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初恋+番外 by 醉白虾

分类: 热文
二次初恋+番外 by 醉白虾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文案·“嘿,前面那位同志,我有一场欠了十年的初恋想和你谈”·“白月光”人设担当林佑同志,样貌风流,才华横溢,可惜天生吸渣体质,被几个奇葩前任折腾得身心俱疲。
谁知,正当他罹患顽疾,人之将死,渣攻们居然一个个地找上门,哭哭啼啼要他负责··本打算一走了之,可一堆人渣中,意外夹了一位耀眼的五好青年,来找他算十年前骗走初恋的旧账……·-----------·年下。
1v1·受宠攻·微虐HE·微灵异··【外表鬼畜、实则少女心的脑洞攻】X【外表很皮、实则超怂的妖孽受】·-----------·无责任小剧场·十年前·林佑(点烟):干嘛呢一脸的不情愿,我在下面都没喊累啊。
余小花攥着枕头,恨不得把通红的脸整个埋进去··十年后·余小狼(点上烟):不来一口么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的事后烟··林怂怂(虚弱摆手):……不来了不来了。
年纪大了吃不消··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佑,余笑澜 ┃ 配角:陈胖子,陆清流 ┃ 其它:·第1章 旧人·泛黄的旧式空调在半夜停止运转,林佑的汗- shi -了又干,额发水藻一样,凉津津地搭在线条优美的眉骨上。
又做梦了··他近来频繁地梦到学生时代的夏天——- cao -场,球鞋和白衬衫··呵,初恋·他在黑暗里翻身下床,想到今日刚到的婚帖,讽刺地一哂。
杂七杂八的西药囫囵一吞,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终于缓了缓,倒是心底逐渐泛起钝钝的疼··家徒四壁,无着无落,叫人觉出了自己的可怜··心下烦躁,林佑泄愤似的踹歪了脏污到看不出颜色的沙发,沙发不堪重负地嘎吱一声,弹簧左支右绌,铮地探出头,弹起一团随手扔下的红色请帖。
- cao -··他心中暗骂,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拧起眉毛喝那杯洒了一半的茶··“- cao -”·这声不是他喊的,里间室友陈胖子约莫是被沙发的尖叫吵醒,隔着一道房门怒骂,“你丫找死呢大半夜的作妖”·他这室友,二流宅男程序员,要求不高,条件不差,唯一的毛病就是起床气。
平日里的“林怂怂”隐而不发,可今日正触着霉头,心下那股邪火腾腾地跳起来··他大步流星地跨过堆满纸箱的客厅,往陈胖子的薄门板上狠狠踹了两脚。
听得里面没动静,又发狠地搡了一下那扇破门,扯着破嗓子喊道:“草泥马,嫌吵不会一个人住啊没能耐说个屁”·冲冠的怒火散出去,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房门吱呀呀地推开,陈胖子黑着脸,铁塔一般站在- yin -影里,林佑当下腿就有点发软··所幸陈胖子清醒的有限,外加被林佑今夜邪门的模样给唬住,并没有动手揍他,只提小鸡崽似的提起这只抽风的室友,扔出门外,顺带扣上保险链。
一语成谶,人家确实有本事独住··林佑灰溜溜地站直身子,愣了两秒,旋即张牙舞爪地回身,狠锤那贴着褪色福字的铁门··咣咣,静夜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几乎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起来。
“开门·”灯光壮胆,他故技重施,踢了一脚大门,“老子的钱包”·门猛地推开,险些砸断他的鼻梁,一个破钱包和一支手机给丢出来,在地上滚出老远。
“真他吗有病·”陈胖子替这深夜一战做了个精辟的总结,干脆利落地甩上了门··林佑捡起自己的身家- xing -命,满不在乎地在裤腿上一抹手机屏,东倒西歪地下了楼。
单元楼下的花坛边全是秋蚊子,被手机亮光一激,狂欢似的涌上来·林佑抖抖裤腿,往街道对面的便利店小跑过去··——这块老小区早该拆迁,赖于地段好,市民又刁又滑头,谈来谈去,快五年了都没拆成,在一片灯红酒绿的高楼广厦里显得格外寒酸。
凭他当初的月俸,能住进这片区,全凭答应了房东随拆随走的苛刻条件,可谁知一拖再拖,一时间拆也拆不掉,租也租不出,倒便宜了这几个穷小子··林佑抖出最后几个钢蹦买了一听啤酒,长吁短叹地坐在马路牙子上。
新闻里这么多被赶出鸽笼廉租房的住客,好歹他还算有个合法的容身之地,暂时的··但明天的事不必挪到今天来忧心,他心平气和地灌了两口,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手指不停地滑动,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419徐文畅】·大半夜去打搅露水情人……他撇撇嘴,刚想继续往下翻,发烫的手机嗡地一震,屏幕变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卧槽不是吧”林佑举高手机,徒劳地晃了晃··然而山寨电池并不能体会主人挠心挠肺的祈求,啪地掉完了电。
这下真是无处可去了·得,屋漏偏逢连夜雨,就这样吧··林佑两手空空,往后一撑,无所事事地仰望星空·光污染严重的不夜城,墨色的星空空无一物。
正当他自得其乐地哼起小曲,有脚步声路过他,又噔噔地倒退回来,稳稳停在他的身后··林佑懒得动弹,把头往过仰了些,变形的视角里映出一套规规矩矩的三件套西装。
人模狗样的西装精英戴着精致的无框眼镜,面色不虞,皱眉道:“在这儿做什么”·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活脱脱教导主任转世·林佑嘴里的那句“干卿卵事”在喉头转了转,临出口突然换了个戏谑的笑容:“鸭子。
出来卖的,500包夜·”·本着不恶心死对方不偿命的态度,他还免费奉送一个媚眼··林佑很晓得自己的好看,这几乎是他浮沉半生的唯一优点——眼风递出去,当真有点媚眼如丝的错觉,仿佛一只落了难的艳鬼,裹着老旧睡衣人字拖流落街头。
当街出柜的淋漓快|感和背德的恶意席卷了身体,让他慢慢兴奋起来··然而如意算盘落空,“教导主任”并没有当场呕吐并大骂死基佬,只将眉头皱得死紧,一脸对失足青年的痛惜。
“喂,我跟你开玩……”·话音未落,他被大力从地上扯了起来,酒劲被晚风一激,趔趄一步··那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臂膀,力大无穷地困住了他。
林佑眼冒金星,只觉得天旋地转,和微微低头的男子大眼瞪小眼,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还不赖,他有些挑剔地想,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哦,唇珠加一分。
·应该是以前的自己会喜欢的类型……·难不成是419的老情人·这想法把他的酒吓醒了一半,他挣开对方的钳制,捏过那张脸上上下下打量几遍,确认毫无印象,犹豫着开口道:“你谁”·“林佑”那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里带点沙哑,羽毛一样撩拨听者的心。
林佑这回是真醒了,他面色悚然,惊恐道:“你你你你……”·“不记得我了”对面的人逼上前,几乎把他整个圈在电线杆上,掀起角的小广告黏糊糊地粘上林佑的短发,将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我我我……”·精英同志把唇角向下一抿,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消失,他一把攥紧林佑的手腕,闷头往前走··“等等,等等松手”林佑也不怕丢人了,用力去扯他拽着自己的胳膊,可惜四下空旷无人,只有一只野猫饶有兴致地欣赏这出强抢民男的好戏。
他闹得太过,独自生闷气的西装君终于停下飞快的脚步,怒气勃发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紧了他··这眼中的凶光太过熟悉,林佑打了个激灵,记忆的灯泡接触不良地一闪,他踯躅道:“小,小澜”·那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瞪得更凶了,一双漂亮的单凤眼几乎瞪出了双眼皮。
林佑在强烈求生欲的刺激下,彻底恢复记忆——面前这位五好青年,大名唤作余笑澜,小他六岁整,海龟人士,国家栋梁··孽缘始于十年前的一个闷热夜晚,可怜的余同学,在高中毕业的暑假,被一只样貌风流的老流氓迷得三魂五道,稀里糊涂地献出了贞- cao -。
如今,时过境迁,小澜长成了大澜,反倒将拍拍屁股不留一片云彩的老流氓反衬成了小白花··伪·小白花心下有愧,不敢看他,弱弱地举起腕子,委屈道:“疼,你先松手。
我不逃了·”·他病骨支离的腕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但形状还是好看,入手是凉津津的滑腻··余笑澜闻言,微微放松力道,却忍不住用拇指狠狠揉搓了一下他手腕内侧的柔软皮肤。
林佑疼得蹙起眉毛,敢怒不敢言,别开眼不愿对视那灼灼的目光,低声道:“你……住这附近”·“你是来找我的”余笑澜与他同时开口,愣了一下,“说什么”·林佑见他稍霁的面孔又多云转- yin -,忙道:“没,没什么。
我……我就是来找你的·”·……才怪啊,林佑心中长叹,冤孽哟,怕又是一笔找上门的风流债··小澜的眉头松开许多,手改作含情脉脉地牵着他。
“你那位许先生呢”·林佑一愣,才意识到对方在说自己那任十万八千里外的初恋··难不成小澜还以为他们在一起林佑呆呆地回答:“分了……早分了。”
小澜的眉头彻底松开,连凌厉的眉眼线条都柔软下来,有了点少年时代的模样·他满意地上下打量林佑,半晌,又狐疑道:“找我就找我,半夜跑出来干什么。”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撒谎纯属临时起意,此时正满肚子地打腹稿,然而对方省了他的麻烦··“哦,我知道了·”小澜看了眼他的装束,灵光一闪,“一定是门卫不让你进去,所以你在门口等我,是不是”·“啊……啊”·思路清奇的脑洞骚年丝毫没有质疑对方是如何摸到自己家门的,只以为林佑“千里寻夫”,又苦苦在初秋风露中等了他大半夜。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夜点心”得到满意答复(并没有)的余笑澜同志心情大好,饶有兴致地提议··林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连连摇头,可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噜一声。
余笑澜扑哧一笑,宠溺道:“还是这么倔·”·语毕,拉着人转身走进便利店·林佑跟在后面,脑中回荡着那句“还是这么倔,这么倔,倔”,只觉天雷滚滚风中凌乱。
——这孩子什么时候错拿了霸总的剧本,明明当初只是一朵无害小白花啊·魂穿小白花的霸总无知无觉,兴致勃勃地买下最后几个包子,想了想,又从收银台旁边挑了几盒避孕套。
收银员是个朋克系小姐姐,一眼就看到余笑澜身后牵着的,乃是一位样貌出色的男同志··“赠品·”她嚼着口香糖,往塑料袋里多扔了一小管润|滑|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舌钉彪悍地一闪。
“谢谢·”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某人心情飞扬,甚至冲她微微一笑··然后一手夹着自己的宵夜,另一只手拎着宵夜的宵夜,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店门。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呀,这大概是虾的第一部现耽··作者是个爱唠嗑的小话痨,·饲养方式是间歇- xing -留评或者随缘收藏·如果有人陪聊,可能会随机掉落各种章节,福利和小红包哦~·爱你们·第2章 做吗·在室外,全靠一口恶气撑住气势,如今两个人在光线温暖的电梯里对视了,余笑澜的一颗心小鸟儿一样,突突地跳起来。
十年了,对方几乎没怎么变,除了落魄了点,清瘦了点,五官还是标致,眼角眉梢还是一样的浪荡神采,顾盼飞扬,无端端勾人的魂却不自知··叫他魂牵梦萦,恨得咬牙切齿的十年,在这个人身上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林佑低头玩一只深蓝色的zippo火机,余光一瞥,就看到小澜同志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吓得一抖,打火机啪地掉进地毯里,伶牙俐齿全失了效:“你……”·余笑澜蹲下|身,慢慢捡起那只火机,向前递去。
林佑颤巍巍地去接,却被守株待兔的猎人反握住左手,一把往前拉去··眨眼间,两人位置调换,砰的一声,他后背撞上了电梯光可鉴人的内壁,疼得一龇牙··余笑澜拢住他修长的手指,把那只zippo强硬地塞进他的掌心,俯身在他耳边,带着点调笑的意味,低声道:“握紧了。”
这说法太暧昧,两人又贴得极近,林佑的耳根被刺激得微微发红,余笑澜瞥见那一点水润的红色,低低地笑出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嘴,含住了那一点通透的耳垂。
林佑只觉脑中有白光炸开,轻轻挣了一下,却被更紧地按住·对方单手收拢他的两个手腕,细致地舔舐他的耳廓,时而轻缓时而撕咬,叫人头皮发麻——好像在慢条斯理地炮制他,然后一点点,沿着修长的脖颈往下。
·宽大的棉质上衣一片凌乱,露出隐约的锁骨线条,余笑澜把手掌按上去,能感到对方加速的心跳,带着鲜活的热气,透过布料传达给他,他眸色一暗··就在这个瞬间,电梯叮地一声,停了。
两人呼吸急促,若无其事地分开,余笑澜这才发现,原来林佑一直仰着脑袋,越过他的肩膀盯住了电梯顶——身体还留在这方暧昧的空间,灵魂却不知飘飘荡荡地游去了哪里。
这模样让他心头无名火起,很粗暴地将对方扯出电梯,一路跌跌撞撞地拖到了左边那扇门前··三两下打开房门,两个人几乎相拥着跌了进去··余笑澜连人带门狠狠一搡,再次把林佑圈在自己的手臂里,低下头,只见林佑很乖巧地垂下眼,过分苍白的脸上,因为急促的喘息浮上一点淡不可见的红云。
“怎么,不反抗了”他慢条斯理地向上拉高对方的手腕,交叠着牢牢按在门板上··林佑微微一颤,终于抬眼正视了他,桃花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明明身居弱势,挑起的眉毛却带出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他轻声道:“我欠你的。”
一别十年,可对方一眼认出路边落魄的自己··林佑并非不识好歹的人,他晓得这是欠大发了··他闭上眼,想继续补一句“随你做吧”。
未曾想,蓄势待发的狼系青年竟然松开了他··林佑惊讶地挑起眼皮子,刚要开口,却见失魂落魄的余小狼泄了一口气,重新变回少年时代那个软绵绵的余小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余小花满地乱转了一通,把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包子往他怀里一塞,嘟哝道:“先吃吧。
我出去抽根烟·”·林佑目瞪口呆,半晌才拈出包子馅塞进嘴里,完全记不起自己有哪句话刺激到了对方,思前想后一番,盖棺定论:“一定是这孩子又瞎脑补了。”
老流氓算是暂时逃过一劫,思维重新活泛起来,他努力回想对方当年的模样,只能隐约记得是个可爱的青年,除了可爱之外一片空白··不过可爱也是难得的,林佑眯着眼睛咂摸咂摸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去洗澡了·”他冲乌烟瘴气的阳台喊了一嗓子··租房的热水龙头上礼拜就坏了,房东迟迟不管,此时久违的温热水流喷在他身上,舒服得林佑弯起了眼睛。
移门拉开,蒸汽升腾间,伸进一只卷着袖子的小臂:“喏,衣服毛巾·”·林佑心下想笑,趴到浴缸边上,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方便出去·”·那只手僵了一下,慢慢缩回去,再然后门被打开,模糊间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青年的脸色有些发红,他半跪在浴缸旁边,仔仔细细地放好衣服,再把浴巾展开,摊在最上面,好挡一挡- shi -气··林佑缩在浴缸里,透过蒸汽,打量他细致的动作,突然觉得心里一酸,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即便如此,他也听见了,隔着朦胧的雾气转过头,无声地询问着盘踞在浴缸中央的妖孽··这样专注澄澈的眼神,灼烧得林佑心窝一疼,他着迷似的膝行几步,带起哗哗的水声。
旋即一只- shi -漉漉的臂膀从浴缸边缘探出来,水珠圆润地分布在修长分明的指间,衬得关节和指尖的粉红愈发明艳··这只手毫不客气地攥住余笑澜的前襟,一把将人扯到眼前,仰头就吻上了他微微张开的唇。
青年微微瞪大了那双利光逼人的丹凤眼·林佑更用力地吻下去,那点唇珠的质地果然很好,柔韧清新,带着微微的烟草气··就在他想要探过齿间的刹那,对方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推开了他,带着怒意吼道:“别碰我。”
林佑晕头转向地跌回浴缸里,溅出一地水花,他大咧咧地敞着两条长腿,眯起眼睛,带着很天真的稚气,疑惑道:“我以为这是你要的”·“不许拿这套来敷衍我你真是……”青年困兽一样在- shi -滑的地面上退了两步,气得面目都有些扭曲,口不择言地冲他喊道,“你真当自己是出来卖的”·这句话出口,春|梦般旖旎的氛围凉了一半。
林佑眉目凛冽,嘲讽地翘起还有些泛红的唇角,冷笑道:“是啊,500一夜·买吗先生”·余笑澜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气得胸口一疼,连话都说不出了,抬脚踹飞脚边的沐浴液,一头撞出了门。
身后,林佑害冷似的蜷成一团,握着浴缸边缘的指节有些发白··熬了十分钟,才觉得烧心的疼痛好了一点,他朝后仰躺在靠背上,心想真是越活越过去,年轻人不懂情趣而已,有什么好较真的。
——更何况对方正值盛年,却没情没趣地像块木头,貌似也是他这罪魁祸首害的··突然心虚的林怂怂,朝下窝进水里,只留两个乌黑的眼睛在水面上,鼻梁里咕噜咕噜地向外吐着泡泡。
幼稚且无聊,玩得不亦乐乎··等到他终于收拾干净浴室,外间的卧室已经成了一间大型吸烟包厢··云雾缭绕似登极乐,只差一点仙乐齐鸣··真荒唐,林佑摇摇头,自己年轻那会儿再怎么浪,也没有这样子吃过香烟。
在烟雾的中心,他如愿找到了那只不断散发出丧气的污染源,丧气鬼连呆毛都耷拉下来,显得极其可怜··林佑心里最后一点脾气也给磨没了·他劈手夺过对方的烟卷,深吸了一口,在对方横眉瞪眼即将发作的时刻,俯下|身,就着一口烟吻住对方的唇。
这个吻很安静,丝毫没有方才旺盛的欲焰,好像平地燃起一簇野火,温柔地划开了沉甸甸的黑暗··林佑反手按熄了烟,跨坐在对方膝盖上,专心致志地继续这个吻。
对方抬手抚过他的短发,又流畅地划过背脊,几乎不带欲念地,牢牢握紧了他劲瘦的腰——好像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他们身后是整块落地窗,黑夜深处遥遥投进一点扭曲的霓虹,林佑在灯光晦暗的房间里抬头,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星光。
青年安静地仰望着他的下颌,林佑似有所觉地低下头,啄了啄对方的鼻子,轻声道:“做吗”·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顶锅盖跑)·但总攻地位不可动摇啊口胡·已经养肥的欢脱星际言情文请戳·《星际暴走计划》·第3章 做个p·余笑澜脑中仿佛炸开了烟花,瞳孔微微放大,乌沉沉的眼睛里,全是对方的影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那人的动作很轻,垂眸时,黑而直的睫毛似墨笔画就,在颧骨投下一片柔和的- yin -影,将轮廓凌厉的眼尾,做了个婉约的收尾··修长单薄的手,还带着浴室的热气,往下,蝴蝶一样轻巧地拂过衣料。
裤链慢慢拉开的钝响,在后半夜的寂静里尤为刺耳··一片混沌,余笑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道:“我,我去洗澡·”·林佑指尖还拈着对方西装裤的小拉链,闻言惊讶抬眸,无所谓地耸耸肩,从他腿上翻进床铺,裹着薄被滚了两下,一条长腿不安分地垂在地上。
余笑澜的脸后知后觉地红起来,几乎不敢去看对方后腰凹下的弧度,他腾地站起身,险些在床脚绊了一跤,横冲直撞地跌进浴室··双手撑在光洁的台面,蔫了的余小花很挫败地垂下脑袋——十年春|梦的另一位主演就在眼前,他却退缩了。
那首诗怎么说的,“近乡情更怯”·十年来被记忆无限美化的存在,有朝一日突然空降,活生生,带着热气,简直令人害怕··这个澡洗得尤其漫长且痛苦。
他一会儿想起记忆里高高在上的凉薄浪子,欲望勃发化身为狼;下一秒又想到一门之隔,躺在他床上的林佑本尊,以及那句漫不经心的“我欠你”,瞬间萎了。
一时冷热交替,酸爽无比··“林佑,我……”天人交战后,余笑澜一脸悲壮地拉开那扇可怕的毛玻璃门··然而,林佑没有叫他为难。
累极的老流氓仰面躺在靠窗的一侧,胡乱裹着被子,已经睡着了··余笑澜见他睡得大大咧咧,嘴角甚至还沾了点可疑的哈喇子,不禁扑哧一笑··他把手指插进对方的黑发,感觉发根差不多干透,便放下吹风机,另抖开一条被子,在他身边躺下。
林佑模糊感觉到床垫凹下一块,半梦半醒之间扯着自己的领口,嘟哝道:“做吗”·平日里灵活的手指,只解了两个扣子就无力地垂下去,他又睡着了。
余笑澜又气又好笑,轻声骂道:“做个p·”·空调微凉,他重新把对方的领扣系到脖子,然后搂住半个身体都落在被子外面的林佑,抖开自己那一条薄被,裹住两个人,低声道:“别闹了,睡吧。”
直到窝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余笑澜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有些老了——林佑很瘦,肩胛骨如薄薄的蝶翼一样支楞着,全不如十年前那样的骨肉匀停··这样也好,他想,像只被雨打- shi -的蝴蝶,只能暂避在他的手心里。
——艳遇之所以为艳遇,只因发生在模糊神智的黑夜里,一到早上往往原形必露··【小兰:谢谢你好心收留,我还有事先走了·另,借了五百块,下次加利息还你。
】·余笑澜在高层公寓里捏着纸条彻底暴走·对方甚至写错了他的名字他越想越悲愤,心知林佑还没走远,一把抓起车钥匙就冲下楼··旋风一样刮过旋转门,他站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心愣了愣,拔腿左拐,往地铁站跑去。
而林佑,此时正在右侧的街对面——他换回昨晚的旧衣服,拿个破塑料袋兜着钱包手机和五百块,溜溜达达地往自己的贫民窟走去··屋里空荡荡,陈胖子出门锻炼去了——死胖子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正琢磨着减肥呢。
矮桌上搁着一碗凉粥,下面压的纸条皱巴巴,展开一看,字迹和主人一样别扭:粥给你留的,电脑修好了··林佑一翻,果然那堆死宅杂志下面是他黑屏一周的破笔记本,彻底修好不说,连存稿都没丢一张。
陈胖子这是愧疚了·五大三粗的陈胖子,内心住着个死傲娇··林佑稀里马虎把粥一喝,从塑料兜里抽出两张毛爷爷,在纸条上补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水电。
他最近穷得叮当响,杂费全是陈胖子垫的·胖子大概是可怜他,连泡面也不许他吃了,每天变着法子留下点冷饭冷菜··“其实还是泡面的味道好·”小没良心的林佑嘟囔一句,点点兜里剩下的三百块,他仰头一算,觉得大约刚好,便换了套干净衣服,转身出门。
流年不利,拐过街角,他一眼就瞥见个熟悉的影子··不是别人,站在路边面色狰狞目露凶光的那位,正是昨天“500买他风流一夜”的余笑澜同志·林佑连个磕绊都不打,趁对方还没注意这里,拔腿就往回走。
他低头走得飞快,没看到单行道上拐出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速不快,堪堪在他膝盖前刹住,他只是懒懒看了一眼,倒是司机又惊又怒,探出脑袋怒骂:“干你娘……”·脏话飙了一半强行刹住,司机一脸便秘地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 yin -影里制止他的那个人,推开后车门,长腿一跨走下来··四十许年纪,保养得当,腕上一只白金表壳,精英人士的通用打扮·唯独长相与众不同——发是少年白,五官很深邃,搭配起来,有点混血的感觉,是一副叫人过目难忘的好模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愕然,及至定睛一看,突然汗毛倒竖,内心卧槽一声,扭头就想跑··那白发男子见状,三两步越过车头,一把拽住了林佑的肩膀,强行把人转过身来。
林佑硬着头皮抬眼,只见那人面色沉沉,原本就- yin -鸷的长相显得更加冷硬,嘴角紧抿看不出情绪··“小佑”·林佑没回答,垂下眼打量自己的脚尖。
那人只穿件衬衫,肌肉在薄衣料下紧绷起来,手指下了狠劲,低声道:“说话·”·林佑轻蔑一笑,一言不发地开始挣扎··这番搏斗很快就变了味,来人把他按在车门上,很粗鲁地就去吻他的唇。
林佑一口咬在对方的下唇,那人嘶了一声,抬手想揍他又忍住了,借着车身的遮挡,狠狠扭着他的双臂,想将人按进车里··林佑觉得两只手都疼得钻心,却死倔着不吭声,趁着对方开门的机会一扭身,抬脚正中强匪下|身。
那人瞬间面目扭曲,单手捂着裆,狼狈地弯下腰去,嘴角还带着破皮的血迹··林佑觉得很有些快意,说了相遇后的第一句话:“去你吗的·”·另一边的司机跑下车,想来帮忙,眼前疼得冒汗的衬衫男仍死死拽着他的腕子,几乎勒出一段淤青。
林佑心道不好,正想再补一脚,却听见车头传来一声怒吼··“住手光天化日的干嘛呢说你呢喂”·金光闪闪的余小狼从天而降,揪过正把林佑的脑袋往车里按的司机,迎面就是一记老拳。
这一击快准狠,林佑只来得及听到一声轻微的裂响,就见司机下巴歪斜,软软地瘫倒在地面,嘴里渗出血沫来··下一拳直冲衬衫男而来,正所谓拳怕少壮,他无奈地松开林佑,侧身闪过这一击。
·余小狼同志并不恋战,一把扯起懵逼的林佑朝大路跑·衬衫男有心想追,但关键部位隐隐作痛,只能眼睁睁看两人兔子似的蹦远了··几百米跑下来,林佑已经气喘如牛,前方的人猛然停下,他险些一头撞进对方怀里。
余笑澜同志一脸正直,并不接受投怀送抱的贿赂,挑眉道:“解释下”·“啥,啥”林佑气还没喘匀,简直晕头转向。
余笑澜冲后方抬抬下巴··林佑头皮发紧,尴尬地开口:“被,被抢劫了……”·“开着宾利,来路边抢钱”·“那,那个……”林佑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道:“其实我欠了高利贷……”·“放屁”余笑澜化身为喷火狼,顾不上涵养,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看到他亲你了”·林佑彻底斯巴达了,内心翻来覆去就是六个大字:卧槽修罗场啊·余笑澜自顾自地生气,见对方不出声,又有些疑惑。
纠结了一会儿,他不知脑补了些什么,脸一阵红一阵白··林佑颤巍巍地琢磨该如何解释,却见余笑澜浑身的戾气突然散了,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低声道:“他们是不是逼你……那个,肉偿”·肉偿……高利贷……·余笑澜见他不说话,心中更肯定了,试探着说:“我看你跟他也挺不乐意的。
要不……这样,我替你还吧·”·林佑还是沉默··余笑澜的脸慢慢涨红了,他拼命摆手,捂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替你还债什么的,我自愿的,不需要你肉偿。
别误会昂·”·我没有误会·林佑面无表情地想,我也完全不想知道你误会我误会了什么··苍天啊,请派个人下来把他的脑洞补上吧拜托·第4章 那只zippo·橙色避雨帘下,奶茶店里探出个脑袋,她有些不耐烦:“喂,别在这吵,拦着人做生意啊。”
林佑余光一扫,这姑娘新染了一头夸张的蓝毛,可样貌怎么看怎么熟悉·见人盯着自己不放,她习惯- xing -地舔舔嘴角··那点舌钉的反光终于激起了林佑的回忆,他狐疑道:“便利店”·奶茶妹打量两人,脑中福至心灵地划过一盒润滑剂,惊讶道:“昨晚……”·她的目光来回扫视一通,随后挑起一边眉毛,扑哧笑了一声:“肉偿”·“噢,今早在地铁站发疯的也是你”她仔细看了看余笑澜的打扮,意味深长地问道:“就为了500块”··林佑简直想立刻消失在地球表面。
五分钟后,他垂头丧气地坐进店里··奶茶妹调了两杯经典奶茶,没收钱,诚心诚意地对林佑说:“我还以为我是咱们这爿混得最惨的,没想到下面还垫了个你。
姐妹情谊,这杯我请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垂头装死·倒是余笑澜说了声谢谢,旋即问道:“你不是在便利店工作么”·“兼职呗。”
她翻了个白眼,“钱不够花啊·”·“那你的正职……”·“混乐队的,键盘手·”她舀起一勺布丁啪唧扣进两人的杯子里,“珍珠还没煮软,将就点吧老哥。”
“……”·“你们不知道我今年多他妈晦气·”熟络起来后,奶茶妹体内跃跃欲试的视觉系少女开始放飞自我,骂骂咧咧地踹上冰箱:“签了合同南下,结果刚落地尼玛经纪人跑了,工作室还欠了一屁股X债。”
“你不是键盘手吗,现在教钢琴还挺……”林佑抬头,却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教钢琴你不是在逗我连给餐馆弹电子琴都没人要。”
凶神恶煞的蓝毛妹被戳中痛点,调转炮口,无差别轰炸··“可能……是形象问题·”·“形象怎么啦”奶茶妹彻底化身喷火暴龙,怒道,“这叫视觉系视觉系你们这些没有艺术细胞的鱼唇人类。”
“嘤嘤嘤,我想喝奶茶,可那个姐姐好凶……”在门口徘徊的小男孩嘴一撇,哭了··他妈妈一手护着他的脑袋,一边走得飞快:“乖噢,不哭不哭。
下次我们看到黑|社|会离远一点·”·尔康手的奶茶妹在他们身后片片风化,彻底蔫了··她看看时间,垂头丧气地解下围裙,道:“呐,早上也没什么生意,替我看两分钟店,我去隔壁打个公共电话……”·唯一的缓冲带走了,林佑彻底退化成林怂怂,瑟瑟发抖地捧着奶茶,颤微微地开口:“那什么……我没有欠高利贷。”
余笑澜皱起眉毛看他洗得发白脱线的衣服,想起曾经无法无天的林佑,似乎无法把两人联系到一起:“那你怎么成了这样”·“赌……”林佑张口就来,却见对方目光危险,临时改口,“炒股……”·“给我说实话”·林佑在余小狼面前怂的不行,老老实实开口:“跟合伙人闹掰了。”
余笑澜眯起眼睛:“闹掰还能连带着破产那人呢”·“死了·”林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家伙跟死了也没差,要真死了他还能省点心。
“……”·余笑澜顿了顿,又想起一事:“那刚刚那个白毛……”·“我硕导·”·林佑活像个算盘子,拨一拨动一动,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你,你跟你导师……卧槽禽兽啊”余小狼又惊又怒··林佑这回点点头,非常赞同对方的说法,简单总结道:“就是禽兽,所以也掰了。”
“那你和那个合伙人……”话题又绕回来,然而林佑没接茬··当年就被这只流氓兔当作窝边草吃了的余笑澜,现在非常怀疑林佑的节- cao -,掰了掰手指头,“导师,合伙人,还有那位许先生……你到底几任了”·林佑眨眨眼睛,只拿一双桃花眼含情默默地注视对方,妄图转移注意力。
余笑澜心知这是他的小手段,但眼见他面上瘦得没有二两肉,只有一双黑眼睛乌沉沉的,登时没了脾气··沉默了一会儿,他另起了个话头:“你……还画画吗”·林佑周身指缝干干净净,半点颜料也没沾,他自觉失言,有些尴尬。
林佑倒是满不在乎,很洒脱地在高脚转椅上转了两圈,自得其乐地笑道:“偶尔吧·最近忙得很·”·“忙”·“工作嘛,总要糊口。”
林佑看看时间,道,“过会儿还得去公司·”·“你现在在做什么弄得这么辛苦·”余笑澜不赞同地皱起眉毛,“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想当初你一幅画……”·林佑面色不变,淡然地打断了他:“XX动画,做外包的小公司。
不必提当年了吧——年纪大了,灵气没了,自然也出不了头·混混日子而已·”·他跳下凳子,挥挥手:“你那五百,等我下礼拜领了工资就还你。”
“等等·”余笑澜见他又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急急起身,喊道,“等等”·林佑转过身,在玻璃门前,静静地望着他。
余笑澜张张嘴,又闭上,半晌,从裤兜里摸出那只深蓝色的打火机:“你昨天落在我那儿的·”·林佑平静地望着这只小玩意儿,很旧的zippo,表面光滑,似被人摩挲了无数次,背后角落里,刻了两个隐晦的姓名缩写:X·L。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他仰起头,突然微微一笑:“这个不是我的,路边捡的,你扔了吧·”·余笑澜的手慢慢垂下去,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裤腿,低声道:“我没在意过之前的事,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
林佑没说话,单是一点头··“还有,你电话早上关机了·我找不到你……”·林佑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非常平淡地说:“小澜,除了床上那点事,我补偿不了你别的。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欠你什么我自己有数·以后任何事情找我,我都不会推辞·但如果没事,还是……不要联系了·”·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余笑澜周身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而之后的话,又让他的一颗心一点点地冷下去。
他的面色在痛苦和愤怒之间来回变换,林佑错开眼,缩着脖子就朝外走··眼见对方扶上玻璃门,余笑澜终于脱口而出,他恳求一样,低声下气地唤了声:“佑哥。”
林佑轻轻一颤,微微侧过脸去,那个青年就站在洒满阳光的殿堂里,像一个热烈的发光体··他心下怅然若失,叹了一声,晚了·旋即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迎头走进了煌煌烈日。
------------·林佑还是没去公司··他从诊室溜达出来,在开药窗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单子扔进垃圾箱,两手空空地往外走··公交站斜对面,有家小小的美术用品店。
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清仓甩卖”··店里甚至没开灯,画板夹子胡乱堆在一起,各色颜料叠成小山一样··林佑站在水泥地上,就着昏暗的窗户挑选许久,最后拿了一筐子颜料,犹豫着问道:“这些,大概多少”·柜台后的艺术青年蓄长发,正翘着二郎腿玩电脑。
闻言转头一瞥,伸出手指在筐子里一拨拉,随口道:“两百多,就算你两百吧·”·林佑黑线,难怪这店开不下去··他又随手抓了些松节油,底料,刮刀之类的杂货,外带好几张材质不一画布。
艺术青年看都懒得看,张口开价:“二百五·”·话音未落,耳麦里似乎有人嚷嚷,他赶紧压低声音道:“嗨,不是说你,不是说你·”·然后仰头,用眼神示意对方给钱。
林佑数出几张钞票压在柜台,自己动手把那框玩意儿倒进一个破不拉几的塑料袋,捂着最后的十几块零碎,溜出了这个超现实主义的美术用具店··他沿着马路慢腾腾地步行,心里盘算这剩下十几块该怎么花,才能度过一个礼拜。
突然,背后的车喇叭嘟嘟一声··他条件反- she -就想跑,缩起脖子朝后一看,放下心来——原来不是那辆丧心病狂的黑色轿车,而是一辆五大三粗的悍马。
车稳稳地在他身边停住,窗户摇下来,许久不见的徐文畅同志正端坐在驾驶座上,冲他笑笑,一仰下巴,道:“上来吧,载你一程·”·能省两块公交也是好的,林佑从善如流地拉开车门。
徐文畅似乎刚刚度假回来,一身皮肤晒得黝黑,身材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衬衣袖口露出的一段腕子显得很有力··“你去度假了”·“来我们医院干嘛”·两人同时开口,徐文畅主动退了一步,笑道:“度个毛线假,是去海外开会,刚刚回来。
你呢好久不见,倒在下班路上撞见了·”·林佑万万没想到对方就在这家医院就职·他们半年前在不撸帝上约了一发,双方都很满意,遂保持了比较规律的关系——作为床伴,他只知道他是医生,也仅此而已了。
林佑撇撇嘴:“感冒·”·徐文畅听他声音清亮,不似重病,便放下心来,道:“这样的小病就不要来医院了嘛,省的传染上别的大毛病·”·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笑道:“哟,原来你是学美术的”·林佑想起自己的马甲好像是学生,有些尴尬地扯起嘴角打了个哈哈。
徐文畅见他不愿说,也没多问,将车往市区开去·窗外下起了第一场秋雨,天色转暗,车流滞涩,一片星星点点的红光被水珠扭曲地折- she -进来,映得人脸明明暗暗。
都说灯下看美人,林佑那张脸印着玻璃上的水光,更显得眉眼浓秀,皮肤细腻,下巴瘦出了尖尖的底,仰头时有一点惊心动魄的弧度··“我前妻把女儿接走了,家里现在没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扣了扣,他状若不经意地开口··林佑没答腔,他在想几个小时前,那爿洒满阳光的小店,以及那个呆立着的青年··半晌,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改天吧,我感冒。”
徐医生挑起眉毛,转过脸来看他,调笑道:“噢,确定不需要徐医生帮你检查一下吗”·“滚你丫的·”林佑笑骂一句,随手盖了他一巴掌,“老没正经啊徐医生,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徐文畅识情识趣地缩头,挨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击,只是讨饶。
林佑再次活泼起来,他想,这才是一个好情人,没有责任,也没有压力··徐文畅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从后座掏了把伞给他·林佑低头,黑发柔软地滑过细白的后颈:“谢了,我正好去买点东西。”
他拎着伞跳下车,被一辆狂野飙车的小电瓶溅了一身水花··悍马开走,林佑落汤鸡一样站在明亮的便利店外,店里靠窗的高脚凳上坐了个英俊的单凤眼青年,他大概刚下班,斜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地喝一杯酸奶。
两条长腿在桌子下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泼劲儿··林佑似乎被这旺盛的生命力蛊惑,呆呆看了好一会儿··那个人的目光转过来,好像看到- yin -影里的他,又好像没有,无知无觉地转过去,盯上了隔壁高楼上的广告牌。
林佑苦笑一声,撑起伞,转身,在如烟的雨幕里,慢腾腾走远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在一起后的某一天-·暴走的小余同志:所以那天你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吗昂·林怂怂沉默(……我特么只是想回家啊。
)·余同学悲愤控诉:我还脑补你在楼下等了我大半夜……林佑·林怂怂(呆了呆,张口就来):就算我是真的不小心流落街头,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啊宝贝儿·余笑澜(狐疑):真的不是那个419号·林怂怂(皮一紧):不是绝对不是我用我儿子发誓·垃圾堆里捡来的十国混血名猫林馋馋童鞋:喵喵喵·第5章 跟我走·“发工资了”陈胖子手里拈着那两百,横眉竖目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外快·”林佑把- shi -透的伞在楼道里甩了甩,径直走进浴室··“面条在锅里·”陈胖子趿着拖鞋走过餐厅,“吃完把碗一洗。”
林佑脑袋上顶着块毛巾走出来,懒得再拿碗,端起锅开始吸溜·面有点凉,味道还不错,良心的胖子还留了几片蛋花··“你去开药了”陈胖子一眼瞅见墙角那个医院袋子。
林佑心虚地飘开视线,道:“没·都给开的中药,没什么用·西药家里还有·”·陈胖子的眉毛登时又立起来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胃炎就是要靠调理,我们同事个个都生过这破毛病,一忌熬夜饮食不规律,二忌乱吃西药。”
他抓过林佑的药罐子看看,被长长的蝌蚪文绕的头晕,气哼哼地往餐桌上一放:“总之,你不能瞎吃药·”·林佑觉得胃部在食物的刺激下,再次抽痛起来,他从锅沿把眼睛露出来,细声细气地说:“心领了,胖子。
我心里有数·”·“是陈杭梓,不是胖子哼,才懒得管你”陈胖子气冲冲地奔回客厅,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捧起手机接着看初音演唱会,好一会儿表情才缓和下来。
林佑一点一点,细嚼慢咽地把面吃完,转身把锅放进水槽泡上··陈胖子煮饭向来大刀阔斧,水槽漏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面条番茄皮还有蛋壳,根本不通水·林佑把滤网拎起来,小跑着甩进垃圾桶。
周末忘了丢垃圾,到现在,塑料袋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他脖子上还挂着毛巾,一手勾起垃圾袋,随便拖了双板鞋:“胖子,门不锁了,我扔个垃圾就上来·”·陈胖子还在生气,哼哼唧唧一通,最后翻身坐起,道:“喂,帮我带个薯片。”
他从玄关边探出脑袋,手里夹着一张十块:“喏,不用找了·”·林佑忍不住笑了:“一包薯片我还是买得起的·”·“给你就拿着。
啧,这么多废话·”·“你不减肥啦”·“减个屁”陈胖子气咻咻地走回原位,啪唧一声躺倒了,“人小姑娘上回不是撞见你好家伙,连今天约会都在旁敲侧击你的事儿。”
林佑努力憋着笑:“你没说我是个死基佬”·“说了啊,”陈胖子被这个看脸的世界彻底打垮了,把手往地上一摊:“我还抹黑你乱搞男男关系罹患艾滋。
结果人一句不在乎,mmp·”·“算啦,她还年轻,看不出你的好·”林佑扶着门把安慰他,“你要是基佬,我说不定还要追你,居家又贤惠嘛。”
“你可拉jb倒吧·”陈胖子把个靠垫砸过来:“有哪次你带回来的男人是居家型的你个天字第一号死颜狗·”·林佑跳着脚躲开,很委屈:“419和谈恋爱不一样的啊。”
谈恋爱,他脑中突然想起这个非常遥远的词,一连闪过几个身影,可还没抓住就散了··林佑哼着首荒腔野板的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出单元门,雨停了,夜空如洗,带着水汽独有的芳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隔着老远,他抡圆手臂,把塑料袋呈弧形丢进了臭气熏天的水泥垃圾箱··转身的瞬间,他瞥见单元楼之间的- yin -影里,有一点一明一灭的红光。
见他看过来,那个人站直身体,在墙上摁熄了烟头,朝光亮处走出来··“我们谈谈吧·”少年白的脸色非常疲惫,声音沙哑,一双鹰鹫般的眼睛却又精光四- she -,狠狠地盯住了他。
“咱俩没什么好谈的·”林佑此时很平静,看到他这么憔悴的模样,嘴角一抿,又很好笑似的勾起来,像一个冷笑··“我知道你恨我……”那人疾步向前,伸手想要来触摸林佑的轮廓。
林佑一偏头,打断了他:“我不恨你了·”·他动作一僵,手就停在空中··“十年前你……那样害我的时候,我可能恨过你。”
林佑的声音很轻,晚风一勾就听不清了,“拖到现在,早没感觉了·”·“所以咱俩算了吧,嗯你好好做你的圈内大佬,我好好做我的平头百姓。”
“算了你……”·“本来,我就是你一手提拔栽培的,最后都还给你也无可厚非,文老师·”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带着很讽刺的意味。
那人似乎是慌了,低声道:“小佑,你每一幅作品我都存着,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回来我出面替你办个展,什么都能回到从前一样……”·从前林佑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摇摇头:“你不懂。
是我的问题·我画不动,也不想画了·十年了哈,文铮,你真当人是不会变的吗”·“不可能”他一把握住林佑的肩膀,语气急切,“我比谁都了解你,林佑,你一辈子,什么都可以不做,独独离不开画画。”
·林佑的表情终于变了,尘封的记忆带着酸楚气泛上来··……·“就是他啊·听说抄袭导师作品参赛,被撸了奖……”·“林佑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出这样的事我深表痛心。
对的,这幅画的确是我上半年完成准备送展……”·“对不起,您的作品我们不能接……”·“铮哥,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奢求了,我只想好好画这么几张画。”
“算我求你·”·……·林佑眼眶微微发热,手指慢慢蜷缩起来,胸口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胃也一阵阵痉挛··他极力平静地开口,但声线仍旧发颤:“原来你知道啊”·“那你当初污蔑我,打压我,逼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林佑他离不开画画”剧烈的颤抖下,他的声音已经变调了,说不出的凄惶。
“啊,文铮现在回来说这些,晚了”林佑挣开他的手,像只炸起毛的刺猬··他眼里还含着一滴泪,但表情冷冽,自嘲一笑,道:“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生活面前,没有谁会离不开什么东西。”
“如你所愿了,文铮·”他冷淡地拂平衣袖上被揉皱的痕迹,“我不画了·”·那人的表情狰狞起来,浑身都是戾气,带着恶意笑道:“林佑,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实说,你不肯跟我回去,是不是还想着你那位许克贤”·他的笑容非常扭曲,几乎凑近林佑的脸上:“那你知不知道,他下周就要结婚了娇妻美妾,财源滚滚。
你们一块儿办的公司,你可一分好处都没捞着吧”·“我知道·”林佑并没有如他所愿露出吃惊的表情,语气平淡:“他给我发了请帖。
至于公司,我当初没钱入股,只算个穷打工的,现在也不会稀罕·”·“没必要像个怨妇一样,拿别人的事来刺激我·”林佑很嫌弃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明白地告诉你,老子现在谁也不想了。”
“我不许” 文铮的眼里满是暴戾,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我一听到消息就来找你·林佑,我给过你自由,结果你把自己作践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管你想不想,你今天必须和我走。”
他动作极快,突然暴起,发狠掐着林佑的脖子就往车里拖··“你他妈疯了”林佑一口咬在他的手臂,血腥味散开,他只闷哼了一声,力道一丝未松。
两人在漆黑一片的黑暗里扭打,不一会儿,文铮的力气占了上峰,他发狠往对方的腹部捣了一拳,林佑瞬间瘫软下来,他终于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到车旁··林佑齿间还卡着他的小臂,衬衫袖上渗出血迹,可文铮似乎觉不出疼,就着这个姿势牢牢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沉闷的呻|吟。
窒息感让林佑的眼神逐渐涣散,胃部好像要烧起来一样疼,他冷汗滚滚而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文铮还以为他在挣扎,拿另一只手粗糙地抹了一把对方的额头,轻声道:“嘘,别动了,我不会害你的,乖。”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浑身无力的林佑牙关松开,嘴里满是血腥味,不仅有文铮的,还有他自己的··突然,林佑在剧烈的疼痛下猛然一挣,没能挣开反缚他手腕的力量,他艰难地侧头,一张口,哇地吐了满地。
文铮吓了一跳,但黑暗里看不清楚,地上只有黑乎乎的一滩·过了一会儿,浓烈的血腥气翻上来,他打了个冷颤,把林佑翻过来,却见对方苍白的下巴上全是深色的血迹,黏糊糊沾了一身。
“林佑小佑”他一颗心瞬间慌乱起来,七上八下跳地飞快,拿颤抖的手去拍对方气若游丝的面孔··但他没能等来回答,在一阵猛然来袭的剧烈疼痛中,他骤然失去了意识。
“咣当”·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巨响··林佑勉强抬眼一瞅,却见文铮的身体沉沉倒下,地上立着个……吉他盒子·“光天化夜强抢民女,有没有王法了”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隐约是个短发的年轻姑娘。
“妹子你没事儿吧”抡晕文铮的短发姑娘向黑暗里弯下腰,定睛一看,突然连退两步:“卧槽血啊”·“咳咳别怕。”
林佑胡乱抹了一把脸,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样子很不能见人,却站不起身,无奈道:“来扶我一把·”·那姑娘也是个胆大的,打开手机前灯晃了晃,小心地跳过那摊血,力大无穷地把林佑一把提起来,撑着他就往外走。
“我勒个大槽,明明没用力啊,他不会死了吧”她一边走还一边拼命转头去看旁边倒着的文铮··“破人渣,死就死了,慌什么。”
林佑随着她不安分的动作一颠一颠,胃疼得厉害,默默翻了个白眼··姑娘手一抖,险些把林佑摔地上··“喂喂,稳住啊”林佑不敢皮了,无奈道:“这不是他的血,是我的。
拜托你悠着点,我特么才是要死的那个”·两人勉强蹭到路灯下,那姑娘转头,突然呆住了,她拿手一抹林佑的脸,诧异道:“五百块”·林佑眼冒金星地抬头,见到那头熟悉的蓝毛,也是一愣,呆呆地说:“键,键盘手”·作者有话要说:·滴滴,日更卡·第6章 陆清流·门咣当打开,砰地一声弹回来。
“日啊,买包薯片而已你是穿越了吗”·陈胖子骂骂咧咧地从里间走出,突然收声··他看看背对房门的蓝毛少女,又看看pad上正在播放的“Re:零”,手指都颤抖起来:“雷雷雷,雷姆酱”·“雷你老母啊,还不来帮忙”淡蓝长刘海盖住半脸的“视觉系”少女转头怒道。
陈胖子给她一骂,只觉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窜起来,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冲过去··见那姑娘用肩膀撑着死狗一样的林佑,陈胖子很轻巧地把人接过来,这才发现林佑轻飘飘的身子上全是血。
“你,你们……”陈胖子到底是宅男出身,一见血,腿都软了··林佑摆摆手,说不出话·而那姑娘面不改色,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非常不客气地使唤他:“靠,累死了。
我箱子还在楼下呢,帮我搬下吧老哥”·胖“老哥”被她这副女王样萌得一哆嗦,忙不迭地下楼去找她那个箱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兼职狂魔键盘手小姐毫不避讳,抬手就扒下了林佑脏污的上衣,团成团往角落一扔。
林佑反抗无效,被按住扒了个精光,气若游丝地说:“歹人见我貌美如花欲行不轨……”·“屁嘞·”那姑娘一巴掌拍在他腹部,不重,声音却响亮:“我说的是你这里。
当自己拍武打片呢,打架也不至于吐血吐成这样吧”·“轻点啊姑奶奶·”林佑被她吓了一跳,条件反- she -地蜷缩起来,“老子胃炎,胃溃疡行了吧”·键盘手狐疑地眯起她那双圆滚滚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林佑瘦弱的身子骨,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那个人模狗样的男朋友呢就看你被人这么欺负”她啪地点了支烟,递到林佑嘴边,“要我说吧,养男人还不如养条狗,关键时刻还能叫唤两声。”
林佑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躺回原地,无语望天道:“小姐姐,你不要乱讲,我没有男朋友·”·“噢,看来分了啊·”她叼起烟卷,随手拎了块抹布进厨房沾了点水,含糊不清地说“难怪那天我回去就看他一大男人坐那儿哭,问也问不得,还尼玛瞪我。”
“他哭了”林佑一骨碌翻身坐起,脑补了一下哭唧唧的余小花,觉得又雷又爽,还有点小愧疚··“骗你的·”姑娘挽起袖子,举着抹布,大力地把林佑拾掇一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的脖子胸膛被她粗糙的手法擦得通红,不由嘶了一声:“轻点·”·“虽然哭是假的·”姑娘手下毫不松劲,终于把林佑身上的血污擦了个干净,“但我看他那表情,倒比哭出来还别扭。
而且他真瞪我了——醉了,关我毛事啊,遇到你们俩之后就跟着天天倒霉·”·林佑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道:“没办法嘛,风流债·他念念不忘过去那个英俊潇洒,仪表不凡的不才在下我,见到我如今这副尊容大概也该死心了。”
“死心”姑娘把乌黑的抹布往冷水里一泡,突然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哎姑娘你说的是这个箱子吗”·陈胖子风风火火地冲进门,提着吉他呆滞当场——林佑活像被土匪祸害的黄花闺女儿,光着身子缩在角落里,浑身通红,一旁的恶霸非主流少女把靴子翘到茶几上,抽着一根事后烟。
“你,你们……”·女土匪见他回来,两眼一亮,一把抢过箱子,扬扬手里的烟卷儿:“谢了啊,老哥·”·那箱子里叮铃咣啷,不像是放了乐器。
她砰地一声打开盖,只见葫芦状的盒子里放满了各种鸡零狗碎的小东西,从指甲油睫毛膏,到首饰拖鞋内衣短裤··陈胖子看着那条半拖在外面的黑色豹纹内衣,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满面通红地挪到林佑身边坐下。
“遇到劫匪,她救了我一命·”林佑还算有点良心,替胖子解了惑··“哦哦,啊”陈胖子目瞪口呆,低声道,“她救你”·林佑抬起下巴一点:“喏,抡起箱子就把人揍晕了。”
“我去,这么彪悍你从哪儿认识的”·“……楼下便利店的打工妹·”·“俩大男人唧唧歪歪地说啥呢”蓝毛妹起身,一脚踢歪了箱子,怒道:“靠,手机没了。”
陈胖子非常狗腿地站直身子,和“唧唧歪歪”的林佑划清界限,道:“会不会被劫匪趁乱摸走了”·“劫匪什么劫匪”暴躁的少女眯起眼睛,很嫌弃地瞪着一穷二白的林佑,“有功夫抢他还不如上街要饭。”
林佑胸口中了一箭,弱弱地说:“那什么,劫色也是劫嘛……”·“别贫了我的姐·”非主流少女翻了个白眼,“那什么,谁借我个手机,我要给我哥打电话。”
“用我的用我的·”陈胖子掏出手机就递过去,还拿下摆使劲擦了擦屏幕··少女对着拨号面板,举起手指,然后愣住了··“……哈哈哈哈你忘了号码”林佑扑哧笑出声。
“……”少女一脸不可置信,除了通用开头181,一个数字也想不起来··陈胖子还在一旁作狗腿状,试图和对方交流感情:“要不,再想想看181……”·“靠。”
少女如他所愿转过头,怒目而视,“11位啊大哥我特么能随口背下来这种数字,还会出来当艺人吗”·“……那你自己的号码呢”林佑提醒。
“得了吧·”她翻了个白眼,“这城市里丢手机还能找回来,我就把我名字倒过来写·”·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连拨了一串数字·陈胖子见她在自己手机里输了号码,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好像已经拿到了他新晋女神的微信微博Instagram。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是一个疲惫的男声,她挑眉,按了免提··“喂,小佑”·“你没事吧,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手机我帮你带走了,明天给你送回来·”·林佑一听这个声音,沉默地把脸别过去。
陈胖子晓得这位多半就是把林佑打到吐血的衰人,横眉立目地就要发作··他女神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他,把话筒对准自己,深吸一口气:·“草,你哔——把老娘兄弟打吐血说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事儿了你个哔——玩意儿,哔——再让老子在这爿见到你就哔——这破手机谁稀罕似的,被你哔——手碰过老子哔——都不会要,自己留着塞菊花用吧你个哔——”·嘟嘟嘟。
她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摊手:“他挂了·”·俩石化的大男人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我那还不是智能机,丢就丢了吧,明天我去办张新卡。”
她把手机还给陈胖子,又转头瞪林佑,“他送来也不许要知道不这种只会打老婆的衰人碰过的玩意儿我还嫌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有点愧疚,老实地点点头,想起一事:“你今天怎么没上夜班”·她抓抓脑袋,有些赧然:“……躲仓库睡觉被店长发现,给踢出来了。”
“你原来一直住便利店”林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是啊,”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租房半个月前给撵出来了,说是什么违法隔断。”
又是一位被黑心房东祸害的花季少女啊··“我哥也在S市,不过他在J区,就跟异地似的,我图方便就想在店里凑活凑活算了·”·“今天太晚了,地铁快要停运,你过去也赶不及。”
林佑用余光扫到陈胖子一脸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口,“不如……你在我们这凑活下住吧”·谁知对方很干脆地点点头: “那谢了啊哥。”
她伸出手,和林佑陈胖子挨个握了握:“陆清流·”·清流姑娘人如其名·陈胖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道:“这是林佑,我叫陈胖子……杭梓。
不过你要是喜欢叫胖子也行”·“行啊胖哥·”陆清流解决了燃眉之急,笑嘻嘻地把行李往外搬,“放心吧,我带了耳塞,你俩晚上办事儿尽管放心,随便喊不用顾及我。”
林佑一脸便秘的表情,憋笑憋得脸成了猪肝色··陈胖子也涨红了脸,飞快摆手道:“不不不,你误会了陆姑娘,我俩虽然住一块儿但绝对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我是直的比钢管还直”·陆清流动作一顿,转头重新审视了陈胖子,感慨一声:“难怪,我说怎么不大像呢·”·“不大像”的陈胖子看看自己不修边幅的小肚子,又看看沙发上无声笑倒,身段风流的某妖孽,悲愤外加无地自容,一头扎进卧室。
顺利说服陆清流搬进自己屋,独自躺在沙发上的林佑正举着手机——沙发突出的弹簧硌得他腰背疼,他失眠了··突然,万籁俱寂中,这支手机震起来,是串陌生的号码。
他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放到耳边··听筒里是粗重的喘息··他听了一会儿,皱起眉毛,低声道:“你喝酒了”·“……”·“小澜”·“不要叫我小澜”那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大着舌头,很笨拙地发脾气,一板一眼地抠字眼儿,“我,我有名字,余笑澜余下的余,笑话的笑,波澜的澜你他妈的十年了连我全名都叫不出……”·林佑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哄小孩似地哄他:“好吧,余笑澜。
太晚了,赶紧回家睡吧”·“家”他嘿嘿地笑起来,“我没有家·”·“林佑,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试过跟别人谈,但没用,一睁眼一闭眼都是你一个人。”
他也不管林佑有没有在听,唧唧歪歪地开始吐苦水,“我认栽了,去学校看你,但他们说你退学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后来我出国,本来要留那的·但我不甘心啊,我这辈子就谈过这么场恋爱,还被人一声不吭地跑了·”他说话颠三倒四,“林佑,你说得对,你欠我的。
我本来快死心了,是你自己偏偏送上门来·”·“……抱歉·”林佑只觉得嗓子发紧·他那时自身难保,辗转听说过余笑澜的消息,却刻意避开了对方。
“你欠我的林佑,你欠我的·”对方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带着执念自言自语,“我是真的不甘心……”·“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佑自觉和醉汉较真不是正常人所为,可心底的烦躁一阵阵涌上来:“现在你找到我了。
是,我过得很糟,你都看到了,所以你能甘心了吗”·“要什么你就说啊我这辈子毁得差不多了,想做什么都趁早吧余笑澜,省的等我死了特么后悔……”·“林佑。”
”·“我爱你·”·嘟嘟嘟··林佑惊慌之下挂断电话,呆立在原地,毫无预兆的,胸口一点酸意猛然涨开。
他说他爱他——有很多人说过爱他,在床笫间,在西餐厅,在烈日炎炎的- cao -场上··从年少轻狂熬到白发偷生,一颗心千疮百孔,林佑从没有像这样强烈的预感:·他是真的爱他。
但是来不及了·林佑木然地想,太晚了··半晌,他害疼似的蹲在阳台上,哑着嗓子短促地哭了一声··他没有泪,单是指节发白,死死攥着那支破手机。
第7章 甲方乙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即使深夜突遭告白,又或是被人暴打出血,只要有一口气在,生活就还得继续··于是,第二天清早,旷工两天的林佑抱着他的破电脑,颤微微地去了公司,·公司很小,十几个新时代纺织工般的画师挤在商住两用楼的小小一间房里。
“你总算回来了”组长是个热爱lo裙的眼镜娘,见他进门好像猫咪见了妙鲜包,扑上来嚎道,“画呢,画呢上礼拜你就说搞定了结果给我玩失踪”·林佑细胳膊细腿,险些被她勒断了气,掏出怀里的电脑艰难道:“在,都在”·Lo娘抢过来一看,发现一张不差,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用剪得只剩下一半的美甲捂住嘴,娇笑道:“哦嚯嚯,林哥,到底还是你靠谱小颜他们几个又在以死相逼地闹拖稿……”·林佑警惕地后退一步:“打住,别又想把任务推给我。”
“手头这份还没给甲方爸爸过目呢,说不定人一拍脑袋,又尼玛要推翻重做总之,我没空,就算有空,也绝对不会再帮隔壁那几只重度拖延症了”·“你办事,我放心。”
眼镜娘豪气万千地冲他比了个“相信你”的手势,随即把两手交叠在小腹作女仆状:“拜托啦,他们真的来不及了,最后一张CG就打了个草稿,一笔没动……”·林佑气得都笑了:“一笔没动是专程等着我来做吗”·鸽子笼的隔间里突然探出三个灰败的脑袋,个个挂着巨大的黑眼圈,气若游丝地说:“林哥,我们已经赶了三天两夜了,救救孩子吧。”
“……”如果拒绝,这几位恐怕会当场猝死··“现在知道哭,早先干嘛去了”林佑怒从心头起,拿压感笔挨个敲了他们的脑袋。
但嘴硬心软,揍完人,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在他们身边坐下了··“说吧,哪幅”·黑眼圈三剑客之首颜莉莉当即满血复活,凑过来狗腿道:“就是这个厚涂,林哥你最擅长的”·厚涂……他握着数位板愣了愣,突然想起那些还扔在沙发后面的颜料。
“林哥”·“……下不为例·”他很严厉地瞪了几个年轻人一眼,插上数位板,开始上色··颜莉莉等人深知他的- xing -取向,毫不避嫌,扑过来就往他的脑壳上亲了一口:“林哥你最好了”·突然,室内气温骤降。
林佑的脑袋还被紧紧按在颜莉莉的胸器里,他艰难地转过头,只见鸽子笼门口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单凤眼青年··对方死死盯着“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林佑,脸色黑得仿佛被墨泼过。
Pm小姐姐不知内情,以为对方不满意自家的作业环境,转头讪笑道:“余总监,您也看过我们这边的作品了,画师是很有实力的·这个,环境比较随意,主要是为了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给大家进行创作……”·隔着几台电脑,林佑目光呆滞,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爱你·】·他愣了几秒,突然猛然站起,面色通红,稀里哗啦地带翻了椅子··众人目瞪口呆地看他,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甲方大佬··Pm不愧身经百战,随机应变经验老辣,她伸长手臂,精准地将林佑从妹子堆里扯出来,一把推给面如锅底的余总监,笑靥如花地介绍道:“喏,这位就是你问过的林佑林老师,咱们公司的王牌画师。”
余笑澜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伸手:“林老师,幸会幸会·”·林佑望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无声地咽了口唾沫·Pm在后面猛戳他脊梁骨,恨不得以身相代。
林佑眼一闭心一横,碰上那双干燥温暖的手,干笑道:“余总监,久仰久仰·”·对方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牵住了他,转头向pm道:“正好,关于这个项目,我有点灵感想单独和林老师谈一谈。”
见他面色- yin -晴不定,众人点头如捣蒜,连声道:“大佬您请·”·神秘的总监大人拽着跌跌撞撞的林佑,横冲直撞地拐进了会议室··颜莉莉狐疑道:“我咋觉得这位甲方大佬和林哥的关系有点emmm……”·眼镜娘当即盖了她一巴掌,瞪她:“画你的画去,天天想这些骚东西,脆皮鸭文学看坏脑了吧”·一门之隔的小小会议室。
这间房使用甚少,百褶帘静静垂下,隔断了明亮的光线··林佑摸索着去够开关,却被人捉住手,从背后圈紧··“别闹·”他挣了一下,没挣脱。
那人没说话,单单是粗重的鼻息喷在他后颈,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呐,你那天说的补偿,还作数吗”对方恶趣味地在他耳后舔了舔,黑暗里,林佑感觉到自己的脸慢慢烧起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如果在这里做,会很刺激吧”·“你他妈……”·尾音变调·自重逢后,对方第一次,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一只手牢牢掰过他的脸,动作粗暴,亲吻却温柔,一点点撬开牙关吻进去,林佑颤了颤,闭上眼,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天··耳边是蝉鸣,树荫下,一个轻柔而漫长的吻,对方好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他胸腔深处又漫上轻微的灼烧感,不疼,只是烧得人心痒痒,干脆主动扭过身体,回应起这个吻,骨节如玉的手指攥住对方的衣襟,如溺水一样收紧··“呵。”
昏暗的光线下,对方的唇微微离开他,轻笑起来,“外面那个小姑娘,知道你是个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玩意儿吗”·林佑喘息未定,听见这句羞辱,垂下的眼睫如蝶翼一扇,收拢了恍惚的神色。
顶灯大亮,一室旖旎瞬间消弭··林佑靠在门边,依旧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吧,你来做什么”·“你说呢”余笑澜拖过一张椅子,很调皮地跨过长腿,把下巴搁在椅背上,自下而上,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的脸。
林佑抿着嘴不去看他,但微微红肿的唇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余笑澜瞥见那点红,呼吸一乱,别扭地转开脸:“当然是工作·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工作啊……”林佑终于开口了,嗓子有点哑,好像夜里没有睡好。
他突然一笑:“那行啊余总监,热烈欢迎·外包业务请直接和公司pm接洽,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她会代为转达,告辞·”·余笑澜目瞪口呆,只见前一秒还靠在自己怀里喘息的人,毫不留恋地旋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溜了。
这个走向很不对啊对方难道不该泪眼涟涟地扑上来,软软地掐着自己质问:“不是为了我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然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顺毛抚摸之,软语安慰之,酱酱酿酿皆大欢喜。
推门而入的pm小姐姐,见到甲方爸爸如遭雷击的表情,吓得连退三步··三小时后··林佑面无表情地翻开pm颤抖着递过来的方案书··“这尼玛什么玩意儿”林佑抓狂地拈起一张纸,一字一顿地念道:“场景霸气有张力,色调最好以粉色为主”·“萝莉人设,尽量九头身”·Pm恨不得挖开地缝钻下去,颤声道:“甲甲甲方爸爸说了,有什么问题欢迎画师直接和他沟通……”·“老子不去”林佑一巴掌pia飞这些匪夷所思的设计条款,“谁爱去谁去,老子不伺候了”·眼镜妹组长闪现在他身后,镜片上光芒一闪:“不去也可以呀,林佑同志。”
“那这样,让三剑客去和客户接洽,你呢,就负责把他们留下的稿子画完,怎么样”·三个被腹黑组长拴在电脑边的重度拖延症患者,闻言齐刷刷转头,异口同声地说:“我没意见”·见颜莉莉手边的任务已经积成一座小山,林佑眼前一黑,举手投降,哭丧着脸道:“我去,我去”·向黑恶势力低头的林佑只觉生无可恋,耷拉着肩膀乘上公交——余笑澜的公司在江边,大约有半小时车程。
午后的公交线路难得空闲,他坐在最后一排高起的塑料座凳上,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膝盖和手臂,晃得人昏昏欲睡··在这样静谧的时刻,电话铃催命似的响了··【419徐文畅】·林佑只看了一眼,就按下挂断。
然而对方没有放弃,一个接一个,锲而不舍地打进来·林佑逆着光举起手机,很有耐- xing -地统统挂断··拉黑屏蔽后,手机安静了几分钟··突然,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亮起来,林佑愣了愣,犹豫着把电话放到耳边。
“喂……”·“林佑”对方声音急切,喘息剧烈,似乎刚刚停下奔跑,“你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林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无意识地盯住前排座椅靠背上口香糖的污渍:“工作啊。
怎么了”·“你……”对方被他轻飘飘的语调堵得一滞,怒道,“工作你还真当自己是感冒”·“你查了我的病例。”
林佑抿起嘴角,脸色沉下来,“徐医生,我以为这是个人隐私”·“通知你入院为什么不来”对方没有理会他,只是怒意勃发地追问。
林佑有些嘲讽地一笑:“医生啊,既然你都看过了,那你告诉我,我的病,住院有用吗”·“……”·“我没那个闲钱,也不想来活受罪。”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对方哑口无言,道:“可是……”·“我的事,我自己最清楚·”林佑望向窗外青翠欲滴的杨柳,一片叶子卷了黄,风一吹就晃悠悠地飘下来,被车轮压成薄薄一片。
他叹了口气,“你当了这么多年医生,最该明白病人的心情·”·“我不想你再来打扰我·再见,徐文畅·”·作者有话要说:·设计方案纯属胡扯,请勿当真·第8章 告白·“你上来。”
“你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总监同志·作为社会闲散人士,我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和你耗。”
“……好吧我下来·”·摩天写字楼底层的咖啡厅里,林佑心满意足地咬着吸管,吸一杯凉白开··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匆匆刷卡通过闸口,林佑见状起身,很哈皮地挥挥手。
“你为什么不肯上去”余笑澜手里还拎着几页报告,匆忙间忘了放下··林佑指指电梯,笑嘻嘻地靠回高脚凳:“46楼,我幽闭恐惧。”
“……”这满嘴跑火车的老家伙从他家顶层公寓开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好吧瞎说的·事实是,”林佑一本正经地摊摊手:“公共场合,我比较放心。”
被当众打上“办公室色狼”标签的余笑澜一口老血,又瞪起了他那双单凤眼,恨恨道:“我现在下来了,有事快说·”·林佑看得兴致勃勃,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来,当然是为了工作。”
他那双风流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从根根直立的黑睫毛下- she -出暧昧的眼神:“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为了你”·余笑澜胸口一滞,表情僵硬,咬牙道:“你要不要这么记仇”·“过奖啊余总监。”
林佑笑笑,没摸到烟,叼起笔杆子过了口干瘾,“我可没让你画九头身的暴力萝莉,哪里算得上记仇·”·“那是我……”·“对了,我还带了初稿,你要不要过个目”林佑笑眯眯地把本子转向余笑澜。
在等人的短短间隙,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张粗糙的线稿,九头身,粉色裙子,肌肉萝莉,只有脸认真画了——是余笑澜,脑袋上还插着一朵小白花··“满意吗”林佑痞痞地叼着笔杆子烟,“欸,别急着抢。
我已经发你单位邮箱了,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附上甲方条款发天涯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上热搜呢——恶霸甲方plus九头身萝莉·”·余笑澜英挺的五官皱在一起,显然是被画恶心得不轻,看得林佑心下一阵狂笑,就一个字,爽。
“咱们好好谈谈吧·”余笑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低头打开邮箱,调出真正的企划案··林佑探头一看,惊讶道:“哟,我以为你诓我们呢,原来真有项目啊这企划还挺大,你们信得过这么个小公司”·余笑澜抿起下唇,面色依然很臭,头也不抬地往下翻,低声道:“我信得过你。”
四小时后··林佑活动了下筋骨,看看面前完成一小半的原画,微微眯起眼睛——活见鬼,他到底为什么要为了余笑澜的一句话那么拼命··咖啡厅的漂亮小姐姐走过来,面露为难:“先生,我们快打烊了。”
林佑这才惊觉天色已晚,连加班的白领都陆陆续续走空了,咖啡厅里只剩下这个孤苦伶仃的服务生··见小姐姐的脸上满是歉疚,林佑冲她安慰地一笑,抱起东西走出门,干脆在宽阔的大理石厅里席地而坐,继续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尝试上色,看着不满意,又重来了好几回,突然,一双皮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对这双鞋一回生二回熟,头也不抬道:“余总监,有何贵干”·“你……”那人向外走了两步,又蹭蹭地拐回来,蹲下|身,一把合上了他的电脑屏幕。
林佑注意到对方别扭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余笑澜的脸又泛了红,他把电脑和板子统统收进地上扔着的书包,甩到自己背上,另一只手把林佑从地上拽起来,低声道:“走吧,请你宵夜。”
大庭广众之下,林佑一愣,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拽得更紧了··两人别别扭扭出了门,在路边拦了辆的士··林佑撇撇嘴:“阶级敌人·”·余笑澜偏头看他,此刻表情倒是松懈了,带着丝笑意:“公司报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余同志在后座很不老实,右手悄悄伸过来勾着林佑的衣摆,过了一会儿,又沿着衣摆慢慢往上,捉住了林佑的左手··林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破。
余笑澜把玩一会儿他那只薄薄的手掌,突然将手翻过来,很认真地比了比大小··“好像是我的比较大”他说话间又带着让人恨得牙痒的轻佻调调,林佑哼了一声,懒得接茬,倒是司机听见这暧昧的对话,下意识地看了眼后视镜。
两人的手暗中纠缠在一起,面上仍是正襟危坐地各看窗外··林佑冲黑暗窗影上映出的余笑澜翻了个白眼,想起一句话——“男人总是觉得越大越好,除了肿瘤”,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余笑澜听见他的笑声,没作声,单是把交叠的手挪开了些,只留小指勾在一起··林佑扯了扯,没扯开,对方很执拗地勾着他的小指··他觉得这把戏很幼稚,但顺着手指望上去,却见余笑澜一本正经地对着窗外,可眼神隐约瞟向玻璃窗上两人的影子。
余小花表情很温和,眉目舒展,嘴角微微翘起,像一个心满意足的笑··他微笑的侧影定格在岁月里,和十年前别无二致··林佑呆了呆,别过脑袋,不挣扎了。
车停在单行道入口的拐角,两人一言不发,在清凉的夜风里一前一后地步行,街道挺空旷,两侧的灯箱和橱窗投出空落落的白光··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下,余笑澜停下脚步,无声地等他上前,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旁边匆匆路过一个加班回家的白领,他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撇撇嘴,像绕开什么病毒一样让远了些··林佑是满不在乎的,余笑澜偏过头看看那个避之不及的路人,突然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猝不及防地吻住了林佑。
“呸,死基佬·要搞回家搞啊,辣眼睛·”·不远处有人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但林佑听不清楚·他瞪大了眼,觉得自己一颗衰朽的心脏好像突然被注入了血液,擂鼓一样跳起来,这响声盖过了所有喧嚷,突突地刺激他的耳膜。
余笑澜一手和他的十指交缠在一起,腾出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下巴,很仔细地吻着他,动作近乎虔诚,明明占据主动,可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好像在害怕什么,只有每一次唇齿触碰才能让他稍稍安心。
林佑望着对方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抬手搂住对方的肩背··头顶巨大的广告牌,接触不良地闪了闪,突然换了颜色·霓虹温柔的彩光变换交叠在两人身上,像是九十年代舞厅顶上的球形灯。
余笑澜松开他的时候,很亲昵地咬了咬他的下唇·林佑刚要咬回去,却见对方往后一躲,抬起双手握住他的脸,很认真地望进他的眼睛··余笑澜神色不变,但微微发颤的声线带出了他的不安,两人贴得极近,他小声说:“我们别闹了吧。”
林佑鼻子一酸,好像他们之间隔的不是十年,而只是一个闹别扭的周末··“我不会让你难过的,佑佑,”余笑澜顿了顿,仿佛很不好意思,最终下定决心一样,飞快地轻声道,“我爱你。”
上一次告白像一场眨眼消弭的夜梦,而这一次,恋人真真切切地搂着他,清醒的,带着热气··真好啊·林佑心想,这样的好时候,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夜风微醺,霓虹闪耀,在梦一样的场景里,理智被远远抛在脑后,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那,我们试试吧·”·余笑澜手足无措地眨眨眼,不知该如何反应。
林佑见状微微笑起来,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下一秒,就被大力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骨骼被硌得生疼,可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能触摸到对方年轻有力的心跳。
他们拥抱了许久,林佑觉得脖子上突然一凉,有一点错觉般的- shi -意,他惊讶道:“你哭了”·“……空调水·”余笑澜的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说话瓮声瓮气,“宵夜想吃什么,包子还是关东煮” ·林佑拿耳朵蹭蹭他有些扎手的黑发,低低笑了一声:“关东煮。”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压字数申榜单,最近可能会降低更新频率,到下周四恢复正常哦小天使们·第9章 没关系·他们手拉手,沿着旧小区的铁栅栏,慢腾腾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林佑玩心大起,放着好好的人行道不走,非要跳上花坛窄窄的石砖边··“人老心不老·”余笑澜嘴里很嫌弃,右手却稳稳地牵住了对方·有了支撑,林佑一路如履平地,健步如飞,一口气走出了十多米。
“哎你慢点……”余笑澜被他拖得小跑起来··林佑刹住脚,带着点笑意回头·花坛边很窄,他不敢动腿,如此一转身,腰就在休闲衫下扭出了一截漂亮的弧度。
余笑澜一眼就瞥见那一点腰线,面色发红地别开视线,却不小心沿着饱满的臀部,一路看到线条流畅的小腿,下方裤管边露出一截子形状姣好的脚踝,白得有些透明,在黑暗里似乎发着微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一时间,他目光无措地乱转一通,停在花坛边不动了·林佑有些好笑地弯腰,把重量压在对方的肩头,摸黑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方才运动一番,余笑澜额上出了层薄汗,带着微微蒸腾的热气,味道说不上好闻,可林佑此刻正看他可爱,就连那点汗味闻起来都似灼人的古龙水。
他很着迷地嗅了嗅,鬼使神差地哑声道:“不想吃宵夜了,我们回家吧”·回家·这个词如过电般击中了余笑澜,他打了个激灵,抬起头。
林佑很坦荡地垂眸望他,像个居高临下的傲慢国王,慢条斯理地开口:“比起关东煮,我更想要你·”·他的语气颐指气使,可眼睛里带着生动的笑意,全不似几天前那副借尸还魂的模样,余笑澜只觉得心中一动,好像透过这具身体,抓住了十年前的惊鸿旧影。
他的灵与肉,在这一刻突然合一了··我爱你,余笑澜心底默念,他很轻巧地伸长手臂,一把将恋人从花坛上抱了下来··林佑没有惊叫,单是闷闷地笑了一声。
余笑澜受到鼓舞似地搂着他不肯放,原地转了一两圈··林佑挣扎着薅住对方的短发,笑道:“别闹了,头晕·”·他落地就往前一躲,余笑澜的手抓了个空,快步追上去。
两人追追打打,幼稚鬼一样在小区外围闹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输了·”林佑扶着膝盖,轻喘着抬头,笑嘻嘻地去看不远处一脸无奈的余笑澜。
突然,余笑澜的笑容一僵,快步向他走来··林佑下意识地转头,却见门口转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白头发,胡乱缠着绷带,手里夹着一截熄了的烟屁股。
几天不见,他眼窝凹陷,面色发青,再不是那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小佑·”文铮声音嘶哑,随手扔开烟蒂,凑近一步,习惯- xing -地去摸林佑的脑袋。
余笑澜把林佑往后一扯,躲过他的手,旋即用力搂上林佑的肩,示威似的哼了一声··文铮慢慢站直身子,极力平复神色,他哑声道:“不介绍一下”·“……”林佑低头不去看他,冷淡道,“我的事,和你无关。”
“别这样来气我,林佑·”文铮的笑容慢慢扭曲,身前的拳头松了又紧,“上次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太- xing -急了·我,我向你认错,以后不会了,小佑。
乖,听话,我们回去吧·”·文铮把一段话说得忽轻忽响,语无伦次,额上虚汗涔涔,看起来精神很不稳定·余笑澜上前一步想挡开他,却被林佑抢先拉住了手。
林佑依旧垂眸,神色木然,只是手中紧紧拉着余笑澜,轻声道:“别这么死皮赖脸的,多难看·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文铮·”·“你不要忘了……”·“我不会忘,但我也没必要来回应你。”
林佑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你手里的那些筹码,说实话,我不在乎,也不想要了·你自己留着当棺材本吧·”·“呵,文铮,我这个年纪,活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文铮似乎被戳到痛点,怒气散了,只留一双眼睛通红。
他紧紧盯住对方,眼中透出说不清的情绪,声线颤抖:“你误会了小佑·我只想陪着你·不,我必须得陪着你·这个时候,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和我闹吗”·“什么时候”林佑终于抬头,平平直视了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再出现在这里,我就报警·”·“可……可是我爱你啊·我知道,你也爱我的,对不对”·“文教授啊,麻烦你醒一醒,”林佑头皮发麻,翻了个白眼,“从一开始,就是你强迫我。
出了学校那一亩三分地,咱俩再没一毛钱关系·”·“走了,余同学·”他懒得去看失魂落魄的文铮,一扯余笑澜的衣袖,却发现对方满面通红,嘴里还在回味那句“我男朋友”。
林佑觉得这副模样很有趣,忍不住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此时,文铮缓过一口气,红着眼睛沉默,不依不挠地拦在两人面前··林佑当真是烦透了,一扬手就想推开他,却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霹雳般的怒吼。
“靠,就是他”·文铮下意识地转头,侧脸迎上一记老拳·他歪了身子,啐出一口血沫,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蓝头发的非主流少女正在拼命挣扎,张牙舞爪地想挠他。
“你……”他乍然被袭,头一阵阵的眩晕,忍不住干呕一声··“我什么我”蓝毛少女身体受制,嘴上却不饶人,说话跟放炮儿似的:“衰人,没告诉过你不许来这爿啊妈X的听不懂人话。”
文铮被骂得心头火起,也不管对方是女生,撸起袖子就想以暴制暴··谁知,陆清流突然被放回地上,她身后转出个铁塔似的壮汉,一手拎着她的领子,一手轻飘飘挡住了文铮的手。
“那天就是你啊·”那人手上用力,面色不善,贴头皮的寸头,横眉立目像个金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昨儿打我兄弟,今天还想打我女神。”
他仰头一转,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黑T恤里的金项链隐约一闪,露出个威胁的笑:“胆子不小啊,嗯”·在这位“黑|社|会”面前,文铮气焰矮了一截,争辩道:“是她先打我,这么多人看到了。”
“谁啊谁看到了”陈胖子扯起嗓门一吆喝··围观的路人本就不多,闻言又作鸟兽散·余笑澜和林佑有志一同地摇头,把文铮气了个倒仰。
“好,还找人,你有种·”他狠狠瞪了一眼余笑澜,拔腿就往车上走,“咱们走着瞧”·余笑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那位拔刀相助的义士,惊讶道:“你谁”·陈胖子对林佑的诸任渣攻男友均无好感,闻言酷酷地一哼。
林佑硬着头皮介绍:“我室友,陈杭梓·”·“谢了啊哥们·那这位……我去,便利店怎么又是你”·“什么叫又是我”那姑娘还记恨余笑澜瞪她的事儿,翻了个白眼,“我还救了你老婆一命呢,喏,就在那,吐了一滩血。
要不是我……”·林佑像只炸起尾巴的猫就去捂她的嘴,然而陆姑娘说话连珠炮似地,统统抖了个干净··“你,吐血”余笑澜觉得自己才是要吐血了,面色- yin -沉,转头就想去追文铮的车。
“别别,等等·”林佑拖着胳膊把人拽回来,讪笑道,“胃炎而已,结果那啥,打架不小心撞到了·”·陆清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撇撇嘴:“就你那小胳膊腿还打架要不是我路过,你早被人绑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少说两句吧·林佑仰天长叹··余笑澜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可以形容的了,如果文铮还在眼前,恐怕会被他瞪得当场自燃··林佑急着想堵住心直口快的陆姑娘,转转眼珠,道:“你今天没遇着你哥吗”·“见了啊。
结果大吵一架,我又跑出来了·”陆清流垂头丧气,像朵蔫了的花儿··“欸,你哥怎么这样”胖子心疼地不行,在心底把人未谋面的哥骂了八百遍,“他说你啥了”·“他逼我去染头发,还说要给我租房子找工作……”陆清流悲愤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哥”·“……”·“他自己都是个穷艺术家,天天抱着个破剧本当宝,凭什么逼我去做社畜,凭什么”陆清流一嚷嚷起来就没完,“看不起我艺术细胞咋地”·林佑看她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越看越眼熟,外加剧本……他脑中福至心灵地闪出一个名字,呆道:“不是吧……”·余笑澜低头:“怎么了”·“清流妹,你哥他……叫什么”·陆清流仰起脸,有些发懵:“……啊陆柏川啊,柏树的柏。”
林佑忍不住扑哧一笑··余笑澜见状,面色沉下来,酸溜溜地说:“噢,又是你的哪位前任”·“想什么呢”林佑笑出声,“人家是直的,比钢管还直。
我学弟,大学室友,他当年一心想做导演,结果水彩技法的大作业还是我帮他画的·”· “那什么,清流啊,你就先住我这儿吧,胖子也不会有意见的。
改天我打电话去劝劝你哥·”·“真的啊”陆清流两眼放光,“那你一定要去啊佑哥·对了,他最近还犯洁癖,死活不让我进门,这个你也得说说他。”
林佑心情大好,满口答应··陆清流下来扔垃圾,只穿了条超短裤,如今满世界地蹦跶拍蚊子··“那你俩赶紧上去吧·”林佑见她的两条长腿给挠得红一块白一块,于心不忍。
“啊,那你呢”·林佑很坦然地微笑:“我今晚不回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章节施工完毕~·关于陆柏川同志,这位就是全文存稿中的 [鬼神镇宅手册] 主角啦。
不定期客串本文噗哈哈哈,希望大家喜欢, 笔芯~·第10章 同居·余笑澜脸蹭地红起来,胡乱道了别,拉着林佑就疾步往回赶··到这时候,林佑反而不急了·悠哉游哉地走着,他有心逗一逗余笑澜:“走那么快做什么”·余笑澜不说话,单是回头看他,他的眼神清澈里带着点笑意,把林佑的厚脸皮都看得微微红起来。
他别过眼,嘟哝道:“行了,走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余笑澜笑起来,牵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而行··“对了,”走了一阵,余笑澜状若不经意地开口,“你导师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噢,也没什么。
我那时候,在全校面前不小心出了个柜,影响不大好·”林佑撇撇嘴,“本来保研的事估计也要黄,但他把我留下了·”·“他拿研究生威胁你”·“没,一开始都挺好的。
我家老头子要和我断绝关系,断了供·文铮还给我弄了点经费工资,我挺感激他·出岔子是有一回出差,他让我替他挡酒,我喝大了,又是两个人住酒店……”·林佑耸耸肩:“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嘛。
那时候我一心想着闯出点名气来,他手里能要挟我的事太多了··人多口杂,他一开始也不好明着威胁,但每次只要顺从,就会漏点好处好处给我··文铮那方面还有点小癖好,要求也越来越过火,你知道的,就好像养条狗一样,慢慢地就养熟了……”·“别这么说”余笑澜听不下去,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话,哀求一样低声道,“别这么说,你不是狗。”
林佑忍不住一笑:“我都不在乎了,你纠结个什么劲儿·而且我那时候,缺钱,缺名气,缺机会,除了那点灵气才华,真是什么都缺,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余笑澜眼底似有火焰,恨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就由着他这么作践你”·“说”林佑乐了,“跟谁说全世界都知道林佑是个基佬,而文教授看着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还指不定是谁勾引谁。”
“拿文铮的话来说,‘你尽管去讲,就说你导师强迫你发生不正当关系,看看有几个人会信’”他勾起一个很讽刺的笑,“算了吧,一个‘变态’学生,和一个权威导师。
换我我也不信·”·余笑澜闻言一愣,旋即慢慢揽紧他的肩,很轻柔地拿手掌盖住他的头,闷声道:“如果我在,我一定信你·”·……·“是,我跟我导师关系不清楚。
可是他强迫我……”·“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我人在海外,一心只想着回来找你,结果你转头就和导师上了床·林佑,你就这么离不开人”·“许哥,我是没有办法……”·“别逗了,你不乐意,他还能明着强|暴你”·……·“过都过去了,说个屁啊。”
林佑笑骂,句末带了点鼻音··余笑澜没说话,单是更紧地覆住他的头脸,他掌心刷过轻软的睫毛,像一只被困住的蝴蝶,带了点几不可查的- shi -意··林佑平日里嚣张,到了床上却老实透了。
说什么姿势就是什么,连哼都不哼一声·而余笑澜偏偏只喜欢看着他的脸,他贴着林佑线条流畅的脊背,却硬要将人拗过来,慢条斯理舔吻对方的侧脸,脖颈和眼睫。
饶是林佑身体柔韧,也被这别扭的姿势折腾得浑身是汗,到最后蹙眉轻骂了一句:“……你是狗吗”·余笑澜低头看他被凌乱打- shi -的额发眉眼,和眼角那一点微微的红,鬼使神差地俯身在他耳边道:“我愿意做你的狗。”
林佑只觉耳边轰然炸响,被这极致的快活和满足逼出了一声细弱的呻|吟··余笑澜得了趣,不肯放他,一句句接着问:“嗯要不要汪一声给你听”·“……”林佑被他的恶趣味打败了,狠狠瞪着眼,一句都不肯多说。
余笑澜轻柔地撬开他咬着自己下唇的犬齿,旋即捏住对方的下巴,很粗暴地吻了上去··两人胡闹了大半夜,床单皱成了核桃模样·林佑懒得动弹,翻身就想睡。
神清气爽的余笑澜洗漱回来,深觉这场景很不像话,结果他一抽床单,险些把林佑给摔到地上··林佑半个身子都被卷到床外悬空着,仍是睡意十足·余笑澜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把人拎进隔壁预备好的浴缸,再小心翼翼地放掉半缸水——怕这妖孽睡得太熟把自己给溺死。
好不容易伺候完活祖宗,他认命地去洗床单·明明是枯燥的活计,他一边倒洗衣粉,一边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手一抖差点抖了半包在水里··待得两人终于清清爽爽躺在大床上,已经是长夜过半。
林佑此刻倒清醒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轻声道:“明天怕是要迟到了·”·“怕什么·”余笑澜困得不行,哈欠连天地把人往身下一搂,蒙头盖上被子,“睡吧乖,我叫你起来,大不了我送你。”
“他们问起来,就说你是为了和甲方爸爸深入交流……”·“滚你丫的·”林佑瞪起眼睛,在被子底下轻踹他一脚,却没舍得挣开温暖的怀抱,就着这个姿势阖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手机闹钟怕是假的,林佑迷迷糊糊睁眼,待看清了电子钟,瞬间像被踩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然后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疼得他嘶了一声。
顾不上那点疼,他一手提裤子,一手去推还睡着的余笑澜·正在这当口,手机催命一样响起,林佑满床乱摸,兵荒马乱地,险些被裤子绊了一跤··“急什么。”
余笑澜稀里糊涂地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林佑的手机扔给他··他大咧咧披着睡袍,转进厨房弄吃的··林佑屁股依旧是疼,在他身后比了个中指,忙不迭地接起电话。
“喂啊,组长是我·”林佑偏头夹着手机去系皮带,“不不,我早就出门了……不是皮带扣,你听错了·”·“你问我怎么还没到……啊哈哈是这样……”·手机突然被余笑澜接了过去,他看了林佑一眼,示意他去洗漱。
“喂”他接起电话,动作流畅地往平底锅里打了个蛋,撒谎不打草稿,“您好·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一些创意想和林老师沟通,所以大清早就把他叫来敲定细节。
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不不,我们才要感谢您·……是的,如果您方便的话以后也可以让他常来我们这里……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不麻烦不麻烦……嗯好的,谢谢您,再见。”
他挂掉电话,转头冲洗手间喊:“你们组长让你今天不用去了”·林佑叼着牙刷探出头,一脸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余小花你堕落了。”
堕落的小白花得意一笑,美滋滋地给鸡蛋翻了个身··“你打算去我那儿画,还是留家里”余笑澜把碗筷端起,路过客厅,见林佑搂着吃撑的肚皮瘫在沙发上,忍不住微微一笑。
林佑死鱼一样挣了下,没能起来,干脆彻底放飞自我:“在家吧……话说你不会迟到吗”·余笑澜面色古怪:“迟到……我们一般都是十点半上班,设计师会更晚。
只不过下班也迟·”·林佑冲他挥挥手:“得了吧,还是赶紧去·碗浸水槽里,一会儿我给你刷·”·余笑澜人模狗样地穿戴完毕了,在玄关提上鞋,转身轻声道:“我走了。”
“嗯·”林佑在厨房刷碗,只留了个背影给他,挥挥满是泡沫的爪子,又补了一句,“路上当心·”·余笑澜深深望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一刻天长地久了——心爱的人在家里好端端住着,早出晚归都有人招呼,他从没有这么圆满过。
林佑没听见开锁的声音,狐疑地转头看了一眼:“还不走要迟到了·”·余笑澜嘴角抿起一个孩子气的笑,转开门把手:“嗯,这就走。”
合上碗柜,林佑站得有点急,突然觉得胃里一阵难受,趴在水槽边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他面色发红,眼里带了点生理- xing -的泪水,手指死死扣紧边缘。
在轻微的眩晕感中,他对着沾满水珠的不锈钢底盆,慢慢平复了呼吸,·林佑发了会儿呆,突然去摸一旁的手机,他的手指微微发着抖,从黑名单里拉出了那个名字··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对方的声音有点疲惫:“喂”·林佑蜷在沙发床上,无意识地咬着指甲边,慢慢开口:“是我。
上次的事,对不起……”·对方低低笑起来:“没关系·”·“你……今天有空吗”·“嗯。
不过我昨晚夜班,要下午才去医院,怎么了”·“没什么·我……就想问问手术的事儿·”·那人似乎松了口气:“你肯来就好。
直接来住院部7楼吧,正好今天肿瘤科的专家也在·我让他再看看你的情况·”·“……谢谢,”林佑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你跟我说实话,我这样的情况,还有希望吗”·“……还是等专家看看吧,之后再做会诊,”对方似乎顿了一下,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只宽慰道:“保持乐观的心情,会有帮助的。
你还年轻……”·“嗯,我还年轻·”林佑的手指慢慢拢起沙发表面的亚麻布料,轻声道,“徐文畅,我不想死了·”·作者有话要说:·字数什么的,根本压不住鸭hhh·第11章 明天回来·徐文畅陪林佑走下楼,微微蹙起眉头:“你还有钱吗”·林佑手里提着报告,闻言一愣,胡乱地点点头:“我……那里还有一笔,应该够了。”
“如果真的遇到困难,不要逞强啊·”他浓黑的眉毛下是诚心实意的关心:“我可以借你,这点钱真没什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专家说有完全治愈的可能,你自己精神上要放松。”
林佑低头笑起来:“嗯,百分之十不到”·“……”·“别担心了,我来都来了,就算百分之一也会去治。”
林佑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我走了啊”·“……我送你回去·”徐文畅几步追下楼梯··“得了,你还上班呢。”
林佑摆摆手,很调皮地眨了眨眼,“而且我现在住男朋友家,你不方便·”·“秀恩爱天打雷劈啊·”徐文畅被他逗得有了笑模样,停住脚步:“这周开始化疗,记得明天来登记住院。”
林佑随口应了一声,洒脱地挥挥手,拎着塑料袋走远了··银行还没结束营业,他低头推门,左手在兜里握住一张薄薄的卡片,掌心- shi -漉漉的都是汗。
“先生,您要办什么业务吗……先生”·客服小姐问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艰涩地开口:“……取款。
联名账户·”·业务员是个圆圆脸的微胖眼睛妹,他联想到自家张牙舞爪的小组长,忍不住抿嘴一笑·眼镜妹此时正好抬头看清他的模样,脸一红,飞快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请,请问您要支取多少呢”·林佑的语气很温和:“麻烦您看下我的授权限额是多少”·眼镜妹莞尔一笑,侧头看了看,道:“五十万。”
林佑一愣:“那账户里……总共有多少”·“136万5000元正,最近一笔存款是上个礼拜……先生”·林佑回神,道:“嗯,先取十万吧。”
及至出了门,沉甸甸的现金拎在手里,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分开五年了,那人还在往这个户头上存钱……来不及细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瞥眼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林佑”对面声音清朗,中气十足,一副稳- cao -胜券的腔调··“……还没恭喜你,”林佑喉头有些发紧,“新婚快乐。”
那个声音朗朗地笑起来:“不用这么客气,你刚送了我份厚礼呢·”·林佑犹豫了一秒,低声道:“……算我借你的,我有急用。”
“呵,没想到你的骨气就值十万”对面的笑声变了味,- yin -阳怪气地讽刺他,“我还以为有人当初说就算饿死也不花我一分钱呢”·那人句句尖酸刻薄,说起来就没个完。
林佑举着手机,很漠然地听着,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儿··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手里的钱是真的,沉甸甸,是他的一条命··对方越说越不堪入耳,林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如果真这么不甘心,就当我只是取了当初卖画的钱。”
“画,什么画”许克贤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事先替你把价钱炒起来,热度捧起来,就凭你能卖的出去”·“许克贤,”林佑觉得很疲惫,抬眼望向远方——天色将晚,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烛泪。
他声音平淡,“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们从中学就在一起,怎么说我也跟了你十多年,你权当付了点嫖资吧·”·“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联名账户你随时都可以取消,就这样吧·”·那人似乎被他呛住,没再出声,只能听到哼哧哼哧的喘息·林佑一听就晓得他生气了,小幅度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挂断电话,他慢吞吞走出几十米,旋即加快了脚步——不远处公寓的楼顶明晃晃亮着灯,是有人在等他··余笑澜在厨房炖一锅汤,听见有人进门,手忙脚乱地转头一瞥,他的心思在见到林佑的瞬间,才彻底平定下来。
“回来啦”他说话粗声粗气,动作别扭地给烫熟的番茄去了皮,“我以为你一声不吭又溜了·”·林佑闻言,忍俊不禁,趿着拖鞋走过来,虚虚环住他的腰,“我信用有这么差吗”·余笑澜抿着嘴不说话,但那副表情俨然一个大字:有。
“好了,别耍脾气啦,”林佑拿鼻尖蹭蹭他的肩膀,退开半步,拎起手里的袋子,“看,我买了好东西·”·正是那一筐他当初用药钱换的颜料。
林佑哼着小曲把画板木框拖进餐厅角落,笑道:“这两天抽空,我给你画张像·怎么样,够意思吧”·余笑澜在热气腾腾的汤锅后面看过来,面上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个很孩子气的傻笑。
林佑撑着餐桌把脸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一下他冒汗的鼻头,笑话他:“傻大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老流氓·”余笑澜面不改色地回击。
两人隔着一桌热菜对视,又忍不住傻笑起来,稀里糊涂地吃完了一顿晚饭··“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嘛·”林佑叼着根烟去刷洗碗筷··余笑澜靠在微波炉上含笑看他,闻言神色一僵,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留学的时候,当地东西太难吃,给逼出来的。”
林佑闷闷笑起来,烟灰抖落进水槽里,含糊不清地说:“原来大少爷也有吃不上饭的时候啊”·余笑澜见他表面上低眉顺目的,笑容却痞的很不老实,忍不住伸长手臂,像逗猫一样,掐了掐他的后颈。
入手的皮肤瓷白- yin -凉,像上好的缎子,叫人爱不释手··林佑被他摸得发痒,偏头一躲,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桃花眼形状柔美,总含着薄薄一层水光,余笑澜被他瞪得心都酥了,手指控制不住地下移,转而搂住了他的腰,把人往身边用力一带。
“别洗了·”他接过林佑那半根烟深吸一口,轻轻喷在对方的脸颊鼻尖,哑声道:“真想把你栓在床上·”·林佑不为所动,劈手夺回烟卷,推开大型犬一样粘糊的余小花,挑眉道:“打住。
我今晚回去住·”·余笑澜拧起眉毛,一脸纠结,却拉不下面子恳求··林佑被他这模样逗得一笑,随意地揽过对方下巴亲了一口,拍拍他脑袋道:“别闹,清流她哥要来接她。”
余笑澜勉强有了点笑模样,低声道:“那你明天回来吗”·林佑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最后只化作一个轻柔的笑。
他点点头:“明天回来·”·林佑下楼时两手空空,只拎了支手机··“学长怎么这么久”马路牙子上蹲了个人影,见他出来,急急站起。
林佑噗嗤笑出声,这个世上,富人各有各的富法,但穷人的活法却相差不多·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穿着似乎在同一个大卖场买的T恤中裤人字拖,好像在照一面镜子。
“笑什么”那人掸掸灰,抬起头,眉宇间隐隐缭绕着一团戾气··他比林佑高出约半个头,身量修长,相貌标致,黑发剃得短短的,很桀骜不驯地冲天立起。
明明是一副好模样,看起来却有一种很不好惹的气场,让一旁本想上前搭讪的女高中生们不自觉地敬而远之··“没什么,”林佑摇摇头,随手一指楼顶,“走下来的,花了点时间。”
“又不肯坐电梯,你那破毛病还没好”来人撇撇嘴,并不太在意这个话题,“我妹呢”·“我家住着呢,走吧。”
林佑领着人穿过黑暗的小巷,没回头,“你也该改改那臭脾气,俩兄妹怎么闹成这样”·“我脾气臭”陆柏川的声音顿时大了,“我就这么一个小妹妹,还能害她不成”·“学长,你是不知道。
她才二十,被他们那个什么乐队的主唱骗得晕头转向,一声不吭就来了南方·”陆柏川提起这件事就狂躁,“结果呢刚落地尼玛经纪人跑了,工作室一屁股的烂债。”
“欸,她还真有队友啊”·“怎么没有像模像样的弄了个乐队·”陆柏川已经称得上咬牙切齿了,“结果,人主唱一看这边没戏,拍拍屁股和别的工作室签约单飞去了。
我妹还帮人说话,真尼玛X了狗·”·“我那妹子多老实啊·你以为她三班倒的打工是差那点糊口钱实话告诉你吧,上回我去打听了才知道,他们乐队训练场地那点租金还是她一个人背着的。”
·“我几次劝她回家去,都不听,就是不听话·把我给气的……”·背后啪地一声,是陆柏川忍无可忍,终于点上了支香烟。
第12章 非做不可的事·林佑听得好笑,开口道:“现在你知道叛逆期青少年有多让人头疼了不是我说,你妹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柏川不满地哼了一声··“我一大男人,糙点怕什么·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妹比我小了十岁啊学长,这回要不是遇到你,二十岁的大姑娘露宿街头,你让我怎么安心,啊”·“得了,一会儿见了面,还是想点好话哄着吧。”
林佑想到陆清流X陆柏川这对破坏力爆表的兄妹,就觉得脑壳发疼··“对了,小陆,你最近在哪儿工作”·“……偶尔拍拍小网剧,要么去横店帮游客做点旅游电影,反正就那样混着呗。”
陆柏川耸耸肩,想起一事,“对了,我准备给清流在外面租个房子,要是她不肯回家,老住你这儿也不算个事·”·“现在找房多难,你俩挤挤不行吗听说你J区的房子现在也就一个人住”·陆柏川面色古怪起来,打了个寒颤,猛然摆手:“不成不成,我那儿她住不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不自然的神情,恍然:“你交女朋友了”·“放屁·”陆柏川面色没有害羞涨红,反而血色褪尽,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那屋,最近好像有点不干净,正琢磨着搬家呢。”
“不干净”林佑偏偏头,没听懂··弄堂里很黑,昏暗的壁灯闪了一下,一阵- yin -测测的穿堂风穿过,陆柏川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拽紧林佑的胳膊。
“到底怎么了”林佑吃痛,不满地嘶了一声··陆柏川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含糊道:“就是闹鬼”·林佑失笑:“鬼你那些粗制滥造的B级片拍太多,精神衰弱了吧”·“不信算了。”
陆柏川松开手,和林佑并肩而行,“我从小八字轻,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但这回不同,它好像……缠上我了·”·林佑见他深信不疑的模样,也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寒,勉强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就算真有……你又没害他,他找你干嘛”·“就是说啊”陆柏川皱起眉毛,“我也就天生长得有点横,其实啥违法乱纪的事儿都没干过。
它赖我房里也不知道图个啥·”·……还敢回去住的你也是真的神经粗·林佑心底默默吐槽,口中打了个哈哈:“可能是看你帅,想以身相许呢”·“得了吧。”
陆柏川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鬼都跟你那- yin -魂不散的导师似的老牛吃嫩草,天天就知道往学生宿舍跑,好几回我开门见他一个人站那,灯也不开,险些吓尿。”
“……”·陆柏川摸摸下巴,“对了,研究生毕业后你俩还来往吗”·“……没读完,你本科毕业的暑假我就退学了。”
林佑推开单元门,有些诧异:“那事儿还闹得挺大的,你不知道”·陆柏川挠头:“我大概没注意,好不容易才毕了业,再也不想关注这破圈子了。
不过分了也好,且不说年纪,我总觉得你那导师有点不正常·”·林佑掏钥匙的手微微一抖,没接茬··“谁啊”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哎你坐着别动,我去开·林佑”陈胖子颠颠儿地小跑,打开房门··陆柏川微微抬头,和铁塔似的陈胖子沉默着对视了,面色不善。
陈胖子被他看得很不爽,拧起眉毛:“你特么谁啊林佑不在,要约炮打电话去·”·林佑额上挂下三条黑线,推开挡着门的陆柏川探出脑袋,刚要开口,却被陆柏川拉了个趔趄。
“林,佑·”陆柏川本就根根竖起的头发几乎要捅到天上去,咬牙道:“你……你就让她跟这么个黑|社|会住一屋”·“说谁黑|社|会呢”陈胖子嗓门大,整栋楼都回荡着“黑社会、社会”的回音。
楼上楼下静了一瞬,旋即住户们乘凉开着的防盗门,乒乒乓乓次第关上了··林佑捂脸,把两人一个劲儿往里推,低声道:“走走走,进去说·”·清流妹听见门口的动静,叼着根冰棒溜达出来:“哥”·“哥”陈胖子僵硬地转过脖子,傻兮兮地跟着喊了声,换来陆柏川一个白眼。
破落的出租屋内··“……我,我室友陈胖子,程序员,三代良民,职业正当……”林佑跟个受气包似的站在比他更瑟缩的陈胖子身边,沙发上的两位恐怖兄妹气势汹汹、各占一边。
陈胖子堆出一脸尴尬的假笑,狗腿道:“陆大哥,久仰久仰·”·陆柏川翻起眼睛扫了他一眼,标致的五官拧在一处,- yin -沉得吓人··陆清流见他一言不发,怒了:“哥你什么态度啊人好心收留我,你摆脸色给谁看”·“收留”陆柏川短促地冷笑一声:“要不是碰巧遇上熟人,你现在被人卖了两个肾都有可能,还能在这跟我横”·“还说什么好心……你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吗”陆柏川越说越生气,“撇开林佑,这胖子一看就对你心怀不轨,你能不能有点警惕心。”
躺枪的胖子呜咽一声,捂脸躲到林佑身后··“我跟谁交往你管得着吗”清流妹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大声嚷嚷,“你被害妄想加社恐,总不能拖累着我也母胎solo到三十啊”·陆柏川被她气了个倒仰,蹭地站起来,就去抓陆清流的手:“你没地方去,那些个搞乐队的狐朋狗友管过你死活吗啊你那个主唱男朋友,他自己得了好处,有一秒钟想到过你吗”·“我明白的告诉你,全天下除了老子,没人再来惯着你了”·“自以为长得不错就有人爱了放屁。
谁他妈爱你会放你一天打三份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没人真心爱你,陆清流你可醒醒吧”·陆清流面色苍白,被他一拽,大眼睛眨巴一下,就掉了两滴泪。
·陆柏川见她哭了,心烦意乱地松开手,上阳台抽烟去了··“你哥,那什么……也是为你好·”林佑一个头两个大,把卷纸往陆清流面前推了推。
他没哄过女生,只觉得手足无措·还好清流妹是个不用哄的,她把卷纸抱在怀里,很响地擤了擤鼻涕,带着鼻音重重一哼,就止住了眼泪··“走吧,清流。”
陆柏川抽完烟,面色疲惫地走回来,“哥明天送你回家去·”·她站起身,眼眶还发红,声音却很沉静:“我不回家·”·“你……”陆柏川拧起眉头又要发火。
 “我最初来这里就不是为了谁,而是有非实现不可的事情要做·”她微微扯出一个笑:“别瞎- cao -心了哥,咱俩都一样·这么多年,你不也没放弃吗”·“我……”陆柏川哑口无言,想说自己左右不过混日子罢了,可她的眼睛熠熠生辉,让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林佑呆呆看着她身上活泛的热力,好像透过她,见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光芒夺目,越发把如今行尸走肉的他衬成一团污泥··理想家多傻啊,他想,可浮世残忍,偷生至今,连一点梦都不敢奢求的他们,又算什么呢·陆柏川心下也一阵唏嘘,叹口气,瞅了瞅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妹子,没强求,最终还是一个人默默走了。
“我找了几间房·”陆清流盘腿坐在地上,拿了份报纸圈圈画画,“明天就去实地看·”·林佑递过茶,在她身边坐下:“其实……你不嫌弃的话,在这多留一阵也没事。
我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回来住了·”·陆清流眼睛一亮:“真的吗”·他微微笑起来,点点头:“因为我也想起几件非做不可的事。”
林佑仰头,在单元楼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黑暗里·远处公寓灯塔似的亮着一点灯,吸引着他飞蛾扑火一样疾步前行··他心里想到余笑澜——那人嘴上不说,但这会儿,多半在心里和自己闹别扭。
想着想着,林佑不由轻声一笑··人活着,只要有一口热气在,就能爱人,也能被爱,他的这口气如今还喘得顺畅,凭什么不能去爱·黑暗里,他好像得到了谁的赦免,几乎要压垮人的负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死灰复燃的心,跳动着年轻的热意和生命力。
明亮的便利店里,余笑澜坐在他的老位置上,一边吸牛奶一边刷手机,单凤眼没精打采地耷拉着··林佑屈起手指,隔着一道玻璃敲了敲,那人猛然抬头,微微瞪大了眼。
见他傻乎乎的小表情,林佑忍不住笑起来,大拇指在透出空调冷气的玻璃上按了个手印,好像一个小小的吻··作者有话要说:·清流妹不愧是天生的治愈系偶像哟(大雾·日更的虾悄咪咪求一波小天使爱的收藏~么么啪·第13章 林馋馋·余笑澜慌慌张张地站起身,长腿一迈,两步就出了门。
“怎么不在家待着”·“……睡不着·”余笑澜随便穿了身灰色的休闲服,手里还提着半袋奶,看起来像个学生仔,“你怎么回来了”·“怕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啊。”
林佑恶趣味地笑起来,突然想起一桩旧账:“对了,上回就在这,你是不是假装没看见我”·“……我没有·”余笑澜有点不自然,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瞎说,就下雨那天·”·“……你那天刚说了不想再联系我,”余小花很受伤,呆毛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而且又是从别人车上下来,我心里不快活嘛。”
林佑心下想笑,努力忍住了,板脸道:“这就是你大半夜打骚扰电话的理由”·余笑澜脸腾地红了,恼羞成怒变身余小狼,恶声恶气地说:“打了又怎么啦我说的又没错,本来就是你不对,倒成我理亏了。”
林佑看他鼓着脸,越发显得年少可爱,忍不住微笑了,柔声道:“好,是我不对·”·顿了顿,又道:“幸好……”·“嗯”·林佑仰起脸,很坦荡地说:“谢谢你肯回来找我,小澜。
我不想再错过了·”·余笑澜脸色依旧微微泛着红,看起来仿佛酒意微醺,只是一双眼睛很清澈·他紧紧牵住林佑,掌心的脉搏跳得飞快··林佑也被他带得紧张起来,睫毛扑闪着,带出一片- yin -影。
对方微微弯下脖子,似乎想亲吻他,厚脸皮的妖孽竟生出一种献出初吻的错觉··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就在这夫夫俩腻歪得不行的甜蜜时刻,身后的垃圾箱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呻|吟。
余笑澜睁眼,不想理会它,他盯着林佑近在咫尺的唇瓣,眸色转深,继续低头·然而那声音不解风情,高一声低一声地响起来,咪咪呜呜的,仿佛随时能断了气··林佑也听见了,他推开余笑澜,转头去揭那垃圾桶的盖子。
余笑澜被搅了好事,捏着鼻子,满脸不快··垃圾桶里空无一物,林佑诧异地四下看看,在墙与桶的小小缝隙里,捉出了一只又脏又瘦的小猫··猫咪大概才几个月大,皮包骨头,一双黑眼睛在小小的脑袋上简直大得骇人,可怜巴巴地半眯着,眼周都沾了污垢。
林佑单手就能把它托起来,移动的过程中,它抽了一下,却没力气挣扎,依旧是有气无力地咪咪叫唤··余笑澜皱眉,凑近一看,只见小猫的前爪不自然地垂着,他轻轻一捏,那呻|吟登时高了八度,跟杀猫似的。
“断了·”他很肯定地下了诊断··小猫是真的脏·这城市里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小猫出生,也有数不尽的猫咪死去,谁能顾得上谁呢·林佑无所谓地耸耸肩,刚想把它送回原地,却感到猫咪用细瘦的爪子颤微微地抱住他温暖的手指,好像牢牢抓住了一片浮木。
林佑动作一僵,偏头去看一旁的余笑澜,对方没注意猫,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专注的眼神烧得他心口一疼——这是他的救赎,就在几天前的夜晚,即将溺毙于浮世的最后一刻,他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浮木。
鬼使神差地,林佑直起身子,轻声道:“要不等他伤好了,再放回来吧·”·余笑澜自然没有意见,两人做贼似的把猫拢在怀里,溜进明亮的大厅··“进来啊”余笑澜按下楼层,见林佑站在电梯外面发呆,不由催促。
林佑没说话,抿唇跨进电梯··手心里有个小小的生命,贴着他,攀附着他,小小的心脏急速跳动着·这样的状况下,好像封闭的铁盒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林佑努力集中精神,去想怀中的猫,可脑中仍是一阵阵的眩晕·他抬头,徒劳地盯紧天花板上的排风扇,似乎这样就能窥得外面的一方天地··就在这时,他的右手被人拉住,转头,只见余笑澜很担心地望着他。
于是,全世界都翻江倒海的剧烈晕眩里,他只看到了那双清澈的眼睛··“你没事吧”提琴一样好听的音色忽近忽远··林佑面色苍白,单是摇头。
“叮·”电梯停了,双脚落回实在的地面,他喘了一口气,终于重新活泛过来··家里突然添了只猫,两人都有点手足无措·林佑拿棉签将它的眼睛擦了一遍,又用温热的毛巾稍稍抹了抹它的脊背——不敢碰爪子,担心伤了它。
饶是小心翼翼,小猫仍旧只会拉长了嗓子叫唤,叫得嗓子都哑了,林佑扔开毛巾,彻底没辙了··余笑澜刚在手机上订了全套的猫粮零食玩具猫窝,这会儿走过来,盯着它那双黑眼睛,突然开口:“它是不是饿了”·“不会吧……”林佑挠挠头,“我看它刚吃了一堆垃圾。”
“……吃垃圾能饱吗”余笑澜满头黑线,去厨房弄了点冷饭,拿昨晚盛的汤汁浇了,热一热端出来,“先将就着吃吧。”
小花猫鼻子抽了抽,突然不折腾了,两眼发直,直勾勾地盯着余笑澜手里那盆饭··余笑澜把盆搁在它面前,还没来得及拿开手,它就伸出舌头稀里哗啦地一阵舔,恨不得把整个猫头都埋进盆子里,小爪子一颤一颤,似乎觉不出疼。
余笑澜见它这副穷凶极恶的吃相,不由笑出声,低声道:“馋猫……馋馋·”·他转过头,笑嘻嘻地看林佑:“你捡的,不如跟你姓吧,就叫林馋馋。”
“……” 林佑翻了个白眼,“叫余咪咪可不更妙”·夫夫俩为了儿子的取名问题莫名其妙地争论起来,吵着吵着就上了床。
半小时后,余笑澜同志夫纲得振,得意非常,听林佑在旁边 “余咪咪,余咪咪”地瞎叫也不生气,自得其乐地点了根烟··“来一口吗”他把烟搁到林佑嘴边,“你不最喜欢吃这个牌子的事后烟”·林佑正趴着,腰酸背痛,恨恨瞪了他一眼,把脑袋转过去。
余笑澜有点小得意,调侃他:“这就吃不消了”·“拜托,”林佑干脆正大光明地在床上摊成一张面饼,“我都快三十五了,怎么好跟你们年轻人比。”
“对了,”林佑瘫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正事,“你那个企划案,总负责人还是让沈云来,就是那个眼镜娘·我这边自己画点画还成,管那些个拖延症可吃不消。”
余笑澜本意是想指名叫林佑负责,事成之后,再顺理成章地把人挖到自己公司·可算盘打的虽好,却敌不过枕头风的威力·他此刻浑身舒畅,一颗心轻飘飘的,随口就应了声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了却一桩心事,也放松下来,道:“还有,我明天开始,一直到下礼拜,都不能住你这·”·余笑澜这回没那么好糊弄了,拧起眉毛:“为什么”·“……”林佑想了想,随口编了个理由:“陆清流和陈胖子俩人住一间,他哥不放心,我回去看着点。”
余笑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俩兄妹干你什么事啊,不放心让他自己住过来·”·“乖,别闹·”林佑抓过他的一只手,撒娇一样捏了捏,“我晚饭边抽空过来。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余笑澜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火发不出,闷闷地说:“也没什么想吃的·”·“那煲个汤吧·”林佑自顾自地说下去,“鸡还是鸭”·“……鸡。”
余笑澜关灯躺下,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翻过身把林佑搂住··林佑乖乖地任他抱着,不说话也不动,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夜间没有纵欲过度,两人第二天倒是起得很早。
林佑上班早,匆匆洗漱完毕就往外跑,只来得及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记得带你儿子去医院”·余笑澜正在喂猫,随口应声,转头拿着吃食去逗小花猫。
“林馋馋”·猫咪一动不动·余笑澜把盘子举高了点,馋馋急坏了,扒拉着小爪子,软趴趴地就想站起来··余笑澜心黑手狠,不为所动,又问了一遍:“林馋馋”·小猫灵气十足,瞬间开了窍,乖巧地喵呜一声,余笑澜满意一哼,放下盘子,还顺道给它撕了几条鸡胸肉。
林馋馋吃得欢快,尾巴跟小奶狗一样不安分地摇起来··一人一猫用过早餐,余笑澜把猫拿旧外套一兜,径直抱去了医院··谁知,林馋馋同学在宠物医院一战成名。
躺在治疗室里,它开始还算乖巧,到了要紧关头就发疯·谁都不许碰它的爪子,连抓带挠上嘴咬,指甲还尤其尖利·几个医生面面相觑,谁都没见过这样的野霸王,无奈之下,只得再次请来家长。
余笑澜抛下会议赶过来,此时的林馋馋已经偃旗息鼓,正气呼呼地躺在角落里,周遭没人敢去碰它·大概因为猫咪随了林佑的姓,余笑澜原本一肚子的火气,在叫出“林馋馋”三个字时,莫名就散了。
他认命地叹口气,亲自把猫哄进治疗室·而林馋馋警惕地护着爪子,圆滚滚的猫眼四下环顾,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余先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个小护士颤微微地走过来帮忙,她有心借着猫和这位英俊的余先生套套近乎,可惜对方一门心思扑在小土猫上,没能体会她的一番苦心··突然,手忙脚乱的余笑澜灵光一闪,把猫往她怀里一扔,拔腿就往外跑,转头道:“等着。”
不出片刻,他又转回来,手里多了包隔壁换来的妙鲜包··余笑澜露出一个腹黑的笑,慢条斯理地撕开了塑料包装袋·金枪鱼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林馋馋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傻愣愣地盯着那个神奇的小袋子。
余笑澜举着妙鲜包,低声诱哄:“躺下·举手·”·林馋馋瞬间卧倒,小尾巴转成了风火轮··护士大喜过望,转头去叫医生,两人进门时,只见林馋馋已经出卖了它做猫的尊严,连白肚皮都翻出来,一个劲儿地彩衣娱亲。
·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林馋馋抱着半片塑料包装袋美滋滋地做完了手术,并获得妙鲜包内容物奖励X1··余笑澜开车送儿子回公寓,侧头一看,只见林馋馋绑着绷带,大模大样地躺在真皮前座上,怀里还死死抱住留有余香的包装袋,不死心地拼命舔。
他忍不住一笑,重新转回目光·就在这时,他在路边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灰色卫衣牛仔裤,腰细臀圆,肩膀微微垮下一点··林佑余笑澜在路边一个急停,定睛一看,果然是林佑。
只见他一个人溜溜达达走出几十米,左拐,进了一家公立医院··作者有话要说:·生活终于对我这只小猫咪下手了··第14章 疑心暗鬼·林佑大清早去交接工作,顺道把入院通知扔给眼镜娘,成功拿到了一周假期。
“等企划稳定了我再办离职,以后,那边要你多帮忙了·至于我的事……暂时别跟别人说·”林佑站在工作室走廊的半开放露台上,垂下的右手夹了根烟。
这爿没精装修,裸露的墙皮和建材就粗暴地堆放在脚边,衬出了他们的柔软渺小··沈云说不出话,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林佑瞅了她一眼,反而笑了:“傻姑娘,别难过,我好着呢。”
“林哥·你……”她声音都哽咽了,低声道,“你加油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林佑随意地点点头,条理清晰地交待:“颜莉莉要的那张厚涂我发你邮箱了。
手头这几张原画我带去慢慢做·至于余……总监那里,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会尽力的·”·他提到那人时语气很柔软,沈云这才反应过来,微讶:“你跟他……”·高楼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掸下的烟灰在风里一闪而逝。
林佑偏头去看楼下车水马龙的早高峰,神色自若地点点头:“就是那么回事·”·沈云托住下巴,恍然大悟:“我说怎么XX游戏会找上我们这么个小工作室原来是有裙带……”·她没敢说完,小心翼翼地去看林佑的脸色。
林佑被她逗笑了,很坦然,淡定承认:“裙带关系没错了,就当是老年员工最后一次发光发热吧·”·“呸”沈云怒了,眼镜反光凶悍地一闪,“什么最后一次,别瞎立flag”·林佑躲过她的魔爪,夹着资料往楼梯间走去,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好好努力啊,这单做的好,说不定就能出名了,到时候单子要多少有多少。”
“你,你也一定要努力啊”沈云终于绷不住笑容,声线发颤,“我们一直在这,等你回来”·林佑脚步不停,转眼就看不见了。
入院手续办得很顺利,秋季工作日,医院算不上忙,徐文畅甚至替他弄到了间双人病房··病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孤零零地躺着,床边堆满果篮·见林佑放下东西,她随手摸出一串香蕉递过去。
“别客气,拿去吧,我吃不下,到时候都得烂了·”她甚至亲自上手替林佑剥了一根··林佑哭笑不得地道谢,接过来吃了两口··老太太带笑看他吃,絮絮叨叨地夸他,末了突然来了一句:“我儿子也跟你一样帅。”
林佑险些呛着,敢情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吃人嘴短,他半倚在床上吃香蕉,左右看看,感慨道:“你儿子一定挺孝顺,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是啊,天天叫人送,我都说不用了,这孩子·”老太太眼睛弯弯的,从床头柜翻出一副老花镜开始看报纸··化疗要等到明天开始,他转悠了一圈,还是坐回床上开始画那几张图,先前改过几次的线稿勉强成了型,颜色上了一半。
病房里只有空调嗡嗡的,老太太和他安安静静各占一边,一门之隔的走廊里总有走动哭闹,但好像已经与他们无关了··徐文畅推门进来,就见林佑靠窗盘腿坐着,执着手绘板,右手飞快划动,眉头无意识地蹙起。
半斜的阳光给他柔软的黑发镀上一圈茸茸的光晕,看起来年轻美好,徐文畅不禁微微一叹··林佑听见动静,抬头笑起来·他很孩子气地晃晃手腕上的识别带:“下班啊带我一程呗徐医生。”
“你到哪儿”两人对话流畅自然,像一对普通朋友,徐文畅抬手看了下腕表,“正好我要去接茵茵·”· “菜场,正好顺路。”
林佑从床上蹦下来,冲老奶奶挥挥爪子: “阿姨,那我走了啊·”·余笑澜还没回家,林佑把鸡炖上,又准备了几个小菜·窗外一点点黑下来,温暖的路灯次第点亮,他倚着窗往外看,只觉得心情很平静,好像终于停泊在港湾里。
林馋馋闻到高压锅里鸡肉的香气,醒了·三只小爪子着地,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仰着脑袋咪咪叫唤··林佑失笑,把它抱起来,去看那不断冒出蒸气的锅子。
小花猫这下疯了,使劲伸长爪子去够,要不是林佑抱得紧,恐怕会当场扑进锅里变成一只水煮猫··一人一猫正闹成一团,门锁转开·余笑澜甫一进门,就看见林佑抱着猫站在灶头前,熏着蒸气,一张脸红扑扑的,满是笑意。
林佑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放下猫,把鸡汤盛出来··待两人在餐桌前坐定了,余笑澜手里执着筷子,却没动··“怎么了”林佑在碗沿露出眼睛。
“你今天……去公司了”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林佑愣了一秒,点头道:“是啊,呆了一整天,差点被沈云烦死。”
“……嗯·”余笑澜没多说,垂下眼睛,开始扒拉米饭··林佑觉察到他情绪不对,刚想开口,却被林馋馋扯住了裤脚·转头一看,它小盘子里的鸡胸肉已经一扫而空,林佑满头黑线:“你是四次元胃吗”·见儿子叫得凄惨,一副被饿了三天的可怜样,林佑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又撕下一点肉。
“猫粮还没到么”·余笑澜正在神游天外,回过神:“啊”·“猫粮·”林佑敲敲林馋馋的小盘子,“我怕把它胃口养刁了,以后不肯吃粮,那你就麻烦了,天天都得换花样做。”
林佑很自然地说了“你”,而不是“我们”,余笑澜抓住这个词,微微皱起眉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发什么愣呢”·“……没什么。
今天发的货,大概明天到,你在家等么”·林佑摇摇头:“还是放楼下吧,我明天回不来·”·“那晚饭……”·“不一定,你先吃吧。”
林佑直起腰,把碗筷端进厨房,“不用等我了·”·余笑澜见他匆匆收拾了厨房,就准备出门,突然伸手扯住了他··“别走了·”他环住林佑的腰,靠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很撩人。
林佑耳朵红了红,转过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轻声哄道:“乖,别闹·说了得回去·”·余笑澜面色沉沉的,看不出喜怒,倒是放开了他。
林佑瞥了眼时钟,随手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撸了一把林馋馋的猫头:“我联系了医生,便签上有预约,记得带儿子去驱虫·”·余笑澜随口应声,门砰地关上,挡住了他若有所思的视线。
林佑这一走干干脆脆,连着两天都没出现·余笑澜偶尔打电话,听他的声音倒还如常,可疑心总像暗流一样泛上来,一阵阵冒着酸气··这疑心在三天后达到了顶峰。
林佑约的还是上次那家宠物病院,余笑澜照例用一包妙鲜包收买了林馋馋·回家路上,他鬼使神差绕回了偶遇林佑的医院·、·车熄了火靠在路边·他打开车窗点上一支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些什么。
二十分钟,连林馋馋都快睡着了,林佑也没出现··余笑澜低低笑出声,发动汽车,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实在是林佑给人的感觉太过飘渺,就好像绕过指尖的风,还没来得及握紧就散了。
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干净利落,走了个无影无踪,谁知道如今会不会再来这么一出呢··突然,余笑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他眯起眼睛,只见停车场里拐出一辆十分眼熟的悍马——他记得这辆车。
雨天,林佑,那个男人在车窗后漫不经心的调笑……·余笑澜闷不吭声,不自主地跟了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车流里停停走走,最后竟一路开向公寓的方向。
待得看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便利店,余笑澜指节用力得发白,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才没有立刻摔门下车··一个眼熟的人影从车里跳下来·林佑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戴着帽子,身影看起来有点单薄。
驾驶座上的男人绕过车尾,拎出一袋东西塞给他·那人把自己收拾得很利落,身材一看就特地练过,余笑澜几乎一眼能认出这是个同类··林馋馋觉察到他的烦躁,不安地喵了一声。
那男人不知说了什么,林佑仰头微微笑起来,余笑澜只觉得这个笑容异常刺眼·而他的折磨并没有就此结束·男人扣上后备箱,突然伸长手臂,牢牢搂住林佑的腰背。
林佑没有立刻推开对方,犹豫了一瞬,反而伸出手,缓缓攀上对方的肩膀··两人在往来的车流人海里旁若无人地拥抱··明明天气还带着暑热,余笑澜却如坠冰窖。
他手微微发抖,点了两次都没点上火,干脆把钥匙一扔,向后靠进椅子里··直到林佑上楼,悍马开走,他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胡乱摸索到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着往下翻。
犹豫了一会儿,余笑澜拨通电话··接线的是一个明亮的女声··“您好,XX动画,请说·”·“……您好,我姓余,上周来谈过外包项目。”
“哎,余总监”颜莉莉很热络地笑起来,“您好,需要我帮您转pm办公室吗”·“不,不用。”
余笑澜右手掐紧腿边的真皮座椅,克制地开口:“我……有事需要找林老师,他在吗”·“林哥”颜莉莉余光一扫林佑积了层薄灰的办公台,诧异道:“这几天他不是一直在你们那边工作吗他今天没去”·“……不,他去了。”
余笑澜只觉得眼眶发酸,哑声道,“是我还没到公司,所以问一声·打扰了抱歉·”·“别客气·”颜莉莉很爽朗,“有事再联系啊”·余笑澜挂断电话,发了会儿呆,突然一把扭过方向盘,横冲直撞地往地下车库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余小狼变身倒计时·第15章 乱麻·林佑照例走的楼梯,谁知在家门口和余笑澜意外相遇了·余笑澜面色沉沉,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万,林佑一愣,尽力扯出一个笑:“怎么不进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破镜重圆·余笑澜沉默看他,闻言打开房门,示意他进去。
林佑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但实在是很疲惫,没精力站着和人扯白,便顺水推舟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也懒得摘兜帽,就这么仰面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余笑澜走进来。
余笑澜依旧是不发一言,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摩挲过他的侧脸,旋即往后,扣住他的后脑,很粗暴地吻住了他··说是吻,更像是粗暴的惩罚,对方气势汹汹,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吞吃入腹。
林佑没觉出快感,单是感到窒息,和铺天盖地的疼··仿佛在发烧时被人揉捏脆弱的皮肤,这疼痛很不自然,不仅是嘴唇,被捉住的后颈,甚至还有他被压在沙发边缘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给人一种病入膏肓的错觉。
林佑瞪大了眼,手指挣扎般张开,但到底不忍推开余笑澜,只是冷汗涔涔地握紧了他的肩膀,任由对方深入口腔黏膜,带出一阵不自觉地颤抖··他能感到余笑澜的不安,双眼有些酸涩,却流不出泪。
术前化疗并不算顺利,生活挺讽刺的,在他最不想死的时候,偏偏又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疼痛很好,他收紧手指,心想,总算证明他还活着··余笑澜微微退开一点,呼吸有些凌乱,目光向下一扫,突然上手来脱他的衣服。
林佑一惊:“不要……”·但尾音被对方重新吞进了嘴里,余笑澜似乎铁了心要将他就地正法,根本容不得他拒绝,单手将他的两个手腕在背后束紧了,摸索着就去拽他的衣服。
粗粝的手掌擦过腰间,林佑被无限放大的痛觉激得一抖,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猫咪给关在卧室里,此时听见他的痛喊,扑在门上疯狂地用小爪子挠门。
但余笑澜充耳不闻,手下动作不停,把他宽松的裤子向下拽了一截··林佑心知不好,红着眼睛扭过身,一脚把余笑澜踹开,怒道:“滚开·”·惊慌之下,他没留力,这一脚踹得既重且狠,余笑澜捂着小腹半蹲下|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林佑浑身剧痛,手腕在卫衣过长的袖子遮挡下,轻微地发着抖··但他一看余笑澜的眼神,突然慌了,胡乱地去摸对方的脸颊,嘴里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啊,对不起。
疼不疼”·余笑澜动作很慢,却很坚定地拂开他的手,眼神冷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林佑和他对视了一秒,心中酸涩难当,似乎有一道防线骤然垮塌。
所有人都可以这么看他,冷落他,嘲笑他,践踏他,唯独这个人不可以··他并不在乎那点疼,只是刚做完一个疗程,他胸口还埋着输液港,下|身甚至完全不能勃|起。
事到如今,他反而越来越怕对方发现真相——怕余笑澜难过,更怕对方恨他欺骗,一怒之下转身就走··林佑心里晓得这很不对,却无法控制自己,死亡到底还是可怕极了,他不想再回到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心中一团乱麻,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解释··客厅里没开灯,光线一点点暗下来,把两人吞没在黑暗里··他沉默地站起来,去洗漱,医院里脏得很,怕把传染病过给余笑澜。
浴室里响起水声,余笑澜坐在林佑先前的位置,把脸埋进膝盖··就在这时,林佑的手机亮起来,余笑澜不经意地一瞥:·【419徐文畅】:我到家了··不一会儿,又来了几条:·晚上注意休息(拥抱)。
下周见,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余笑澜不堪忍受地将刺目的手机屏翻了个面··然而只消停了一会儿,它又震动起来,余笑澜猛然起身,一把将它扫到地上,手机在长毛地毯上转了个圈,正面朝上,是个陌生的号码。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二次初恋+番外 by 醉白虾】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