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by 青岚牙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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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 by 青岚牙子(2)
·黄怡轻轻地说:“我看你没什么问题·”·顾庭哲用没打石膏的手推了推方轩,“行了,昨天晚上一来就睡,睡到现在,你说你来干什么”·方轩挥开他的手,又趴下了。
黄怡缓了一会,已经能自己爬起来了··“那个女人居然只给你打了一针·”顾庭哲道··“不,”黄怡幽幽地看他,眼神充满了怨念,“她还打爆了我的新车,不知道保险公司会不会赔。”
护士拉开病房的窗帘,阳光洒了一地,让人觉得心中温暖··“反正那女人是不会赔的,她可是连一块钱都要抠的人·”·“你认识那个女的”·“见过一次。”
顾庭哲说着,又把方轩推醒,“快给我起来”·方轩迷迷糊糊地睁眼,用被单擦了擦口水,“干嘛,我还没睡醒·”·“睡睡睡睡,你一天到晚就是睡觉,快点扶我起来。”
顾庭哲拿那只没打石膏的腿踹了几脚方轩·“你这样了还起来干什么,练拳”方轩不解地问··“我要上厕所啊……”顾庭哲无语了。
“哦……”方轩把他扶到厕所··黄怡听着里面的动静,有点想笑··“帮我解裤子·”·“我怎么帮你解,变态啊”·顾庭哲说:“快点”·方轩撇开头,帮顾庭哲拉下裤子。
“作死了,我有的你没有”·“靠,帮你还这么多废话,自己弄吧,我走了·”方轩红着脸跑出去了··顾庭哲解决完,方轩又进去扶他出来,黄怡已经下了病床,“医生说李队已经醒了,我去看看他。
顾庭哲,你去不去”·顾庭哲面色微寒,他别过眼,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我就不去了·”·“为什么啊”黄怡不解。
顾庭哲躺回床上,看了看昏昏欲睡的方轩,“以后吧,以后再说·”·黄怡觉得他十分不对劲,但没有再说什么,独自一人去探望李方志··“你怎么又要睡觉,”顾庭哲说,“一副肾虚的样子。”
“我”方轩一听他说话就来气,“昨天晚上十点我打电话去警局问你怎么还不回来,他们说你在医院,李队被打了一枪,我吓得差点连魂都飞了。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赶过来,折腾了一晚上,你说我困不困”··顾庭哲说:“我就不困·”·“行,您年轻力壮,不是我这等文弱书生可比的。”
方轩摆了摆手,去拿桌子上的苹果,张嘴就咬··顾庭哲嫌弃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削皮就吃,不卫生·”·方轩呸了一声,“我就爱吃皮,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给我削一个·”·方轩没理他,三两下啃完苹果,准备去买早饭··“你干嘛去”顾庭哲拉住他··方轩甩开顾庭哲的手,“我去买早饭,你等着,别乱动。”
顾庭哲点了点头,躺回床上··远处有教堂传来钟声,白色的鸽子飞过湛蓝的天空,顾庭哲看着,思考着,在床上沉沉睡去·-·血色弥漫过无边无涯的荒野,顾庭哲气喘吁吁地跑着,他只知道自己是在追逐,但他在追逐什么呢·眼前出现了两个黑影,一男一女。
他们的背后有一头孤狼,对月长嗥··黄怡和李方志躺在地上··他们的眉心渗出了血,漫向顾庭哲的脚边,温热、腥红··顾庭哲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探向他们的脸,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他抬头向天上看去,黑沉沉的天空就像杂乱无章的线条拼凑在一起,诡异的安静··“顾庭哲”方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满脸的泪水,绝望地大喊着,喊道嗓音沙哑,“你快走吧,别再管我了”·顾庭哲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在风中飘摇的衣角,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却将枪口对准了方轩的太阳- xue -。
女人曼声道:“顾庭哲,你还是管的太多了·”·男人扣动扳机,方轩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顾庭哲从梦中惊醒,又被眼前的两张大脸吓了一跳。
方轩和黄怡正仔细地观察他··“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顾庭哲皱紧了眉头,抬手想把他们挥开,奈何这两个人像牛皮糖一样一动不动的。
“你刚刚在叫我哎,”方轩兴奋地说,“还叫了黄怡和李叔·快说,梦见什么了”·顾庭哲摇了摇头,“是个噩梦,我不能说。
说出来就会变成现实·”·黄怡一下子兴致就起来了,“什么噩梦,你是不是梦到那两个人了”·顾庭哲把他们两个人的脸推开,就看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堆扑克牌。
“……”顾庭哲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方轩说:“现在下午1点了,我们实在无聊,你又叫不醒,只好打牌了。”
黄怡说:“我赢了两局,方轩不肯在脸上贴小纸条,他耍赖皮·”·方轩脸一下子红了,“我……我那是让你,不信的话再来,我肯定能赢回来。”
两人同时顿了顿··“顾庭哲,你来不来”·“滚,一个警察,一个教授,在病房里赌博,真想的出来啊你们·”顾庭哲端起一边桌子上冷头的饭菜,扑克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不行不行,”黄怡大叫着,“方轩你必须让我贴小纸条,你不能这样,你是赖皮狗·”·“我不要啊,我不要被贴小纸条,”方轩大叫着在病房里逃窜,“顾庭哲救命啊”·“吵死了,你们两个。”
顾庭哲将空掉的饭盒扔进垃圾桶,看着两个人在空空的病房里追逐··天空依旧晴朗··-·病房里,太阳已经开始西落了,微红的阳光斜照进病房,顾庭哲靠在枕头上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一点点变红。
黄怡和方轩闹腾了一下午后,犯了春困,睡了又一个小时了·回忆起刚刚的梦,顾庭哲心有余悸地盯着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人,无奈地泄了一口气·黄怡突然睁了眼,发现正在盯着自己的顾庭哲。
顾庭哲及时撇开眼,看向窗外,“睡醒了”黄怡坐起身,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声说:“我睡了多久”·“才一个小时而已,你的手机好像有消息。”
顾庭哲指着床沿亮着屏幕的手机··黄怡拿起手机解锁,查看消息·“一直都没跟你说,昨天……谢谢你救我·”·平时见惯了黄怡张牙舞爪的样子,这样安静温柔的黄怡无疑是让男人心动的。
顾庭哲却仍不为所动··他搔了搔头:“再怎么说你也是我顾庭哲的队友,哪能看着你被打·不过你黄怡也有跟我说谢谢的一天,让我有点哈哈哈……”·黄怡起身往顾庭哲胸上捶了一下,他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顾庭哲瞄见手机屏幕上显示对话窗口是“李队”,“他还好吧”黄怡发现顾庭哲在看自己的聊天记录,转身藏手机,“没事,李队问我你怎么样了,我说你死不了。”
顾庭哲靠回枕头上说了声哦···“你今天到底梦见什么了,很少看见你脸上有这么紧绷的情绪,嘴里还叫着方轩和……我·”黄奕好像知道了什么,意识到顾庭哲做梦喊自己的名字时,她现在居然有些迟疑、紧张和一些莫名的期待。
顾庭哲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黄怡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他抬起头:“我好像有了惧怕的东西,在梦里不断地提醒着我的失败·直到刚才,我盯着你和方轩熟睡的脸,才明白这种恐惧的来源。
黄怡,这话你别和方轩说,他一个学心理学的,知道了一定要搞我·”·黄怡注视着顾庭哲,她从未见过这个人脸上出现过如此让人心疼的无力··“嗯……你……没事,那我就先回警局了,有事打电话。”
黄怡拿上警帽走出病房··短短一个下午,短短几步走出病房的路,却让黄怡彻底改变了对顾庭哲的想法··顾庭哲看着黄怡出去的身影,直到黄怡消失在视野里。
他低头看向在一旁睡得死猪样的方轩,手不自觉摸向了他的脸,很软很温暖··顾庭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是多么冰凉,正想挪开帖着方轩脸庞的手,方轩却蹭了蹭顾庭哲的手,又满意地靠着睡去。
顾庭哲愣住了,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黄怡若是在场,一定会更加惊讶,顾庭哲此时眼中,是她一生都未曾得到过的爱意··吾名夜狼·第15章 危机暗藏·英国,爱丁堡,凌晨1点。
透明的玻璃将实验室隔绝出一方小天地,往外是白色的墙壁和巨大的精密仪器,往里去是一张简单的病床·全身赤/裸,皮肤苍白的男人躺在上面,身上插满了导管。
心跳和脉搏实时传输到穿白色大衣的工作人员面前的显示器上,他们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又转过头相视一笑··“可真不容易,”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他可是唯一一个成功存活的实验体。”
卷发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为了庆祝这个夜晚,我们应该去酒吧喝一杯,或许能碰上个辣妞,来个一夜情什么的·”·“你可真是个衣冠禽兽。”
长着小雀斑的克瑞斯检查着仪器,“我还是不去了,愿上帝保佑你被辣妞光顾·”·安德里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猛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克瑞斯对他的粗鲁举动见怪不怪,只是一把推开。
“伙计,没事的,这里安全得很,他逃不出来·你难道不想舒服舒服那你可太对不起自己了·”·克瑞斯犹豫了一会,还是接受了安德里的提议。
“我说,其实我之前在酒吧里认识过……”·两人谈笑着走远,显示器上的数值依旧稳定··-·威廉睁开了眼睛,周围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铺天盖地的白色,令人绝望的白色。
他抬起手,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导管·各种各样的管子们掉在地上,被威廉毫不留情地踩在脚底·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凉的玻璃罩子,然后重重捶了一拳··加厚的钢化玻璃开始龟裂,像绽开一朵无色的花,在玻璃碎裂声中,威廉缓步而出。
警报声在实验室中响起,巡逻员闻声赶来这里至少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在这三分钟里,足够威廉找到他所需要的衣服和武器,这原本是配备给实验员来对付暴走的实验体的。
穿着黑色制服的巡逻员飞速赶往这一座实验室,他们统统将子弹上膛,准备在看见暴走实验体的一瞬间将他解决··“该死的,那两个实验员呢”基地负责人灰狼死死地盯着监控,“我要打爆他们的脑袋。”
“刚刚才找到他们两个,在酒吧里喝得烂醉·”西装男人说··监控中已经有枪火亮起,灰狼将雪茄按在桌子上,“必须解决掉他。”
巡逻人员前赴后继地朝实验室内倾泻子弹,威廉以特殊加固的实验室墙壁为掩体,飞速填充弹夹··在火力暂停的0.1秒内,威廉抬枪点- she -,速度飞快,巡逻员立时倒下一大片,偶尔有流弹打中他,但令人惊奇的是,他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愈合。
不过几秒,他已经完好如初,而对面和他交战的巡逻员却死伤了大片··他简直是不死的战神·西装男人沉声道:“他往机密处去了·”·“没有人能拦住他吗”灰狼愤怒地大吼,微卷的胡子在下巴上发颤,显然是被气的,“都死光了吗”·“是的,”西装男人说,“和他正面交火的巡逻员都死了。”
“Fuck”·灰狼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盯住屏幕,“莱昂,他去机密处干什么”·莱昂说:“他知道‘天狼’计划,他要GCT42839的资料。
我们这里没人能阻止他·”·灰狼松了口气,“GCT42839的资料已经被高度加密,除了在中国的那一份,其他的已经是组织的最高机密·”·“是这样的吗”·男人伦敦腔的英音低哑中带着微微的- xing -感,响起在这间办公室里。
灰狼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莱昂”·“抱歉,”莱昂低下头对着电脑一阵- cao -作,“刚才的记录出现了错误……”·威廉将两把枪分别抵在他们的头上,“没用的,系统已经被我改过,你们的求救信息发不出去了。
现在告诉我,GCT42839在中国的哪里”·爱丁堡的夜狼基地,在此夜化为一片火海··-·顾庭哲这个月破了大小的案子七七八八,李方志向上面申请销了他的案底,还给他发了奖金。
于是他用这笔奖金租了个又大又宽敞的房子,还让方轩和他一起住·方轩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当是顾庭哲的报答了··警局里,大伤初愈的李方志和顾庭哲都被安排了相对轻松的工作,和之前的高压状态相比,他们现在简直像泄了气的皮球。
两个男人一天到晚有劲没处使,琢磨着要和黄怡对打··黄怡将健身房的卡扔回顾庭哲桌子上,“谁要去健身房闻汗臭啊,走开”·顾庭哲飞快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方志,李方志捂着自己的肩膀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黄怡,健身有利于身体健康,你平常训练完也可以去健身房再放松一下·”顾庭哲自己都觉得他的话说的狗屁不通··“那个,黄副队啊,我觉得顾庭哲说的挺对的,而且你们两个可以在健身房再比一比么。”
李方志说··“你还想和我比呀”黄怡问顾庭哲··“算了,比了那么多次都是五五开·”顾庭哲把中华仍给李方志,“李队,你赢了,我不和她比了。”
李方志压低了声音,“你奖金发了多少,都能包养方轩了”·“没多少,就正好能包养方轩的程度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李方志笑着摇了摇头,拿着这包中华走了出去。
-·最近几次顾庭哲从警局下班都比方轩早··“咔哒”,顾庭哲开了门,“我回来啦·”家里仍旧是没有方轩的骂声,“又没回来,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每次回来这么晚。”
顾庭哲抄了拖鞋躺在沙发上,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拿出手机,给方轩发了条微信:“小轩子,还不回来·”“我都饿死了,晚上吃什么。”
顾庭哲满意地盯着屏幕,因为他为方轩想了一个新外号——“小轩子”··“轩你个头,忙着呢·自”·顾庭哲甩开手机,气鼓鼓地躺回沙发上,就打算闭上眼睛等方轩回家。
他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是那天医院里方轩靠在自己手上熟睡的样子··顾庭哲奔向门口,瞬速穿鞋冲出了家门,一小时后又回到了家里·他拎了一袋东西去到了厨房,从袋里拿出了西红柿、牛肉、青椒、茄子、半个哈密瓜。
虽然知道在厨房里- cao -作可能会给方轩骂死,但今晚他只想试一试··晚上7:30·方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发现沙发上没有顾庭哲的身影··“顾庭哲,你死去哪儿了啊”·方轩放下公文包,发现了在厨房的顾庭哲,“妈啊,顾庭哲,你又在炸厨房啊”·顾庭哲转过身,“还不是你说自己弄,那我就只能自己弄了。”
方轩看见顾庭哲到现在也不过切了哈密瓜和打了个鸡蛋,无奈地走上前接过顾庭哲手里切的乱糟糟的青椒,“你呀,还是去沙发上坐着,我来吧·”·顾庭哲退到方轩身后,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嗯……有什么我可以打打下手的”方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呆住的顾庭哲,笑了,“你今天有点奇怪啊,又买菜又主动做饭的。
你把身上的围裙脱给我,给我系上·”·顾庭哲乖乖把围裙拿下从方轩身后给他戴了上去,顾庭哲贴在方轩背后,把带子在方轩腰上绕了一圈在前头打结,他和方轩靠的那么近,顾庭哲能闻到他头发上薄荷味洗头水的味道。
还有那件讲课专用白衬衫下透出的肌肉线条,顾庭哲在方轩身后出了神,忘了接下来的动作··“喂,你好了没啊·”·顾庭哲把头靠近方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绳子太难系,我系不来怎么办。”
面对突然发骚的顾庭哲,方轩猛地转过身,却正被顾庭哲拦了个正着·顾庭哲双手撑在洗手池边上,把方轩困在怀里·方轩看着顾庭哲,突然觉得耳朵好烫,低下头,“神经病啊,我要炒菜了,我自己系”·顾庭哲反而压得更紧了,这一瞬间,他们同时听到了心跳声,顾庭哲以为是自己的,方轩也以为是自己的。
突然方轩把手往顾庭哲嘴上一抹,“哇,好辣啊·”方轩趁机从顾庭哲怀中逃脱出来,在一边举着两只切了青椒的手哈哈大笑··顾庭哲跑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水狂喝,喝完后坐在沙发上憋红了脸,“天哪,顾庭哲,你刚才在干嘛,你疯了吧。”
辣劲缓过一会后,他转头看向厨房,看着方轩在忙碌的身影,满意地躺上沙发,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第16章 何所求·夜已经深了,顾庭哲从浴室出来,听到客厅里的响动,走了过去。
方轩正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地盯着电视,手里的笔已经掉在了地上··“干嘛呢”顾庭哲扯了扯他身上的小毯子,帮他盖好。
“唉,真是烦,”方轩揉了揉眼睛,抠下一粒眼屎,弹掉,“最近这群学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疯,居然要研究动物心理学,他们自己可不就是最奇怪的动物研究个鬼啦”·顾庭哲看了一眼电视屏幕,“所以,你就观摩《动物世界》”·“是啊,真够无聊的,”方轩俯身从地上拿起笔,“我宁可看《逐梦演艺圈》,起码还有人类的肉体。”
顾庭哲不屑地笑笑,准备催他回房睡觉··背后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嚎··顾庭哲立刻转过头,电视超大的屏幕上,有一只孤狼立于高丘,对月长嗥。
顾庭哲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个血色的噩梦,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明明记得,刚才的《动物世界》里正在讲的是热带雨林中的昆虫··“嗷”方轩一把从屁股下面抽出遥控器,“这怎么在我屁股下面,硌死我了”·顾庭哲从他手上抢过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你怎么这么笨,快去睡觉”·“我早就想问了,怎么你租的这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你是不是故意的”方轩爬起来,怒视顾庭哲。
顾庭哲俯下来,凑到方轩耳边,轻轻说道:“就算我是故意的,又怎样你还不是乖乖跑来和我一起住了”·“啊啊啊,滚开啦”方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顾庭哲推开,小跑进了房间。
-·这几天,顾庭哲睡得很不安稳,每每从夜半惊醒时,他就会看看身边方轩死猪般的睡颜,心才微微安定下来,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一天天变差了··顾庭哲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李方志倒了杯茶从他身侧经过,“小顾,注意身体,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什么啊,”顾庭哲按着太阳- xue -,“没那回事·”·“那是什么事,和你李叔说说·”李方志喝了口微烫的茶水,在空中呼了口热气。
“……”顾庭哲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李方志解释自己的疑神疑鬼,这像极了一个疯子··“算了,我自己解决·”·李方志说:“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
但是这种心里的小毛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你压在心里,可能有一天它没有了,也可能有一天,它炸了·”·“那我怎么办”顾庭哲说。
“警局不是有心理咨询室吗,或者你不想警局里的人知道,你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方轩,你让他给你开导开导·”李方志说··顾庭哲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他们还会出手,却想不到他们的目标是谁。
上一次,我好像完全是凭直觉·”顾庭哲突然想起自己和方轩说过关于直觉的一套歪理,不由嘴角轻扬··李方志摆了摆手,“你不要多想了·我去收拾下东西,等会一起吃顿饭。”
顾庭哲点头,又开始处理手上的东西··晚上,顾庭哲回到家,坐到沙发上·他突然想到方轩昨天在看的《动物世界》,于是摸出遥控板,将电视打开。
方轩开门时,顾庭哲正在正襟危坐地看着电视,把方轩吓了一跳··“哦哟,破案呢”方轩看了一眼屏幕,“森林野母猪为何夜夜惨叫幼鹿屁股被咬究竟是谁所为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人- xing -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请关注节目:《动物世界》。”
“……”顾庭哲沉默了一会,嘴里吐出两个字,“傻逼·”·“嘿你个大西瓜,怎么说话呢,怎么骂人呢”方轩拎着菜去厨房一顿- cao -作。
两人吃完饭,方轩在收拾干净的餐桌上放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顾庭哲见状,露出诡异的表情··方轩连忙解释,“你放一百个心,不是和你玩笔仙·”·“嘿嘿,你刚才不是在看《动物世界》吗,我来给你列张关系表,你帮我推测这些动物的心理,明天我课上讲。”
方轩解释道··“可以,开始吧·但是作为报酬我要你帮我一个忙·”·方轩不解:“什么忙”·“等会告诉你。”
“好吧·”方轩点了点头,示意顾庭哲他要开始了··“你看,这个野猪它在森林里对吧,它老婆生了三只小猪·它现在想干什么”方轩问。
“养它们”顾庭哲皱眉··“牛逼啊,野猪也是这么想的·”方轩停了停,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它为什么不能想成为野猪群里最帅的公猪呢你看它的鬃毛,真是滑溜。”
·“哦,公猪啊·”顾庭哲垂眼看着纸上的字,“如果它是一只具有人类思维的野猪,你说的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存在·”·“如果这时候森林里来了狼,野猪会怎么做”·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字,却让顾庭哲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逃·”·“你好奇怪啊,以你的- xing -格,肯定是顶着獠牙肛爆狼嘛·”方轩在纸上写写画画,“你这样我就不提问了,直接引结论了哈……”·“那是因为还有三只小猪。”
“嗯对哦,忘了……”方轩抓了抓头,又写了几个字,“你看,当我让你代入野猪这个角色的时候,你做的事情都是从野猪这个角度出发的,但是在生活中,我们却很少……”·顾庭哲自动忽略了方轩准备好的心灵鸡汤,无聊地接过笔,在白纸上开始涂涂画画。
“喂·”·“嗯”·“喂”·“嗯”·“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我想问你,”顾庭哲看着方轩的脸,“你会读心术吗”·“哈你脑子坏了吧。”
方轩一脸黑人问号··“你会读心术吗”·“不会,滚·快说要我帮你什么忙,不说我走了·”·“人在迷茫时应该怎么做”·顾庭哲问道。
”方轩说:“你也会迷茫吗我以为你是指南针,永远不会找不着北。”
“回答我·”·方轩说:“那就问问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顾庭哲沉默了,他想要什么·看到白纸上杂乱的线条,与梦境中昏暗的天空一样。
恍惚间他好像正面临着永夜,他该如何重启光明呢·他回过神来时,方轩已经躺在床上睡死过去·那样子,真像头猪·他们就像那群野猪,躲避狼的追捕。
不是他们,只有他·小野猪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叫做狼··顾庭哲将白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第17章 审问·“你要审问那个修车工”李方志惊了,“他已经在蹲牢子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角落打毛衣做劳改。”
“一天时间,”顾庭哲伸出食指,“我要见到他·”·黄怡崩溃地打着电话,“你知道这要多少手续吗,你到底有什么事是要非问不可的啊”·李方志说:“他要问,你就想办法让他问,电话继续打,打到上面同意为止。”
顾庭哲说:“刘力的死并非铁案一桩,他车里的横幅不是为了搞笑,而是为了给其他人一个警告·所以那个修车工张建兵或许不是自己要杀刘力的,他口供里的那些看似有理有据的动机都是假的,因为他无法解释那条横幅,横幅根本不是他放的。”
“还记得监控里的那些人吗其中有杀死赵宏领的高询,有杀死富江的神秘女人,其他的则是目前还没有出过手的人·”·“有没有可能,他们的背后是一个组织在支持,或者说,指派他们的行动,为了某个目的。
而这个组织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杀人,因为杀人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你们知道吗太他妈简单了”·顾庭哲激动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头却垂着,嘴中低声念道:“那个女人一开始还精心谋划,修车工、伪装。
后来竟然直接拿着把枪去别人公司杀人,他们视人命如草芥,看法律像看废纸,简直是无法无天”·李方志说:“但是你推测归推测,不要这么激动。”
黄怡终于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可以了,时间在明天下午一点·”·“你打算问他什么”李方志问··顾庭哲说:“一些关于他们组织里的事。”
-·第二天,张建兵被提到警察局,顾庭哲要求和他面对面无障碍交流,于是李方志亲自守在审讯室外等他出来··昏黄灯光照在张建兵的脸上,将他很久没有洗过的头发照得油光发亮,一双三角眼藏在长长的刘海下。
他的双手被铐在铁栏杆下,勒出深深的红痕·从始至终,他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顾庭哲坐在黑暗中,打量着他··“姓名”·“张建兵。
已经知道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再问了吧,如果是想从我这里套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庭哲凝视了一会自己的笔尖,等到张建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才说道:“刘力的车子是你改装的吧,制动系统的改装方法挺先进的,你是哪里学的”·张建兵随意道:“我自个琢磨出来的。”
·顾庭哲笑着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这种逆推法需要大量的理论知识做基础,否则根本不可能成功·美国的工科大学就有这样的专门课程,你或许是在那里学过。
对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张建兵在他提到美国工科大学时挑了挑眉,但随即表情恢复如常,“蓝翔技工·”·“是吗”顾庭哲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着,“蓝翔技工能学得这么好,说明你对汽修的确天赋异禀。”
张建兵说:“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母校·”·顾庭哲耸了耸肩,“只是开个玩笑,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道歉·”·顾庭哲说:“你的出境记录上显示,你是五年前回的国,那么你之前是在国外生活,在哪里”·张建兵说:“我在非洲做铁路维护。”
黄怡在监听室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赵铁蛋在边上乐得满地打滚,“哈哈哈,这个张建兵挺会吹牛逼的·”·顾庭哲说:“你家里的护照、美国签证是什么时候的”·张建兵说:“是假的,我从网上买来装逼的。”
顾庭哲在本子上划了一条长长的黑线,他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对于张建兵的胡言乱语,他只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我要回去打毛衣了,你问完没”张建兵就着铐住自己的手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刘力也是从美国回来的·”顾庭哲说··“你想表达什么,说清楚点·”张建兵说··顾庭哲说:“我猜,他其实也是你们组织的人,对吧”·张建兵问:“什么组织,蓝翔战队”·顾庭哲站了起来,凑近他的脸,逼视着他,“为什么杀他,是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违反了你们组织的规定,触犯了禁忌”·张建兵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你是说他喜欢在游戏里越塔杀人,这不是送人头吗”·顾庭哲盯着他,心中一直压抑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黄怡看着审讯室里的两个人,突然大叫,“顾庭哲怎么又开始发疯了,他怎么开始打人了”·顾庭哲给张建兵脸上来了一拳,打得他一头磕在栏杆上,却因为双手被铐,无法躲避和反抗。
张建兵吐了几口血沫子,随即又被顾庭哲揪起头发,不得不直视那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灯光,“你他妈的再给我胡言乱语”·李方志在外面拍门,“顾庭哲,干嘛呢快开门听见没有”·“我都不知道你问的什么鬼问题,你叫我回答什么好吧,你想叫我回答什么我就说什么好了,随便你给我扣什么帽子。”
张建兵想无奈地摊手,但只动了动胳膊··“放你娘的屁”顾庭哲一脚踹在他腹部,张建兵疼得弓起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用手护住自己的头。
李方志开始咣咣咣地砸门,大喊顾庭哲让他冷静··“哈哈哈,”张建兵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顾庭哲扯住张建兵的胳膊,把他的头往栏杆上按,“你他妈的笑,笑啊”·张建兵渐渐地失去了笑的力气,脸憋得通红和顾庭哲角力。
砰地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撞开,李方志扑了进来,顺势一把将顾庭哲推到一边,张建兵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们··顾庭哲盯着张建兵的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他被气到了极点。
·张建兵的眼中充斥着嘲讽的神色·他竟然被一个阶下之囚用这种眼神看待··李方志死死地攥住顾庭哲的衣领,另一只手扬得很高,眼看着就要落下,落在顾庭哲的脸上。
很久,李方志从喉咙的深处发出怒吼,“你他娘是不是真的疯了你在干什么,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你才刚刚销案,”李方志快速道,语气又急又恚,“又在这里拷打一个犯人。
你很有成就感吗你的自傲全都来源于这种下作的方式吗你问出了什么呢,是不是和你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断分毫不差”·顾庭哲的眼珠转动,看着李方志,一言不发。
“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你究竟在做什么·”李方志放开他的衣领··顾庭哲呵地一笑,“我在做什么我清楚,你呢你又在做什么”·李方志表情微僵,“你说什么”·“暗中留意我的一举一动,卸掉我手/枪里的子弹。”
顾庭哲说,“你能告诉我,你做这些的理由吗”·“上面下的命令我不能不照办……”·“上面的命令”顾庭哲打断他,重复道:“上面下的命令上面对我不信任也就算了。
你呢,你信任过我吗”·“但凡你给我留一颗子弹,我用得着在这里抓着个贱人不放吗”·李方志低下头,不去看顾庭哲充满恨意的眼睛。
“有没有你有没有信过我,不会再做那种事”顾庭哲大声质问他··“没有,”顾庭哲不等他回答,便抢先说道:“一次都没有。”
·李方志说:“你现在的确做出了同样的事·”·“那你同样可以再送我进一次监狱·”·顾庭哲握紧了拳头,转身欲走,缓过劲儿来的张建兵靠在栏杆上凉凉地说道:“当夜幕降临时,唯有孤狼能对月长啸,高唱胜利的凯歌。”
顾庭哲瞬间如坠冰窟··黄怡迎上他,刚想开口说话,顾庭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开··李方志对黄怡说:“把这件事瞒下来。
你去医务室,让医生给他看看·”·黄怡点了点头,急忙赶去医务室··张建兵的那句话,仿佛恶魔的低语,一直萦绕在他耳边,顾庭哲点了一根烟,还没抽两口又掐灭了。
他现在看到烟,就想到小卖部老板娘··难受,欲蹦迪··顾庭哲烦得很,在家换了常服,又发短信给黄怡,让她帮自己向李方志请几天假,然后一头钻进了网吧。
网吧里乌烟瘴气的,坐在电脑前的人时不时冲出几句国骂·顾庭哲随便找了台机子坐下上机··……·第18章 拘留·凌晨0:13·男人打开房门,顾庭哲的警服被随意地扔在床上,隐形耳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雄狮正在沉睡,你的任务开始。”
男人轻嗅警服上淡淡的香皂味,唇角微扬,“明白·”·审讯室外的走廊打着惨白的灯,一个一个地延伸,直通向某个房间·男人步伐沉稳,迈着修长的腿,从容走在长长的走廊里,黑色的靴子一下一下地敲打地砖,像黑色的琴键起落。
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不再是那天平平无奇的样子,光是看半张脸已经能感觉到他的英俊,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被墨镜挡住,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分明··两个打盹的警员坐在审讯室外,直到男人推了推他们才猛然间清醒过来。
“这么晚还要审啊……”年轻的警员揉了揉眼睛,“王哥,我带他进去还是你带他进去”·姓王的警官接过男人递上来的警察证,仔细地对比了照片和真人,“顾庭哲顾警官是吧”·“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般悦耳,“晚上是你们两个值班”·“没问题,小谢你和他一起进去吧·”王警官对身边的小谢说,又转头回答男人的话,“晚上当然是我们值班。
白天李队好像心情不太好,我问他这犯人什么时候送回去,理都不理我,搞得我们今天又要值夜班,这人那都熬坏了……”·男人接过警察证没有说话,那张与顾庭哲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常有的不耐烦的神色,浓黑的长眉微皱,墨镜后的眼神凌厉,“快点,我还想问完早点回去。”
小谢忙不迭地打开审讯室的门,把男人带了进去·王警官不屑地说:“大晚上还戴副墨镜耍酷,嘁”·-·黑刃坐在审讯室的桌前,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张建兵。
张建兵迷迷糊糊地醒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黑刃··“小谢,”男人偏了偏头,嘴唇微微挑起,“我怎么觉得门没关好,你帮我去检查一下·”·小谢哦了一声,又站起来去关门了。
监听室里正在值班的警员头一下一下地垂着,没精打采地盯着监控屏幕··“倒数三秒,切断监控·”女人的声音在隐形耳机里响起··“三。”
“二·”·“一·”监听室里的警员彻底睡着,而监控屏幕一片黑暗··小谢的手刚搭上门把,就感到后肩一股巨力传来,随即失去了意识。
黑刃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张建兵身边,取出微型电子切割器,打开了他的手铐··“夜狼黑刃·”简单的介绍过后,张建兵明白了他的意图,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和地上的小谢互换衣服。
监控屏幕再次亮起,刚刚打了个盹的警员猛地醒来,看到监控中犯人乖乖地趴着,两名审讯的警官正打算离开,心中微定下来··王警官站在门边上,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连忙打起精神。
“出来了啊”·“嗯·”男人点了点头,习惯- xing -地勾了勾嘴角··王警官忽然觉得这个顾庭哲好像笑得有点多,平常他不都是臭着一张脸吗·男人走出审讯室,身后跟着的小谢低垂着头,王警官更觉得奇怪了,小谢进去一趟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小谢”·小谢抬起了头。
嘴角青肿,显然是被人打了一拳··可惜的是,他不是小谢,他是张建兵,本该被铐在里面的囚犯·“”王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咚得一声,男人将他劈晕在地。
-·顾庭哲在网吧里过了一整夜,泡面和营养快线堆了一桌子,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旁边的小哥也是刚刚在沙发椅上睡醒,站起来准备去洗把脸··顾庭哲摸出手机,开机。
他的警察证掉在地上,小哥顺手帮他捡了起来,“卧槽,你是警察你来网吧查黄赌毒条子”·“卧槽,我和警察坐隔壁桌打了一个通宵游戏,”小哥颤抖着双手,“我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升华。”
“妈呀,原来警察还用手机,能给我留个手机号吗”小哥激动地说··“可以,你的手机号多少,我打给你·”顾庭哲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究其原因是因为这货昨天晚上打游戏还自顾自地说了一晚上单口相声,还挺逗的。
顾庭哲存了他的手机号,才看到手机里有四十几个未接电话,有黄怡的,李方志的,方轩的,他妈的连赵铁蛋都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怎么了警局炸了·顾庭哲突然有一种地球没有他就转不起来的成就感。
他回拨给了黄怡,对方马上就接了··“喂”·“喂顾庭哲,你是不是疯了”黄怡语气既焦急又带了一些不可置信。
“……我怎么了,你干嘛这样说话”·“你个傻逼昨天晚上在干什么你他妈成通缉犯了你知不知道”·顾庭哲皱着眉头,下了机,“我等会再打给你。”
“喂,喂”黄怡看着挂断的电话,急得团团转··李方志抱着一堆文件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黄怡,怎么样,顾庭哲有消息了吗这样下去我要让人查他手机所在地了”·黄怡说:“还不用,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虽然匆匆挂掉了,但是他说会再打给我的。”
李方志放下文件,感觉自己真是焦头烂额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会这样”·黄怡说:“李队,你不觉得这事情有古怪吗顾庭哲审问张建兵的时候,张建兵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回听录音,听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当夜幕降临时,唯有孤狼能对月长啸,高唱胜利的凯歌’,李队,你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吗,好像是什么暗号”·李方志点了点头,“就算是暗号,那又是说给谁听的,我怎么半点都听不懂”·黄怡说:“不是的,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意义,但正因为你我都听不懂,唯有顾庭哲……我看当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好差,他是不是能听懂呢”·李方志回忆起顾庭哲之前种种不对劲,“你是说,顾庭哲可能知道点什么。
对‘他们’产生了威胁”·黄怡说:“很有可能,而且‘他们’的这次行动显然是针对顾庭哲,‘他们’既然救出了张建兵,又在顾庭哲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李方志说:“我们现在要证明,昨天晚上带走犯人的不是顾庭哲·”·黄怡的眼中微闪,“李队,其实我们一直是相信他的·如果我们不相信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你发现了吗”·他们从一开始就相信顾庭哲不会做私放犯人的事。
李方志捂住眼睛,叹了口气··-·顾庭哲告别了小哥,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换套衣服··打开房门时,方轩正睡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伴随着方轩浅浅的呼吸声。
顾庭哲关了电视,转身进到房间,警服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顾庭哲换上警服,给李方志打了个电话··“喂,有什么事快说吧·”·李方志沉下声,“昨天晚上十二点到一点之间,你在干什么”·顾庭哲想也没想,“网吧通宵。”
“好,那你有人证吗”·“有,我旁边的小哥看我打了一晚上游戏,而且我们是在网吧的大厅里,很多人都看见了·”·“那就好,我到时候会让人去网吧调查。”
李方志顿了顿,“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听了之后,你要保持冷静·”·“嗯,说·”顾庭哲皱起眉头,眼中有深深的疑虑。
“昨天晚上一点,顾庭哲带走了犯人张建兵,打伤两名看守警员,现在警方的通缉令还压在我这,我没有批·”·“等着,我立刻回警局·这种事情电话里说不清。”
顾庭哲准备挂了电话出门··李方志忙说道:“你想好,如果你现在回警局,就一定会被拘留,而且谁都不能确定你会被拘留多久·”·“我知道,我想好了,还是这句话,”顾庭哲说,“等着,我立刻回警局。”
听到顾庭哲的这句话,不知为何,李方志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大定·顾庭哲怎么会有这种让人安心的魔力呢·-·顾庭哲一走进警局的办公室,所有人立时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我的脸又不是国旗,不用行注目礼·”顾庭哲面无表情地说··李方志赶了过来,把他连拖带拉地弄进办公室··“按照程序,你现在应该立即被拘留,你的一切通话都要被监听,所以时间不多,我必须和你讲清来龙去脉,凭你的能力,肯定可以找出证明你清白的方法。”
“昨天凌晨,有一个长得和你一样,穿着你的警服,拿着你的警察证的人,到审讯室里将警员小谢和犯人张建兵互换,这是监控·”·顾庭哲看了那段监控视频。
他静默了片刻,·拿起笔开始写,“网吧的地址你应该知道·那里的人能提供我的不在场证明,至于警察证,”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这个号码是一个小哥,他能证明我从始至终,连人带警察证一直待在网吧里。”
门外已经有警员在敲门,要带走顾庭哲,黄怡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来·“我不知道那个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顾庭哲死死地盯住李方志的眼睛,“我现在把这些都交给你。
李队,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李方志点了点头··顾庭哲脱了警服外套,放在办公桌上,一边解白色衬衫的扣子,一边往外走··“黄怡,开门吧。”
顾庭哲等了等,把门拉开,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的他透着几分洒脱不羁··第19章 与刀·下午5点,Z市··太阳渐渐西落,将远方的天空染得通红,男人看着模糊不清的地平线,撑在阳台窗沿的手摆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有一点忧郁··“你来我家干什么”·“这是你家吗”女人点燃细支的女士香烟,将金属的打火机在手中翻转,“我怎么记得,你落脚的两个地方都是……”·“咳咳,”男人清了清嗓子,继续望着窗外,“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我就是试试新口味·”女人果然在吸了两口之后将烟在玻璃杯中掐灭了,深红的唇印暧昧地留在烟嘴上·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而且你有什么好怕的,张建兵我已经连夜送回组织,估计现在正在美国好吃好喝地养着。
顾庭哲一时半会的又回不来,咱们只要等着组织撤退的命令和豪华专机·等Z市的警察发现这一切时,恐怕连我们的背影都看不到了·”·黑刃说:“你联系过白狼了,他说什么时候回去”·“他只说你任务完成的很好,其他什么也没说。”
女人将打火机掷在沙发上,“我倒觉得,你昨天晚上戴墨镜其实不太妥当·”·黑刃说:“怎么不妥”·黑鸢说:“太让人怀疑。”
“高仿真面具加上化妆技术的确可以将容貌模仿的一模一样,身形和动作如果是可以学习也能天衣无缝,甚至他的神态我也能学个七分·但是一个人的眼睛是最难模仿的,若加了太多的东西反而会让人怀疑。
而且你不觉得,我和他的眼睛真的太不一样了吗”·男人回过头,俊秀的脸庞,一双眼睛有着如点缀着微微星光的夜空般的眼神,不经意瞥过时有着难以言说的深情。
或许这样的深情,亦是无情··男人摆了摆手,表示无奈,转身准备出门··“干什么去”·黑刃说:“做该做完的事。”
“你不觉得你太心慈手软了吗”·黑刃说:“什么”·黑鸢说:“到现在为止,人都是我这边杀的。
还是说,这又是你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黑刃的眸光微凝,黑鸢泛着杀气的枪管已经远远地对准了他的眉心··黑刃忙将双手摊开,“嘿,听我说,冷静点。”
“为什么不杀掉那两个警员”·黑鸢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砰地一声··……·一朵娇妍的玫瑰递到黑刃面前。
黑鸢笑着走到他身边,将红色的玫瑰别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开个玩笑,别当真·”·黑刃缓缓地出了口气,“我就说你怎么连组织的规矩都不记得了。”
“记得,能不碰任务外的人就不碰嘛·”黑鸢撒娇般轻轻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别生气别生气,要不要我带来的零食,给你道歉啦”·黑刃无奈地笑了笑,“你好好待着,我走了。”
-·方轩接到李方志电话时已经是深夜了··“喂李叔顾庭哲怎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李方志有气无力地拖着音,却始终没说出下一个字。
“到底怎么了”方轩快急死了··“他被抓进去了·”李方志叹了口气说···“什么抓进哪里监狱怎么会他又杀罪犯了”方轩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你别急,有两个警察被打晕,罪犯被放走了,我们都相信不是顾庭哲干的,会找到证据的·”李方志努力让方轩冷静下来··“怎么会是顾庭哲干的不是有监控吗,查监控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抓顾庭哲”·“监控里的人……和顾庭哲长得一模一样……”·“什么”方轩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烧坏了,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随便找了件外套套上,急急忙忙地跑出门,“我现在过去找他。”
二十分钟后,方轩终于见到了顾庭哲··才两天没见,顾庭哲的脸就憔悴了许多,变得和大叔一样,胡渣也都冒了出来··“你怎么来了”顾庭哲问。
“我来看看你·”方轩坐到了顾庭哲对面,“饭还吃得惯吗”·“嗯,还是那熟悉的味道·”·“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什么时候能出来”·“看那小哥愿不愿意救了喽。”
顾庭哲看着自己的手铐说··“什么小哥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去网吧打了一夜游戏。
和一个小哥一起·”·“你脑子有没有病,你以为你是叛逆高中生啊,吵架了去网吧通宵”方轩骂道··“你生什么气啊”顾庭哲莫名其妙地说。
“我气你……傻那找到小哥就行了”方轩说··“你才是傻吧,”顾庭哲眼神有些黯淡,却故作毫不在意镇定自若的样子,强打起精神看着方轩,又扬起唇角玩世不恭地说:“哪有这么简单。”
“你……你不会伤害好人的·”方轩说··“时间到了,请出来·”一个警官说··方轩回头一望那警官,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说道:“我走了,你保重。”
“放心,死不了·”·顾庭哲望着方轩远去的背影,不知今晚,他会不会入自己的梦·已经是深夜了,顾庭哲躺在铁床上,难以入眠,脑子里回放着监控,那个男人,很像他。
从身形上看,也很想一个人··小卖部老板娘的搭档··还有一个人,那双晴夜般的眼睛不断地出现在眼前··顾庭哲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温柔的神情,“方轩……”·-·方轩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而顾庭哲也躺在沙发上,从身后拥住他。
见方轩醒了,顾庭哲往外侧了侧,好让方轩可以在自己怀里转身,也容他能看清方轩的脸··看见顾庭哲这么抱着自己,方轩连忙用手抵住,“你在干嘛啊,有床你不睡和我挤沙发。”
“傻瓜,你在沙发上睡你不冷吗抱你去床上睡又不肯,非要睡这,我只能陪你了·”·方轩发现顾庭哲这么一抱,自己确实一直处于很温暖的状态,难怪在沙发上也睡得这么舒服。
方轩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庭哲,“那……那谢谢,是挺暖和的·”说完不自觉地笑了一下·顾庭哲见方轩收回了手,一把把方轩搂到怀里,手托着方轩的头,哼了一下,方轩伏在顾庭哲胸上,紧贴着顾庭哲紧致的肌肉线条,心怦怦直跳。
他下意识推开顾庭哲,却被顾庭哲牢牢抱住··“傻瓜,不许动,我冷死了,让我抱会·”·方轩咽了咽口水,便不再动了,他小心地尝试把头靠在顾庭哲胸上。
本是如此温情的时候,方轩却陡然醒转过来,为什么他会贪恋这一次次不该存在的温暖·他睁开了眼睛··这副身体,理当是与一柄寒彻心扉的长刀共卧而眠的。
在深情与无情中千回百转,纵然就此一步踏错坠入深渊,也要扫除一切障碍,继续前行·方轩捏住自己冰冷的手指,一如过往千百个夜里,捏住那寸缕不可留滞的刀刃。
第20章 修罗场·男人穿着衬衫,手上提公文包,长裤十分贴合他的腿型,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一路踩着夕阳,走进这个小区,里面的房子大多都很宽敞,出租的也很多,他正寄住在这儿。
但是他一米八的大床和舒服的卧室正被一个女人霸占··男人再一次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准备穿过小路上楼,他已经看到女人在窗台边抽烟的背影了··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如果是普通的路人,那没什么稀奇的·可是这张欧洲人的面孔足以让他在这个偏僻的小城市备受瞩目了··于是男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一眼:灰绿色的眼睛,棕色的头发,皮肤苍白没有血色。
他仿佛是从《暮光之城》里走出来的吸血鬼,诡异、令人发寒···威廉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停下脚步,直直地回望他··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这是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两人对望着,谁也看不清谁眼底的东西··窗户拉开的声音响起,女人靠在窗台上,朝着下面的黑刃喊道:“弟弟,回来了就赶紧上来吃饭·”·威廉立刻抬头去看女人,那双与冷血动物眼睛并无二致的绿色双眼眨也不眨。
黑鸢盯着他的眼睛冷笑··突然吹起了一阵风,风吹动立在原地不动的男人裤脚,又掀起威廉那件黑色外套的领子,最后扬起黑鸢的长卷发,吹出窗外··三人无形中的对峙被威廉一句话打破了。
“那个,先生,你的文件掉了·”·“噗·”黑鸢被威廉的新疆口音中文都笑了,将烟灰一掸,就把窗户拉上了··黑刃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文件,果然是自己的,原来是公文包破了,“谢谢。”
“啊……你,”威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出应该回答的话,“不可气·”·黑刃微笑着捡起文件,“你是想说‘不客气’吧”·“Yes,sorry……”威廉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开,喃喃地用英语说:“也不是这里吗……”·黑刃进房关门,“刚刚那个是谁”·“不知道,”女人抽着烟,“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所以你就叫我弟弟,占了个便宜”黑刃拿过她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他走路时步子沉稳,一举一动间不露破绽。
而腰间鼓起,手更是有意无意地护着,肯定藏了枪·”黑刃说··“他的口音像新疆人,肯定是个假老外·”女人说,“你不觉得他说话一股羊肉串味吗”·“……”男人沉默着去厨房,“你不是让我吃饭吗,在哪里”·“等你来做啊”·男人说:“行,一个两个,男的女的都是这样。”
黑鸢笑了,“怎么,还给别人做过饭呢”·男人没有说话,黑鸢便开始翻看他的公文包,“哟,心理学教授,不得了·不妨猜一猜,白狼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为何迟迟没有回去的消息”·方轩在厨房里摇头,“这我可猜不出。”
“昨天你夜半醒来,是梦见了什么吗”黑鸢的眼睫垂下,掩去深棕瞳孔中中几分疑色,“你的那个画筒里是什么,总看你盯着它。”
“是空的·”·黑鸢终于找到那张和顾庭哲所有的一模一样的警察证,“难道和顾庭哲有关”·“是又怎么样”方轩盛好菜,从厨房里出来。
“如果这感情超过了它该有的限度,你就要做出选择:是组织,还是顾庭哲”黑鸢语气带了些无奈,“现在这样的局面,是非要有一个取舍不可的。”
“我知道·”方轩迟迟才回答··女人拆了包辣条,砸了咂嘴,方轩摆了碗筷,过去将桌上的零食收走,“吃饭了·”·黑鸢拿出手机,“今天也没有消息,你呢你的上级有没有联系”·“没有。”
方轩打开手机,看了下信息··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惹得黑鸢抬头看他,“顾庭哲回来了,顾庭哲回来了”·黑鸢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质问道:“我不是让你把网吧那个人扣住吗”·方轩久久没有答话,黑鸢在他的脸上仔细搜寻,方才找出一点动摇的神色,“哦,我知道了。”
黑鸢眯起了眼睛,“你不想冤枉他,对吗”·方轩表情凝重,“你不能从门走,他快到楼下了·”·“我为什么要走我偏要让他知道,你在他家藏了什么。”
-·女人被推进了卧室,方轩扫了一眼客厅,收拾掉多的那副碗筷,再把阳台的烟灰缸藏好,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卷发,将茶几上的警察证收好··门被敲响了。
方轩知道顾庭哲回来的习惯是先敲一遍门等一会,自己在的话就回去给他开门·如果没人给他开门,他就会掏出钥匙自己开门进来··但是此时的玄关处正摆放着一双女士高跟鞋,黑色、皮制、低调奢华,和门口的红色垫子很配,像走红毯的女星的鞋子。
只是如果是出现在一间只有两个雄- xing -居住的房子里,会有点突兀··方轩冲过去把它塞进了鞋柜··此时,门也被钥匙打开了··在顾庭哲看来,方轩是刚刚从厨房忙活完,准备过来给他开门的。
“回来啦”他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切换了方轩的频道,傻笑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的·”·“嗯·”顾庭哲疲惫地穿上拖鞋,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李叔费了大力气才找到那个网吧,我也累的很,洗洗准备睡了。”
“饭我都做好了,吃了再睡吧·”方轩又拿出那副碗筷,摆在桌上,又把顾庭哲按到位子上,“快吃,趁热吃,我去给你榨杯橙汁·”··顾庭哲觉得他有点奇怪,往常他都是懒洋洋的,今天怎么突然给他献殷勤,难道果然是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可是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虽说是很亲近,但谁也没有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样微妙的关系,还会维持多久·方轩运刀如飞,榨汁之余目光留意着客厅吃饭的顾庭哲·一阵机器的响声,顾庭哲刚吃了两口饭,方轩就端着橙汁出来,“今天你是龙吸还是鲸吞”·顾庭哲看了他两眼,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在目光流转间消散了,给面子地一口气喝了半杯。
方轩坐在他面前,端详他喝橙汁的样子,柔和了目光,他忽然说:“顾庭哲,我好像爱上你了·”·他托着腮说道:“你这么信任我,真好·”·顾庭哲听到他的第一句话时就愣住了,随即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方轩连忙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你,你再说一遍”顾庭哲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我好像爱上你了·”·顾庭哲不知道这样的告白背后隐藏着什么,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有点晕,又有点情难自禁的喜悦·他立马放下筷子,往卧室走去。
“你干嘛,”方轩生气地抓住他,“对我的表白这么无动于衷的吗”·“不是,”顾庭哲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是太高兴了,想洗个澡清醒一下。”
方轩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劝道:“你去吃饭,饭吃到一半洗澡,像什么样子·我去给你拿衣服·”看着顾庭哲同手同脚地回到客厅,方轩胸口发涩,他觉得这样对顾庭哲真的不太好。
女人坐在床上,扔出一瓶白色的药,“给他吃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方轩拿着衣服,坚定地摇头,“我已经给他吃过小剂量的药了,绝对足够了。
这个药对他身体伤害很大·”·“祸是你惹的,也该由你来善后·”·“你不来会有这种事吗”·女人挑了挑眉,已经有了怒意,“那么你原来的意思,不打算走了”·“我没这么说。”
“但你这么想了·”·方轩用手捏了捏发酸的后颈,又无力地垂下,“你知道还问什么呢·”·“所以你也该知道,”女人把玩着手机,“你是组织里的精英,而你这个精英,却被一个男人攻略了。”
“别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方轩说··脚步声传来,二人对视一眼,黑鸢闭口不言,手已经悄悄按在枪上·方轩抬手想要制止她,但顾庭哲只是敲了敲门,“我要洗澡了。
还有,你等会也洗一下吧·”·在场的三个都是成年人,略一想都能听懂这话里的暗示··方轩有些尴尬地蹙起眉头,无声拍了拍额头,黑鸢则是一脸问号。
“可以,等我收拾一下,你洗干净一点·”方轩喊道··黑鸢用口型说:“不可以·”·方轩和她比了个手势,黑鸢看不懂,直接把枪甩在床上,意思是你们两人如果敢乱来,就把你们就地解决。
方轩担心顾庭哲会冲进来,低声答应了几句就拿着衣服出去了··“顾庭哲,你在哪儿”方轩抱着衣服,却没看到顾庭哲的影子。
“厕所·”·方轩把衣服递给他,顾庭哲反复按着自己的太阳- xue -,“怎么回事,我的头好晕·”·“你太累了吧,要不今天先休息”·顾庭哲没管他,直接脱了衣服开始洗澡。
方轩退出厕所,到客厅检查,果然是把一杯橙汁都喝完了·刚刚黑鸢已经把卧室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如果趁现在让她逃走,肯定来得及·方轩刚准备去卧室,就看到顾庭哲- shi -着头发从厕所出来,手搭在卧室的门把手上。
方轩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顾庭哲一拉一推,压在门框上,张嘴吻住了她·顾庭哲先是震惊,尔后在方轩热情的进攻下,也开始给以强烈的回应··两人唇舌相缠,难舍难分,泽泽水声在卧室里也清晰可闻。
这是一个缠绵又苦涩的吻,对于方轩来说·如果顾庭哲知道真相,一定会非常难过吧,方轩想··舌尖不断扫过口腔的每个柔软角落,带着味蕾品尝着对方甜蜜的滋味。
他们互相吮吻,直到两人的唇瓣都开始发麻,才恋恋不舍地如一对鸟儿般轻啄一下,相互分开··顾庭哲看着微微气喘的方轩,眸色深沉,“你去洗澡吧,我等你。”
方轩不得不往厕所走去,在顾庭哲推开卧室门时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第21章 欲语还休·卧室里的摆设仍是几天前他走时的样子,连他落下的那包烟也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顾庭哲关上房门,心里有点激动··他原地踱了几步,脖颈处还有未擦干净的水,晕- shi -了上衣的领口·顾庭哲脱了上衣,拉开被子准备躺进去,蓦然看见床上有一个女人。
顾庭哲大叫一声,当时便有一种山崩地裂的感觉···女人翻过身来,笑着和他打招呼,“嗨,晚上好·”·顾庭哲几乎又是眼前一黑,“是你”他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条件反- she -般一拳挥下。
他上半身赤/裸,在挥出这一拳时,肌肉拉出优美的线条,黑鸢反向一滚,扯起被子向顾庭哲兜头罩去,顾庭哲飞速下蹲,就看到身后的衣柜门上三个枪眼,漫天飞散着被子里的鹅绒,顾庭哲听到枪管与床板碰撞的声音,那女人竟然把枪管塞进床下,直接朝地上又开了三枪。
顾庭哲后退两步,在被子落下的一刻掏出藏在床板里的枪,抬臂,对准了女人的额头·女人也举枪,冷冷地看着他,用一种冰冷的、看尸体一样的眼神··“这一次,你的枪里有子弹吗”·顾庭哲拉动保险栓,女人听到子弹上膛的咔嗒声。
此时,卧室的门竟打开了,是方轩洗完澡进来了··女人的手肘转动了一个角度,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一脸茫然的方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消音的子弹轻微钝响在顾庭哲脑中无限放大,他一个飞扑,迎面抱住方轩,将他完全保护在自己的怀里。
痛感从脖子上传来,门上有一个深深的弹孔··方轩抱住倒下的顾庭哲,低喃道:“对不起·”说完,拔下了扎在他脖子上小小的针筒,里面残留的蓝色药剂滴落在顾庭哲光滑的后颈上。
女人整理着头发,走到门口,抚摸着镶嵌在门里的金属子弹··“他这人看似乖张无情,动起心来却和个傻孩子一样·”“他就是这样。”
方轩将昏过去的顾庭哲放在床上,两人看了一会裸/体的顾庭哲,他的胸膛正微微起伏··“要不要给他穿件衣服”·“好主意。”
女人过去摸了摸他的腹肌,搓着手指说:“练得还不错·”黑刃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与她对视,一言不发·“好我知道,他是你的。”
黑鸢将手抽回··“他不是任何人的,”黑刃目光闪动,“他只是他自己·”·黑鸢若有所思,“那么,你是谁呢”·“你是方轩,还是黑刃”女人站起身,仰头直视男人,“或者说,你想当哪个在顾庭哲醒来之前,你还有考虑的时间。
如果你想当方轩,我可以把你们两个都绑起来,再告诉他是我潜入了他家胁迫了你·我想他应该不会怀疑,或许再用个致幻剂,让他的记忆有一些错乱,效果会更好一点。”
黑刃摇头,将散下的碎发用手指梳上去,“从来就只有黑刃,没有方轩·”·“不错·”女人笑了起来,“不过你大可以不必这么绝情,在上面的回复到来前,你们尚有温存的时间。”
女人旋开打火机的金属壳,点燃了细支的女士烟,“给彼此留下最后的念想吧·”·“喂,白狼,明天早上再不给我明确答复,我就动用最高权限。”
语音发送,女人关掉手机,见黑刃没有动作,“既然什么都不想做,那就把他捆起来吧·”女人拍了拍黑刃的肩膀,“这一次,要捆牢一点哦。”
“否则,”女人走出卧室,“我枪里- she -出的就不会再是娇艳的红玫瑰了·”·一夜寂静,唯有失去温度的月光洒落满地··-·顾庭哲在药剂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昏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等他渐渐有了意识,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涌现出来,刺激得他的大脑开始钝痛··顾庭哲想要抬手按一按额头,才发现手被紧紧地绑在身后,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一块黑色的眼罩蒙住了他的眼睛。
女人- xing -感的声音响起,“啊,他醒了·”·顾庭哲想起昨天晚上这个女人潜伏在他的卧室里,还逼他拔出了藏在床板里的枪··“那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两个谈情说爱。”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顾庭哲脸上的眼罩被一把扯掉,突如其来的光刺痛了他适应黑暗的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打量起站在面前的人··那个口罩男··他仍戴着口罩,一双眼睛却是顾庭哲无比熟悉的。
顾庭哲瞬间想起昨天晚上和他告白的方轩,心头一紧,“方轩呢,你为什么扮成他的样子,我不许你们伤害他”·黑刃的眼睛弯了起来,不难想象他口罩下的笑颜,“自我介绍一下,夜狼,黑刃。”
“刚才那位女士是黑鸢小姐·”·“我问你,方轩呢”·黑刃的目光凝滞了一瞬,“他不存在了。”
顾庭哲的脸色苍白如纸,脑中闪过无数方轩被凌虐的惨状,甚至于在医院中的噩梦,果然这一切还是成真了·“你不配扮成他的样子,把他还给我”·黑刃听了他的话,没有生气,只是缓缓地摘下口罩,“我不配吗,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顾庭哲看到他的脸,和昨天晚上的方轩没有丝毫差别,他可以确定,这就是方轩的脸·刹那间,顾庭哲又想起自己在昏迷前,并不是被女人的子弹打中,而是后颈上被刺了一针,而那一针,只有方轩能做到。
顾庭哲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信·你们说的话,我统统不相信·这一定是你们组织的又一个- yin -谋,你们想利用我,达成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黑刃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幽默的笑话,眼眸如落叶划过湖水泛起涟漪般泛出笑意,·“这种低端的计划方案,夜狼可拿不出来。”
黑刃摊了摊手,压低了眉头,笑容带了几分戏谑,“如果你现在实在无法相信的话,不妨想一想方轩身上、你的身边有什么疑点吧·比如说,你的警察证,你的警服,他给你榨的果汁里加了什么,为什么放走张建兵的那个人举止神态和你这么像,《动物世界》突然播放的野狼片段。
噢,还有,为什么方轩每次都那么凑巧地出现在案发现场;开枪打孙恒时,枪里的子弹是哪里来的·”·顾庭哲的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在飞快地分析和思考,“牵强附会。
方轩的妈妈和李方志都是老同学,李叔不可能认错·”·“二十几年没见过的老同学了,”黑刃双手环起,“几个电话,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还有一些大家学生时代都经历过的旧事。
要知道,赢得一个人的信任是很容易的事情·”·“那么大学教授的身份呢,难道也是假的”顾庭哲挣着身子,想要看清黑刃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以此戳穿他的谎言。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拼命地想反驳黑刃,好像只要这样就能挽留住那个如散落流沙般正在逝去的人··“我的确学过心理学,所以当个教授还是没有问题的,”黑刃优雅地笑着,“不然怎么会在‘无意’中给你这么多心理暗示呢,只有在那种重压下,你才会迫不及待地抓住张建兵这唯一的线索。”
“闭嘴”顾庭哲开始像疯了一般地挣扎着,“别说了,别说了”·“你,你们的组织都让我觉得恶心”顾庭哲双眼通红,手指粗的麻绳紧紧勒紧他的皮肉,但他仍妄图挣开,“滚,都给我滚”·黑刃仍温文尔雅地笑着,方轩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假笑,方轩的笑一直是真实的,有感情的,而不是这样看似俊美文雅,实则冰冷的笑容。
方轩的情绪很真,顾庭哲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真到极点的人,是假的,是被眼前这个黑刃捏造出来的··黑刃伸出食指,轻轻抵上了顾庭哲饱满的嘴唇,“嘘,别这么说我们亲爱的‘夜狼’,我们的组织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遇上你也真是个巧合,只不过伪装成方轩也是将计就计了·”·“我不会听你的一面之词的,”顾庭哲哑着嗓子冷笑,“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一定杀了你们。”
女人又推开卧室的门进来了,“瞎叫什么,邻居都喊来了·”·黑刃看了她一眼,与顾庭哲拉开距离··黑鸢把玩着自己的长卷发,曼声道:“据我所知,你从前也是亲手杀过罪犯的,你一贯的作风与我们‘夜狼’也真是不谋而合啊。”
顾庭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驳道:“两年前,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做下错事·而现在我已经想明白,我只是一个执法者,‘我’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只有法律,才有这个权利·”·黑鸢笑着鼓掌,“说得好,但我不听·”·顾庭哲气得眼前一阵发黑··黑刃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顾庭哲看着他,沉默了。
“嘿,”黑鸢捏了捏顾庭哲的脸,“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顾庭哲别开脸,恨恨地说:“在你们死之前,我一定不会死。”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庭哲竟从黑刃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担忧的神情··“那就好·”黑鸢直起身,率先走出卧室,“黑刃,出来一下。”
顾庭哲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是要讨论什么重要的事,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等着黑刃出去··黑刃在经过他的一瞬间,对他做了个口型,顾庭哲看清楚了··快走。
缚住他手的麻绳在那一刻断开了··顾庭哲的双手被解救了,他几乎是在黑刃关上门的一霎那,就解开了脚上的麻绳·但是顾庭哲并不打算这样逃走,他一定要知道,关于夜狼的秘密。
第22章 夜狼危机·黑鸢将手机里的卡片取出,换上了一张全新的手机卡,才看到黑刃从房间里出来··“放了”黑鸢抬起头瞥了一眼,又垂下头,揶揄道。
黑刃嗯了一声··“行吧,希望他马上逃走,然后安静下来,不要再做出格的举动·”黑鸢说,“我估计他不会·”·黑刃不想再谈论顾庭哲,“白狼怎么说”·“我觉得他死了,到现在都没理我。
所以我要用‘头狼’的权限,让他们知道,一个组织该怎么运行·”·黑刃的表情渐渐凝固,他不敢置信:“你是‘头狼’,夜狼的首领”·“不对,不可能。”
黑刃自我否定,黑鸢还没欣赏够他震惊的表情,“的确,我的格斗技术是差了点·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你见过头狼”·黑刃笑笑并不回答。
“我只有一次权限,”黑鸢说,“你要珍惜·”·视频电话接通,手机屏幕里显示出对面会议厅里的景象,数十个人正在端坐·黑刃认出了几个高层,各种颜色的皮肤各种颜色的头发都和谐地坐在一起,等着黑鸢开腔。
·顾庭哲此时已经微微缓过状态,耳朵贴在门上,准备窃听夜狼的情报··黑刃正襟危坐,俨然一个下层好干部的样子··黑鸢开口的一瞬间,屏幕内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眼前的世界扭曲了。
对面那些被点到名的人无一例外收到了母语问候全家,以及各种粗鄙不堪的词语·黑刃虽然不能全部听懂黑鸢的话,但他能看见对面的那些高层脸色明显开始变了··顾庭哲勉强能听懂英文,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不过他们大概清楚,黑鸢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趁着黑鸢换气,黑刃说:“我动摇了,除了头狼,还有谁敢这样做”·“这也在权限范围内。
你不觉得这群家伙很欠骂吗,我们在外面出生入死,他们坐在会议室像看电视连续剧,还把我们扔在这里这么久”·坐在最前面的中年白人带着瑞典口音,听得顾庭哲内心崩溃,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天天做听力的时候。
“冷静下来·组织正面临着危机,所以无法将你们接回·”·黑鸢说:“我出过的任务不下百个,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各位人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组织内正在竞选头狼,你们回来会影响竞选结果。”
黑鸢说:“继续编·”·黑刃欲言又止,女人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和你分享头狼权限,你能说话·”·“我想问的是GCT42839安全送到了吗”·“送到了,这该死的海关,扣了半个月。”
“我们的任务到这里已经结束,还有不能回去的理由吗”黑刃顿了顿,“哪怕是吸引火力的任务·”·“原来你们这群老东西是这个意思,让那些对‘天狼计划’虎视眈眈的人将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身上,以保证GTC42839的安全”黑鸢说。
“虽然很抱歉没有及时告知你们·但,是的,如你们所料·”·黑人妇女注视着屏幕,“有一件事我想我必须说,夜狼中的激进派在英国爱丁堡未经允许展开了‘天狼计划’,而且有一个实验体逃脱了……”·黑鸢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真真正正地沉了下来,“你们是傻X吗,连他妈的几个激进派都搞不定,还让他们在爱丁堡搞了实验,你们都想死吗·让我猜猜是哪个狗东西,是不是灰狼那个狗婊/子养的家伙”·邻居开始狂敲门,“干嘛呢吵死了”·黑刃连忙解释:“对不起,孩子他妈正在辅导英语”·黑鸢听到邻居走远的脚步声,才开口说道:“说的详细一点,务必给我交代每一个细节。”
两个实验员的失误导致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潜逃,爱丁堡夜狼基地的一台电脑在被炸毁前发出了一段微弱的求救信号,夜狼总部的技术人员立即调动了所有权限,弄清了来龙去脉。
“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个威廉现在已经到了Z市”·“根据实验体身体内植入的信号发- she -器反馈的情况,事实如此·”·“他从灰狼处得到的消息是:GCT42839现在正由我和黑刃保护。
所以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是的·”·白狼是一个戴金丝边框眼镜的精英男,一直以来都由他负责和黑鸢联系,黑鸢让他把真正的头狼叫出来。
“我们的权限是无法掌握头狼的行踪的·”·黑刃对黑鸢说:“我们现在不仅走不了,还要防备那个人形战斗机威廉的偷袭·”·“还有Z市警方的追捕。”
“我去他妈的蛇皮袋,世上还有比这更- cao -蛋的事吗”·黑鸢对着视频对面说:“听好了,我现在要求你们向Z市政府施压,起码要让警察放松对我们的追查。”
·“我会想办法抓回威廉的·”黑刃突然说,惹得黑鸢惊讶地看他,“你这么自信”·黑刃不说话,眼神坚定。
那边的十几个人开始激烈地商讨,邻居又开始砸门,“能不能轻点”·黑鸢连忙喊,“对不起,孩子在练口语。”
顾庭哲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听完这一群神经病的对话后就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由于槽点太密集,他竟因为不知从何吐起导致无槽可吐·“等等,”黑鸢叫了黑刃一下,猜测到,“那天那个新疆人,会不会就是威廉”·黑鸢看到了组织里发来的照片,大叫,“就是这个新疆人”·“Uighur”黑刃急中生智,跟着喊了一句。
邻居的脚步声又远去··“我- cao -了,这是什么邪|教组织,里面都是一群傻逼吗”·他绝望地闭上眼,然后把编辑已久的求救短信发送给李方志。
黑鸢在对面争论时,瞥了黑刃一眼,不经意般提到:“你想抓住那个实验体”·“是·”黑刃点头··“不容易,GCT42839,人类基因改造,他的身体强化程度……目前没有人清楚吧,”·黑刃笑了笑,“我喜欢挑战困难,人生在世理当勇攀险峰,成成败败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加入夜狼也正是因为如此。”
黑刃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而且,这会提高我在组织里的地位·”·“我还以为你已经有退出组织的念头了,你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退路·”黑鸢说。
黑刃说:“不会·”·黑鸢回头看了看卧室方向,“他怎么还不走我陪你做戏放他一马,不是让他来监听我们的·”··“我不想让他想太多。”
“你这样只会让他想的更多,而且对你旧情不死·”·他们交谈的这几句声音压得很低,连视频对面的人都听不清,更别提隔着一扇房门,精神已经有些不济、快要晕过去的顾庭哲了。
“你们讨论好了没有”黑鸢问··“你的要求我们会考虑·”白狼推了推眼镜,说道··黑鸢嘲讽地笑了,指着手机屏幕里一个个脑袋,对黑刃说:“你看看。”
 ·“听好了,”黑鸢撑着桌子,逼近视频中的高层,“我和黑刃提出这些要求的意思是,你们快点给我去实施,而不是在这里讨价还价·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把我们两个现在、马上接回总部;二,完成我们的要求。
你们出了这种纰漏,按照规矩应该立刻自刎谢罪·我真该怀疑一下,是不是龙卷风把你们的脑子都刮起来挂到一棵树上,你们刚刚是在讨论怎么把脑子从树上摘下来。”
“如果没有我满意的结果,并且我能活着回美国,我一定在这个会议室架一挺机关枪,把你们全突突了·”·黑鸢一把拿过手机,关掉了视频,黑刃脸上有些担忧,黑鸢安慰道:“放心,你的要求他们一定会做到的。”
两人相对静默了片刻,黑刃走到厨房去端出中午吃剩的菜,两个人刚刚坐下准备开始解决,门又被敲响了·黑鸢啪得放下筷子,用眼神去示意黑刃去开门。
“谁啊”黑刃戴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高仿真面具,理了理头发··黄怡站在门外,高声道:“警察·有人举报你们扰民,开一下门”·黑刃迅速与黑鸢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将门打开。
黄怡一脚跨进门里,看见男人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她,“我们夫妻俩吃饭呢,扰的哪门子民”·她向四周望了望,果然看见一个女人身上穿着睡袍,低着头吃饭。
从她那个角度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女人的胸口纹着一朵黑色的花,像鸢尾··有点社会,黄怡想··“现在才吃饭,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黄怡准备走进去,男人拦住她,让她脱鞋子。
黄怡蹲下去解开鞋带,看到了一双眼熟的鞋子,和顾庭哲经常穿的那一双很像··男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当即反应过来:“老婆,我这双新款鞋你等会帮我刷一下,都是泥。”
黄怡暗道自己多想了,又去解另一只鞋的鞋带··“刷鞋,谁要帮你刷鞋,自己刷去·”女人趁黄怡低头解鞋带,拍下筷子走到沙发边,打开电视。
“警察都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男人指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句,又对黄怡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警察同志,我们夫妻之前有一点小矛盾。”
黄怡就近坐在餐桌上,看着女人背对的身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她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什么矛盾,- xing -|生活矛盾·”女人哼了一声,手上开始填弹夹,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黄怡是个黄毛丫头,听到这样露骨的话禁不住俏脸一红,转移话题道:“你老婆干嘛呢”·男人站起来朝女人看了看,面不改色道:“换遥控板电池。”
“小姑娘,夫妻俩的事你不懂,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女人咔地一声拉开保险栓,然后拿起遥控板开始换台··黄怡在纸上随便写了点东西,就准备离开。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黄怡抱歉地看了他们一眼,穿上自己的鞋子走到门外,“喂,李队,我在处理那个扰民的报案·”·“什么,他在哪”·李方志报了一个地址。
“那不就是……”黄怡抬头看了看门牌号,要关上门的手停住了··“快点,顾庭哲现在被他们控制了,我们在来的路上了,你想办法稳住他们。”
“好,我知道了·”·黄怡又把没合上的门拉开,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腰间的手|枪··“警察同志,又有什么事啊”·男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您要是想吃点饭,我这就去给您再炒两个菜。”
女人侧过脸来留意了一下,又专注于电视剧··“不用,”黄怡警惕道,“我和你老婆聊聊,女人之间好沟通·”·说完,她向沙发走去,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那天她和顾庭哲开车追的那个。
黄怡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被她打爆的那辆新款白色大众··黄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坐在了女人的身边,眼睛无意间扫过她胸口的黑色鸢尾,吞了吞口水,“纹身挺好看的。”
·“谢谢,贴的,你要来一个吗”女人放下遥控器,笑着看有些忐忑的黄怡,另一只手轻点压在另一边腿下的手|枪。
“不用,谢谢·警局规定不能纹身·”黄怡想了想,“你们两个之前在吵什么”·“之前啊,”女人远远看了眼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男人,“他带了个狐朋狗友回家,还藏在卧室里,被我发现了,骂他呢。”
晕了又醒的顾庭哲不知道女人是在指谁,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现在正准备出去··顾庭哲活动了一下手腕,深深地呼吸,然后拉开门··子弹弹到门框上的声音惊到了正在低头整理语言的黄怡。
女人在听见门轴转动的一瞬间就拔枪- she -击,逼得顾庭哲不得不将门掩上,并在同时一提膝,踹向黄怡·黄怡忙从沙发上站起,伸手往腰后摸去,女人将枪托狠狠打在她手背上,黄怡一时间被剧痛袭击,但仍要换手拿枪。
·黑影快速袭来,黄怡的腹部被踢中一脚,她整个人猛地倒在地上,又咬着牙迅速爬起··“果然是你们·”·“这次,”黑鸢转着手里的枪,“女的交给你。”
说完,她一边对着卧室开枪,一边走近··第23章 交战·黄怡与黑刃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黄怡是顾忌黑刃的实力,黑刃则是不忍心打她··毕竟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黄怡轻喝一声,疾打一拳,黑刃飞起一脚踢开她的拳头··黄怡感到自己的手一阵剧痛,“嗷好痛”黄怡大叫,“骨折了,骨折了”·黑刃随即停了下来,心中隐隐有不忍和愧疚。
黄怡抓住时机,一把从黑刃手中夺过手|枪,一个转身绕到他后面,又拔出自己的枪,两只手同时举起,“别动,再动开枪了·”·黑刃淡淡地看着她,面具上的表情并未有丝毫波动,心中却懊悔吃了黄怡的套路。
他将空空的双手摊开,举过头顶,黄怡心中一松,但一眨眼的功夫,黑刃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黄怡··靠,他们TM怎么这么多枪黄怡惊了。
黑刃没有说话,步步逼近黄怡··“你别过来,我有两把枪,你只有一把,你打不过我的·”黄怡慌不择言··“你错了·”黑刃一个下蹲,又从沙发下摸出两把枪,“我有三把。”
“哼,你有三把,你怎么开三把枪”·黑刃紧握住三把枪,后退了一步·黄怡防备着他开枪,却没想到他就地一滚,躲入沙发之后。
黄怡心中警铃大作,退到靠近阳台的一个沙发后面,余光瞥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原本所站的地方··巨大的枪声连续响起,黄怡躲在沙发后,尽量让自己的全身被沙发挡住,枪声稍顿下来,她就立刻朝对面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混合着窗户破碎的声音,他们轮流用火力压制对方,但没能打中对方一枪,好似人体描边··枪战中,整栋居民楼都仿佛在震动··邻居面无表情地吸溜着泡面,表情已经麻木。
耳边充斥着枪声,看着哑剧一般的电视剧,再也没有什么声音能干扰到他了··黄怡打空了男人的那把枪,把它扔在一边,举起自己的枪- she -击··十分钟后,有节奏的枪声停下了,几乎是同时,两边都传出了机括弹空的声音。
黄怡正要伸手换弹夹,突然看到一道黑影掠向窗外,她的注意力一时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了,当看清那是包着三把枪的外套时,心里咯噔一下··男人早已冲到她面前了。
黄怡将将站起,男人的腿法已经如疾风骤雨惊雷,铺天盖地而来,这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黄怡顿时明白顾庭哲在对上这个男人时为什么会被压着打了,也明白顾庭哲身上的骨折是怎么来的了。
即使是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男人无法将腿完全伸展开进行攻击,他也把弹腿的技巧运用到了极致·在每一次抬起腿时都必然在空中连弹三下,分别攻击黄怡的上中下三路。
黄怡曲肘、翻臂抵挡,片刻后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阵痛··她的臂骨应该有一点碎了··她想··-·黑鸢一脚踹开门,躲在门边的顾庭哲马上挥下拳头,黑鸢迅速俯身,腰肢在空中画出引人遐想的弧度,避开了这一击。
“药效还没有过,你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黑鸢说道··顾庭哲一击挥出后,眩晕感再次袭来,不得不粗喘着靠在墙上··黑鸢拿起他掉在地上,亮着屏幕的手机,“原来是你报的信。”
“我可没说你们扰民·”顾庭哲冷冷道··“呵,”黑鸢用枪抵住他的下巴,“你听到了多少·”·“……你觉得呢”顾庭哲轻蔑地俯视她。
“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黑鸢说··“是吗马上任人宰割的就是你了·”顾庭哲眯起眼睛,双手渐渐泛上力气,他却隐而不发。
黑鸢听到他的话,笑了,“我那么黑刃呢,或者说,方轩呢你打算把他怎么样”·“他可是很想放你走呢,可惜你太不识抬举。”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你很厉害,像一头骄傲的狮子·”黑鸢再一次夸奖,“但是现在我要折断你的爪牙·”·门外枪声传来,两人皆面不改色。
黑鸢取出蓝色药液,打算再一次注- she -进顾庭哲的身体··猛然间,顾庭哲打飞了她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枪,并反握住黑鸢的手,将针头对准了她的脖颈·黑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松手,透明的玻璃针筒摔裂在地下,与另一只打空的针筒碰撞,红色与蓝色在光的折- she -下奇异地融合。
黑鸢身法灵活,快速躲避着顾庭哲的进攻,而顾庭哲的脸色在剧烈的运动下迅速泛红·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破了人类的上限,黑鸢吃力地化去他的劲道,到最后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被一拳砸到墙上。
鲜血从黑鸢嘴唇上滴下,像是最艳丽的胭脂···黑鸢捂住腹部,她看着地上残留着红色药剂的针筒,吃惊地转向顾庭哲,“你疯了,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就往自己身体里打”·顾庭哲扫了眼衣柜中被翻出的登山包,单手掐住黑鸢的脖子,“我只是想赌一把,现在我赌赢了。
我说过,和你们不死不休·”·“哈哈哈……药效只有十五分钟,你还剩多久呢”·“十五分钟,绰绰有余。”
顾庭哲从抽屉里找出手铐,将黑鸢的一只手与床脚铐在一起,“我现在去解决外面那个·”·黑鸢奋力地去够那把打在角落里的枪,去砸手上的精铁手铐。
顾庭哲缓步从卧室走出,刚才的一番激战花了十几分钟,果然如黑鸢所说,药效开始渐渐褪去·他握紧了拳头,冲向阳台边缠斗的两个人··顾庭哲的陡然加入使战斗的天平发生偏转,黄怡的压力被分掉不少,两人勉强能与黑刃打了个平手。
黑刃看着他们两个,微微一笑,转身跳进客厅··顾庭哲和黄怡见势跟上··大门被咚得一声砸开,李方志带着破门而入的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黑刃,不必打了。”
黑鸢从卧室出来,虚弱地靠着墙··黑刃听到黑鸢的话,收回了正要踢出的腿,任顾庭哲将他的右手铐住··“你怎么出来的”顾庭哲不放心地把手铐铐在自己左手上,这样黑刃就绝对无法逃脱了。
黄怡上前制住黑鸢,拉起她的手效仿顾庭哲的做法·“把床抬起一个脚很难吗看来这种药剂真的会降低人的智商,还好我没用过·”·顾庭哲撕下了黑刃的面具,扔在地上,李方志顿时呆住。
“李叔,好久不见·”·黑刃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李方志不敢置信,但他相信顾庭哲不会冤枉任何人,所以不多说话,只是让警员封锁了这里。
黑刃和黑鸢被顾庭哲和黄怡扯着上了押运罪犯的警车,一路往警局开去·他们面对面坐着,黑刃和顾庭哲被铐在一起的手放在二人中间,时不时互相蹭到·顾庭哲别过头去看窗外走马灯般的车流和人群,心中有淡淡的感伤。
这故事就要完结了吗·他的左手忽然被握住,转过头去,果然是黑刃微微泛凉的手,腕骨处有一个漂亮的骨节··“扯痛我了·”黑刃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将手伸过来些。
“不好意思·”·黑刃听到他的话,一愣,随即笑了笑,“没关系·”·他们差一点就成为真正的恋人,现在却在这辆飞驰的警车上形同陌路,说着最客套的话。
顾庭哲盯着他的手,“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是真心的吗”·黑刃反应了一会,认真道,“如果我说是的,你会怎么做”·“我觉得我大概不会相信、”顾庭哲说完就后悔了,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再问。
“那么是的·”黑刃扯着嘴角苦笑道:“不管你信不信·”·两人同时沉默下来··黄怡听他们打哑谜,很想问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侧首去看闭眼睡觉的黑鸢:她的脸色并不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被铐住的那只手腕苍白,上面有深深的血痕。
黄怡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那片红紫色的伤痕,觉得这女人真狠··顾庭哲从驾驶员手里接过刚刚讨来的一包烟,叼一根在嘴里,单手用打火机点燃··女人向他伸出了手,“给我也来一根,谢谢。”
“对犯罪嫌疑人,警察没有义务提供这样的服务·”顾庭哲将烟和打火机扔回驾驶员身边··黑刃举手,“我不想吸二手烟·”·顾庭哲抽了两口,把烟头在车门上按灭,甩出窗外,“这个女人在我家吸过烟,你为什么能原谅她”·黑刃突然想起顾庭哲和方轩一起住的第一个晚上,方轩是不允许他在家里抽烟的,于是顾庭哲在家里时从没再抽过一支烟。
“哈哈,”黑鸢笑了起来,“黑刃,他吃醋了·”·黄怡有些明白过来,心中苦涩··黑鸢与黑刃被分开审讯,顾庭哲没有参与,但在监听室里旁听。
黑刃的心理素质很高,受过反审讯训练,油盐不进,审问的警官将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问,又是威逼恐吓,又是好言相劝,黑刃皆是面不改色,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重复着一句:“对不起,我不清楚。”
黑鸢那边的情况也大致相同,不过她要更放肆一点,直接调戏警员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顾庭哲决定亲自审问黑刃,逼他说出真相,最后的结果不论是什么,他觉得他都可以欣然接受了。
黑刃看见他进来,嘴角抿起,眼中有异样的神采··顾庭哲指节微动,还是坐在他面前··“姓名·”·“你不是知道吗还是说,这是警察问问题前的必备流程。”
“不,”顾庭哲抬眼看着黑刃,“我想我应该知道你的姓名·”·“你的真实姓名·”·黑刃偏过头,“黑刃和方轩都是我的真实姓名,每一个名字我都当成自己的人生来活。”
顾庭哲说:“黑刃只是代号·”··“随你怎么想吧,所有的名字都只是代号而已·”·黑刃明显对他欲盖弥彰的话厌烦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扫了一眼顾庭哲支在桌子上的手臂,青色的经络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暗红色小点,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原来你突然恢复的原因是这个·”黑刃伸出手一指他的手臂。
“虽然冒险,但值得尝试·”顾庭哲藏在黑发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黑刃··顾庭哲关掉录音笔,“你现在可以说说‘夜狼’是什么组织,以及你们多次杀人的目的。”
“你之前不是听到过我们的谈话吗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推测事实的真相吧,不妨你来说一说,如果有不完整的地方,我可以补充·看在……”黑刃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昨夜差点一夜留情的份上。”
顾庭哲放下笔,“你知道张建兵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你打的·”·黑刃表情夸张如大梦初醒,他故作姿态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对我这样”·果然,黑刃又开始挑衅他:“要是我的手没有被铐住,你还能这样和我说话吗”·“你的实力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威胁到我,我很清楚。”
黑刃说,“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根本不了解我·”顾庭哲站了起来,神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我的实力如何有什么重要的,你那颗冰凉坚硬的心已经足够刺穿我千百回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黑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感受到自己胸中跳跃的心在那一瞬间的刺痛和悸动··第24章 新案子·顾庭哲终于知道为什么黑刃和黑鸢会这么胸有成竹地在警局里了。
当王林祥亲自到他办公室,把批准释放黑鸢和黑刃的文件放在他桌上时,顾庭哲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凭什么”·“就凭你们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定不了他们的罪。”
“他们持枪杀人,这还不算证据确凿吗”·王林祥面色庄严,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世界上不仅有公道和正义,还有别的东西。”
“连局长你都要怕的东西吗”顾庭哲冷笑··王林祥没说什么,转身即走,领导气质显露无疑··顾庭哲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咬牙道:“他妈的”·李方志和黄怡拎着早饭回来,一边窃窃私语,“局长来这里干嘛,微服私访”·“顾庭哲,就算方轩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你也没必要天天拗造型装深沉吧”赵铁蛋接过自己的早饭,边吃边说道。
黄怡推了推赵铁蛋,示意他把自己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闭上··李方志拿起办公桌边的文件,翻看了一下,考虑良久才说道:“这件事情我其实早就有预感。
顾庭哲,你想想,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漏洞是什么”·顾庭哲沉思了一会,“我觉得没什么漏洞·”·“要抓谁,要查谁,总要有一个目的吧。
除了非法携带枪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杀过人,起码到现在没找到·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呢‘夜狼’这个组织的资料,现在也一点都没有掌握,全是凭你的推测。”
“对了,”黄奕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昨天审问方轩的时候,他不是说你听到过他们的谈话吗你录音了吗,或者你听见了什么,告诉我们,我们也好下手去查。”
顾庭哲沉默了,掏出手机,播放了一小段录音,的确是黑鸢和黑刃的声音··“对不起,孩子他妈正在辅导英语”·“对不起,孩子在练口语。”
顾庭哲又播放了黑鸢用八国语言辱骂‘夜狼’高层··“这几个人名,”赵铁蛋抠了抠耳朵,“都是代号吧·”·李方志摔了文件,“你录的都是什么鬼”·“那你听到了什么,直接和我们说也可以。”
顾庭哲捂住脸,有些歉意,“当时他们语速太快,我又昏昏沉沉的,几乎什么都听不清·”·“你不有手机翻译吗”·“怎么可能来得及,又不是说给我听的。”
顾庭哲想了一会,“不过的确有一段话我听清楚了,他们好像要抓一个新疆人·”·“”·“”·“……”·赵铁蛋说:“不清真那”·黄怡白了他一眼,“人家维族,什么清真不清真的,吃外卖吃傻你了。”
李方志没什么头绪,只能说:“先往这方面调查一下吧,照上面这意思那两个迟早要放出来的,到时候要盯紧他们·现在能从他们嘴里弄点什么出来就好了”·“既然黑刃那边没有突破,黑鸢那边就要下点功夫。”
李方志捡起蓝色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她的那台手机密码破解了吗”·赵铁蛋叹了口气,“李队,人家又不是傻子·用的是指纹数字双重密码,而且如果错误次数超过四次,里面的数据就全部清空,技术部门头都快炸了。”
顾庭哲泡了一杯茶,执茶在手,笑看纷争···黄怡捶了捶他的桌子,“顾庭哲,振作啊Z市的安危就在你一个人肩上挑着了”·顾庭哲开始用手机播放大悲咒,在这佛- xing -的BGM中,顾庭哲缓缓说道:“我,挑不起。”
李方志接了个电话,抬手示意顾庭哲把音乐关了··“好的,我们立刻出发·”·黄怡问道:“什么事情”·“玫香小区有人入室抢劫。
赵铁蛋,你留在这,黄怡顾庭哲,我们走·”·-·玫香小区坐落在二环外,到市中心的交通方便·这两年城市外扩,房价仍然高居不下,还有一点上涨的趋势。
不少人在这里靠着父母积蓄买房付了首付,却每个月都要还高额房贷,工资没有多少,房贷车贷一还便见了底,想不做月光族都不行··当然,在这里的也不乏一些生活优渥的富二代。
顾庭哲看着变形的防盗门,陷入沉思··李方志询问报案的那对情侣当时的情况··“冯先生,谢小姐,你们是早上几点出门的”·“我和我女朋友早上七点出门去健身房。”
冯宇豪和谢晶莹穿着情侣款的黑色运动服,不同的是裤边的颜色,冯宇豪的是黄色,谢晶莹的是粉色,两人身材样貌都不错,看上去格外般配··“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你们中间有没有回来过”·“没有,我们回来打算一起吃中饭,刚出电梯就看到门被撬成这样,房子里的东西也全被翻乱了。”
冯先生说··顾庭哲打开已经破了一个洞的保险柜,指着里面的证件和现金,说:“你们的财物损失了多少,有没有丢失贵重物品”·“贵重的倒是没丢,”谢小姐有些疑惑,“但是我之前买的一个歌手唱片CD全没了。”
李方志嘴角一抽,“啊”·顾庭哲问道:“放在哪里”·“在书房的抽屉里,我藏得很好的,还是全被翻走了,那可是限量版,想买都买不到了。”
冯先生说:“你那两张光盘值多少,我的笔记本电脑都被端走了,这才是贵重物品·”·“你那台笔记本电脑用了七八年,没了正好重买一台。”
两人正要争辩起来,李方志连忙叫停,“这样,你们再清点一下,我给你们做个备案,等会去调监控查一下这栋楼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哼,”谢晶莹转身进房间收拾,嘟囔道:“报警有什么用,反正都抓不到人。”
李方志说:“报警是最明智的选择,警察是永远站在人民这一边的·”·顾庭哲和李方志找到了正在调看监控的黄怡,顾庭哲问:“看出什么来了吗”·“嗯……看出了一点。”
“哦”顾庭哲挑了挑眉,“说说看·”·“这家小区监控清晰度很低·”·“……”顾庭哲说,“你当看电影呢”·“案发时间应该在七点到十点半之间,上班的早高峰。
你的重点要放在进去的人身上·”顾庭哲看着被调到七点半的监控录像,“这个人,身材高大,具备作案能力·”顾庭哲暂停了录像,指着上面的一个人问保安:“这个人是住户吗”·保安仔细分辨了一下,“应该不是。”
监控录像继续播放,顾庭哲分别指着不同的人问保安,“这个人呢”·问得多了,保安只摇头说不清楚··顾庭哲又重放了一遍监控,“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记一下,是可疑人员。”
三个人回到警局,顾庭哲将监控录像给赵铁蛋拷到电脑上··“目前的疑点是,作案者似乎不是为钱作案,保险箱里的现金他一分都没动·”·顾庭哲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黄怡端着外卖进来了,“黄焖鸡米饭吃不吃”·顾庭哲接过外卖盒,在桌子上吃起来。
黄怡偷偷看了顾庭哲好几眼,犹豫着说道:“顾庭哲,你现在住哪儿啊”·“酒店开房间暂时住着,还没想好租哪里的房子·”·“你原来的那套房子不住了”·“嗯。”
顾庭哲扒完了饭,把盒子收拾好扔了··李方志吐了鸡骨头,“黄副队,又找人跟你合租呢”·“李叔,你要是愿意也行啊,这房租太贵,我室友又回老家了,我实在付不起了。”
“哎,”赵铁蛋打趣,“就算李叔答应了,李婶还不答应呢不如我搬去和你住,孤男寡女说不定还能擦出爱的火花·”·“去你的,”黄怡横了他一眼,“臭不要脸”·“嘿,那你问顾庭哲住哪儿干什么,他不也是个老光棍吗”顾庭哲突然感觉到现在事情发展的方向有点不太对,忙转移了话题,“我好像知道作案者的目的所在了。”
“嗯,”黄怡凑到他边上,好奇地问,“是什么”·“唱片和电脑从某方面来说都能储存文件,作案者没有带走现金说明他的目的不是财,钱对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电脑和光盘里的文件。”
第25章 提示·第二天,黑刃和黑鸢被释放的手续已经飞速办好,李方志惊于警察局的效率,坐在办公室里生了好久闷气···黑鸢翻找了一下背包,对顾庭哲说:“枪这种东西我无所谓,但我的最新款手机起码可以还给我吧。
手机又不违法,你们扣它干嘛”·顾庭哲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台白色的手机,“不好意思,忘了·”·黑鸢扯着嘴角,将手机开机,当着顾庭哲的面塞进背包里,“记- xing -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黑刃,我们走·”·顾庭哲看着他们走出警察局大门,远去了,才悄悄跟上··“跟着吗”黑鸢边走边问··“跟着。”
“跟谁”·黑刃疑惑地看了看她,瞬间明白她话里调戏的意思,“当然是我们俩·”·“哦,”黑鸢反手把黑刃背在背上的包摘了下来,“现在我们分开走,看他会跟谁,怎么样”·黑刃眯起眼睛笑了。
“很自信,”黑鸢说着拦下一辆出租车,“试试看·”·“你这样让他怎么跟得上你·”黑刃说··“你也可以让他跟不上你。”
黑鸢坐进车里,向他飞吻,“老地方见·”·随着出租车的发动,黑刃也飞奔起来··顾庭哲远远看见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黑鸢上车,黑刃疾跑,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发现了。
顾庭哲想也没想,在黑刃和黑鸢离开的两个地方中选择了黑刃,快速追了过去··黑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不透风的建筑物中,就像放回海里的海产品,没有速冻、鲜活的那种。
他找不到了··独自走在人迹罕至的小巷里,有一两支野花攲斜在墙角,好似被人匆匆带过,花粉的香气四散在空气里,也在摆弄着顾庭哲的思绪··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黑影是从身后袭来的··顾庭哲听到耳边猎猎的风声,立即弯腰俯身,低头躲过那疾速一脚,转身和黑刃对打了两下,又迅速分开··“跟着我干什么”黑刃斜了他一眼。
“路是你家的我走走还不行了·”·顾庭哲像是着了魔般看着黑刃漂亮的眼睛,一步步向他靠近··黑刃并不退后,两人呼吸相错,黑刃撇开头,吁了口气,“你可真没意思。”
他说完,自顾自地走开,顾庭哲仰头看了看太阳,和煦的光照下来,落在巷子间的泥地上··“希望我们以后是敌非友·”顾庭哲靠在白色的墙上,朝黑刃说道。
“当然,”黑刃背对着他,微微侧过头,阳光将他的身形拉出修长的影子,“前提是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是警察·”·“随意杀人的警察。”
黑刃接道··“从前,我杀人是为公道·”顾庭哲的眉宇间有几分傲气,“现在我不杀人,也能成全公道·”·“世上没有公道,只有规则,违反规则的人,被杀。”
黑刃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在空中缓缓握紧,“他们,违背了规则·”·顾庭哲盯着他的手,“刘力,富红星,赵宏领,富江,他们的死是否与‘夜狼’有关”·黑刃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微微一笑,“无可奉告。”
“我会继续追查·”顾庭哲说··黑刃敛了笑意,“那么很可惜,我们将是敌人了·”·顾庭哲抬起头,注视着他的背影,“荣幸之至。”
-·顾庭哲回到警局后大肆翻找着那四个死者的资料··刘力、富红星、赵宏领、富江,他们四个究竟有怎样的联系,这个叫‘夜狼’的组织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朝他们下手。
李方志非常奇怪顾庭哲的反常行为,“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跟着那两个吗一回来就怪里怪气的·”·黄怡端着一堆档案放在顾庭哲的办公桌上,“你要的资料全在这里了。”
“等我看完再和你们说我的想法·”·“今天送他们出去时我探了黑刃的口风,好像是问出了一点·假如说这四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那么那个神秘的‘夜狼’组织就一定会牵扯其中。”
顾庭哲边翻资料边说道··黄怡睁大了眼,笑话,他们审了两天愣是什么没问出来,顾庭哲怎么就这么厉害,连黑刃的口风都能探到·“他是被你套出的话还是故意提示你你们俩不会做了什么交易吧”·顾庭哲不语,眉头却皱紧了,看起来也正疑惑于此。
文件刷刷地被翻过,顾庭哲不时用记号笔在上面标记一些重要的语段··黄怡和赵铁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分钟五千字的浏览速度··李方志执茶笑看··啪的一声,顾庭哲把文件合上,捂住快要看瞎的眼睛。
“快眼药水要变成谢逊了”赵铁蛋疾呼···“赵铁蛋闭嘴”黄怡一巴掌糊在赵铁蛋头上。
李方志撑在桌子上看那些被翻阅过的文件,“怎么样,有什么想法·”·顾庭哲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死者的名字,“刘力和赵宏领是导师和学生的关系,富红星和富江是父子关系。
这一对关系中刘力和富红星居于主导地位,他们两个的死亡时间也是最早的·”·黄怡点了点头,“所以说,赵宏领和富江只是他们的附属,重要- xing -比不上刘力和富红星。”
顾庭哲在富红星和刘力的关系间打了个问号,“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俩之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连接他们·”·赵铁蛋一拍大腿:“同一个炮友”·黄怡翻了个白眼,“刘力这种人一看就是直男癌晚期,哪来的同一个炮友。”
“侮辱男- xing -,举报了·”赵铁蛋说··顾庭哲垂着头,思考他们俩的关系,“富红星的ET科技公司是致力于电子科技研发的公司,刘力则是生物学领域的博士,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往来”·李方志说:“黄怡,你去调查一下。”
下午的时候,黄怡将打印好的资料整理出来,交给顾庭哲··李方志拿着另外一份,前后翻看,“没什么特别的新闻,也就是时常公布一些新的研发项目。”
“给我一点时间·”顾庭哲闷头一顿看··资料里的东西很零散,都是和ET公司有那么点关系的,顾庭哲一时间也理不太清,尤其是里面还夹杂着些桃色绯闻豪门恩怨。
很乱··作者有话要说:·电脑玩游戏把主机烧了,估计要修一段时间··第26章 寻找·奥西卡跪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地上,双手被废弃的电线反绑在身后,灰色的眼睛带着强烈的不安和恐惧,时不时偷瞥一下站在自己面前,把玩军刀的男人。
“黑鸢呢”·“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部告诉您了,求您放过我吧”·“你说的玫香小区的地址,我的人去找过了,一无所获。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我亲爱的叛徒”黑华耍了个刀花,将冰凉的刀锋贴在奥西卡褪去血色的脸上··“既然你已经背叛了黑鸢,就难保不会背叛我。
况且你所知道的也已经失去了价值,那么你也同样的,没有任何价值了·”·黑华割断了奥西卡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处理掉他·”黑华对身后的一群黑衣人说。
“遵命,独狼阁下·”·黑华抛了军刀,走出昏暗的地下室··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通知头狼自己已经到了Z市··-·夜里九点,某栋居民楼对面。
黑鸢看着平板上已经不动的红点,用胳膊肘怼了怼正在借望远镜观察的黑刃,“他怎么不动了,在干嘛”·“……”黑刃合上了望远镜的盖子,闭起眼睛平复心情,“他在洗澡。”
“卧槽快给老娘看看·”黑鸢去抢望远镜,黑刃拦着她··“你这样不太好吧·”·黑鸢在他手上拧了一下,逼他让出望远镜,“看看不行啊,他身材肯定超赞的”·“我身材也很赞,你怎么不看我,而且我腿超长。”
黑刃有些心伤··“对基佬没兴趣·卧槽,听说欧洲人那个超大”·黑刃抚额,靠在栏杆上不去管她··手机叮的一声响了,黑刃立即拿出来查看,几分钟后,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靠”黑鸢刚在镜头里找到威廉的身影,就发出一声咒骂,“他这么快就洗完了,急着入锅吗”·“你们男的洗澡都这么快”·黑刃开始思索黑鸢的问题,“‘都’你是看过多少男的洗澡”·“你,顾庭哲,虽然都是听的,”黑鸢无奈地摆了摆手,“顾庭哲是肯定没好好洗。”
黑刃摇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什么东西看了这么久”黑鸢抽过他的手机,点亮发暗的屏幕··“你不能看,越级了”·以黑鸢的权限是不能查看黑刃上级给他发布的消息的。
“越级”黑鸢疑惑地瞄了一眼黑刃紧张的神情,“说起来,你一直没告诉过我你的上级是谁·”·黑刃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我不能说,这个是机密。”
黑鸢低头去看他手机上的信息,一边说:“我倒不信了,还有我不能知道的机密……”·她的声音突然停住,像戛然而止的音乐,她的人也顿住了。
“啊,原来是头狼·”·随即又飘起来,“那我也能看·”·黑刃说:“空白短信,我看不懂他的意思·”·黑鸢说:“这还不简单,我帮你问他是什么意思不就行了。”
黑刃说:“你这样他就发现你越级了,会有惩罚的·”·“他不敢罚我,放一百个心·”黑鸢说完,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黑刃:屁股坐到手机了·黑刃抓狂:“你想让头狼杀了我吗”·黑鸢安慰道:“没事的,放心·”·头狼:……黑鸢·头狼:刚才手机有一点故障。
头狼:我只是要通知你们,独狼到Z市了,小心他,他是个危险分子··黑刃:黑华那个‘暴走徒’你没劝住他·头狼:他先斩后奏,到了Z市才通知的我。
黑刃:不是因为你打麻将通宵睡过了头然后漏看短信·头狼:黑刃也在看吧,你注意点··黑刃:头儿,我绝对保密··头狼:我不是叫你注意,我让黑鸢注意。
话题结束后,黑鸢把手机还给黑刃·黑刃再次打开信息界面,上面已经空空如也··“你们……什么关系”黑刃问。
黑鸢抬起望远镜,观察已经熄灯睡觉的威廉,对黑刃的询问避而不答,“你直属头狼”·黑刃沉默了一会,“没错。”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黑鸢说道,“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不如说说正事,独狼黑华是灰狼的至交,也是‘夜狼’里打头的激进派。
这次来Z市肯定也是为了这家伙·”黑鸢朝威廉的方向努了努嘴··“灰狼和独狼,一个‘瘾|君子’,一个‘暴走徒’·灰狼玩火自焚,无视组织禁令,私自进行基因改造实验,已经被威廉杀了。
独狼和灰狼那么要好,他与其说是要抓威廉,不如说是他想把这个英国佬挫骨扬灰·反正是失败的实验体,高层的意思应该是收回他,死活不论·”·黑鸢弯起手指,摸了摸铁制的栏杆,“这样说来他似乎是要和你抢这个任务。”
黑刃不解地问:“威廉的结局只有死吗”·“是的,无论是死在Z市,或是回到总部在静脉注- she -安乐死的药剂·”黑鸢叹气,“他的存在根本就是个错误。
你知道实验室里做对比试验的动物吗,不论实验的结果如何,它们都是要被处理的·因为实验是一种人为干扰的因素,如果被污染过的动物放归自然,或者有了后代,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威廉的情况则更惨一点,在他身上的实验本身也是违规的·”·黑刃说:“是我的话,我也会拼命地要逃出来·”·“然后杀光这些激进派。”
黑鸢笑了笑,侧头看黑刃,“你在可怜他吗”·“是的·”·黑鸢轻轻拍了拍黑刃的肩膀,“先收一收同情心,盯紧他,别让黑华在我们之前下手。”
“如果我是黑华,我一定先找到你·”黑刃突然说道,吓了女人一跳··黑鸢歪头:“为什么”·“因为你现在是他的对手,而我只是你临时的合作者。”
黑刃解释道,“那天抓捕威廉的任务是以你的名义接的·”·“Shit”黑鸢猛拍栏杆··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有多多的评论收藏·第27章 分尸·穿着荧光色制服的环卫工人推着垃圾车,将一人高的绿色垃圾桶内鸡零狗碎的东西尽数倒进巨大的车厢内,垃圾车被突如其来的重物压得下沉几分,环卫工将里面的东西翻了翻。
破损的黑色塑料袋洞孔里露出里面鲜红的皮肉,环卫工心中一喜,嘟囔道:“现在的有钱人也真是,这么好的猪肉随便扔了·”·他把黑色塑料袋拎出来,才发现这个袋子大得吓人,下面沉甸甸的直往地上坠,应该是装满了肉。
“要死哦,莫不是瘟猪,那么大一只都不要了”·环卫工抖开袋子,戴着手套的手在里面翻翻找找··突然,他与另一只陌生的手相握,冰凉的,粘稠的感觉隔着手套传到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意。
早晨的街道上传来一声惊叫··“妈呀这是个人”·“夭寿了杀人啦”·-·警车呼啸而来,刺耳的警笛唤醒了沉睡的居民,也唤醒了这个血腥的早晨。
顾庭哲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和法医一起收拾着散落的尸块·黄怡和赵铁蛋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李方志蹲在边上拍照和记录,他按下快门,脸色黑得吓人。
法医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样样人体器官,顾庭哲看着那些东西,目光深沉··“有发现吗”李方志问··“有,”顾庭哲指了指已经分离的两段小腿,“体表金色,外国人。”
“白种人”李方志问··法医头也不抬,“男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切碎的尸块有一些腐烂的异味,不多时就会招来虫蝇,法医加紧了收拾,顾庭哲早已如饿狗找食般又快又仔细地翻完垃圾桶和垃圾车,找到了另一个死沉死沉的黑布袋。
顾庭哲打开布袋,“电脑,光盘·”·法医快将黑塑料袋里的所有尸块清理好了,黑色塑料袋就像刚刚分娩完的产妇,肚子里几乎是空荡荡的··法医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将双手同时伸进去。
顾庭哲留意到法医口罩下方的颈部肌肉拉紧了,这说明他正在使力···那么这最后要取出的东西就是……·“头·”·一个年轻的,白种人的头。
金色的头发,鼻梁高挺,脸上的皮肤呈现灰白的颜色,沾满凝固的血块··顾庭哲呼吸重了一些,接过那颗头,摆放在收的七七八八的尸块堆里··“法医把尸块送去尸检,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
李方志指挥着众人行动··顾庭哲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李队,前几天玫香小区那个案子报案人丢的东西·”·李方志接过袋子,在里面看了几眼,“打电话给冯先生确认。”
-·下午,4:00··顾庭哲查看着那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头也不抬地问道:“查到死者身份了吗”·黄怡说:“还好找到了头。
根据面部识别,死者叫奥西卡,31岁,美国人,十九号到的Z市·”·“他到Z市五天就被杀了,够惨的·”赵铁蛋哼了一声··李方志说他是猪哼。
“这样一个异乡人会惹上什么要命的人,竟然到了碎尸的程度”顾庭哲拿着笔写写画画,突然他灵光一现··“李队,冯先生确认是他的东西了吗”·李方志说:“确认了,东西是他们的。”
黄怡说:“这两件案子撞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比如说入室抢劫者就是碎尸的人,抛尸的时候顺便把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扔掉了,所以它们才会出现在同一个垃圾桶里”·赵铁蛋接了个电话,神色大变,他挂了电话就立即对李方志说:“李队,有居民举报今天在案发地发现了可疑人。”
-·推着小车卖凉面的大妈叉腰,“我今早就看见那洋鬼子鬼鬼祟祟地往垃圾桶里扔东西,肯定是他干的”·李方志问道:“平常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有啊一天到晚闷着头,街坊邻居打招呼从来不理。
大晚上穿个黑色风衣,鬼似的·”大妈心有余悸般抚了抚胸口,“他经常在住的房子里鬼叫鬼叫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他就住在这儿”·“是啊,警察同志,我带您去”·凉面大妈带着李方志和顾庭哲找到居民楼三楼的一间房子门口,“他就住在这。”
·李方志和顾庭哲对视一眼,顾庭哲走上前去敲门··许久,没有回应··“他今天下楼就没回来过·”凉面大妈适时提醒了一句。
顾庭哲打量了一下这间房门,“去调一下住户记录·”·李方志与顾庭哲两个人走在路上,后者只顾着闷头走路,前者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庭哲”·“什么事。”
顾庭哲停下脚步,转身去看李方志的脸·当警察的,几乎没有一刻的消停,李方志的下巴上残留着没刮干净的胡渣,头发也白了好几根··顾庭哲想起自己年轻气盛的时候,胸中总有一股溢出的正义感,犯了不少错,惹怒过李方志的次数更是不可胜数。
李方志却也为他忙前忙后做了很多,直到那一次杀人入狱·李队并不能事事都帮他兜着,他也不可能永远满腔正义到爆棚··李方志静静地看着顾庭哲,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渐渐长大的儿子。
顾庭哲之前从未发现过,原来李方志是这样一个如师如父般的存在,一直以来,他只是把李方志当成自己的同事··“我之前觉得,那些杀人犯就应该死”顾庭哲狠狠地说,“就是因为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才会有那么多无辜者被伤害。
有时候我甚至想不明白,法律究竟是为了维护受害者,还是袒护那些罪犯的·”·李方志问:“那现在呢”·“我还是觉得道理的确如此。”
顾庭哲捡起地上的石头,远远掷了出去,像要把自己的烦恼全都扔出去,“可惜,”他的语气突然惋惜起来,“可惜我不能这样去做·”·“为什么”·“因为我是警察,不能凭自己的喜恶对待罪犯。”
顾庭哲说,“如果我是杀手,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李方志感到十分有趣,“有意向改行”·“不是,”顾庭哲摇头,“人生活在这世上就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是工人,就一砖一瓦好好做工;是司机,就要循规蹈矩。
走路,就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况且如同罪人一样蝇营狗苟地活着绝对不是我想要的·”·“你要为人民服务”·“你要是这样理解也行吧,”顾庭哲目光向夕阳将落下的远方投去,“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李方志说:“我以为你还在为方轩的事难过·”·顾庭哲笑意微敛,“的确难过·我甚至刻意没有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往他们身上想。”
“所以,他们之间有关系吗”李方志问··“没有·”顾庭哲果断道···顾庭哲目光深远,“一种杀人只为灭口,下手干净利落;另一种,是将人慢慢地折磨至死,或许施暴者会从中得到什么快感吧,看来是没有目的的杀人,”·李方志记下了顾庭哲的话。
“割开的气管不是致命伤,分尸也许是在死者清醒的时候·这叫什么活体肢解”顾庭哲一手支起垂下的头,“杀人者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像是饿狼撕咬猎物,把猎物弄得支离破碎。”
“狼,又是这群狼·”·作者有话要说:·多多的评论和收藏mua·第28章 独狼·顾庭哲说:“他们同是狼,却未必是同一支小队,甚至内部还存在着矛盾。”
李方志说:“是那个居民楼里的外国人吗”·“不确定,先找到他再说·”·李方志和顾庭哲去调了外国人的资料,知道他叫威廉,目前正就读于当地一所语言大学学习中文。
经常开一辆小电瓶车出入在街头巷尾,行踪诡异飘忽不定,像一个游荡的幽灵——据凉面大妈描述··顾庭哲与李方志赶往那所名叫育才语言学院的学校,一进校区,就看到学生零零散散地往校门口走。
问了校方,却说威廉已经回家了··李方志想先回警局,因为天开始黑了,顾庭哲却说要再找找··于是两人分道,顾庭哲一人走在小街边·一对男女骑自行车竞赛,刷地从他身边闪过。
那个女人转过头向顾庭哲吹了个口哨··-·深夜,顾庭哲在街上吃串串·待喝掉了最后一口啤酒,打一个孜然味的饱嗝··“老板结账”·旁边啤酒肚的男人光着膀子,在桌上拍下两张红票子。
顾庭哲顿了顿,一句结账卡在喉咙口··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奔走在各个小桌子前,在围裙口袋里掏着零钱找兑··结了账,顾庭哲就着烧烤架里的炭火点着了烟。
有烧烤的香气··所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便是如此了··顾庭哲溜达在夜市上,在每个小摊前停留·“兄弟”有人叫了他一声,看见顾庭哲回头后,由压低声音,“要碟吗”·顾庭哲眉头一皱,“什么碟”·“什么都有。”
贼眉鼠眼的小青年朝他疯狂暗示了几下··“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小动物,小动物和小动物,男人和小动物·”·顾庭哲眨了眨眼,暗示道:“有没有那种”·小青年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沉重,“你是说……”·顾庭哲点了点头,“不错。”
“有,但非常珍贵·”小青年拎出一袋子碟片··巡逻的警察一把从后面按住小青年,“终于抓到你了,老实点”·小青年被戴上了手铐。
巡警打量了一下顾庭哲,眯起眼睛,“你也走一趟吧·”·顾庭哲拿出警察证,递到他面前,“便衣·”·“原来是同事,”巡警了然地笑了笑,“行,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打开手机,顾庭哲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了··他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住的地方··路边的草丛里传来怪声··有声音并不奇怪,在这样的夏夜,或许是虫子田蛙,或许是野猫野狗。
这样的动静更可能是野猫野狗··野猫野狗在草丛里,不奇怪··但野猫野狗说英语,就很奇怪了··“泥嚎,how are you”·“泥几岁,how old are you”·顾庭哲:·他走进草丛里,里面除了风干的动物粪便,还躺着一个喝的烂醉的老外。
他左手拿了一张纸,右手握着一瓶喝光的白酒,手一松,酒瓶滚到一边,碾碎了风干的脆狗屎··顾庭哲扯过他手里的那张纸,心中警铃大作··看完纸上的内容后,更是眉头紧皱。
这是一张……汉语考试卷··上面的分数……十六分,一百分制··-·李方志看着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威廉,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傻狍子能杀人”·“如果他是凶手,我活吞赵铁蛋”·蹲在墙边的赵铁蛋:·“Oh……no,”威廉用手掌拍了拍自己棕色的脑袋,“这是哪哩”·黄怡是警队里英语最好的,她先安慰了威廉几句,然后问他为什么醉倒在马路边。
“天哪,这真是太可怕了·”威廉说,“听我说,我只是心情有些不好,并不是要做什么,你不千万不要用功夫对付我·”·“我们要问你几件事情,请你如实回答。”
顾庭哲说··黄怡将他的话传达给威廉···“其实我听得懂你们的大概意思,只是不会说·你们知道的,中文对我们外国人并不友好。”
威廉无奈地耸了耸肩··“昨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做什么”这是奥西卡的大致死亡时间··“七点到九点,我在和我语言角的同学交流,他是个中国人,可以帮我提升中文,应付今天的考试。
虽然他口音很重,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鸡同鸭讲·”·“你的口音更重好吗,新疆人·”赵铁蛋默默吐槽··“大概十点,我已经睡着了。
九点到十点,我在床上刷脸书·”·那张16分的试卷在小队队员之间传阅了一遍·顾庭哲说:“根据法医的体检报告,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七点到九点,威廉已经排除嫌疑了。
黄怡,你让他想办法叫语言角的那个同学给他提供不在场证明·”·“嘶,”顾庭哲摸了摸口袋,脸色不妙,“我的房卡好像落在刚才那个草丛了,我得回去找找。”
李方志说:“我送你去”·“不用,我骑自行车,等会直接回酒店,省得你赶来赶去·”·-·黑鸢和黑刃两人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盯着草丛中被碾碎的狗屎。
“这是威廉变的”黑鸢问··黑刃缓缓摇头··“他拉的”黑鸢又问··黑刃又摇头。
“你等等,”黑鸢注意到草丛里有些什么在发光,用强力手电筒一照,是一张酒店房卡,“这是谁的”·“嗯”·“不像是废弃的卡,你等我查一下。”
黑鸢用手机查找卡上的信息,半晌后说:“顾庭哲的,给你了·”·说完,将卡扔向黑刃·黑刃接了卡,一脸茫然·暗示·地面微震,激起一片土尘,枪声巨响。
黑鸢神色大变,立刻拉着黑刃飞速向后退,同时拔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手|枪··“老朋友,好久不见·”·黑刃立在黑鸢身后,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隐藏在暗中。
黑鸢两手背在身后,左手捏成拳,右手成爪状盖在左手上移动三下·这是夜狼的行动手语,意为隐藏在暗中··黑华自路灯下走来,蓝色的眼睛像意大利人,头发却是亚麻色的,看起来是个混血儿。
“独狼阁下,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黑鸢微笑颔首,伸出手去··黑华轻握住她的手,在自己的拇指上落下一吻,一个标准的吻手礼··黑鸢感受到他洒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气息,心里一阵恶寒,但脸上还是不得不保持微笑。
“你也是一个人来的”黑华握着她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黑鸢女士,您还是如过去一样美丽·”·“您也依旧斗志昂扬。”
黑鸢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所以您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几个不中用的下属,我想他们算不上人·”黑华轻蔑地笑了笑,“我还帮黑鸢女士您解决了一个叛徒,今天的新闻您应该看到了,希望您满意。”
黑鸢笑意渐冷,“看来是奥西卡泄露了我的行动·”·“现在,就由我……”·“都不许动”·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倒在地上,顾庭哲用枪瞄准了黑华的头。
“听你们刚才所说,杀死奥西卡的就是你吧”·黑华眼神- yin -沉,手中□□M9蓄势待发,黑鸢面不改色,指尖在枪托上描着旋打圈。
顾庭哲此时出来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不过却没什么影响··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圈,一脚踢在黑华的头上··黑华瞬间倒下,人事不省。
顾庭哲愣住了,什么情况·难道真如他所料,夜狼组织的内部也存在矛盾·黑刃收回刚刚抬起的腿,查看了一下黑华的情况,“没死,昏迷了,我有分寸。”
黑鸢缴了黑华的枪,拿出他的手机,将电板拔了出来··“这个人,我们要带走·”黑鸢对顾庭哲说··顾庭哲抬手在黑华腿上开了一枪,笑道:“带走吧。”
黑刃看着黑华血肉模糊的腿,觉得自己的腿也一阵凉飕飕的疼··黑鸢没说什么,示意黑刃把他带上,顾庭哲却说:“等等,方轩给我留下·”黑刃刚把黑华扛上肩,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顾庭哲,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嗯”顾庭哲端详着自己的枪。
“黑鸢”黑刃看向黑鸢,却发现对方正冲自己挤眼睛,并悄声说:“好机会,好机会啊”·黑刃:·“你把黑华放下吧,我有办法把他弄走。”
黑鸢说着,打了个电话··黑刃无奈,举起双手,一步步朝顾庭哲走去··顾庭哲用枪顶住他额头,盯着他的眼睛,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武器,“放心,”黑刃偏头一笑,“我身上什么都没带。”
“行了,那你走吧·”顾庭哲放下枪,转身往草丛走去,“我就是看你们不爽而已·”··黑刃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正蹲在草丛里翻找的顾庭哲。
“顾庭哲你踩到屎了·”·顾庭哲一惊,连忙抬脚,“Shit”·“对对对,Shit·”·“你怎么还不走”顾庭哲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黑刃。
黑刃皱着眉头,不解,“你干嘛,专门留下来踩屎”·“我找东西·”·“你在找这个”黑刃从口袋里掏出酒店房卡,用两根手指夹着,举在面前。
·“怎么在你那,给我·”顾庭哲拿过他手里的房卡··黑刃手中空了,有些无措,就将双手插到裤兜里,对顾庭哲说:“你看今天的天空。”
“怎么了”顾庭哲抬头看了看,今天是初一,夜空中没有月亮,城市中的灯光随着夜晚的深沉黯淡下来,所以星星格外明亮··“这夜空中的星光或许来自数百年前,却依然能够朗照这世间。
而一个人的寿命往往只有几十年,有时我会想,人真是渺小·”·“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顾庭哲朝他的共享单车走去。
黑刃自嘲般笑了笑,他可能不会懂自己的感慨,也可能是不想懂··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有多多的评论和收藏muamua·第29章 非友即敌·“好吧,好吧。”
威廉在看守所里,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的确,我是抢了那台电脑和一些碟片·”·“但当时我误以为那是我要找的东西,我太兴奋了,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
你明白那种,你要找的东西突然自己出现在你面前的那种感觉吗就是欣喜若狂的感觉·”·“好吧,你不懂·”威廉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只失落的长颈鹿。
顾庭哲面不改色地扯了扯黄怡的袖子,低声问,“这洋鬼子叽里呱啦地说啥呢”·黄怡嘴唇不动,声音从齿缝里出来,“一堆废话。”
食堂大爷拎了饭盒进来,铁勺咣咣砸了两下门,“开饭了开饭了”·“My god”威廉眼睛一亮,“交子,l love 交子。”
“唉,吃吧吃吧”黄怡叹了口气,把饭盒塞进去,威廉用筷子叉起饺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威廉吃了几个停下来,砸了咂嘴,问顾庭哲:“有木有反切酱”·“哈”顾庭哲反应了一下,“你是说番茄酱啊。”
“嚯,”赵铁蛋探了探头,“我光听说有人争饺子蘸酱油还是蘸醋,这邪教老外竟然蘸番茄酱”·“沙拉酱也阔以”威廉说。
顾庭哲说:“等着”·五分钟后,他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一把小包小包的番茄酱··“隔壁麦当劳讨的吧,真有素质”赵铁蛋竖起了大拇哥。
威廉傻呵呵地笑了,蘸着番茄酱吃饺子··“我他妈怎么觉得和他在一起智商会直线下降啊”顾庭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去抽根烟冷静冷静”·顾庭哲回来的时候,威廉正和赵铁蛋一起看《熊出没》。
世界仿佛一瞬间毁灭了··顾庭哲想:警局完了··顾庭哲叫了黄怡,打算再和他交流交流··黄怡说:“他之前说是要找什么东西,你可以往这方面问问。”
顾庭哲想起之前的推想:“储存信息的东西光盘一类的·”他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冯先生和谢小姐会和他要找的东西有关系吗,还是说,是长得很像有关系的人”·黄怡用英文问威廉:“你在找什么东西”·威廉说:“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文件,现在在Z市的某个地方。”
“冯先生和谢小姐,也就是你抢劫的那家住户,现在在Z市的某个地方·”·威廉有些尴尬地捂住了头,“不,不是·他们只是刚好穿了类似的衣服,请原谅我实在分不清中国人的长相,在我眼里你们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认错了人·”·黄怡将他的话如实转述给顾庭哲··顾庭哲支着下巴,“这么说的确和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你问他,他要找的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们或许可以帮忙。”
顾庭哲心中已经模糊地出现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黑色的运动服··威廉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名字·”·顾庭哲有些失望··“但是,我知道他们的代号。”
“他们,·男的叫做‘黑刃’,·女的叫做‘黑鸢’··是非常年轻的,·一对搭档·”·啪的一声,顾庭哲将笔拍在桌子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们要抓的“新疆人”,就是威廉··威廉就是他们口中的“新疆人”··顾庭哲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他们拿走了你的东西”·威廉摆手,“虽然不是我的东西,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甚至有我自己都不明白的理由,或许是一种强烈的预感,它在对我说‘嘿,听着,找到它,找到它,你必须得找到它’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黄怡消化了半天,才说:“又是一堆废话·他说那东西很重要·”·顾庭哲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他斟酌了很久才说:“黑刃和黑鸢肯定要对他下手,我们得保护好他。”
“我的直觉在引导我,我觉得这个‘重要的东西’会影响很多人·”·夜晚已悄然降临,城市却无法入睡··黑刃握起指头,放在铁栏上,一道道铁栏将阳台围了起来,黑鸢倚在边上。
“你觉得威廉会对顾庭哲说实话”黑刃问··“是的·你记得我们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黑刃想起那天三人无形中的对峙和威廉有些搞笑的举动,很难想象这个人是单枪匹马炸毁过一个秘密基地的。
黑鸢继续说道:“身体改造会影响他的大脑,他将朋友和敌人完全割裂了·”·完全割裂非友即敌·“也就是说,在他的脑子里只把人分为敌人或朋友,一种以死相搏,一种完全信任。
现在顾庭哲他们就是他的朋友,他不会对他们说谎·你推测一下,我们对他来说,是友还是敌”·黑刃肯定地说:“是敌人·”·“敌人,就是要杀的人。
那天我们三个人只差一点就要动手了·”·黑鸢又说:“千钧一发·”·“他为了得到GCT42839,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但对于朋友,他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目的。
如果被他看到我们伤害顾庭哲,他会怎么做”·“什么”黑刃心中一紧··黑鸢笑了笑:“放心,说着玩的。”
“黑华呢”·黑鸢看了他一眼,“逃了·”·黑刃惊诧不已,“他那样都能逃了”·黑鸢说:“他带了药,和威廉一样的功效,虽然时效不长,但足够愈合所有伤口了。”
黑刃说:“这种药有副作用吗”·“有,当然有·”·黑鸢指了指自己的头,“脑子,会不好使·”·“内脏到后期会衰竭。”
黑鸢想起什么,问他:“你那天不是看见他洗澡了吗,他的身体外部有没有什么变化”·“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可能是本体和外界注入有一些差别,这种药我还是不建议使用,伤害太大。”
黑刃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看过GCT42839”·“看过,”黑鸢说,“你不是经常说,留条后路吗”·黑刃点亮手机屏幕,看着上面的红点,“威廉现在在警局里,要抓他没那么容易了。”
“他本来就是人形武器,”黑鸢一下一下地按着手上的打火机,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火焰时明时灭,“而且你不要忘了,他也在找我们·我们现在处于优势,可以实时监控他。
但难保有一天,他找到了我们,你想到过克制他的办法吗”·“组织已经把灰狼死前爱丁堡基地的监控传给我了,这的确是,天下无敌的改造。”
“作战意识,超强的肉体恢复能力,对于一切机械的理解分析,他是为了战斗而生的·虽然他语言学习能力是一坨屎·”·“看来我们需要亲自试试。”
黑刃眼中寒芒闪现,像被点亮的夜空,“我要试试这世上最强,究竟有多强·”·究竟,有多强吗·黑鸢凝望着深蓝色的天空,微风吹过她的长卷发。
-·地下室里灯光时明时灭,黑华神色- yin -郁,看着跪在他脚边的女孩·那女孩穿着紧身的黑色连衣裙,露出冷白的大腿皮肤··“独狼阁下·”·女孩别扭地叫着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名字。
她是刚进的夜总会,甚至还不是很清楚里面的规矩,就被这群黑衣人强行带出来,绑在这间地下室··他们让她叫眼前这个男人“独狼阁下”··真是奇怪的称呼,他们难道是在玩什么游戏,角色扮演吗·黑华把军刀的刀锋贴在女孩白嫩的脸上,露出血腥残忍的笑。
这是一种快乐的感觉··能把别人的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让黑华感到快乐·他希望下一个用这种惊恐目光看自己的人是威廉,那个英国佬。
那个杀死他兄弟的实验者··一个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黑华看着女孩姣好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你们出去,·等我用完,·就把她杀了吧。”
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女孩的身体··第30章 四人之谋·警队上下都受不了威廉这个家伙了··他每天吃午饭都会对着餐盒里的皮蛋大呼小叫:“恶魔之蛋恶魔之蛋”·所幸他只是被拘留了两个星期,今天就要被释放了。
顾庭哲把威廉带到外面,对他说:“你最近要小心,知道不·出了什么事记得报警,中国的人民的警察永远站在人民这一边,好吧其实你也不算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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