鬼了”·“呃,我替他道个歉吧,他不是故意的·”白千湾尴尬地挠挠头发··“你让他们住在这里,难道不收房租的吗”小康王问。
“本来他们也就在那里住的,这是一间鬼屋·”理论上应该是他们向他收房租··“除了踢飞电话,你脾气真的很好嘛,这么脾气好的人一般都是会被欺负。”
这家伙真是说对了··大部分时间里他就是一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捏·所以在仓库里,他才会被人当成了人肉沙包吧··在搭乘电车之后,白千湾迅速赶到了b市一中,这一次,他的他的身份依然还是摄影师,只不过又在其中提到了拜访钢琴老师。
“我以为你又是来采访的呢,那位投资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有活动,搞得真的是,校园乌烟瘴气的·”保安抱怨着··“那位投资商是做什么的”白千湾随口问道。
“好像是做什么橡胶还是外贸出口之类的以前是一中的学生·”·白千心里一动:“他是哪一届的学生”·“2135。”
2135届··白千湾把这几个数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会儿··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千湾和这个投资商是同届的学生·如果能采访投资商的话,也许还能问问他关于巫术案的细节,不过想采访他想必非常困难……毕竟白千湾没有记者证。
走过橙黄色的大道,穿过竹林,白千湾再次来到了这座仿佛奶油冰淇淋般的建筑面前,袅袅的钢琴声从里边涌进耳朵,沁人心脾··在台阶上坐下,白千湾仰望音乐教室。
左侧有一个窗户,巨大的透明的窗户,可以窥见音乐教室里面的情形··万久虔诚的望着他的老师,女教师毫无知觉,只静静地- cao -控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坐在窗边的女孩们发现了窗外的男人。
她们嘀嘀咕咕了几句·宋玉墨看着他,眉毛皱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音乐课本·白千湾朝她笑了笑··现在还没有到下课的时间,白千湾只好在音乐教室前的台阶上坐着佯装沉思者。
期间小康王像一只蝙蝠一样,从教室尖顶上俯冲,到处追逐天空中的小鸟麻雀··远处突然来了一群人··三五个穿着黑衣戴着黑墨镜的保镖模样的男子,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过,他身边还跟着许多老师领导。
白千湾以手支颐,只是悄悄的看了一眼··那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投资商了吧··思维飘忽得像天上的船,白千湾很快又开始反刍昨晚的事情··宋弄墨的话到底有几成是真的呢·说好要远离宋弄墨的自己,似乎也和他越来越亲近。
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忽然停在了他眼前··“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啊”男人说··这个男人身材矮小,尖脸,眉毛细长··白千湾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心里仿佛下起了沉重的雷阵雨。
“喂,那家伙哭了耶,为什么要哭啊“·“你喜不喜欢青蛙,要不要吃青蛙只能活吞哦·”·“跪下来学狗叫,快点”·“不肯叫,牙齿还咬得这么紧,把他的牙打掉怎么样”·“来,小白,看镜头,三二一……”·“用刀子刻几个字嘛,刻什么好呢‘杀人犯’”·“拔光他的头发吧,哈哈”·……·牙齿在打颤,就连肩膀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下子摔进了冰窖里。
所有的在体育仓库里的回忆一下子涌现了··“原来是你啊,小白”男人蹲下来,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周杨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王俄杰·白千湾垂眸,喃喃自语:“李觉爱和裴一辉都去世了……”·“干嘛,”男人竖起眉毛,“你是想说是你干的吗呵呵,那可不得了,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在发抖啊。”
白千湾抬起头,在男人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保镖,如同山一样高大··“再见咯·”男人嬉笑着摆摆手··周杨愣愣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很快就走开了,跟上了王俄杰的脚步。
真讨厌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喂,你脸色好差哦·”小康王忧心忡忡地凑过去,“刚病好就不要出来了·对了,那个人是谁,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来宋弄墨的担心也不是空- xue -来风啊。
如此想着,白千湾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就是挑衅的意思·”他语焉不详··毕竟当年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这么轻率地把我确定为凶手的话……不怕你们也是那种下场吗】·“什么”小康王不明就里。
这时,下课铃响了··第43章 第 43 章·43·时间应该倒溯返回九年前的一个秋天·B市一中花坛的茉莉花已经渐渐衰败,大部分跌落泥地,剩余的也变得枯黄,失去叫人一亲芳泽的纯洁。
学生们对死亡的恐惧始于这个凋零的秋天··尽管B市一中仍日夜充斥着读书喃喃的低语,校园的景色也与平时并无不同,但作为三位学生的接连自杀死亡神秘事件的发生地点,B市一中的上空自然也如同雾霾般掩盖了一层灰色薄雾。
“Kuru……”·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宋弄墨在室外呼喊白千湾的名字,后者一把遮住住了自己的铅笔在纸上写下的四个字母,嘴里念叨的词也立即消失。
高瘦的人影从教室大门走进,来者是宋弄墨,他绕过几排桌椅,眼角瞥着白千湾,松了口气:“你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干什么”·“头疼。”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千湾以手支颐,灯下他的脸孔有如珍珠般的苍白颜色,说这种谎话,他是再适合不过了··傍晚时分,教室外已是将近夜晚般的沉睡模样,室内灯光明亮张扬,将窗外透进来的黯淡夕阳一拳打飞。
“那就早点回家吧·”宋弄墨在他桌前停下,俯视对方松软的棕黑发梢下圆润无力的眼睛,白千湾是个病秧子,动不动头疼发烧,不能磕不能碰的,被班里的男生调侃是公主命,其实宋弄墨心底也是这样想。
铅笔的字迹在他指尖摩挲下已经消失……·肩膀擦过宋弄墨的手臂,白千湾站起来,从拥挤的桌椅间穿梭而过:“我去洗手·”·白千湾看起来是心事重重,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处于心不在焉或是思考的状态下,因此,宋弄墨也不曾留意今日对方有何异样。
在他洗手之后,两人背上书包离开校园·卷起的秋风夹带着茉莉花残余香气从橙黄色砖道上滑过,尽管思绪万千,白千湾仍分神与宋弄墨说着“好冷”、“叶子掉了”这样无所谓的话语,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橙黄砖道的起点,一中的校门。
白骋的名姓宛若这场秋风般在他身边起舞··搞不好失踪的白骋已经死掉了,死于库鲁病,手舞足蹈,大笑,头疼,瘫痪,在梦中死去,嘴里默念着“kuru”(库鲁)。
⑴·新几内亚高地的土著部落有食用逝者尸体的习俗··在艰难痛苦的饥荒中,曾有易子而食的记录··将军将人肉风干作为军粮··……·步入现代社会之后,伴随着法律与人权意识的健全,食人早已是一种禁忌。
旧时种种食人肉记载,无非伴随着饥饿或是宗教习俗等因素··既无饥饿之忧,也不受宗教束缚的白骋却生出了啃噬同胞的獠牙,伴随着年岁渐长,白千湾在齿寒之余,也深感兴味。
何以这样残忍的异食癖出现在了作为现代人的白骋身体内部,并且遗传在了白千湾身上莫非他们的血管流淌着赤道几内亚木尼河的水质……·“想什么呢看车。”
宋弄墨的嗓音被风吹入脑海,也驱散了这些胡思乱想··白千湾半阖着眼,两人已经穿过校门,一条平整的马路横贯眼前,车龙汹涌,如果不是宋弄墨出声叫他,恐怕他将默默走入车流之中也说不定。
“饿了·”他眨眨眼··“一起吃饭吗”·“不了·”·六点之后的这班公车通常都挤着太平路各个学校的学生,今天也不例外。
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白千湾和宋弄墨拉着吊环站定,车开了,随着窗风一起涌来的还有关于“一中离奇连环自杀案”的流言··“自杀案……”·“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我妈说是学校里有不好的东西,那几个人是冲撞了什么……”·“听说是被咒死的……”·“‘超自然事件社团’,看来命格不够重的人不能碰这种所谓超自然……”·“第四个会是谁……”·“马上就放假了,阎王爷也得歇息会儿吧……”·说话的是隔壁学校的几个学生,坐在里侧的座位里,他们低声谈论着传说中的古怪自杀事件。
勉强可以作为未来当事人之一的白千湾飞快地瞟了那几个人一眼,沐浴于各色光怪陆离的传闻之中,又曾目击过其中一位死者的死状,他难免将自己代入到“第四位”这一角色里,在肥皂盒子般的竖放棺材里站定,等待凶手合上盖子。
“别多想·”·头顶传来另一种声音,有别于其余人的担忧、恐惧,也不同于白千湾的蠢蠢欲动,身处同样环境,又是“超自然事件社团”副社长的宋弄墨在自杀事件接连发生之后表现出了诡异的镇定感,天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冷静,反正他变声期之后的低沉磁- xing -的嗓音总是承担着促使白千湾停止头脑发热的宝贵作用,像一盆冷水迎面泼下,白千湾从棺材里走了出来,耷拉着脑袋。
在回家的路线上,白千湾和宋弄墨的确同路,因而放学时常常一起回家,至于为何身为知名集团富三代的宋弄墨热衷步行返家而不是司机接送,好事者也为此编织了各种说法,比较靠谱又得到本人模糊默认的一种是宋家继母与宋弄墨不和,相看两厌,以至于他甚至不愿意与继母派来的司机打交道。
其实宋弄墨只是打算和白千湾一起回家而已,就是这么简单··白家在D区的房子不好不坏,三层楼的自建房,两个人住绰绰有余·白千湾家是单亲家庭,自从白骋失踪之后,很快变成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模式。
宋弄墨总琢磨着把白千湾带回家养,反正他家也没别人了,还不如跟着宋弄墨过日子··他这些心思,白千湾浑然不觉·走到路口,白家的屋顶在电线杆旁露出脑袋,他放缓了脚步,一边和宋弄墨道别:“拜拜。”
“你下午吓我一跳·”宋弄墨倏然说··“什么”·“你没下楼,其他人都在,说明你落单了。”
一下子明白他是什么隐喻,白千湾调皮地歪了一下头,有模仿颈椎折断形态的意思,随即被宋弄墨两手扶正·他手指按在白千湾肩膀和脖子两处,略微发冷的一双手。
它美味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白千湾的视网膜中··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三位学生都是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死去的,另外的死亡条件分别是“身在学校”、“夜晚”,因此这段时间走读的学生们都被老师勒令放学就必须离开学校,住宿的学生严格按照学校规定由教师带领进出晚自习室与宿舍。
学校流传着“落单就会死”这种神秘说法··宋弄墨不满于他吊儿郎当的不配合,语气冷了些:“听话·”·白千湾看着他,忽地一笑。
宋弄墨十七岁的脸孔已经渐褪青涩,那种冷峻锋利的气质愈发明显,自然迷倒了一片校内女生,在他突然加入超自然事件社团之后,来自各年级的入社申请书如雪花般飞入宣传部部长白千湾空旷的社团邮箱内,阅读这些五花八门入社申请理由时,白千湾难免联想到这位宋校草当初面试时的入社理由——“因为你啊”。
他不好判断宋弄墨对他有什么企图,多疑的本- xing -叫白千湾踟蹰了一段时间,最终大笔一挥同意对方入社的原因是宋弄墨的手看起来很好吃,当然,这个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相处了几个月之后,白千湾也渐渐发觉了宋弄墨的脾- xing -,这人对他有某种程度上的控制欲,唯独对他这样·世界无奇不有··白千湾并不反感这种被控制的感觉,甚至还乐在其中。
他闲着的时候就喜欢撩拨宋弄墨,看对方生气和使用强制手段成了白千湾的乐趣之一··太可爱了·他想··“好了,晚安·”·“嗯。”
宋弄墨这才松开手,目送他转到家门口,自己才掉头回家··国庆的七天假期很快过去,白千湾卷着国庆作业返校,意外的是,教室之中缺了一个人··宋弄墨不在了。
早晨第一节课,班长在清点人数时向任课教师提到“宋弄墨请了事假”,白千湾提着的心才掉回原位,摔出扑通一声响··他差点以为宋弄墨抢先一步,成为连环自杀案的第四位死者。
同桌也是恍惚:“唉,我还以为又出事了·大吉大利,阿弥陀佛·”·即便如此,学校内部仍然弥漫着不散的- yin -郁瘴气,往来的教师面色青白,他们被频繁的媒体采访、领导压力以及死亡的恐惧压迫着,更在死者家长面前抬不起头,甚至有一位教师因此辞职。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天气转冷之后,体育教师对于锻炼的要求就放低了不少,做完热身运动,他旋即宣布自由活动,和往常一样,男生们前往体育器材室取篮球,女生们返回教室或者散步。
白千湾从来和篮球运动绝缘,他正准备回教室,忽然被一位女生拦住了··“李觉爱找你,”她的手指指向了体育仓库,“在那儿·”·李觉爱·物理课代表,经常和宋弄墨一起打球的高个子健壮男生。
白千湾对他的肌肉分布很感兴趣,见到他的时候,脑海里时不时冒出解剖图一样的画面··略一思索,他还是往体育仓库走去了··仓库门半敞着,他一进门,先见到的不是李觉爱,而是裴一辉。
除了他之外,仓库里还有七八个男生,仔细看,还有一两个女孩··白千湾一下子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身后的门忽然砰地关上了··李觉爱出现了。
“我们找你有事哦·”他用一种- yin -阳怪气的语调说着,手臂在仓库里生锈哑铃上晃了晃,手臂关节发出热身运动时舒展的咔咔声··裴一辉锤了他一拳,大叫:“什么啊,处理人这种事也要做热身吗”·仓库里爆发出一阵怪笑。
大概能料到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事了,一层疑惑从他心底浮出,也很快反映在白千湾的表情上·他耐不住说:“为什么”·“为什么”裴一辉瞪大了眼睛,好像听见什么稀奇的话,“拜托,你是巫师诶。”
“什么”·“就是那件事啊,”裴一辉摇晃着身体,他也开始做热身运动了,“杀人啊·”·“杀人”·“裴安是你杀的吧,唉,他还是我隔了很多层的堂哥啊,上一回族爷寿宴我还见过他呢。”
他咕哝着,“这个措辞不对,其他人也是吧,还有万久、杨笙笙·”·白千湾只觉得荒谬:“不是我·”·“社团里只有你是巫师吧”李觉爱说,“真可怕,我听说施法需要条件,你们都在一个社团,想必很容易吧。”
“下一个就是宋弄墨了·”·“太吓人了·”·“巫师啊……”·其他人都七嘴八舌地乱说着··白千湾正欲辩解,眼前忽地人影一闪,侧腹遭到一脚重击,整个人仰面倒下。
身体摔落之后,有人不断踢打着他的背部,地雷引爆般的痛苦从腹部和后背席卷而过,他咬紧了牙,仍是发出了呻.吟的痛苦呼声··眼前出现一双穿黑色运动鞋的脚。
那人蹲下身,尖脸,眉毛细得像宫廷画里的古代女人·他想起来这是王俄杰,坐在他后座的男生··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对方举着手机,手里照明灯的亮光仿佛刀尖般刺眼。
王俄杰说:“诶,这个构图可以”·真是荒谬啊··白千湾还有余心嘲讽别人··因为他深知自己才不是凶手·这些人简直就是傻瓜。
而且,超自然事件社团也不止一位懂得巫术的人··正这样想着,一只鞋就碾上他的侧脸,像踩踏蟑螂那样故意碾了碾··“这张脸真是讨厌,”这是李觉爱恶意满满的声音,“先打一顿吧。”
旋即有人一拳砸向了他的眼眶··“吵死了,堵住他的嘴·还有呢你们想怎么玩”·“烧头发怎么样”·“小心仓库着火啊。”
“那就拔光头发呗”·“打断手吧·”·“我带小刀了,谁要”·“要拍裸/照吗”·“男的裸/照谁要看。”
“那就……”·所有人沉浸在处置杀人犯的快乐之中··萦绕在白千湾身边的,是那层皮革的气味·天气热的时候,仓库里的皮革沙发总是被烤得热腾腾,以至于皮革味溢满仓库。
学校还没出自杀事件的时候,宋弄墨经常和他到这里研究巫术··有那么一次使他印象深刻,根据书上的内容,祭品需要猫的脑子、青蛙的内脏,诸如此类的东西,白千湾还没说什么,宋弄墨已经断然拒绝。
“不能杀猫,青蛙也不行·”·宋弄墨是奇怪又矛盾的一个人··明明热衷巫蛊这种邪术,却又维持着微妙的正义和底线,真是可爱到爆炸··如果他看见眼前的一切,大概会气得发疯吧。
眼眶已经肿了起来,脸上也是,不知是挨了多少女孩的巴掌和几下拳头,反正白千湾的脸已经疼得麻木,只余下鼓鼓胀胀的感觉,好像充气的球,想必外观上也很像吧··有人扯去他的上衣,在他胸前用刀子剖划着什么。
白千湾冷冷地盯着拿刀的人,那目光- yin -恻恻的,叫王俄杰联想到窗外的碎玻璃渣子··“不怕变成下一个吗”白千湾肿胀的嘴唇吐出诅咒般的话语,他在笑,尽管眼角还流着眼泪,“如果我就是凶手的话……我记得你们的脸、名字……”·目光触及的地方,张张脸孔都露出凝滞的神情。
仓库静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带头大叫了一声“杀人犯”,拳打脚踢仿佛雨点般重新落在白千湾身上··“看镜头哦,”王俄杰静静地笑着,扯着白千湾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那种威胁,我才不怕呢。”
这个人怎么不去死啊··那一瞬间,一种熟悉的冲动从白千湾身体深处涌现··他很快联想到了白骋,白骋杀人的时候,想必也抱着这样的沸腾欲.望吧·不妙……·撕裂的痛楚从头皮四处流窜,他忍不住哀嚎,在地上打滚。
如果宋弄墨在就好了··快点阻止他吧·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和白骋一样的怪物了··作者有话要说:·⑴库鲁病:曾经仅见于巴布亚—新几内亚东部高地有食用已故亲人脏器习俗的土著部落,自从这一习俗被废止后已无新发病例。
前驱期患者仅感头痛及关节疼痛,继之出现共济失调、震颤、不自主运动,后者包括舞蹈症、肌阵挛等,在病程晚期出现进行- xing -加重的痴呆,神经异常··第44章 第 44 章·44·天色逐渐发暗了。
所有玩家离去之后,仓库沉没在黑暗静谧的底层,白千湾□□燥寒冷的空气包裹着,打着冷颤·勉力将自己支撑从地上爬起,仓库内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摇晃,目光寻找出口的途中,他看清了身后的大窗户,一轮明月皎洁朦胧,指引着他离开的方向。
顺着影子、老鼠奔逃的足迹,白千湾才找到了仓库铁门··那几个人倒是没打着今晚把他冻死在仓库的主意……·外面由- cao -场、树木构成的夜景深邃寂静非常,月光轻盈地在林间跳跃,给这样沉默的夜色蒙上一层面纱。
由于学校教师的三令五申,所有走读生不得停留在学校内部,住宿生则禁止夜间私自离开自习室和宿舍,从仓库到橙黄砖路尽头的这一段路,白千湾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碍,只不过每走一步,上身的疼痛就仿佛星火一般点点燃烧,步伐也是摇晃不稳,骨头打架似的疼,不过这几百米路程,他走得断断续续,嘴里也忍不住一直发出拉风箱的粗糙声音。
亏他还把兜帽拉上了,免得自己此刻的形容吓着其他人··路过门口保安亭,白千湾被保安说教了一番,“不能在学校待这么久啊”、“小心出事”这种话,灯光昏暗,他们也没有注意到白千湾的模样如何。
“小孩子和别人打架了啊,”自来熟的出租车司机哈哈笑了几声,“唉,年轻人就是精力好·去医院”·“不是,回B3路。”
白千湾勉强把自己塞进了车子里,他像个面粉袋子似的扑哧摔在后车厢,手里黏糊糊的,是血·后视镜里照映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左眼像是塞了乒乓球似的浮肿,眼睛只能睁开一道缝。
嘴巴鼓鼓囊囊的,因为牙龈和口腔也出了损伤·更不要提他身上的伤了,手臂有骨折的迹象·这样的惨状,他还是生平第一次经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在B3路的小诊所里略微包扎了一些皮外伤和骨折的地方,医师絮絮叨叨地教育白千湾少打架多读书,他只能点头称是。
回家之后他狠狠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窗户里展开深蓝的天空,天还未完全亮·白千湾洗了把脸,在床上静坐··他很清醒··咒语和仪式的步骤在眼前徘徊。
尽管一直明白自己心底藏着蠢蠢欲动的冬眠大蛇,但它的苏醒委实叫白千湾始料不及·他完全不想步白骋的后尘,无关其他,只是纯粹对白骋的厌烦而已··虽然他是个怪物,但他不能杀人,否则就会变成白骋的模样了。
再说,如果他做了什么,宋弄墨恐怕会为此发疯··怎么办呢·如果宋弄墨此时就在这里就好了……·不久之后,电话铃声急速响起。
班主任的呼喊氤氲着怒气:“怎么可以不请假就旷课呢”·“抱歉·”·“什么时候回到学校”·“嗯……暂时不回去了。”
“生病了吗”·“是的·”·如此结束了对话,白千湾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前往浴室··剥去衣物之后,出现在镜子里的他几乎被拔掉了所有头发,头皮大片结痂,如同趴着一团蚂蚁,仅剩的几撮头发如同荒漠里孤独的杂草般突兀。
赤/裸的身体多了几行鲜艳的大字,用刀尖划破皮肤深深刻下的文字·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幼稚又恶毒的话……·可怕的是,白千湾怀疑自己正在向这三个字进发。
宋弄墨不在他身边,他又变成了独自一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打不通宋弄墨的电话,短信也如石沉大海·他顿悟自己是太依赖对方了,何况这种事也不能随意说出口。
“我想杀人”——这种事还是藏起来好了··第三天的白千湾依然没有前往学校··班主任的话语带了恳求的味道:“病好了,为什么不肯过来呢”·“学校里的气氛难以忍受。”
“我明白,”班主任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是‘超自然事件社团’仅剩的两人之一,害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是吗”·白千湾笑了:“是吧。”
“那你……”·“有点想退学,可又担心这样会使得宋弄墨成为唯一目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师给我一点意见吧·”·“这……”·第四天,白千湾拔掉了电话线,他带上所有现金和一脑袋咒语离开白家进入Z区。
Z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强行施咒迫使自己遗忘某些事情之后,白千湾彻底变成了一个怪人·他像是得过怪病,头发只剩下一点点,眉毛也好像被扒过,光秃秃的,头皮上有剥落的血痂痕迹,不能细看,否则有呕吐的危险。
他被Z区的小孩取了难听的外号,去打工也会被人嫌弃,只好在半夜出来做卸货的工作,免得吓着别人··几个月后头发眉毛长出来的白千湾看起来正常了不少,但是因为常年戴着口罩,说话瓮声瓮气,问道他是从哪儿来的,来做什么,他自己也咕咕哝哝说不上来的缘故,被房东怀疑是有精神问题。
不过这在Z区不算什么稀奇事,Z区很快接纳了他··白千湾开始在Z区从事一些和灵异相关的事务,比如招魂、超度、问灵等等,没过多久就变成当地的神棍之类的角色,收入勉强可以填饱肚子。
当然,迷恋上电子产品之后,灵异事务收入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七月份,白千湾存款见底·不得不出去做兼职,离开群租房时,房东调侃白千湾:“难得看你白天出门呢。”
“嗯,要去找工作了·”·“诶你要找工作啊”·“是啊,没钱吃饭了·”·虽然白千湾初中毕业的学历和未成年的年龄想也知道找不了什么高薪工作,只能在餐厅勉强当个临时服务生,这样也算聊胜于无,几经权衡之下他来到了B区一家中餐厅打工,一想到这个月结束就能买个新笔记本电脑,他就充满了端菜的动力。
“欢迎光临·”·白千湾抱着菜单微笑··来人是一位年轻男人,也许用青年形容更合适,大概二十岁的年纪·他点了山楂玫瑰冰粥、苦瓜酿虾茸和冰花煎饺。
之所以白千湾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个顾客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来时都点了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点一些别的”对方第五次来时,白千湾问他。
“我不是因为吃饭才过来的,所以……”青年语焉不详··下班之后,白千湾在门口见到了寒风中伫立的青年和他身后的汽车,对方表示可以顺道送他回家。
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月后白千湾才在同事的调侃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来一个名字·”·阮致向白千湾表白的时候,他中毒电脑般的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先跳出来一个名字。
宋弄墨·因为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白千湾也没有太注意··白千湾在几年后手握存款买入X区鬼屋,也成为了正式的通灵师,日子过得平静又无聊,以前的痛苦渐渐扩散消失近乎为零,偶尔他会想起为何自己在Z区头发掉光了的疑惑,因为没有结果,很快就被白千湾抛在脑后,连同杀人和吃人的欲.望一起。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在碰见百万订单之后,这些旧事像候鸟回归他的身体,他的痛苦、愤恨、歇斯底里,还有对宋弄墨的食欲与爱··……·铃声如雨点般落下。
女孩们成群结队地从音乐教室里涌出,台阶上坐着的男人像风中的竹子一样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不好意思·”·男人站了起来,侧身为学生让道,他的脸色非常白皙,甚至到了些许病态的地步,眉宇间更是萦绕着一股忧愁病气。
有路过的活泼女孩子和他打招呼,他也是低下头不好意思似的微笑,如果不是注意到他搭在栏杆上的手臂,以及关节泛白、紧紧地扣住栏杆的手指,宋玉墨大概也会被他骗过去,以为他和以往没有什么分别。
如果不抓住栏杆,想必白千湾会摔下去··宋玉墨抱着音乐课大课本在顶格楼梯上俯视着他,疑惑道:“白先生的文章还没写完吗”·白千湾已经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她了。
宋家兄妹无处不在··不过,他已经忘了他还有这个借口··他还没编好自己写到哪儿,宋玉墨又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难道他看起来很糟糕吗·宋玉墨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看起来像是快进医院了。”
“老毛病了,有点头疼而已,”白千湾果断撇下上一个问题,“没有大碍·”·宋玉墨看了他几眼,没有再说什么,正要与白千湾道别,身后倏忽传来了钢琴老师的嗓音。
“你今天怎么又——玉墨”·年长的女子看了看她和白千湾,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钢琴老师今天心不在焉、面色疲倦……·宋玉墨这样想着,朝她莞尔一笑:“老师,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钢琴老师今天也是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背着巨大的米色布包·在看到白千湾之后,她神色缓和了些··今天的风很大,秋天逼近之后,整个B市都已经降温了,他们站在门口,风不住的摇晃着竹林,他的发梢也在风中摇摆着。
“没关系吗,”她说,“你是不是病了”·“本来想着来问问您关于从前的事情,现在不必了·”·“为什么”·“……嗯,没有找到凶手,只是突然想起来很多事。”
白千湾看起来有些浑噩,眼睛瞟着前方三十公分处的白石台阶,像个上课走神的学生·他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与钢琴老师道别··回到鬼屋之后,白千湾抱膝坐在床上,表情呆滞无比。
惊慌的鬼魂们围成一圈,盘绕在床的四周··“怎么了宝宝”·“遇到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呜呜呜,到底怎么了,小白别这样啊。”
良久之后,白千湾才出声解释:“一想到那些事我就非常痛苦·”·“什么事”小康王插进了鬼群中,表情也是惊恐不已。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心灰意冷的白千湾··“感觉今晚要做噩梦了·他们在仓库里抓住我……”白千湾喃喃,“我想杀人·”·“啊啊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康王叫了一声,“怎么回事嘛,小声告诉我”·王俄杰。
王俄杰··……·白千湾置若罔闻,他进了厨房··只见他苍白的双手打开了橱柜,拿出了一瓶药——·“快拦住小白”偷偷尾随的女鬼尖叫道。
旋即一群鬼魂将白千湾猛地扑倒在地,众鬼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他又要自杀了”、“一定是氰酸钾”之类的话。
拜托,那只是治疗牙龈出血的维生素C口含片……他才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自杀··“唔,我压不住了”·“把药藏起来”·“快去告诉客户”·白千湾在混乱之中听见了这个词,疑惑道:“客户是谁”·厨房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呃……”眼珠子掉在地上的女鬼摸了摸头发,“就是一个很有钱的客户啦·”·“他做了什么·”·“就是……阻止你自杀啊。”
“……”·原来他早就被人盯上了·那个人是谁·第45章 第 45 章·45·白千湾正处在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关键时刻,此事一出,他不禁往复杂的地方想象了。
已知有一位不知名人士A,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利用鬼魂阻止白千湾自杀··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也就是说,此人不仅得知白千湾的自杀癖好,还晓得他与鬼魂的同居关系,且是- yin -阳眼。
人彘陈太太与A又有什么关联呢前段时间的杀人案,莫非其中也有A的手笔·“给我他的地址,我现在就去打爆他的头·”白千湾冷冷说道。
鬼魂们沉默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接二连三的哀嚎··“小白不要啊”·“杀人是要偿命的”·“屁了啦,杀人不一定会判死刑,你以为还在古代吗。”
“糟糕,我会成帮凶的”·“呃,那特殊部门会怎么判帮凶啊·”·“不知道惹,进去的鬼都没有再出来过……”·这群鬼魂们都是死了很多年的老鬼了,早就是- yin -间老油条,与白千湾打好关系,也不忘了客户给的钱财,他们只想两头都不得罪。
可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呢·白千湾看着就是个- xing -格绵软、很好说话的人类,这些日子相处起来,他绝对是擅长与鬼魂交往,又对鬼魂没太大偏见的人,可以说是鬼魂们的最佳人类室友类型,可现在,他也不知道在外边受了什么刺激,回来时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不仅如此,现在竟然还说出了“打爆他的头”这种危险的话语,就好像兔子突然呲牙准备咬死人似的。
出大事了·所有鬼魂们心里警铃大作··不过,在白千湾的逼问下,机警的鬼魂仅仅只爆料了客户的地址 ··“住在A区吗”白千湾默念了一遍鬼魂提供的地址,甚至用纸笔记录了下来,“改天我就去拜访他,在那之前——”·目光所及之处,鬼魂们低头的低头,抠眼睛的抠眼睛,没有一个人回应,只有不明就里的小康王摸着光头发呆。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一群吃里扒外的鬼魂·白千湾脸色难看,鬼魂们见状打着哈哈各自找了个借口慌乱离开,一时间鬼屋只剩下了蓝色裸体恶鬼·小康王摸了摸□□的脑袋,他已经大致从鬼魂与白千湾的对话里得知了情况,简单地讲,就是有个人花钱买通白千湾身边的鬼魂阻止他自杀嘛,理论上,这个不知名人士应当是白千湾的朋友之类的角色,不忍见他自残自害。
可小康王在白千湾身边好几天了,至今未见白千湾有除了宋弄墨之外常常往来的人类,这位朋友又是谁·怪不得他生气呢,这些日子里有一双陌生的眼睛凝望着他,白千湾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一定有被窥伺的恶感吧,以白千湾两辈子丝毫不变的多疑- xing -格,他现在肯定已经警惕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不现在就过去找他吗”小康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鬼。
“有点累,明天去·”·“明天的话,其他鬼魂一旦通风报信,你什么也找不到了·”·“随便吧·”·“你心情很差嘛。”
“是啊·”·白千湾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歪歪扭扭,床单拉扯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他一闭上眼,从前体育仓库里那些破事又浮现眼前,几乎叫他头皮发麻。
抓住他……·他哭了耶……·明天放在网上……·青蛙……·好恶心··想吐··想把手指插进他们的闪亮的眼球里。
想……·“食人魔”案件的审问仍未结束··李恪来回拉着进度条,电脑屏幕上,陈汇汇容貌尽失的脸显得狰狞可怖,她对审问十分配合,答案也是中规中矩,不过,对于她的动机,部门上下都抱有疑问。
处理完丧事回归的宋弄墨在他身后也同样盯着电脑,陈汇汇的问答的确没什么问题·她先是和白千湾相识,之后心境有了变化,厌恶不珍爱自己- xing -命、终日研究自杀技能的房客,恰好食人魔中的鬼魂出现,两人一拍即合。
女鬼李伏珍的说法也和她的一样·然而对于“食人族”这一词的理解,队伍内部的意见不尽相同,已死的凶手如何得知白千湾就是食人一族的消息以至于他们这样冒险,非要前来品尝白千湾的肉的滋味·另一个问题,白千湾是食人族吗·这个问题是无解的,细查一下,还能发觉白家的失踪案,白骋与白骋女友先后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问她们认不认识白骋,”宋弄墨说,“把照片给她们看。”
记录于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的白骋的照片尚是颇为清秀的青年模样,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他的容貌,现在的白骋已经四十有余,但形貌上的差异不会太夸张·审问室的监控很快传出了两位鬼魂的反应,陈汇汇摇头,只说他与白千湾长得很像,李伏珍则说见过他。
“黄泽若认识他,他们见过面,在B市·”·“几个月之前吧,不记得了·”·“受害人和他的关系我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们见过面而已·”··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不知道·”·“不清楚·”·……·“真奇怪,”李恪听着这些话,与在场的人生出了同样的疑惑,“受害人的父亲与凶手相识……”·“调查白骋,”宋弄墨咬着烟下了决定,他呼出来一口烟雾,“也该去问一问白千湾了,他是白骋在世的唯一亲人。”
赵廖伸了伸懒腰,骨头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加班啦加班啦——”·……·与此同时,白千湾刚刚梦醒··手机上的时钟不过九点半,可他却是再睡不着了,一进入梦境,那段不安的经历就再次重现。
与这一起爆发的,还有久违的怨恨感··洗漱之后,白千湾坐在床上挪了挪位置,他离在床边睡觉的小康王近了一些,尸体的恶臭使他冷静了一点··整个房间唯有一人一鬼,以往鬼魂的嘈杂声响一旦消失,这座鬼屋就真的有如断电后的电台般寂静。
白千湾开始烦恼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门突然被叩响了··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白千湾第一反应还是警察又来了·不想这两人张口却说:“王先生病了。”
·“王先生是谁”·其中一个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映出王俄杰平躺在床榻上的照片·仔细看,王俄杰的面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脸的颜色有点怪异,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
“他病了”·“是的·”·“所以”·“王先生想请您到家中一叙·”·“我可不是医生,”白千湾怪异地打量了这两个男人,看样子,估计是助理之类的角色吧,“出门左转有家诊所,你们不如带个医生回去答复。”
说着,他推着门板打算关上··“他中了蛊毒·”·那个说话的男人突然吐出了惊人之语,白千湾吃惊地停下了手··“蛊毒”·“我离开的时候,王先生已经情况不妙。”
这可是个奇妙的消息··昨天张牙舞爪、被他列入死亡名单的王俄杰,一夜之间中了蛊毒·“我去了也没什么用·”·白千湾是通灵师不假,通灵可不包括解毒。
巫蛊这种事情本来也很难解决,否则古时候就不会那么忌惮巫蛊之术·口口声声说不怕的王俄杰都中了的毒,估计也很恐怖吧··再说了,天知道过去王家那里会不会被软禁第二次,王俄杰特地派人来找他,估计也有质疑白千湾的意思。
白千湾送走了这两个人,小康王醒了,蹲在地上打哈欠··“谁来了”他问··“走错门的·”·本来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王俄杰若是略微懂一点巫术之类的玩意,看他那态度应该也不会不懂,也能知道这事不是白千湾干的,不然王俄杰早就该和李觉爱、裴一辉两人一起意外被杀而死了··午餐是沙茶番茄牛肉锅外卖。
白千湾支了张桌子在窗边吃饭,未免尸臭影响食欲,小康王被赶到了院子里,与外边的无头小孩踢球玩耍··牛肉锅吃了不到五分钟,小康王程亮的光头就透过墙壁穿了过来。
“干嘛”·“外边有人好像找你啊·”·窗户外,一辆黑色的大车正停在门口··白千湾放下碗筷,疑惑道:“是宋弄墨吗”·“不是,”小康王说,“没见过的人。”
白千湾拉开了大门,正好,上午那两个黑衣服的男人正朝他走来··“王先生正在里边·”助理模样的男人指着房车说··看来王俄杰是出了大事——竟然亲自来了。
车门拉开之后,白千湾和小康王一起进了里屋·刚刚踏进这座房车,他就嗅见了一股恶臭,就连小康王都忍不住掩住口鼻抱怨“好臭哦”的气味·白色的床铺上,一个外形奇异的男人正躺在床上呻.吟不已。
之所以说他外形奇异,是因为男人的脑袋整个变大了,准确说,是发紫肿胀,像个大号的篮球,大概是正常人脑袋的一点五倍大小吧,脸部和头皮都肿了,五官被皮肤挤得变形,眼睑下只能看见半只眼珠,艰难地转动着,嘴唇更是好似两个紫色腊肠。
浮肿的皮肤上,脓包星星点点,裂开的部分流出红色和绿色的液体,滴落在枕头上,这是恶臭气体的来源··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却还是好好的,与正常人无异··“痋术的虫子在你脑袋里扎根了吗”白千湾问。
“我也不知道……”王俄杰摇了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我也很想做坏事,但没来得及·你的状况——不是我干的。”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王俄杰喉咙里发出奇怪的笑声,像是马的嘶叫:“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当初李觉爱和裴一辉死的时候,我就觉得蹊跷,在这方面也很谨慎,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是想为你报仇吗哈哈·要小心啊,一定要小心啊……”·“好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王俄杰是在提醒他··那位不知名的凶手是个大巫师·也不知他是与王俄杰有宿怨,还是王俄杰猜测的那样,是为了当年的旧事替白千湾出气·如果是这样就很可怕了,说明巫师对白千湾也很了解,两人见面的第二天,王俄杰就中了蛊。
白千湾没有说什么,他下了车··这个天气,牛肉锅一会儿不吃就凉了··巧的是一辆警车从路口呼哨而来,下车的人正是宋弄墨··第46章 第 46 章·46·白千湾端来了茶具,又邀请二人坐下。
不论是两位刑警或是白千湾本人,都对这样的问询感到了熟悉,除了三天两头往正德街18号跑的宋弄墨之外,这位名为李恪的刑警也不是第一次到达这座鬼屋··鬼屋如今可以说是正德街一景,在十余年间发生两起离奇死亡案件之后,这座府邸自然被当成了不祥之地,居住于此的现任主人白千湾也被视为“奇怪的人”,联系到他不与邻居、外人打交道的个- xing -,更是为这正德街18号鬼屋蒙上了雾气般的神秘感。
事实上,李恪与白千湾的短暂相处之中,并无什么异样的感受·白千湾仍是像半月之前那般孱弱、苍白,与这座府邸相得映彰·的确有些人不害怕鬼魂与死亡一类的东西,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反而可能是这类人的钟爱之物,白千湾身为通灵师,也许刚好就属于这类人了。
与半个月之前相比,正德街18号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沙发上盖上了沙发套,也许是为了掩饰死者痕迹的缘故,客厅里多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只全身赤.裸的蓝皮肤鬼魂。
茶叶的味道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略微酌了一口铁观音的香气,李恪放下茶杯,白千湾已经发问了:“两位警官今天来是为了……”·“白骋。”
说话的人是宋弄墨,托着茶杯,另一只手拈着烟·这样的问题由宋弄墨发问,也不是不妥,据他自己的说法,他读书时是见过白骋本人的··“我父亲”白千湾似乎误解了宋弄墨的意思,他眼睛睁圆了,露出瞳仁上方的眼白,“他出现了吗”·“不是,”宋弄墨也不打算解释,关于案情的部分,他从来都非常谨慎,即便是对着这位受害人,“你最近见过他吗”·“有新线索了”白千湾将手指关节抵在下颌,眼神向上瞟,很明显的思考状态,“最近当然是没有了。”
在回忆近期关于白骋的相关活动时,他不免想起了太平路上的那间餐厅·笑眯眯又热衷于盯着食客吃相的服务生也曾无意或者有意地说过,“您和一位常客长得很像”,世界上除了白骋,还有谁与白千湾长得相似虽然,这也可能是那位服务生搭讪的借口。
·“他还没有失踪的时候,你记得白骋有什么朋友吗”·“没有·”白千湾回答得很果决,“我的印象里,他只和女友往来,我甚至没有见过他的同事。”
宋弄墨又问:“白骋和女友的家人也不联系吗”·白千湾摇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的家人是完全反对的,可以说是断了关系。”
“白骋这些年一直和你没有联系”李恪问道··“没有,估计他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吧……”说着,白千湾的表情将信将疑,“也不一定,其实要找我还是挺容易的,我和中介一直有来往,稍微和客户打听一下的话,也能找到我的。
估计黄泽若就是这么找着我的吧·”·当他提及黄泽若,宋弄墨眉头一紧,瞄了一眼桌上的录音器,他说:“根据李伏珍的证言,黄泽若与白骋认识·”·“啊”白千湾以惊讶的音调怪叫了一声,“他们怎么会认识”·白千湾打量着两个刑警,宋弄墨和李恪都选择沉默,看来可能他们也不清楚。
不过这样说来,白骋与食人案也有关联……·“真恐怖,”白千湾泄气似的,烦恼地靠在了椅背上,“我父亲是个十足的怪人,如果你们找到他,最好密切关注他一段时间。”
宋弄墨和李恪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为什么这么说”宋弄墨问··“你们应该去D区问过了邻居街坊之类的人吧,”白千湾仰着脸,手掌在脑后交叠,脸上浮起奇怪的笑意,“他们也是这种看法,认为白骋杀了女友之后消失……那段时间,也有警察来问过我,可我没有任何证据。”
“你怀疑白骋杀了女友”宋弄墨的笔在手上转了一圈··“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免怀疑·他的个- xing -很奇怪,我都不明白阿姨为什么喜欢他。”
白千湾说了点自己的见解,“不过他们也不吵架,虽然穷了点,过日子也是过得下去的,恐怕大家也想不通动机吧·阿姨在外边有自己租的房子,因为我在家,可能不太方便吧,父亲就经常过去那儿,有时候他们一连几天也不回来。
所以最开始我也没意识到,阿姨消失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件事在白千湾心里也压了不短的时间,但是由于白骋长期消失的缘故,他也几乎快忘记了阿姨的形容,只记得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为什么怀疑他杀人”宋弄墨问··“感觉,”白千湾忽地以一种神秘的口吻为自己的想法做解释,那双圆润的眼睛也半眯了起来,“宋警官能明白这种‘感觉’吧。”
就像宋弄墨怀疑白千湾那样,他也怀疑着白骋,没有任何证据··例行的询问很快在这种莫名压抑的氛围下结束,李恪整理了录音器,端端正正地放进了袋子里。
他与宋弄墨坐上警车返回警署·一路上,宋弄墨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李恪的确能理解白千湾说的那种“感觉”,不如说是直觉更准确些·他本想就这个词发表一些无关紧要的长篇大论,但觉察到宋弄墨与白千湾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恪犯了职业病··这两人之间有点微妙的生疏,符合宋弄墨说的“曾经是朋友”、“高中同学”的情况,可两人同处一室,与对方商谈时,又表现得格外熟稔。
……·受到宋弄墨与李恪的启发,白千湾又有了新的目标··白骋,一个消失在他视野之内将近十年的神秘人物,他没想到白骋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宋弄墨和李恪的那番话,想来也有提醒白千湾小心安全的意思,但等到两人一离开,白千湾就换上衣服紧随其后,当然,他和宋弄墨不是一个路线,宋弄墨与李恪驱车返回警署,他是打算到太平路检查情况。
之前的太平路餐厅仍在原地等候着白千湾·他推开门时,风铃再度叮当作响,服务生还是上次那个人,微笑地朝他念着“欢迎光临”··这次来的时候可能因为是正值饭点的缘故,餐厅里有几桌人正在吃饭,他不是唯一的顾客。
白千湾坐下来仔细的打量着这家餐厅·和上次这家店给他留下的印象一样,这只是一家普通的餐厅·这里的食客看起来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有年轻人,也有中年的男子,也有带着小孩的妇女。
服务生大概有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围裙的黑白制服··服务生端上一碟牡丹鱼片,弯腰时对他说:“欢迎再次光临·”·这个人果然还记得他啊。
白千湾也不意外:“上一回你说的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客人,他现在还有来这里用餐吗”·“嗯没有·”·“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呢,这种事……大概是一两个星期前”·“难道他经常过来吗我是说以前。”
“差不多吧,可能在这附近工作从上上个星期开始就看不见他了·”·“他看起来多少岁”·“三十多四十怎么了,你跟他认识吗”·服务生狐疑地问。
看来真可能是白骋·白千湾心里一紧,谨慎道:“如果他再次来到这家餐厅,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我”又匆匆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服务员收下了便签纸,却露出了尴尬为难的表情:“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在担心打架斗殴事件我跟他没有这种恩怨,你放心。”
服务员只好点点头,看起来并不是多么情愿的样子··他点的饭菜陆续上桌,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端过来了一碗山楂玫瑰冰粥··白千湾对服务生说:“我没有点这个,你是不是拿错了”·“这个是我们老板答应给你的。”
服务生笑嘻嘻地··“老板这家餐厅还有这种服务吗”·第二次来的客户都能得到一点额外的赠品怪不得服务生会记住他。
“才不是呢,”服务生暧昧地朝他抛了个媚眼,“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很好看吧·”·“是吗谢了·”·话是这么说,这碗山楂玫瑰冰粥白千湾是完全吃不下了。
结账的时候,他多给了服务生一些小费,不忘约定:“如果他来了的话,千万不要忘记了,拜托·”·白千湾在心里长长舒出一口气,能找到疑似白骋的出现痕迹已是意料之外了。
不过,从今往后,他有必要多到这家餐厅走走··离开时白千湾推开大门,系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白千湾——”·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他正想着白骋的事情,一时间也被吓了一激灵··总不可能是白骋吧·身后是一个穿灰色外衣的年轻男子,眉目算是清秀·白千湾一下子想起来他是谁了。
白千湾在B区餐厅做服务生的时候,这个客人几乎是每周必来两次以上,他们因此结识了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了进一步的联系··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是你啊。”
白千湾倒没有什么遇见故人的兴奋心情,只是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他··“好久没有见到你了·”阮致说··白千湾点点头,并不打算继续寒暄下去,小康王已经穿透了门板,半只身子在外边追逐蝴蝶。
他眉眼实在冷淡,倒是叫阮致颇感意外,见他已经走出餐厅,阮致匆匆忙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白千湾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有事”·阮致有些尴尬,松开手:“不好意思。
能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吗”·白千湾心想,他刚刚把号码留给了餐厅服务生啊,又要递给别人了··他再次准备回到公车亭乘车返回鬼屋——公车亭就在对面,中间隔着马路,他站在路口准备过人行道,灯亮了,远处忽然走来了一个眼熟的男人。
宋弄墨··他为什么也在这里……·白千湾满脑子都是怀疑·莫非宋弄墨也知道了白骋曾经出现在这家餐厅·阮致还跟在他身后问:“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你现在住在哪里”·宋弄墨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他朝阮致一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却是问白千湾:“你朋友”·这话要怎么回答……·白千湾的目光聚焦在宋弄墨松垮垮的领口,又撇开了:“我坐公车回去。”
自从想起来从前发生的那些事,他就觉得自己对宋弄墨不公平,当年他不告而别,虽然在那之前宋弄墨也莫名其妙不见了几天,但不论怎么想,还是失踪了九年的他更为恶劣。
宋弄墨是他的朋友,这是真的,可是九年过去,他们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横贯在他们之间的除了这九年的时光,还有猜疑,和那些命案··“怎么了”·宋弄墨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白千湾实在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胸腔里马上就要下雨·他越走越快,竟然闯入了一幢从来没有见过的烂尾楼,就像以前他跳楼自杀的那个废弃楼房·巨大的窗户没有装上窗框,只是一个浇上水泥铸成的巨大的四方形的外洞。
天色暗了,夜幕正在降临,远处传来风声和弥蒙的雾气··“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宋弄墨在他身后点烟,烟草的气味伴着风弥漫在他四周,将他包裹起来。
白千湾颔首:“是啊·”·想必刚才在鬼屋回答询问的时候宋弄墨就发觉了,声称记忆混乱的白千湾却将白骋相关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别想不开。”
宋弄墨说着,慢慢靠近他··这又不是宋弄墨说了算的事情——·“不准过来·”·白千湾莫名有了和他赌气的心理,一股脑坐上了窗框,两条腿下就是从五楼俯瞰的光秃水泥地和杂乱草坪。
宋弄墨脚步一滞··“你看过那个视频对吧”他问宋弄墨··许久,他身后的人都没有出声··他听见宋弄墨打火机掉落在地的轻微声响,啪嗒。
手抖什么呢……·白千湾有点想笑··“看过吗”他又问了一遍··少年像是从水里捞过一样,大冬天的,他却浑身- shi -漉漉地大口喘息,紧贴着衣物的胸膛起起伏伏。
他原本苍白秀气的脸已经变得不成模样,蓄意折磨他的人大概有不平衡和不对称的审美爱好,他的左眼高高地肿起,几乎睁不开了,右边的眼睛却完好无损·左边的脸颊没有什么伤害,右边印着红色巴掌印、被拳头砸过的痕迹,嘴唇更是流血红肿。
眉毛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拔掉,头发更是只剩下一点点,他们强行把他的头发拔光了,明显不是剪掉或者剃掉的,因为发根的地方流了不少血·有人嬉笑着在视频里面说什么三毛流浪记之类的话。
王俄杰拽着他的脑袋,逼着他面向镜头·白千湾用完好的右眼倔强地瞪着他,很快就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那天周五宋弄墨回到学校,发觉白千湾不在那儿。
在问到白千湾去了哪里时,许多人避讳不及··“喂,你要不要看啊·来来来,他一直在哭哦,哭起来真是惹人怜爱啊,你干嘛砸了我的手机——喂,你想干嘛”·宋弄墨看见视频里的脸孔古怪的少年难过地流着眼泪。
这是白千湾啊……·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花,舍不得给任何人分享,恨不能藏起来的人,一夜间被人踩在泥里践踏··再见面的时候白千湾已经变回原本的形貌了,苍白单薄,说话轻声细语,待人礼貌而疏远,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区别,少年时代的青涩褪去之后,他身上多了浓郁的冷漠感。
宋弄墨恨那些人夺走了他··白千湾眺望着远处,风很大,细微的砂粒撞进眼眶·B市城内除了高楼还是高楼,高楼之间除了人还是人,对他而言,实在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我听说你后来被开除了,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当他说起这些旧事时,口吻像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宋弄墨神经紧绷成一根弦,他顾不上什么别的解释,飞快地上前抱住他——窗户外就是五层楼的危险半空,与白千湾先前跳过的楼房差不多·这人每次自杀,都像临终的猫一样选择人烟稀少的地方,烂尾楼、偏僻的乡镇、还有他独居的鬼屋……·“别怕,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宋弄墨紧紧地抱着他,他深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冷静一些,“真的,听话好吗”·害怕吗白千湾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的恐惧源自体内的另一种欲/望——他被压抑的继承自白骋的原始本能··“我不是因为害怕他们才离开学校……”·快下雨了。
迎面吹来的风夹带着- shi -漉漉的水汽,两人的衣摆被风吹得扑扑作响·宋弄墨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白千湾的骨头都要被勒碎了··“我知道。”
奇妙的是,他拧着眉正要抱怨宋弄墨快点放手时,宋弄墨却这样回应他··“你不是因为恐惧校园霸凌而离开那里·”·他的坦白也换来了宋弄墨的真正心声。
第47章 第 47 章·47·晚餐是附近餐厅的南瓜甜粥··白千湾心不在焉、神态疲惫,他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不喝酒吗”他翻着菜单,不耐烦的手在上边乱指,“就这个吧。”
服务员应声离去··他喝酒的时候,宋弄墨也没有拦着··明亮的白炽灯光线投在白千湾身上,他身上披着不合身的宋弄墨的外套,抻着脖子仰脸喝杯子里的杜松子酒,下颌尖细,手指苍白修长。
金黄的酒液在喉结滚动中渐渐消失,白千湾放下酒杯,搓了搓手指·杯子是冻过的,冰得很·他斜睨的意味不明的眼神从那对玛瑙眼珠投- she -过来,宋弄墨才说:“我开车,不喝酒。”
“我有点烦·”嘴唇上还沾了点冷冰冰的酒水,被白千湾粉红的舌尖卷走,他用手支着桌面,手指在桌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敲击声··“看出来了。”
宋弄墨说··“我以为你要和我开诚布公地说什么,”白千湾拧着好看的眉毛,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在灯下投出灰黑的影子,“不打算问我‘食人族’的事情吗”·“之前问过了。”
“那又不一样,你现在问我的话——”他粲然一笑,“搞不好我会说的·”·宋弄墨摇头,点了根烟:“没必要·”·“因为你心里有答案了吗”白千湾又喝了一口酒,“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宋弄墨盯着他有些涣散的茶色眼睛。
他快醉了·白千湾的酒量从来很差,九年过去了也没有半点长进··“为什么不说话”白千湾苦恼的语气软绵绵的,更像是在撒娇,“不要这么吊着我。”
“少喝点·”宋弄墨说··白千湾盯着他好一会儿:“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哪儿”·“攻击- xing -更明显了”白千湾想了又想,“可能是因为职业的关系。”
“大概吧·”·今晚的宋弄墨格外寡言··白千湾颇为不满,酒精一上头,他的心思就全浮在脸上,他气鼓鼓又挑衅似的看着对方:“我是你的猎物吧。”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比拟枪管的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 xue -·白千湾嘴里念着“砰”的拟声词,眯着眼睛,又问:“像这样,你会开枪杀了我。”
“你没做那种事我就不会杀你·”宋弄墨说着,拿走了白千湾点的那瓶剩下一半的杜松子酒,径直一饮而尽··“那种事吃人杀人”白千湾狐疑地问。
宋弄墨起身,拉上白千湾身上外套的拉链·白千湾很容易冻着,像冬天离了暖气不能存活的热带动物··这个角度,宋弄墨只能看见白千湾棕黑短发中的发旋,微微晃动的发梢,酒醉的白千湾已经无声地埋首在他手心里,牙齿和舌头啃咬舔舐着他的皮肤,真的宛如一只野生不开化的动物。
一股热意从手心蔓延至宋弄墨身体深处··宋弄墨微微使劲,手掌翻转,捏着白千湾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尽管是俯视的视角,宋弄墨也不觉自己此时扮演掌控者的角色,眼前这位食人者长着一张清纯柔软的白皙面孔,圆润眼眸茫然无害,- shi -漉漉的淡色嘴唇半张着,隐约可以见到他唇间蠢蠢欲动的两颗虎牙和粉红舌尖。
一只半失控的动物……··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宋弄墨又何尝不是他的猎物呢·“想吃我吗”·宋弄墨俯下身在他耳边发问时,温热的牙齿立即咬上他的脖颈。
……·翌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白千湾也想不明白··刚醒来时,他眼前浮现的是从未见过的绘画着浅色百合花和雷纹浮雕天花板,中央悬吊双层环形铜色喇叭吊灯正洒下轻柔的黄色光线。
白千湾身陷柔软大床,肩膀以下被白色被子掩盖得严严实实··他从未来过这个卧室··白千湾用力闭了闭眼睛,狠狠驱逐睡意,艰难地从这张陌生床榻上爬起来——就是在这个时候,轻鹅绒被从手臂上滑落,他发现自己右手腕上扣着一块奇怪的东西。
单手铐··铁质手铐扣住了他的右手腕,尺寸可以说是刚刚好,既不宽松到随意晃动的程度,又不至于勒住手腕,两者之间露出一丝合适的缝隙·手铐上连着一条三指粗细的铁链,手臂挪动时,铁链发出在地板上拖动摩擦的沉重声响,白千湾吃惊地往床下一看,长长的锁链堆积在床边,锁链尽头是床头竖立的立式电灯,电灯底部封闭在地板内,链接处完全焊死,白千湾用力拽了拽,电灯纹丝不动。
他心里有个声音正在尖叫“我被绑架了”··昨夜的记忆一下子在脑海倒溯起来··坦白、暗示、晚餐、喝酒……·记忆完全卡在酒醉后的情景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尽管他艰难回忆,也实在想不起来·只隐隐约约记得他又咬了什么东西——好像是手·……·完蛋了·白千湾急匆匆跳下床,床上的半截锁链摔在实木地板上,砰砰作响。
铁链的长度仅仅只能允许他进入房间内的浴室和盥洗室,连窗户都够不到,更不必说房门了·铁链加上手臂的极限最远距离是离房门前的三步远,也就是说,白千湾连躲在门后偷袭开门者都做不到。
虽然他也没必要袭击宋弄墨··再说了,这种情况他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总不能用锁链把对方勒死吧,这难度过分高了··站在原地思索了半分钟,关于宋弄墨此举的目的,白千湾得不出什么有效结论,转而进入盥洗室。
房屋的主人已经非常贴心地摆好了新的洗漱物品,他刷牙洗脸之后,又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些折叠好放在显眼处的衣物,看大小他应该能穿··联想到锁链的长度,手铐的大小……白千湾悚然一惊,这些东西好像是早早就备好的。
他抓着一件杏色长袖衫陷入沉思··因为手铐和锁链的阻碍,他想穿上衣也只能穿一只胳膊,那还不如不穿呢·大概也是这个缘故,他上身不着片缕··白千湾身上的家居裤也不是自己的。
虽然给醉鬼换衣服不太奇怪,但加上这种囚禁- xing -质的密闭房间和锁链之后,白千湾渐渐觉得古怪起来··宋弄墨想把他关在这里··为什么·白千湾不禁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 xing -……·宋弄墨察觉了他是个食人族,出于各种考虑,选择将他囚禁在此地。
所谓的“各种考虑”,也不外乎以下几种··1、保护·2、隔离·3、怀疑·最初,宋弄墨前来调查食人魔事件,那时候就对白千湾“食人族”的身份有了猜疑,尽管没有实质证据,但显然,如今的宋弄墨已经笃信不疑。
那天在鬼屋,他更是说出了惊人之语,质问白千湾是否无意间吃下了白骋女友的肉··想到这里,白千湾也不得不承认宋弄墨真是太机敏了·他完全了解白千湾的- xing -格,并以此假设在此基础上他可能犯下的罪行。
该怎么办呢·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和宋弄墨好好聊聊·然而他怎么也找不着自己的手机,估摸是被宋弄墨收走了··窗户被棕色厚重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他甚至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
好在床头柜上摆着电视机的遥控器,他打开电视,通过直播频道才得知了如今是早晨八点五十分··这个时候,宋弄墨应该去上班了吧··他这种工作不止一天在岗八小时……白千湾又出不了门,难道会饿死在这里吗·生活频道正在播放厨房综艺,一群年轻男女明星围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白千湾盯着屏幕里的生海鲜垂涎不已。
宋弄墨这个无良男人,囚禁就算了,怎么可以不给饭吃……·门突然被叩响了··“我进来了哦·”·伴随着门把下转的声响,一个年迈女人的声音传入耳朵。
白千湾惊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姨,她手里正端着托盘,上边是白粥和小菜··阿姨笑了笑:“醒了呀,我放这儿了,你吃完了就喊我一声我来收拾。”
说完,她把托盘放在地上,门又关上了··白千湾:“……”·难道这位阿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雇主家里多了个半裸被铁链栓在房间里的年轻男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尖叫报警吧。
宋弄墨是怎么欺骗她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叹了口气,端上白粥,开始在电视机前边看边吃··新闻频道正在转播B市本地电视台的新闻。
“昨夜子时,我市知名企业家王俄杰先生因病于家中去世,年仅二十六岁……”·屏幕上映出某栋豪宅的门前,疑似王俄杰家人的中年女士正被记者和闪光灯团团包围,女士双眼红肿,勉强回答着他们的询问:“是的,因为生了急病,来不及送医……至于公司的事务……”·王俄杰死了。
虽然白千湾早有心里预备,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死得那么快,以王俄杰的财力,想必能找到擅长解毒的奇人,但他估计真的是来不及了,蛊术来势汹汹,一夜之间杀死了他。
白千湾不禁毛骨悚然,那位杀死王俄杰的巫师必然是一位厉害人物··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清楚巫师的企图,对方究竟是与王俄杰有旧怨,还是纯粹是为了当年的校园霸凌案出头。
如果是后者,说实话,王俄杰虽然恶毒却也罪不至死,尽管白千湾也有过杀了他的不安分念头,但始终没有付诸行动,现在有人抢先做了这件事,那- xing -质也不一样了,这位巫师又不是受害者,与这件恩怨毫无联系,他闯出来可不算什么理所应当。
而且这样的巫师蛰伏在他身边,也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明明暗暗的电视机屏幕之前,白千湾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他只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被食人魔觊觎的日子——按照程序,他有必要研究一下李觉爱和裴一辉的死亡案。
下一秒他瞥到自己手上沉重的枷锁,白千湾眼中的光芒顿时熄灭,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现在连百度一下做不到,更不必说到现场考察等等事务了··白千湾郁闷地晃了晃锁链,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小康王。
说来也是奇怪,小康王怎么不在这里了·……宋弄墨说过,要送给他一套不至于招惹那么多鬼魂的房子··白千湾仔细地敲了敲木板,又跑到房门前远远地观察门板,怀疑这些是驱邪的桃木。
搞不好房门外面贴着无数符咒呢……·如此看来,白千湾已被剥夺了与外界鬼魂交流的机会··他无聊透顶,也没了食欲,只好对着房门喊:“阿姨,我吃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play(·第48章 第 48 章·48·白千湾从来没有见过宋弄墨身穿警服的样子,似乎是因为警署有下班必须更换便衣的规定,宋弄墨平常出门工作也都是穿着便衣。
想到这里,白千湾倍感遗憾··早在高中的时候宋弄墨就对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很感兴趣,加上他本身又是- yin -阳眼,最后萌生出来当特殊部门刑警的想法也不奇怪。
那时候白千湾听了他的职业规划,就在幻想宋弄墨穿上黑色警服的样子——美味至极,就像蛋糕涂上巧克力裱花··晚上九点多,下班的宋弄墨回到了家里。
这套房子是他一年前发现白千湾踪迹之后买下的,当初就抱着让白千湾住进来的心思,作作索索将近一年,他才成功把白千湾从鬼屋搬来这里··雇来的阿姨正在客厅拖地,见了宋弄墨,她说:“回来了他看着精神状态挺好的。
要我帮忙喂药吗”·“不用·”·宋弄墨解着袖扣,推开门时,白千湾正在床上看电视·白白净净的一个漂亮青年,光着上身,纤细的手腕上扣着黑色锁链,听见开门声响,他一双漂亮的杏眼懒洋洋地觑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穿警服”·这是白千湾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里,或者呵斥他行为不轨,而是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白千湾这个怪人啊。
“上班的时候·”宋弄墨深感莫名,他关上门,站在床边换衣服·他平常几乎都穿着衬衣和外套,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肩膀肌肉线条隐隐若现。
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剥去上衣的上半身,白千湾不忘询问制服的事情:“那我下次可以到你单位探视你吗我想看你穿制服·”·“别想了。”
宋弄墨干脆地泼了一盆冷水··“你单位不欢迎我”·“不是·”·宋弄墨这话无非是在暗示他不会把白千湾放出去。
白千湾出不了这个门,谈何到宋弄墨单位里去·白千湾顿时沮丧不已·他睨着宋弄墨光裸的背部——宋先生的背肌结实又- xing -感,如果剥下来在架子上烤一烤……算了。
他不提自己被软禁的事情,宋弄墨也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模样·白千湾想到这儿,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提醒他:“你这是非法拘禁”·“嗯。”
宋弄墨的声音非常敷衍··他走到衣柜边找自己的衣服,衣柜被白千湾翻得乱七八糟,好像被他用来泄愤过似的··一联想到白千湾对着柜子乱踢乱打的样子,宋弄墨后背就被突如其来的枕头砸中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根据《华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犯非法拘禁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听见了吗”·白千湾稀薄的记忆力全用在背刑法了吧。
为什么要背刑法呢·不能细想……·宋弄墨穿好裤子,斜了床上气鼓鼓的白千湾一眼,不动声色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放回原位·他身上缠绕着来自白千湾的哀怨目光,凉飕飕的。
“我要报警了·”白千湾幽幽说道··“你不会去报警的,”宋弄墨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他,“如果你有这个念头,我的手机早已经被做饭的阿姨打爆了。
早上没报警,以后更不会打那个电话了·”·白千湾瞪着他,不发一言··被他说中了——·他凭什么可以这么自信呢·“所以你到底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白千湾问。
“来之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宋弄墨坐到床边,与他双眼对视··他的表情太认真了,说的话却令人匪夷所思:“结论就是我想这么干很久了。”
“总觉得如果不把你关起来,你会到处乱跑,然后做一些突破社会道德底线的事情·”·宋弄墨的神情像是在思考世纪难题··“……”·这算什么理由啊。
被“突破社会道德底线”这一形容深深吸引之后,白千湾挪了挪位置,往宋弄墨身边凑过去:“比如说”·“虐杀了人然后吃掉。”
是因为昨天王俄杰的房车停在鬼屋门口,为宋弄墨的疯狂想象添砖加瓦了吗·虽然这种事白千湾曾经妄想过,但是二十四年以来,由于种种原因,他从来没有为此付出行动。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沉吟了一会儿,白千湾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软禁了··宋弄墨的恐惧是白千湾成为第二个食人魔·他试图将白千湾封闭起来,既是为了保护白千湾,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骗你的,”宋弄墨忽地说,“也有别的原因·比如我本就想囚禁你,像今天这样·”·“为什么”·“你的安全,”宋弄墨指向白千湾左胸怦怦跳的地方,他微微笑着,“以及我的安全感。
如果你不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也会很不安·”·“……”·总觉得怪怪的··白千湾低头看着那根抵着他的食指,青葱纤细,慢悠悠的动作懒散而暧昧色情。
事情好像越发不对劲了……·“你现在不否认自己是食人族了”宋弄墨的语调有调侃的意味,“坦白从宽”·白千湾听了这话,忽地为难起来。
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呢非要问的是宋弄墨,不能接受事实的也是宋弄墨··“有必要反驳一下,”白千湾叹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辩解道,“事实上,我不是对所有人都有食欲的,你不要把我当成无差别攻击的炸/弹。”
“你喜欢哪种人肉”·那只旧旧的打火机又被宋弄墨玩弄于股掌之间了·他现在已经明显是习惯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的烟民——白千湾和他分开的时候,他还没有任何钟爱烟草的迹象。
九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喜欢你这样的·”白千湾的眼神在宋弄墨的上半身上游离·毫无赘肉、久经锻炼、骨肉均匀的身体,只消看见这副躯壳就能激起白千湾对烹饪的兴趣。
食人魔黄泽若虽然死去,但他的爱好却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另一个食人族·也怪不得宋弄墨如此警惕……·宋弄墨呼出一口烟雾:“这我知道·”·白千湾的心仿佛这些柔软的烟雾,也在慢慢上升。
他从前就喜欢和宋弄墨闲聊·他真的好吃又好看,光是看着宋弄墨心情就很好了··“人类分为‘可以吃’,‘不可以吃’两种,”愉悦心情的作用下,白千湾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被软禁的状态,他甚至不介意多说一些食人族眼中的世界叫宋弄墨观赏,“‘可以吃’又有‘想吃’和‘不想吃’两种分支。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看到个人就想啃·”·宋弄墨显然很感兴趣:“‘想吃’分类里有具体对象吗”·“有啊,”白千湾瞟着宋弄墨的眼色,慢慢说,“你和你妹妹——开玩笑的,只有你。”
“只可以是我,”宋弄墨的微笑非常缥缈,“不要想着别的人·”·“好吧·”白千湾随口胡诌··事实上,他想吃的人可不少。
坦白了部分心里话,白千湾压抑的情绪也轻松了一些·眼下气氛不错,他有必要将正事提上议程··“所以你不会打算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白千湾抱怨似的晃了晃手臂。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只挂着锁链的手臂苍白纤细,好像随时都能折断··白千看起来如此脆弱··可是,王俄杰死了——·“你不会怀疑我又杀了谁吧”白千湾敏锐地察觉了什么,“我没有你想的这么夸张,你的疑心病比我还要重。”
“你很危险,各种意义上的,”宋弄墨淡淡说,“李觉爱和裴一辉都死得很蹊跷,现在,王俄杰得了急病意外去世·我总觉得奇怪,他死之前来见了你一面,为什么”·“他提醒我要小心,仅此而已。”
“你也被盯上了吗”宋弄墨若有所思地往白千湾左眼的疤痕看过去,那道伤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下一划浅粉的痕迹,“你的体质还招变态”·所以把你也招来了啊。
白千湾静静腹诽着··能想到把高中同学软禁起来,并且筹备完全还付诸行动了的宋弄墨也算不上正常人了··沉默间,阿姨在门外说:“饭菜我做好了。”
宋弄墨掐了烟,起身问:“要一起吃饭吗就当是夜宵·”·“我吃过了,你还没吃饭吗”·“没有,今天加班。”
白千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了绝食抗议争取自由的想法··这种事还是要从长计议,而且他应该还有更好的选择··宋弄墨在白千湾视野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当宋弄墨吃了晚饭、洗完澡,一回到卧室,他又被枕头袭击了··白千湾屈躺在床上,他身上就穿了件短裤,细长的小腿搭在皱巴巴的被子上,玉一样地白,手腕上扣着黑色手铐和链条,不过他面孔冷冰冰的,完全像个被囚禁中的愤怒美人。
“我才想起来我的手机·你什么时候把手机还给我”白千湾摊开手掌··宋弄墨这才把手机拿给他:“别玩太久·”·他舒了口气,又抱怨:“卧室里什么都没有。
我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什么都吃不到,又不能出去买,连维生素C片也没·”·“你想要水果零食”·白千湾点头:“我以为你的囚禁有这些。”
“没有,你把囚禁想得太好了·”·“你想虐待我”·“想什么呢,你知道虐待不是这种定义·”宋弄墨只好在手机上下极速订单:“还有想要的吗”·存心刁难他的白千湾想了又想,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
他问:“小巫去了哪”·“它在A区的房子里·”·“我要猫咪陪我玩·”·“这个真的要等明天了……”·回答宋弄墨的是飞来的另一个枕头。
他无奈,只好换了个话题:“晚上一起睡吗”·“不怕熟睡后被我用锁链勒死的话……随便·”白千湾挑衅地晃了晃手铐。
宋弄墨莞尔:“这种意外发生的几率太小了,如果你真想杀掉我,十七岁的时候我就死了·”·白千湾没有反驳··宋弄墨就是深知这点才有恃无恐。
太自信了,这种人就应该被现实沉痛打击··仅仅只是发现少年朋友已经变成潜在杀人犯这种事情已经让宋弄墨当面发疯失控了,白千湾怀疑自己如果真的对他下手,他怕是会心如死灰地一枪杀死白千湾,然后去自首。
枪声响起··砰——·死之前,白千湾大概能看见一双流泪的眼睛,对方将以此祭奠他们多年的暧昧友谊··打断白千湾蠢蠢欲动心思的,是极速快递的电话,宋弄墨应了一声下楼去拿了快递。
主卧因此多了几个大箱子,全是零食饮料和水果,他兴趣缺缺地扫了眼,打了个哈欠,毫无打开检验的意思··宋弄墨见状问:“睡觉”·灯关了。
黑暗之中,白千湾的思维依然活跃··“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他戳了戳宋弄墨的胳膊,立即就被宋弄墨灵敏地一把抓住,连手带链条一齐塞回被子里。
“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等我想到了会告诉你,睡吧·”宋弄墨说··“我需要放假的时间·”他决定将软禁比喻为上班。
“不行·”·“那我明天就开始绝食·”·“……”·白千湾循循善诱:“宋先生,大家各退一步才能得到双赢。”
宋弄墨仗着他的心软有恃无恐,白千湾又何尝不是呢只要他想,随便咬舌头或者撞墙一次,他就能踏上回鬼屋的路了··不过,宋弄墨能搞出来这种囚禁的法子说明他已经病得不轻了,再刺激他实在不好,白千湾打算暂时勉强遂他的意。
“……一个月两天·”宋弄墨说··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你是什么旧社会剥削劳工的残忍地主吗”·“四天。”
白千湾颇为不满:“具体哪一天由我决定·”·“出门的时候需要发即时定位给我·”·“可是你上班的时候看不了吧。”
“所以你只能在我休息的时候出门·”·“……成交·”·白千湾不情愿地打开了手机··短信箱里正躺着几条未读信息。
十小时前:·【他来吃午餐了哦·】·九小时前:·【他走了~不过我问了他,他说明天傍晚还会再来的·】·发短信的号码是个陌生手机号,就是那个餐厅服务生了吧。
至于短信里的“他”,不必说,只能是神秘人物白骋了··七小时前:【明天有空出来吃晚饭吗好久没见你了】·这是阮致发来的信息。
“别玩了,睡觉·”·宋弄墨的手忽地摸上他的脸,在脸颊上捏了一下··“嗯·”白千湾忙不迭关了手机··那只手划过肩膀,轻轻抚过他的脊背。
“为什么会有烫伤”宋弄墨问··“不能说·”·“他们做的,还是你自己”·“不告诉你。”
阖上眼时,白千湾眼前浮现一片黑白表格·宋弄墨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想吃/不可以吃”的分类里,格外惹眼··这个人正在恐惧白千湾成为下一位噬人者。
大概宋弄墨也赞同那种保护理论,吃过人类游客的老虎,不能再回到动物园,如果老虎不被处死的话,只能单独关闭起来,因为老虎已经意识到人类是容易捕杀的猎物··白千湾不禁想象,是否老虎们面对朝夕相处的饲养员时,也有和他一样左右为难的困惑心情·“我爱你,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
我卑鄙无耻、蛮横残忍……但我爱你……” (1)·他轻飘飘地默念着这句话,在黑夜中入睡了··作者有话要说:·(1)博纳科夫《洛丽塔》·第49章 第 49 章·49·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与宋弄墨同枕共眠了,也许是因为美食在前的诱惑,通常白千湾总是醒得比宋弄墨早一些,只要眼前伫着半裸的肉体,哪怕只是一只手臂,都能使得白千湾梦醒后的迷惘时间大大缩短。
宋弄墨喜欢搂着他睡,这次也不例外,他的手臂压在白千湾身上,沉甸甸的··身后贴着宋弄墨温热的身体,白千湾迷迷糊糊地还能听见对方浅浅的呼吸。
活的……·宋弄墨的手……·白千湾半睁着眼睛,视线聚焦在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好吃··……·手背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舐着。
不是小巫,猫的舌头不是这样的……·宋弄墨被白千湾舔醒了··伴随着牙齿啃咬的疼痛,敏感的皮肤被灵巧舌尖一下一下地撩拨着·宋弄墨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时,他浑身难受,感觉火苗从手背窜了上来。
“别闹·”·他沉声警告白千湾时,手指已经被人含进嘴里,咬合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白千湾侧着脸,手指捏得死紧,他专心致志地啃咬着宋弄墨的手,眼里有迷茫又清晰的□□。
这种情况不知该说- yín -靡还是恐怖——·宋弄墨一狠心,将手指从白千湾口腔里抽离··白千湾失了食物,茫然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他茶色的大眼睛润泽又迷迷糊糊地眨着,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事,两片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沾着水亮的津液。
“宋弄墨”他喃喃自语··宋弄墨冷着脸进了浴室··作为罪魁祸首的白千湾则慢吞吞地起身洗漱··宋弄墨一声不吭地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准备出门上班,白千湾正巧擦着手从盥洗室里出来,眼见他要走,飞快地扑了上去。
“先别走·”·宋弄墨猝不及防被他从背后抱住,无奈道:“刚恢复记忆也不用这么热情·”·“你要去上班吗”白千湾- yin -沉的脸仿佛乌云密布,“不准去。”
“为什么”·“我要出门,就今天·”·“不行,昨晚说好了的,必须是非工作日·”·“我不管啊,不然你就请假。”
“听话……”·“你就不能为我破个例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宋弄墨身上环抱的手臂越来越紧,白千湾大有如果不答应又要张嘴咬人的意思。
上班要迟到了——·宋弄墨拗不过他,只好松口答应:“记得给我发定位·”·“好·”·“不可以咬人·”·“不会的。”
眼看着宋弄墨拿起钥匙开锁,白千湾的脸色一扫刚刚的- yin -霾,换上了甜蜜笑靥,还帮着宋弄墨整理了被弄皱的衬衣:“早点回家,路上小心·”甚至送他到门口,仿佛扮演着殷切送行的妻子角色。
宋弄墨失笑:“你也是·”·白千湾就差在脸上写下“乖巧”二字·然而,不必说,只消他一出门,白千湾就会像放飞的鸟儿一样毫无留恋地离开。
宋弄墨想不出完全关闭他的做法··事实正是如此··虽然服务生转达的意思是白骋计划傍晚过去用膳,出于保险起见,白千湾决定从早上就驻扎餐厅,一直在那里蹲点,直到看见白骋为止。
为了防止被认出来的危险,他还特地戴上了宽帽檐的帽子和口罩,随时准备伺机行事·尽管他并不知道见到白骋之后应该做什么··质问他当年为何突然离家出走么·或者,质疑他和黄泽若之间的关系·还是干脆问问白骋,九年前他的女朋友到底是谁杀死的·风铃叮当作响。
服务生在见到白千湾的时候,眼睛像是灯泡似的亮起来,他惊叫道:“啊,你真的来了”·白千湾点点头,压低了帽檐,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此时的餐厅只有他一个客人,大早上的,压根就没有人过来吃早餐·也不知这家餐厅一天下来得亏本多少··早餐是一碗地瓜粥,地瓜被熬得软绵绵的,里面还加了玉米。
服务生一边看他吃饭,一边询问口味如何,就好像这碗粥是他做的似的,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兴奋,天知道他在兴奋什么··因为不用招待别的客人,这个服务生干脆坐到了白千湾前面。
他也不知为何对白千湾产生兴趣了,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在哪里上班”·为什么会有这么八卦的服务生呢·尽管白千湾皱了眉表示自己的不悦,那人仍仿佛看不见似的,隔着镜片分析着白千湾的婚配情况:“未婚,没有女朋友吧应该没有,看起来不像有的。”
正说着,一个人影从门口闪了进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白骋的可能- xing -,白千湾押着脖子仰脸看过去,帽檐压得太低了,他只能这么看人··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短短的长袖衫,眉眼都是惊喜的笑意。
“你来了”阮致说··白千湾不免流露失望的真实感情,勉强和阮致打了招呼··“来吃早饭吗”·“吃过了,”阮致的眼神流连在白千湾的脸上,“只是过来看店。”
“看店”·服务生将手掌指向了阮致,低声说:“这位就是我的老板·”·原来是餐厅老板啊……·“既然这样,”白千湾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不情之请全盘托出,“我想在这里坐很久,从早上到晚上。
你能不赶我走吗我在等人·”·“当然可以·”阮致一口答应··应承得是不是太快了些呢·白千湾看着他和服务生,总觉得有些不对。
阮致又说:“之前阿回已经同我说过,你在等那位常客吧·没关系,反正餐厅生意也不好,你放心在这里等吧·”·说完,他和服务生都笑了起来。
又说了几句,阮致上了二楼,服务生闲得发慌似的,把白千湾的桌子擦了又擦,目光也在他身上摩挲,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半小时后,白千湾拦住了在他身边转悠了很久的服务生。
服务生噗嗤一笑,揶揄道:“吸引别人目光的人总是喜欢问为什么·我只是好奇你而已,没有恶意·”·“好奇”·“因为阮老板嘛——”服务生晃着抹布,暧昧道,“他也说了类似你之前说的那种话哦,‘如果这位顾客再来的话,务必通知我’。”
阮致……·白千湾叹了口气:“是这样啊·”·“怎么”服务生问··“没什么。”
之后不论服务生如何旁敲侧击,白千湾只一味摇头,什么也不肯说了··白千湾一杯奶茶喝到了中午,餐厅里的客人渐渐多了,每进来一个人,他就要眯着眼仔细打量是否是白骋真身,可惜,每一个都不是。
中午他点了苹果派、乌龙拉面和罗宋汤,等待上菜的时候,一缕蓝色的鬼魂忽地从靠街的透亮玻璃穿越而来··小康王像是大病了一场,形容憔悴,不仅脸孔有些许浮肿,眼睛也像是哭过,泪汪汪地泛着蓝光。
他见了白千湾,张嘴就是一声痛苦的嚎叫··白千湾忙不迭戴上耳机,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了,被人打了一顿”·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小康王说:“我进不了你那间房子,碰到墙壁的时候,甚至手都被烫伤了。”
他伸出双手,只见他深蓝色的手掌有溃烂的痕迹,像是发炎了··“鬼屋”白千湾也是吃了一惊··“不是鬼屋,”小康王说,“是前天晚上宋弄墨带你进去的新房子。”
这么说来,宋弄墨应该在房子上做了什么驱鬼仪式吧,所以小康王才进不去··“那不是我的房子·”白千湾纠正道··小康王斜睨着他:“宋弄墨说是你的。”
“……呃·”·为什么宋弄墨这么执着于送房子这件事鬼屋不好吗·“那我以后怎么办”小康王不满道,“昨天没地方住,只好去入了别人的梦了,他们的梦一点也不好玩。”
白千湾的态度很敷衍:“那你就换一个人·”·“我只想跟着你,说起来,你这辈子还没叫过我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上辈子的事情啊,我们是堂兄弟,你不要假装不知道好吧”·“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白千湾对前世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小康王执意把他拉入前世记忆中,他根本不会知道前世的故事。
“如果我当时去投胎的话,搞不好我们这辈子还是堂兄弟啊,”小康王托着腮坐在桌上,无聊地幻想起了不可能的事情,“说起来,这样的巧合也很少见了,陛下这辈子和你还是父子,就连巫师也在你身边,啊,你还遇到了我,差一位先皇后就齐全了。”
提到白骋,白千湾有些心烦意乱··小康王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他,想当然也要待在这儿一直到他离开为止,所以小康王也将遇上白骋·这两个人相见的话会有什么糟糕后果吗说不清楚,他只想把小康王塞进杯子里藏起来。
拉面很劲道,苹果派也是甜滋滋的·白千湾从不在吃的东西上下功夫,不过美食确实能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如果闻不到小康王身上的尸臭就更好了·咀嚼着苹果派,双眼放空在某处尘埃上发呆时,白千湾瞥见了阮致的身影,似乎只是不经意间,他向白千湾投来了和善的目光。
理论上不回应阮致是挺不礼貌的,但白千湾不打算节外生枝,他今天只是为了白骋而来的,其他人包括小康王都必须稍稍后退,他没有空余的精力应付其他人了··傍晚终于到了。
白千湾等人的姿态相当明显,小康王也不询问什么,只陪着他坐在角落里盯梢似的默默注视餐厅大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三五次,陆续进来了一些客人,白千湾都是面无表情地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咬着吸管发呆。
直到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小康王灵敏地听见了白千湾呼吸加重的声音,更不必说他几乎站起来的紧张模样了··这个男人是谁呢·小康王回以奇怪的眼神,在看见入门的男子时,他也忍不住做了和白千湾相似的反应。
“白骋”他惊呼出声··下一秒,他就听见白千湾恼火的警告:“闭嘴,坐下,不要看着他·”·“为、为什么”小康王一愣,他很少见到白千湾这样生气。
“反正不准和他对视,不要叫他注意你——”白千湾扔了勺子,杯壁发出一声叮咚脆响,他像是烦恼不已,双手抱胸,瞥着白骋坐下的那处,“算了,反正他也看见你了。”
“你们吵架了”小康王来了兴趣··“没有·”·“是吗好像啊,你以前也经常和陛下闹脾气。”
“不要和我说上辈子的事情·”·“你——啊·”小康王发出一声怪叫··白千湾掀了掀眼皮,视线刚往外瞟,就看见了一双拉开椅子的手。
这双手年轻而白皙,骨节分明,手指纤长……·“好久不见·”·白骋在椅子上坐下,他笑容款款,目光在小康王和白千湾之间巡视··白骋四十多岁了,面孔却仿佛停留在九年之前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像他那双手,干净年轻,毫无污垢。
他笑着,像是白千湾如临大敌的模样取悦了他:“怎么了”·白千湾咬着牙,他看着这张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恨他吗也不全是。
“我差点被杀了·”白千湾第一句话是抱怨他被人彘坑了一把的旧事··白骋点头:“这我知道·”·“黄泽若,”白千湾念着这个名字,“你认识他”·“一个不知所谓的小朋友,”白骋并不否认,甚至开始评价那位食人魔,“不聪明,甚至有点笨,听说他被人一刀毙命砍到脑袋上——没被吓到吧”·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令白千湾浑身不适,仿佛被父亲嘲讽的人就是自己。
“没有·”·“那就好·”白骋怜惜地摸了摸白千湾的发顶··白千湾躲开他的手,甚至把椅子往后拉开了一段距离··“为什么你会认识他因为他也是吃人的家伙”·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个啊,”白骋歉意地笑了,“你这么说也没错,其实你那场无妄之灾算是我连累了你,抱歉。
具体的事情你不必知道了,反正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意外发生了·”·白千湾愣愣地瞧着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可能是长相吧,我们长得很像。
而且你这段时间很高调,X区的鬼魂没有不认识你这位通灵师的·黄泽若看到你纯粹是因为这种巧合——再加上,你知道的原因·”·“所以,你跟他说过我吃过人”白千湾难以置信。
“没有,那是他们自己揣测的·”·是这样吗·如果不是白骋,他们又如何得知失踪女子与白千湾的关系雾尼是奥丁神的乌鸦、眼线……·他顿时心中一片混乱,疲惫不已:“我不明白……”·“没必要想明白,宝宝,”白骋仍然用多年前的昵称这样称呼他的儿子,“你还是和以前那样喜欢刨根问底。”
白骋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后者受不了地躲开目光··“我先走了·”·白骋起身,像是真的要离开了··白千湾慌忙地站起来,尖声追问道:“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消失阿姨是怎么死的”·餐厅的客人们纷纷侧目,他浑然不在乎,一味地跟在白骋身后走出了餐厅。
“站住”·听见这样的话,白骋飞快又有条不紊的脚步才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按住了白千湾的肩膀,父子两人悄声说起来话。
白骋说:“我已经害怕再见到你了·”·“什么意思”·“你和我很相像,想必你也很想吃掉某个人吧,但是不行啊,如果做了这种事,你我最终必然悔恨不已。
为什么悔恨呢当你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能理解我为何离开·”·“……”·白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最好不要再见了。”
小康王竖着耳朵,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仔仔细细,隐约觉得自己已经窥探到了这一世白家父子的秘密·他喃喃道:“这么刺激啊,不得了,不得了·”·滞留在原地的白千湾面如白纸,小康王在他四周围绕着,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昏倒。
“不要慌张,说不定他只是开玩笑的而已·”小康王如此安慰他··白千湾慢慢回到了餐厅,桌上已经摆着他点好的晚餐,一锅热气腾腾的竹笋炒鲫鱼和奶油炸虾。
他拉开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下来,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塞··小康王叹了口气:“别怕呀,我会保护你的·”·白千湾不搭理他,十分钟之后,他忽地将筷子一拍。
小康王问:“干嘛”·“所以,阿姨是怎么死的”·白千湾的眼底暗沉沉的,哪里有什么恐惧的神色。
他用的词是“如果”,也就是说,白骋悔恨的事情仅仅还只是个假设··第50章 第 50 章·50·小康王深谙强行加入对话的规则,尽管并不明白“阿姨”这个角色是谁、白千湾也仅仅只是在自言自语,他仍回答道:“恐怕只有白骋知道了。”
白千湾扫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想说她还活着呢·”·“这种事情也很难说哦·”不知晓来龙去脉的小康王开始胡扯,事实上他并不认识“阿姨”,不过从白家父子的对话上可以推断,此人应该早就死了,并且死因与白骋有关联,虽然白骋没有承认。
白千湾低头搅和着罗宋汤··不一会儿,他又听见小康王的嘀咕:“要不,我帮你去跟踪白骋研究研究”·“你不怕死啊。”
他嗤笑··“你说得仿佛白骋这一世是个变态凶手似的,”小康王不满道,“有这么夸张吗”·白千湾反驳:“可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吃人’,你听不懂与其说去找白骋,倒不如报警。”
“在我看来还好吧·”小康王说··“……”·或许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典型例子没有真正接受过法治知识教育又出身皇族的小康王也是一位视人命如草芥的潜在杀人犯啊,搞不好他生前也是个食人患者吧。
与这只蓝色鬼魂以及白骋相比,从来被视为怪人的白千湾在家里宛如基因突变般鹤立鸡群··“你想去找他的话,我也拦不住你·”酌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从食道流入胃部,他浑身发冷的身体总算回暖了一些。
“不急啊,不过叔叔应该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了吧,如果我坦白我是他的侄儿,恐怕他未必会相信呢·”小康王托着腮,盯着白骋刚刚坐过的位置出神··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幻想着远离白骋叔侄的白千湾忍不住将椅子挪得远了一些。
今天的任务算是结束了,他收获蓝色恶鬼一只,白骋真实- xing -存疑的发言数句,足够他在接下来被□□的七天内反复揣摩··“我要回家了,你可以走了。”
白千湾说··小康王一听,无聊似的打了个哈欠,旋即身体化作一阵蓝色风沙,咻地消失在他眼前··结账的时候,阮致再次出现了··“没关系吗”阮致以担忧的口吻说道,“刚刚那个人……是家人吗”·“不是。”
白千湾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打算回家”·“嗯,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手指摸到衣兜里设置了静音模式的手机时,白千湾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开定位发送给宋弄墨了。
糟糕……·但愿他上班不看手机··白千湾急匆匆地打开微信,果然,五分钟前宋弄墨发了个问号,估计是刚刚下班··他只好马上补救:【我在太平路的餐厅】。
【我去接你】·【不用了】·白千湾在路边张望,准备找个计程车坐车尽快回家··阮致忽然说:“急着回去吗”·“对。”
“我开车送你吧·”·白千湾想了两秒,决定答应··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两人就着太平路餐厅的主题闲聊了几句··阮致算是个富二代,大学毕业后自己办了一家餐厅,有空的时候就到餐厅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千湾。
白千湾说:“之前来过一次,心想这家餐厅应该亏本很多了·”·“其实是有挣钱的,不至于亏本·只是最近生意不好而已·”阮致轻松地笑了笑,“你现在在哪儿工作”·“X区。”
白千湾含糊道··阮致是个不带- yin -阳眼的人类,因此他也不想道出自己是通灵师的事实,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感觉你过得不错·”·“还行吧。”
如此回答着,白千湾却是心里泛起纠结的涟漪·虽然说现在乘车很方便,但是买一辆车不是更方便吗如果买车的话,下个月上市的X牌电脑就买不了了,而且存款也即将见底,只能再度出门接通灵单子,然而他已经答应了宋弄墨做他的囚徒了,哪里有空通灵呢。
大概是白千湾脸上的情绪很明显的缘故,阮致问道:“怎么了”·“没什么,只是觉得赚钱不易·”·“不好找工作吧”·“是啊。”
上了车,阮致询问了白千湾的住处··白千湾报了个地址:“B区北和路XX公寓……”·不对··这个地址为什么好像很耳熟。
在哪里听过呢·阮致笑道:“B区的房子很贵啊·”·“是朋友的房子,我暂时住在那里·”·“朋友啊……”阮致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句。
白千湾还在回想这个地址究竟在哪里见过··从D区驶向B区路途颇远,到达公寓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了·白千湾下了车,与阮致道谢·阮致盯着他,良久才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我的确没什么变化·”对白千湾而言,这位也算是他的老熟人了,虽然他们不是同学关系··阮致俯下身,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有空再见吧。”
白千湾目送他乘车离去,一些过往的小细节忽然浮现眼前·不过这些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转头准备进入公寓,神奇的是,一个高瘦的男子正伫立在不远处,他穿着长风衣和灰色细条纹的衬衣,神情十分冷淡。
“宋弄墨”白千湾本想问他为何会在这里,但是见他这般作态也没说出口,估计是恰好出门遇见了吧··宋弄墨手里拈着根烟,风从他手里拽出一条细长的笔直烟雾。
他问:“刚刚那人是谁”·“朋友·”·“朋友”·“或者说前男友·”·宋弄墨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先上去。”
远处的天空挂着低沉的灰色云朵,这个季节时常出现这样来势汹汹的- yin -雨,就连四周的气氛也被气压所影响,变得古怪而沉闷·白千湾深知自己不仅强行破例又忘记了遵守约定,宋弄墨恼火也是情理之中,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听宋弄墨的话呢·大概是高中时代宋弄墨留下的影子太深刻了吧,以至于到了九年之后的现在,他还是习惯听从宋弄墨的意见。
“前男友,”宋弄墨的指间溢出烟雾,细细的薄荷烟草气味流散在客厅中,他冷冷地念着这个词,好像是不理解似的,“什么时候的事情”·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十七还是十八岁吧。”
白千湾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事实上,他自己也记不清楚··“谈了多久”·“不到半年大概。”
“你是同- xing -恋”·“算吧·”·“……”·宋弄墨陷入沉默··白千湾对- xing -向这个问题从来不是特别在意,不过宋弄墨的反应他也可以理解,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朋友喜欢男人,的确是个不小的冲击。
走廊上忽然跑来一只胖乎乎的虎斑猫,它看了看站在桌前抽烟的主人,跳上了白千湾的膝盖,喵呜直叫··“还记得我吗”白千湾在猫咪的脑袋上亲了一下。
九年前,就在那次研究巫术祭品之后不久,宋弄墨忽然抱着一只小猫出现··那只小猫乖巧地趴在宋弄墨怀里,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看着脆弱又无辜·白千湾问他:“你不会是打算买来砸开它脑袋取脑做祭品吧。”
“没有,”宋弄墨瞪了他一眼,“买来当宠物的,你取个名吧·”·“为什么”·“路过宠物店的时候,我觉得它长得和你好像。”
“哪里像了”白千湾屈起手指在猫咪脑袋上弹了弹,“差点因巫术而死的猫,就叫小巫吧·”·“好随便啊……”·小巫抬着头,应了一声“喵”。
白千湾把它抱到沙发上,嘀咕:“看来是不记得了·”·他拍拍膝盖上遗落的猫毛,说:“我去洗澡·”·“你今天在太平路做什么”宋弄墨隔着浴室门忽然发问。
“吃饭啊·”·“我以为你是去见万久了·”·“万久不需要我,其实他还算自得其乐吧,和自己在乎的人日日相伴了·”·水声下,宋弄墨的声音很模糊:“裴安已经去投胎了。”
“那岂不是只剩下万久了”·“嗯·”·白千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宋弄墨坐在主卧小沙发上抽烟,台灯的光线下,他的模样有些乖戾。
在白千湾的印象里,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个样子了,明显他现在情绪很烂··白千湾没有和他搭话,只在抽屉里翻出来吹风筒,对着镜子吹干头发··镜子里的青年瘦削而白皙,长着一双讨人喜欢的眼睛,眉眼间的确和白骋有几分相似,其余的部分应该是随了生母,虽然白千湾不曾见过她。
镜子里又映出了一个人影,宋弄墨悄声站在他背后,也不知说了什么,风筒的声音嗡嗡作响,他什么也没听清··白千湾关了电吹风:“刚刚你说什么了”·“我说,你以后别出门了。”
“为什么”·“不听话……你总是这样·”·宋弄墨的声音很低··白千湾提醒他:“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我知道·”·“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劝我不要杀人,自己却在边缘试探啊,我是说——□□,换个人你现在已经被抓捕了。”
宋弄墨答非所问:“为什么不吃了我”·他看起来真是太奇怪了,眼神冷冰冰的,白千湾几乎没见过这种状态下的他··“你和别的人不一样……”白千湾为难地解释,“算是最要好的朋友吧大概吧,没有别人了。”
“裴安也对你很好·”宋弄墨拧起眉,好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耳畔倏然浮现白骋的话语··想必你也很想吃掉某个人吧……·答案不就是爱吗·因为他喜欢宋弄墨,才不忍对方牺牲成为盘中餐点。
只可惜爱和食欲混杂在一起,委实令他为难··宋弄墨低下头,拨弄着白千湾被吹乱的半干黑发··“为什么还谈了恋爱你喜欢他吗”·“他啊,”白千湾无所谓似的笑了笑,“当时就是因为好奇。
我拒绝了他之后,他说自己不在乎回应差不多这种话吧,所以我和他交往了,没有多久就分了手,因为没有什么感觉·那是恋爱吗没有任何爱的感觉。”
·“有没有觉得我很烦”宋弄墨又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还处于可以忍受的程度·”他如实说。
“那我可以把你关在这里吗”·话题仍然渐渐滑向了微妙的区域··“……为什么”·“你既然不打算吃了我,对我而言这种做法还算安全,对其他人来说也是这样。”
就算说得这么头头是道,这也是囚禁啊··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而且我不想再看见你和别人接吻了·”·为什么宋弄墨如此在意接吻这件事·白千湾沉默了几秒,艰难说道:“我没有和他接吻过,亲脸不算。
我不喜欢他碰我·”·“没有吗”·耳边传来宋弄墨冷笑的声音,镜子里,身后的高挑男人搂住了他·被淡淡的烟草味环绕着,白千湾蓦地心跳加快,宋弄墨却已经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不等白千湾有什么反应,宋弄墨把他按到桌子上,用第二个吻堵住了他拒绝的话··舌尖交缠的触感隐隐有些熟悉,白千湾恍惚了几秒,人已经被压住了,他艰难地推开宋弄墨,诧异道:“你喜欢我”·“不然呢”·不知道为什么,白千湾竟觉得荒谬,宋弄墨这么正直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嫌疑犯·他开了玩笑:“喜欢到什么程度可以送我一只手做定情信物吗”·宋弄墨定定地看着他。
几秒之后,他忽地在白千湾身后的桌面上,摆着果盘的地方拿出来一把水果刀,刀尖向内,递给了白千湾:“你想要就拿走吧·”·第51章 第 51 章·51·“你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
小刀在白千湾指间转了转,他像宋弄墨把玩打火机那样旋着刀尖,却把刀插在了身后果盘里的苹果上··“警官对嫌疑人有这种感情,会不会妨碍公务”他说。
“你很兴奋”·宋弄墨说着,脱了白千湾的衬衣,不由分说将手铐也戴上了··……·醒来之后已经是接近中午了,白千湾依然困得支不起眼皮,勉力从床上坐起来,他靠在床头的厚枕头上,抬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
左手处忽然响起锁链晃动的声音——·白千湾讶异不已,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左手腕上多了一个手铐,结实的链条同样与立式电灯紧紧相连,这下子,他的左右手都失去了自由。
“搞什么啊·”·他真心实意地发出烦恼的叹息··因为锁链足够长,除了再也穿不上上衣、出不了门之外倒没有太多实质- xing -的影响·他进了浴室,先冲了个澡。
尽管雾气朦胧,镜子里他昨晚身上留下的乱七八糟吻痕依然清晰,手指在玻璃上抹一把,还能看见半张憔悴惨白的脸·嘴唇上有宋弄墨的血··从朋友转变为炮友,白千湾短暂的二十四年人生还未有过这种体验。
以后该怎么办呢继续维持这种关系吗·……也不是不行··反正不论是对白千湾亦或宋弄墨,都没什么大影响。
他擦了擦身体,换上睡裤,猫咪小巫从浴室门缝里挤进来,大声叫着“喵呜”··“地板- shi -漉漉的,不要进来·”白千湾说··猫咪还是一股脑地往浴室里钻,他只好把猫抱出去。
猫软乎乎的,抱起来毛茸茸也很暖和·一人一猫倒在沙发上,猫咪原地转了两圈,开始对着抱枕用前爪一下一下地踩··“我预感你的主人下一次会往我脖子上系这种项圈,”白千湾食指勾了勾虎斑猫脖子上的黑色项圈,“然后我出门的时候只能假装是choker项链。”
“喵·”·“喵是什么意思,是‘为什么’吗”白千湾无聊得开始和猫咪闲聊,“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他疯了。
不明白他这九年经历了什么,突然爆发……不过,还挺减压的·”·宋弄墨在床上没什么别的癖好,也不怎么说话,嘴唇只用来接吻··现在想起来,白千湾倒有点遗憾。
应该问问宋弄墨怎么回事的……这么有觉悟甘愿牺牲一只手的人,如果当初食人魔遇见的是他会欣喜若狂吧··“喵·”·“为什么就是字面意思的减压,因为精疲力竭没余力思考别的事情了。”
“喵·”·“你的‘为什么’太多了吧不过,被你一说,我想起来昨天的事情了,”白千湾挪了挪猫咪的位置,在它三角的耳朵边上悄悄说,“白骋想杀我,又下不了手。”
“喵·”·“因为他是变态,可能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吧·太遗憾了,但凡我再像他一点,他现在已经死了,”白千湾拍了拍猫咪油光水滑的后背,“这些事别告诉你主人,否则我以后连假期都没有了。”
一人一猫说着悄悄话,外边送饭的阿姨是听不见的,她敲了敲门,把托盘放进去,招呼白千湾吃饭·猫咪闻着味儿凑过去嗅菜盘子,被白千湾揪住了后颈皮。
“别闹啊,猫不能吃这些吧·”·“喵——”··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我现在和你差不多了,”他用筷子拨拉了一下海带汤里的虾米,手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宠物,懂吗”·李恪从警署后院里推出来一架老式单车,骑上它从停车场边上经过车链条又掉了,他蹲下身就地修理,正好遇到了开着低调宝马车下班的宋弄墨。
车窗渐渐降落,两人寒暄了几句··“修得好吗我送你回去吧·”·“不用·”·李恪摆了摆手,打量着这位队长。
今天一整天,茶水间里的闲聊都围绕着宋弄墨的八卦,其实李恪也注意到了,宋弄墨不仅两只手都包扎上了厚厚的绷带,还有别的暧昧伤痕·因为他这会儿换下了立领的警服,身穿轻便的衬衣,脖子上深深的牙印又更显眼了,不必说,明天的茶水间头条肯定还是宋队长的婚恋状态。
停车场出口被一辆陌生车辆堵住,保安上前和司机聊着什么,宋弄墨也被滞留原地,两人又闲聊起来··“又去学画画”宋弄墨问。
“是啊·”·“那个人是你的老师吧”·宋弄墨这话一说,李恪猛地抬起头:“哪儿呢”·“那边。”
宋弄墨指了个方向··宋弄墨曾载过李恪顺路去美术班上课,因此他也认得美术老师的长相··不远处树下站了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给人文静儒雅的印象。
李恪从地上蹦了起来,搓了搓自己蹭了机油的脏兮兮手指,奇道:“还真是·”他推着单车朝老师走过去··堵在出口的车正好走了,宋弄墨收回目光,驱车离去。
“人是群居动物,需要社交和自由·”·白千湾腰杆笔直地盘腿坐在床上,肩上披着薄被,手边是一只猫·忽略手上的锁链的话,这个姿态有点像国王。
进门的时候听见这种抗议,宋弄墨也是一愣··“猫关久了都会疯,何况人·”·双手挂着锁链的青年对他熟视无睹,只是继续口头抗议··“我知道,所以你每个月可以出去几趟。”
“你不怕把我关出病来吗”·宋弄墨说:“怕·”·“所以放我走吧·”·“你想走又不是走不掉。”
“我也想不到什么折中的办法·”白千湾泄了气,手指戳了戳宋弄墨的肩膀·他还记得昨晚咬下这里的时候溢出的血液气味,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铁锈味,可却令他兴奋餍足。
“那就在这儿待着吧·”·宋弄墨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颚往上仰·他缠绵的吻落在白千湾唇间,白千湾睨着他,昨晚那种奇妙的感觉再度上涌。
他的身体因首次的双重愉悦而兴奋不已,被绑在床头、蒙住眼睛也忍不住去咬宋弄墨,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时床单上血迹斑斑··耳边传来宋弄墨蛊惑似的呢喃:“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出门……”·“我好想咬你啊。”
白千湾靠在他肩膀上,叹了口气··“咬吧·”·“咬是吃的文雅说法·”·“吃了我就没有下一个了·”·“这我当然知道,不然你还能在这儿和我坐一起”白千湾说完,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好无聊,没有电脑。”
“用我的吧·”·“不要,晚上和我去超市,顺便回正德街拿我的电脑·”·“买什么”·“不知道,反正想花钱。”
如果买了车,这种半软禁的情况下白千湾自觉十有八/九也用不上,那他的存款还不如留着为下个月的新电脑而燃烧··宋弄墨裹着绷带的手握着方向盘,一丝不苟地盯着车前方。
眼前浮现昨夜宋弄墨双手血淋淋的一幕,白千湾目眩神迷,开始怀念小康王还在他身边时那股抑制剂一般的恶臭气味··“去医院了吗”·“没有,皮外伤而已。”
白千湾手摸上了宋弄墨的脖子,从喉结往下到锁骨,惊讶道:“哇,这里也有伤,还有牙印——”·“你才知道”·“没控制好力道,不好意思。”
“下次注意·”·“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白千湾正襟危坐,试图表现出乖巧的样子,很快就被后视镜上摇晃的吊坠吸引了注意力,用手去拨拉了几个来回。
车子停在超市门口,两人下了车··B市已经接近入冬,白千湾身上裹着厚羽绒服和围巾,呼吸间冒出白色的雾气,眼睛向左瞥去,宋弄墨穿得不多,毛呢的大衣系上扣子,仿佛全然不怕冷的。
“冷吗”他握住白千湾的手··十指相扣,淡淡的暖意从指尖窜上来,白千湾边走边想起高中时代的琐事,十几岁男生之间搂搂抱抱不是什么稀奇事,晚自习之后宋弄墨经常牵着他步行回家,因为他觉得白千湾怕冷。
现在想起来实在奇妙,其实从那时候他们就有成为炮友的迹象了吧,分明对彼此的身体都抱有热烈兴趣···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虽然两人的感情似乎都有点超越了炮友范围,但碍于现实情况的限制,白千湾始终没有问出声。
白千湾在食品区里转悠··“买巧克力吧,别的算了·”宋弄墨提议··“你的快递里面好像有啊·”·“那就买点糖吧。”
“这里有没有猫玩具我觉得它在家和我一样无聊,顺便买点猫零食猫粮什么的吧·”·“你俩作伴不是很好”·“所以你去买猫粮。”
宋弄墨刚走没多久,滞留在食品区的白千湾忽然迎面遇上了一对年轻男人··白千湾错愕不已·稍微年长的那个推着一辆购物车,他不认识,另一个人他见过两次,宋弄墨的同事,之前也来过鬼屋。
“诶——是白先生吗”·李恪也是瞪大了眼睛··“好久不见·”白千湾说··李恪的确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作为食人案的受害者之一,本身又有奇怪的疑点,部门一度对他十分关注。
正要关心白千湾的手伤,李恪眼前倏然冒出来一个眼熟的男人·宋弄墨恰好拎着一袋猫粮从白千湾身后出现··“宋队”·宋弄墨笑了笑,神情自若地把猫粮丢进白千湾的购物车里:“好巧。”
目光瞥向白千湾,他正朝李恪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一如眼睛进了风沙··李恪不解地望着白千湾:“你们一起”·“嗯,先走了。”
宋弄墨不由分说地推走了购物车··“他们戴一样的项链·”刚走远,白千湾就凑过来和宋弄墨咬起耳朵··宋弄墨说:“可能是一对吧,你刚刚眨眼干什么”·“不知道李恪知不知道这个梗。”
宋弄墨想了想:“‘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对,他好像没懂·”·“你还真想报警”·“没有,开玩笑而已。”
“这笑话很冷·”·“有吗”·“和你昨晚那个差不多了·”·“好嘛,我错了·”·昨晚白千湾冷不丁在宋弄墨耳边说:“《华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犯强/女干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直把暧昧气氛打入冰冷地底。
白千湾转了一圈,没有什么购物欲,他推着购物车说:“去鬼屋吧·”·两人又回了车里,暖气热烘烘的,他连忙脱了围巾和外套··“热”·“有点。”
白千湾调低了车内的温度··“接吻吗”宋弄墨蓦地转头问他··白千湾一愣:“你突然在这方面这么礼貌我有点不习惯。”
宋弄墨摸着打火机:“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没关系·”·车里暗得很,白千湾也没开灯,就着路灯的半点光线凑过去吻了他··“没有不喜欢。”
白千湾小声说··如果他不喜欢宋弄墨,怎么可能甘之如饴陪对方玩这种囚禁游戏··第52章 第 52 章·52·这算是恋爱吗·恋爱啊……·兜兜转转他还是和宋弄墨在一起了。
如果当年没有那件事,他们是不是早就好上了·白千湾朦朦胧胧地想··今夜的正德街依然和往常毫无分别,从路口到18号,几百米的路程,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零碎鬼魂,醉汉鬼也躺在路灯下。
在人行道上行走时,白千湾收获了无数鬼魂的招呼··“小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这是宋警官”·“这几天出差了吗”·“嚯,你家那只蓝鬼超级烦鬼的”·白千湾一边和鬼魂们寒暄,一边为小康王道歉。
“小康王都在这里干了什么啊·”他嘀咕了几句··宋弄墨眺望着眼前的建筑,一抹蓝色的影子正在窗户里游动:“你让他搬到这里来住了吗”·白千湾开了门:“没有,不过他经常往这里跑。”
不出意外,小康王就在鬼屋里面呆着·他端坐在新买的沙发套子上,翘着一只腿,深蓝色的身体宛如一条蓝莓泡泡糖··他见到白千湾回家,先是一喜,又看见跟在他背后的宋弄墨,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蒸发了。
他噘着嘴不满道:“喂,你怎么也来了”·宋弄墨没有说话,对小康王熟视无睹,他一再打量着室内的器物,沙发、椅子、桌子……·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白千湾回答:“我过来拿电脑。”
“你不回来住了吗”小康王惊讶道··“住的啊,以后再说吧·最近搬到B区去住一段时间·”·“可是这样我很无聊哎。”
“你自己找个地方玩吧·”·“这样的话,那我干脆去找白——”·在白千湾警告的眼神下,小康王讷讷地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
他蓝色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好嘛,我开玩笑的·”·宋弄墨的目光停在室内一人一鬼身上·不必说,他俩又在打谜语,说些宋弄墨不清楚的事情。
白千湾感受到来自宋弄墨的无声压力,他假装什么也没有察觉,忙着把笔记本电脑塞进电脑包里,随便把去年买的备用电脑带上了··宋弄墨伸了只手要帮他拿电脑,被拒绝了:“你手还没好吧,我自己来,不重。”
白千湾这样一说,一下子引起了小康王的兴趣:“宋弄墨的手怎么了”·“受伤而已·”白千湾抢答道··“不会是差点被吃掉了吧”小康王眯着眼睛说。
不愧是亲生又一起长大的堂兄弟,小康王竟然猜中了··白千湾顿时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咪,声音高了一个调子:“没有——”·“嚯嚯嚯,”小康王一连发出三个语气词,他幸灾乐祸的眼神往宋弄墨身上瞟,“怪不得呢。
小心啊,要小心啊……”他干脆把王俄杰临终的警告词搬出来了··“不要管他·”·不知是心虚还是愤怒,白千湾把门重重关上,砰砰作响地锁上。
一路上,宋弄墨对刚才的小插曲略过似的没有任何疑问,只专心致志地开车·回到B区的房子,白千湾脱了上衣,正要进浴室洗澡,一只冰冷沉重的东西又挂在了他手腕上。
他低下头,原来是链接着锁链的手铐··宋弄墨手里捏着另一只,默不作声地铐上了白千湾另一只手··白千湾沉默了几秒:“就不能等我洗完澡再铐上吗”·“不能。”
“晚上睡觉的话,有时候会硌到·”·“半夜你会逃走·”·“……”·这个人比自己还疯啊··洗完澡之后,猫咪小巫又从半敞的房门外钻了进来。
它不知为何开始喜欢和白千湾睡在一起,见到床上躺着玩手机的他,立即轻巧地趴在了他胸上··“好重啊·”白千湾顿时感到胸口押大石的沉闷痛苦。
“喵·”·“它有十三斤重,最近好像瘦了点·”·床边的宋弄墨一把捞过了猫咪,白千湾身上一轻··猫咪被扔到外面,为了防止它开门进来,宋弄墨还给房门落了锁。
“你什么时候休假”·脑海里盘旋着小康王和白骋的模样,白千湾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在这之前,他得先得到出门的机会··“明天。”
“那你今晚还打算锁我”·“对·”·“为什么”·“想把你藏起来别让人看见,鬼也不行。”
“……”·好神奇的占有欲··被软禁这件事,本质上白千湾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正他原本就是宅男,有时候待在家快两个月都不出门一次,只要有外卖吃就好。
但是他现在还是跟以前不一样的,巫术案他还没有了解清楚,更不要说白骋的旧事还没理清··白千湾不敢把这些事说给宋弄墨听,否则他脖子上一定会再加一道枷锁。
晚上熄了灯·白千湾在黑暗里摸索着,抓紧了宋弄墨包裹着纱布的手··“疼吗”他先关心了一下同居人兼疑似恋人的身体状况。
“不疼·”·“我有件事想问你·”白千湾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你觉得巫术案的凶手是谁呢听说当时的猜测凶手可能是学校里的教职员工,但最后没有查出来是谁,对吗”·“不知道,这件事是疑案。”
宋弄墨明显不愿意多说··“你说为什么凶手只放过了我们两个”·宋弄墨反问:“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这个案子”·白千湾一时语塞。
他扯了扯宋弄墨手上的纱布:“就,之前见到万久,忽然也有了这种疑惑,其实当时我觉得我会是下一任死者的·但是故事仅仅就到裴安为止了·”·宋弄墨对他遗憾的语气颇为不满:“你没事才好。”
·“生还者的共同点是都对巫术一知半解,”白千湾自顾自地说下去,“但这有什么意义吗我们和凶手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巫师。
分明有什么别的因素使他停止行凶……”·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卧室沉静了须臾,似乎宋弄墨也被白千湾带入了这个案件中·事实上,他从警校大学毕业后加入特殊事件处理部门,也有受到这桩案件的影响,在社团成员接二连三身亡之后,他背着白千湾寻找过死者的魂魄,死者们的想法和宋弄墨的猜测相似,那天晚上他们是被- cao -纵的,完全是非自然自杀。
除此之外,死者们对其余的细节一问三不知··“死者都是离奇自杀·”·白千湾本以为宋弄墨不愿再提起此事了,黑夜里,他耳边却忽然飘来了宋弄墨平静的声音。
“对于死前的行为,他们自己也是不清不楚,莫名其妙地就做了自杀的举动,身体和意识全无反抗·”·“蛊术……”白千湾说。
“凶手为何选上了他们除了同为‘超自然事件社团成员’这一标签之外,也许他们身上带有唯独凶手才能感知的共同属- xing -·”·白千湾屏气凝神地听着,眼前不禁浮现裴安、万久和杨笙笙的音容笑貌……·他们都是未成年,男- xing -。
外表上,没有什么共同点,杨笙笙身材高大,是校篮球队高三级队长,裴安和万久都是普通身材,长相上更是南辕北辙··家庭状况,白千湾隐约记得裴安是个富二代,剩下两人是寻常可见的工薪家庭,再深入一些的,诸如亲属状态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凶手究竟在他们身上看见了什么呢·他又有什么动机·“九月份之后,他就完全消失了·”宋弄墨说··“也就是说我被开除之后,这些怪事停止了,所以学校里的人也因此继续怀疑我吧。”
思考时,白千湾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宋弄墨的手腕,“也许我的离开也在凶手意料之外他的计划被中断了·”·“可我还在学校。”
白千湾猜测:“假设他很看重仪式感,毕竟是个巫师,有这种癖好也不出奇·而我恰好是他计划中的第四个,因为空缺,他又不愿意直接跳到第五个,干脆算了”·宋弄墨没有肯定也不做否认:“你在这里猜测也没什么结果。”
“没办法,我又不是特殊刑警,只能说说而已·”·“那就好好睡觉吧·”·宋弄墨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得到柔软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吻,白千湾的思维蓦地开始天马行空了起来。
和宋弄墨接吻和做/爱有奇妙的快感··可是分明他更喜欢宋弄墨的手啊……无论是被爱抚或者别的事情··指甲深深陷入宋弄墨的皮肤··“乖,松手。”
直到听见宋弄墨无奈的劝说,白千湾才默默松了手··“不是故意的·”·“你很饿吗”·“就好像一只蛋糕放在嘴边……好在这种癖好应该不会传染。
不过,也有别的欲/望·”白千湾转而钻进宋弄墨怀里,在他胳膊上咬了咬,“‘食色- xing -也’,对吧”·其实他们是互相猎食,各取所需的一对伴侣吧。
当然,这句话白千湾始终没有说出来·不必问也知道,宋弄墨一定反感这种比喻··浴室的水汽弥漫着他眼前的视线,宋弄墨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白千湾没有听清。
他刚才仿佛不小心在浴缸里睡了一觉,渐渐滑落进去,耳朵淹入水中之后,他断断续续地听见梦中白骋开门的声响··他趴在浴缸边上,让水从耳边流出来··“我想回家看看。”
宋弄墨低下身帮他擦头发时,白千湾忽然提议道··“回家”·“我高中时住的地方·”·“怎么”·“我发现我记不清楚那里的事情了,”白千湾说,“反正你和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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