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齐 by 孙小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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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齐 by 孙小鞘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文案·安齐是他的名字,因为他爸爸的愿望是齐家··安齐是不幸的,因为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安齐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霍靖择。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齐 ┃ 配角:霍靖择 ┃ 其它:·第1章 1·安齐搬到邢骁家一个礼拜之后才把他原本的房子里该搬的东西搬过来,邢骁是他舅家的哥,比他大几岁,现在在某军区当兵,房子常年空置,他之前给邢骁打了个电话问过,邢骁根本没空回来他这个高级公寓住,因此就让他随便住了。
这个公寓虽然离学校有些远,但是不用付房租对安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安齐其实没有多少东西,衣服行李一个大行李箱就装完了,剩下的都是他玩极限运动的装备。
有关于汽车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了原来的房子里,他的几辆车都被他妈给没收了,搬那些东西也没用,那房子还有一年到期,事实上是他刚交完一年的房租然后就被迫搬出来了。
邢骁这套高级公寓是个跃层,空间特别大,一楼的客厅和靠着落地窗的地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械,活像一个小型健身室,但是安齐对这些没兴趣,他健身都是在俱乐部里。
他自己在一楼腾了个房间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这个小房间里,整整一个礼拜,他只上二楼去过一次,还是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看看环境··安齐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大二新学期也开始了。
他的专业是计算机,当初知道自己学计算机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他第一志愿报的的并不是计算机而是机械,他对计算机没兴趣,他连手机游戏都不玩,所以平时逃逃课,大一下学期就华丽丽地挂科了。
所有有关于计算机专业的考试全部挂科,所有无关计算机的、比如政治、体育、英语之类的全都名列前茅··虽然这事安齐并没在意,但是他妈的原话就是“老邢家上上下下几代都没有出来过考试挂科的”。
然后安齐就回了一嘴说“我又不姓邢”,于是就被揍了一顿··周一一大早,安齐抱着心爱的滑板从家出来站在门口等电梯,这里的电梯是一梯两户的,他对面住了一个非常有气质的男人,几天前安齐见过他一次,二人一起坐电梯上来回家,谁都没有对彼此说话。
安齐站了一会儿,另一扇门也打开了,门里出来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但是他并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安齐目光在这人身上扫过,身材非常好··这人走出来之后,后面跟出来一个小不点,可能有五六岁,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穿着像是幼儿园的制服,肩上背着小书包,最重要的是这个小不点是个混血,脸上嘟嘟着肉,有一头褐色的卷发。
小不点看他的时候,安齐看见小不点颜色很神奇的一双眼睛··小不点身后跟着的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安齐上次见他就是这般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样子。
最先出来的这个男人站在电梯旁边看着安齐,安齐看见这个男人眼睛非常明亮,因此显得有些锋利而冷酷,看着他的神色中充满了试探和打量··安齐回瞪了这人一眼,然后往旁边站了一下,那个小不点拉着最先出来的那个男人的一只手,似乎是因为看安齐陌生,又或许是因为安齐抱在肘间的滑板而好奇,所以总在看他。
安齐看了他一眼,他又假装着什么都没看的样子将目光移走··这个电梯小走廊面积大概2mX6m,这三个人一出来竟然还显得有些拥挤了,这里只有一辆电梯,电梯旁边的小铁门是楼梯,但是这十八楼的,似乎谁都不愿意走楼梯。
“爸爸,我好困啊·”小不点对房子的主人说,顺便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在验证他说话的真实度,但是这哈欠倒像是真的生理反应,因为他眼泪都洇出来了,一双大眼睛- shi -漉漉的。
金晏淮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说:“让你早几天回来你不回来,现在这点你正在国外睡觉呢,但是你今天得上学·”·金铭抱住霍靖择的大腿,神色泱泱的:“可是我好困啊。”
电梯来了,安齐走进去按了负一层,负一层是停车场,金晏淮他们走进去之后直接按了关门,他们也要下去停车场··电梯另一侧是透明的,于是小不点上去之后就趴在了玻璃上往外看。
安齐和霍靖择站在了电梯门口的位置··安齐刚准备把耳机戴上,就听见旁边站着的男人沉声问了他一句:“刚搬来的”这话显然是问他了。
安齐看了那人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十层停了一下,上来了两个人,安齐和那人各自往旁边让了一下,这两人站在了他俩中央··“做什么工作的”站在安齐后面的金晏淮刚问完的时候注意到安齐背上背的书包,又问:“还是学生”·安齐说:“大二。”
金晏淮“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头去看儿子,很快电梯到了底··十层上来的两个人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了··安齐倒是和隔壁一家离开电梯之后走的方向是一致的,安齐出电梯之后把耳机塞进耳朵,然后将滑板放在地上,踩着滑板快速地与他们分开了。
安齐目前开的车是他一个发小的,因为安齐帮他免费改装了一辆跑车,所以他将这车给安齐暂用了··安齐开车过来,因为前面有辆车正在倒车而被迫停下来,这个时候,他正好看见旁边的车位处,站着隔壁三人,小混血似乎要自己爬上后座,但是有些力不足,所以他爸爸托住他肋下将他托上了车,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另一个男人则上了驾驶座。
安齐看了眼驾驶座目光犀利的男人,琢磨了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前面倒车的车终于开了出去,安齐也跟着发动了车,他走之后,隔壁的车自然跟在他后面驶出来。
随后从公寓停车场到学校的路上,安齐发现隔壁一家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一直跟在自己车后,有时看不见了,他以为那辆车已经拐去了别的路,但是下一秒又看见那辆车跟在了自己车后。
他习惯- xing -的看车先看车型,再看车标,再看车牌,那辆车的全方位信息都被他记住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周一早晨上班上学的交通高峰期,各种型号的车,汽车,电动车,自行车都恨不得在马路上挤出一条专属通道好告别拥堵和红绿灯,一大早就是群车荟萃。
可是隔壁的车竟然也能在每次路过红绿灯的时候都跟在安齐车后,就连格外赶时间而不良插车的都没能插进二人的车中间··若不是安齐拐进学校大门的时候那辆车径直开了过去,他差点以为隔壁那家人在故意跟踪自己了。
学校的百年传统,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早晨升旗,有课没课都必须到场,安齐到的有些晚了,升旗的队伍已经站好了,他到班级之后他班里的班长连忙去找辅导员把安齐的‘旷升旗’的名字抹掉了。
·安齐站在队伍的最末尾,看见祖国的五星红旗迎着朝阳冉冉升起,一双大的出奇的、又很有灵气的眼睛里映着点点光华·升旗,他从小看到大,代表全校升旗的那个人动作很不标准,这让他想起大院里他从记事起就没换过的那个升旗手,他每个礼拜的周一都要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他记得他还问过他:你烦吗,那个人告诉他不烦,因为那是一种荣耀。
荣耀,家族荣耀,是他挥之不去的使命··而他,却是他的家族同样挥之不去的污点··周一原本有三节课,但是因为升旗所以全校第一节课取消,下午四点安齐就开车去了play five。
Play five原本是一家大型赛车俱乐部,兼具酒店和宾馆·后来又增加了极限项目·安齐在这个俱乐部已经待了四年,这里的规矩,待满五年才能成为普通会员,但是安齐现在已经是银牌会员了,因为他不仅代表俱乐部赢得了好几项重量级的赛车奖项,还成为了俱乐部非常受欢迎的汽车改装师。
安齐改装的汽车非常有特色,而且很匪夷所思,却超乎寻常的受人欢迎··安齐几个月前才见到这个俱乐部真正的董事长,并且是近距离看到了真人,这人叫金景年,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极一时的赛车手。
那天是俱乐部成立十八周年庆典,金景年来前台讲话,为周年致辞,他说话时声音有力,字句铿锵,倒更像是在开动员大会,也真的很激奋人心··当天,安齐还误入了他们金总的法眼。
当时俱乐部一群领导跟着金景年视察,安齐在一堆鲜花墙旁边当站神,结果就在金景年路过的时候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于是金景年就注意到他了,然后他们金总看向身边的张总问了一句“这小孩成年了吗”,然后张总看向林总,林总看向方部长,方部长说成年了。
金景年嗯了一声就走了··金景年有一双双眼皮很明显的眼睛,眼睛里带着浓烈的光,明亮却深沉,说话的时候嗓音低沉,但是音量很高,尤其是大笑的时候,笑声可以传出很远。
安齐看见金景年的时候就有一种仿佛看见了向来对他不假辞色的姥爷的感觉,于是有些胆颤,一紧张喷嚏就没挺住··Play five建在山上,大概那地方的好几个山头都是他们金总的地盘。
从山脚公路到山顶俱乐部门口的那条公路差不多有一里地,四排车道十多米宽,这条路是直通play five的,与俱乐部一同建造,从这条嚣张的马路就能猜测出山顶俱乐部的规模和气势,往这条路上拐的都是去俱乐部的。
安齐将车开到黄黑条的挡板前,守卫室的警卫看了眼他的车随后就按了开关把挡板抬了上去,他开着车一直进了停车场··安齐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教练梁信辉拎着个用回形针别起来的几张文件找过来,说给他一个改装的活,特别强调酬劳可观。
安齐接过梁信辉手里拿的关于需要改装的那辆车的信息看了一眼,兴趣乏乏地又还回去了·他最近刚搬家,那公寓离俱乐部有些远,俱乐部建在郊区,离学校更远,这活儿要的紧,他白天还要上课,改装只能晚上来,或者周六周日,但是他可不想晚上也睡在这里,而且因为最近出了不少事,所以实在没有心情故而就拒绝了。
梁信辉有些失望,因为如果安齐接了的话他也是可以得到好处的,当然梁信辉也并不很在乎那点好处,毕竟他带了安齐四年,情义还是有的,并且还算深厚··安齐换好了衣服,梁信辉有些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你真不干这人可是指了名要你改。”
安齐想了想说:“要不然让他再给我一个月,要不然免谈·”·梁信辉“哎”了一声,挠了挠脸说:“那我再去跟他联系联系。”
说完就走了··安齐抱着滑板走出了极限区的更衣室西门,俱乐部不同的功能区都有更衣室,安齐走出的这个西门外面就是极限场地,主要是滑板和轮滑的场地,里面都是玩滑板轮滑的人。
因为极限运动并不仅仅只有滑板和轮滑,故而挨着轮滑区的是‘车’区,那里是比滑板区更大的场地,是专门供给玩自行车之类运动的地方,安齐不玩自行车,所以从没去过那里。
玩轮滑的那些人里有个小姑娘长相倒是格外令人惊艳,姓韩,高瘦的个子,扎着马尾,头上箍着白色的发带,她喜欢穿着无袖的紧身背心,露出两只五颜六色的花臂,显得很英姿飒爽又明晃晃地写着“生人勿进”的样子,其实这个女孩很爱笑,人缘也很不错。
这个姑娘才来几个月,她刚来的时候安齐听她说话还带着一股浓厚的外国口音,应该是从国外长大的··两人并没有过过多的交流··安齐踩着滑板一路滑到了大U型滑道上,他逆坡而上,速度非常快,到坡顶的时候很自然地滑出去然后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再落回滑道上滑下去,再滑向另一个坡,再次以同样的动作在空中翻转一圈。
他在这来回跑了几圈之后踩着滑板一跃而下往远处的楼梯上跑去,旁边有个人喊着:“拍着呢拍着呢”·安齐朝着摄像头看了一眼,踩着滑板越至半空,滑板在空中翻了个圈落地时又是轮子朝下,他猛一翻身,滑板好像长在了他的脚上,他踩着滑板直接从十多阶的楼梯上跳下来,落地时蹲身缓冲压力。
身后传来一片喝彩声,随后那个姓韩的小姑娘也踩着滑板跟了过来,似乎是有意和安齐较劲,安齐从楼梯上跳下来她也从楼梯上跳了下来,安齐跳上座椅,她也踩着滑板从座椅上划过去。
安齐皱了下眉,踩着滑板顺着喷水池一路往赛车场去了,那个小姑娘这才没有再跟上来··安齐径直去了车库,他的车放在他自己的车库了,在这里他一共有两个车库,一个是放赛车的车库,还有一个是修车的车库。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他的车库里那两辆赛车都是他参加比赛的时候用的,一辆是方程式用赛车,还有一款是改装过的山地赛车,这俩他玩得都很顺手··安齐两辆车各跑了一圈,一个现场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车头给他说了一下他刚才的成绩。
安齐近段时间的成绩一直都没有超过上次比赛时候的成绩,他估摸着上次比赛成绩是极端了,再想超过也挺困难的,但是生命嘛,就是用来超越的··晚上他打包了两样菜和饭回家,一个人住似乎就有这么点乐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用考虑其他人的口味是不是跟自己一样,虽然自己吃饭有些无聊。
他都这么过了好多年了,虽然是四年前才从家里搬出来,但是四年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没人陪他吃饭,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那个保姆阿姨有些害羞,无论如何不要和安齐一桌子吃饭。
安齐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从外面闪过一个身影,安齐伸手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认出来是今早看见的那个开车的男人··这个人开车技术水平不错的,但是绝对不是赛车那道的。
霍靖择对安齐点了下头,安齐一手拎着滑板,一手拎着菜,背上背着背包对他点了下头,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在十八层下的楼,安齐进家门的时候看见他开了对面的门,那个门里有着格外温馨的暖光。
第2章 2·晚上七点之后有个演讲,说是一个非常牛掰的人,企业家,学校规定所有大二的学生都得去听,必须去把大礼堂坐满,每个班都要点名,没去的人扣分··安齐去晃了一圈,点个名,然后就溜了。
他显然也不是在乎分数的人,之所以去报道是因为还是有点集体荣誉感,名是点了,我听不听你可就管不了我了,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溜了··安齐在老师同学眼中向来是一个非常有个- xing -的人,他班的班长对他也一直都是无可奈何加无可奈何。
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安齐我行我素被班长私底下跟导员反应了,后来导员和安齐谈话,谈完话之后导员也放弃了,于是班长也放弃了,只要安齐不给班级抹黑就行了,其他的谁管他呢。
班长就觉得安齐这种人,有点集体荣誉感最好,要是没有也没办法,谁让他是那种人呢·安齐是哪种人自然是让他们总是下意识地跟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混为一谈的人,并且跟他们区分开来的那种人。
安齐不爱理他们他们还会觉得很幸运··安齐平时的确不爱和谁接触,全班同学唯有唐野和他关系还不错··唐野和安齐是互相争倒数第一的,但是俩人之间最大的不同是唐野哪科成绩都不好,但是没有一科挂科,而安齐是两个极端,所以平均分都差不多。
两个期末考他俩分别都占据过倒第一,俩人还正好是一个宿舍的··安齐的特立独行与这群象牙塔中朝气蓬勃的少年分外的格格不入··关于这个安齐一开始就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不愿意在学校住,更不爱和那群同学接触。
反正他一直都是大部分人眼中的一个污点··七点过后天色已黑,西门是学校最偏僻的一角,那里其实很宽敞,但是因为人少,校门外面没有多少住户,更没有多少商户,又远离着教学楼,周围只有成片的试验田,试验田的大棚里面长着奇形怪状的植物,所以人迹罕至。
因为这种情况,这地方的路灯似乎都比别的地方的暗··安齐踩着滑板跑到这来,他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路非常宽敞,路边有长椅,还有健身器材,最重要的是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多少车。
他踩着滑板在空地上转了几个圈,然后猛地一翻身,滑板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圈落在他脚下··其实安齐只是没看到,他认为这里没人,只是因为他没有看到罢了··不远处的路灯下面停着一辆黑色SUV,车是熄火状态,车窗是黑的,但是车里却坐着人。
霍靖择原本在看手机,后来便被前方玩滑板的少年吸引,他自然是认出了安齐,甚至认出了他脚底下踩得那个滑板,正面漆黑,反面则是红色的骷髅和火焰··安齐很瘦,穿着也很简朴,T恤牛仔裤的板鞋,他看见他踩着滑板来的时候把书包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扔,但是长椅是没有靠背的,只有一片木板的那种,而且他扔书包的时候可能有些太大力了,书包落在长椅上然后又滑到了地上,但是安齐也没有管,专注地玩着滑板。
于是霍靖择的手机屏幕熄灭之后他没有再按亮,饶有兴致地看着安齐玩滑板··他看见安齐在宽敞的马路两旁来回翻跃·他会在马路上滑过去跳上长椅一端,顺着长椅横向滑到长椅的另一端,带着滑板跳下来,再以很快的速度往马路另一侧的长椅上滑去,跳上去,再下来。
这样来回几圈之后,安齐再次跳上长椅,跳下来的时候猛地在半空翻了个圈,跳到地上,向另一个长椅跑去,从长椅上跳下的时候依然是翻了个身才跳下,霍靖择看见安齐在半空中T恤底部微微卷起,露出细瘦的腰。
他在这两处长椅滑烦了之后往旁边的健身器材上跑了过去,一遍一遍地在仰卧起坐器斜长的平面上来回翻越··霍靖择摸着下巴,其实他上学的时候也看到不少玩这种游戏的,每次路过总会看上一会儿,很吸引人,但是他当时看到的大多数人都是外国人,他们格外喜欢这种运动,没想到隔壁的这小孩也挺喜欢。
霍靖择正看着呢,那面安齐踩着滑板转身的时候由于幅度太大,脚一下子踢在了旁边单杠的端头上,他在空中踉跄一下,滑板没有翻过去撞到了单杠上反弹到了地上·安齐扭着腰重重摔到了地上,又一脚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滑板,脚下一用力,人一歪,顿时就朝旁边倒了过去,头猛地撞到了健步器的脚踏板上,顿时抱着头整个身体就蜷缩了起来。
霍靖择一瞪眼睛,赶紧拉开车门跑了过去,刚才安齐那一连串动作似乎伤得不轻··安齐没想到旁边会有人,更没想到会是霍靖择,当时撞在脚踏上时脑袋嗡的一声。
剧痛··“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霍靖择问着,伸手摸向安齐的头,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头发里,摸了一手潮- shi -的汗水。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下一秒他的手被安齐推开,安齐看了他一眼说没事,然后甩了甩头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捡起他的滑板··霍靖择皱眉道:“你没受伤吗最好去检查一下。”
安齐揉了揉撞到的地方没有说话··霍靖择又道:“你怎么还自己出来玩,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安齐奇怪地看了霍靖择一眼,说了声谢谢,然后抱着滑板去把背包捡起来低着头就走了。
霍靖择看着安齐的背影顿时有些无奈··安齐回家之后用手指在头发里仔细检查了一下撞伤的地方,右脑后侧的那地方起了一个大包·他按了一下,龇牙。
然后拿了条毛巾去冰箱里扣了一个冰块包上,轻轻敷着那个大包··他把饮水机热水开关打开,从储物柜里拿出一袋方便面,用牙撕开包装把面饼和调料都放盆里·等了一会儿热水烧开,用热水泡了面。
晚上他吃过饭了,但是现在又饿了··他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用冰块敷着脑袋,眼睛还看着手机里播放的视频,不一会儿听见隔壁的门似乎响了,安齐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阿淮,金铭应该睡着了·”这是刚才在西门见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安齐下意识住了口,甚至把视频暂停了,外面静了一会儿之后,他听见另一个人说:“我说了一晚上嘴都干了,真累了,很晚了,你也回去睡吧。”
安齐把视频点开继续吃起来,门外又有什么响动他也没注意··第二天早晨起来,他头上的包似乎是下去一些了,但是还是有些疼,他又吃了袋泡面然后拎着滑板和书包出门了。
·楼下的停车场地方很宽敞,但是几乎都停满了车,他踩着滑板在路中间滑过去,一辆轿车正好从对面开了过来,安齐不但没有让路,反而对着车冲了过来,司机此刻内心估计也是崩溃的。
安齐在即将撞到那辆行驶的汽车时,滑板从车底下穿了过去,他整个人跃上了汽车,双手在汽车顶盖上一撑,整个人在车身上翻了个跟头翻过去了··汽车猛地一个急刹车,空旷的停车场响起了巨大的刺耳的声音。
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大骂一声:“你他妈找死啊信不信我报警”·安齐对着男人得意地哼了一声,男人骂完开车走了,安齐对着车屁股比划了个打枪的动作,汽车拐弯,对面出现两大一小,两个大人面色同样有些- yin -,小的那个嘴张得老大。
安齐收起笑容,把滑板踢起来,走了,临走时他听见那个小不点说:“爸爸他好酷啊”·然后他爸爸说:“你不许学他·”·安齐开着车上学去了,上午两节课都是专业课,一节理论,一节实践,实践课是在计算机教室上的,安齐玩了两节课的手机,虽然他不玩游戏,但是就算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手机桌面也能度过很长时间,他根本听不进去什么鬼的进制。
下课之后学生都拼命往外涌,因为中午要吃饭··安齐是不想中午跟他们挤食堂,所以跟唐野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见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出去,结果他俩刚出教室门,对面教室就走出来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看见安齐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当然安齐也没搭理她,他俩向来都是互看对方不顺眼的·白韵琪是他妈师姐的女儿,跟他同岁,比他大一个月,他妈跟师姐感情很好,嫁人之后感情更好了,正好一家儿子一家闺女就有了结亲的打算。
所以他俩才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安齐想着其实在上大学之前白韵琪看他还是很顺眼的,因为每次考试白韵琪都考不过他,后来上大学之后,尤其是大一挂科传到白韵琪耳朵里之后白韵琪就不爱搭理他了,再加上安齐很早从家里出来自立门户,玩极限运动,白韵琪更不爱搭理他了。
但是这结果正合他意··他要是早知道是因为成绩他从初中就开始挂科好了··唐野和白韵琪身边的人都知道俩人认识,因为他俩刚上大一的时候其实还真在一起过。
俊男美女当时羡煞多少人,只不过到底是没有撑到两个学期··唐野自动跟白韵琪的同学走在一起,把两个互相看不过眼又相互别扭的人留在前面,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
白韵琪瞥了眼他胳膊底下的滑板,哼了一声说:“还没踩烂呢·”·“钛金的,比你结实多了·”·“玩物丧志·”·“当然没你情- cao -高尚了。”
白韵琪瞪他一眼,快速走开了·她的同学赶紧跟了上去··唐野拍了拍安齐肩膀说道:“兄弟啊,你怎这么想不开啊,院花啊”·“狗尾巴花吧。”
“有你这么说人的吗”唐野愤愤道:“我就挺纳闷的,你俩为什么分开啊,当初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青梅竹马,家长都见过了,我以为毕业就能结婚了的。”
安齐看着白韵琪高挑的背影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好的·”·唐野叹口气说:“哎,我要是能找到这样的我得给人供起来·”·他自然是没把白韵琪供起来过,相反他自认为当时对白韵琪也挺上心的,可是在白韵琪心里,他对她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赛车和滑板重,她就是逼他在她和赛车和滑板中间选一个。
选择了她就相当于选择了计算机,大一上半学期期末的时候白韵琪看着他科科六十点几的专业成绩下了令,你下学期再这成绩我就跟你分手于是他下学期挂科了,然后两人也分手了。
他还玩他的,她还学她的··如果白韵琪不是他妈师姐的女儿,或许他会多上心的··下午安齐在开发区烂尾楼搭了个摄像机,这处烂尾楼当初建的很雄伟,但是后来听说开发商卷钱跑了,所以这楼就烂这了,不过这正好便宜他了。
虽然楼房旁边都围着铁网,但是这也拦不住他啊,于是从铁网翻了进来,爬上天台,这里的天台设计得很好玩,边边角角的,高低不平,天台上面还有阁楼,另外还有几排铁管。
他把摄像机架在顺光的位置,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他在天台顶上的阁楼间飞跃的帅气身影··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滑板在那几根长铁管上滑过的时候也很爽,但是因为管子中间的距离有些不好,他的滑板的轮子经常会在上面横着磨过去发出像杀鸡一样的声音,要不就是平板不平衡卡在半路。
越是这样安齐就越是不愿意放弃,最后终于差劈了,人也在几条铁管中间卡住了,腿脚来不及跨过去,左腿一下子跪地上了··安齐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从管子中间走出去,把牛仔裤撸起来,牛仔裤没破,可是膝盖左侧已经摔破一大块了。
以前他也总伤,但是伤也不是什么大伤,这两天是怎么了总伤,昨天晚上脑子撞得把中枢神经也撞不灵敏了·这一摔,他也玩不下去了,把摄像机收进包里,然后拎着滑板下楼了。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白韵琪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摔死都是自找的,呵呵·说得也挺对的··本来安齐寻思着回家再收拾收拾这伤,但是开车开半路就有些疼得受不了了,更何况摔的是膝盖,这地方情况就有些敏感了,于是回家的半路上他看见一所挺庞大的中医诊所把车停了,挽着裤腿走进去了。
安齐其实看见穿白大褂的就犯晕,小时候生病能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医生来家里都不能穿白大褂·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他拉开玻璃门,一眼就看到挺大的一楼大厅摆着一排一排的深棕色中药橱。
还没等他开口前门的护士就看见他的伤口了对他说去里面处理··他告诉护士说害怕伤到骨头··门口的护士带着他说到三楼骨科,医生会看··安齐一瘸一拐地上了三楼,一间办公室外头挂着骨科的字样,他心想,这应该是个中西的诊所。
林护士领着他还没有走进去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人··“霍医生,”林护士叫了那人一声··安齐一见着这人就想扭头走,但是一想自己跟他也没什么仇,走什么。
霍靖择看了安齐一眼,目光落在他摔破的腿上,问什么情况··林护士说:“膝盖摔伤,怕伤到骨头·”·霍靖择说:“先把伤口处理了啊,这血淋淋的怎么看。”
“那我……”林护士还没说完话,霍靖择就说:“跟我过来·”·林护士拉着安齐跟霍靖择走了,进办公室的时候安齐看见办公室门口写着外科。
他进去之后里面只有一个小护士,小护士长了一张圆脸,很讨喜,她看了眼安齐的伤,血都流到小腿上一点了··“霍医生,有病人啊·”小护士问了一声。
霍靖择嗯了一声,这间病房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霍靖择走进那里面了,林护士把安齐送来之后就走了,圆脸小护士走过来搀着安齐,把他搀进那个小房间里,门口写着处理室。
霍靖择在里面的水池洗手,说:“上床坐着·”·于是安齐上床坐着了,霍靖择擦干了手走过来,把安齐的腿蜷起来,看了眼他的伤口·然后在安齐受伤的位置旁边按了一下,问安齐疼吗,安齐也分辨不出来是骨头疼还是破的地方疼,于是摇了摇头。
霍靖择随后从旁边拿来碘棉球什么的,用镊子夹了棉球沾了碘酒给伤口消毒,安齐被药水蛰得嘶了一声··霍靖择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受伤不会疼呢,我还以为你挺厉害呢,人家都是车撞人,到你这竟然变成人撞车了。”
安齐抿了下嘴,突然说:“关你什么事·”·霍靖择看他一眼,把料理盘往旁边带轮子的置物架上一扔,咣得一声,没有盖瓶盖的碘酒瓶倒在白色的料理盘里,红棕色的液体流出来格外扎眼。
刘护士悄悄从门口看了一眼··安齐迅速起身,书包往背上一甩就走了,走路都不瘸了··第3章 3·膝盖上的伤口安齐也没再管它,反正当天晚上回去就不再流血了,第二天就硬了,第三天就结痂了。
本来担心会伤到骨头但是好像也没有,伤口结痂除了走动的时候皮肉绷着有些疼但是也没什么大关系··安齐在家里没找到药箱,所以去俱乐部的时候在诊所里要了一个敷贴,把伤口粘上了。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他还正巧碰到了霍靖择,两人都没搭理对方·安齐知道对方没有错,也是自己态度不好,但是霍靖择说那话的口气让他想到了他妈,所以顿时就没收住口。
礼拜五晚上唐野约他去游泳,安齐想着自己好久没去了,于是一口答应了,到了地方他才想起来自己膝盖受伤了··好在他车上一直都备着急救包,他把伤口用防水创可贴粘了好几层,然后又把塑料袋套了上去,最后护膝一套,OK了。
唐野看着安齐包裹起来的地方说:“要不然你在旁边看着我游吧·”·安齐一瞪眼睛,我看你游你有个屁看头,那个倒是有点儿看头,腿那么长,身材那么好。
有看头的那人从水里露出头来,潜水镜一摘,脸上笑出了酒窝··金晏淮站在泳池岸上,对水里的人说:“我好久没游泳了,真是游不动了·”·霍靖择说:“多练一练啊,你都有点长肚子了。”
金晏淮摸着肚子怒吼:“我这是腹肌”·安齐犹豫着,要不然他还是走吧,但是唐野已经一个猛子扎水里了·安齐走过去的时候金晏淮看见他了,金晏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你也在呢。”
安齐对金晏淮点了点头,霍靖择自然也看见他了,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但是没说话,什么表示都没有··安齐进水里了··游了一圈安齐就爬上来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唐野选了个什么破日子,今天泳池跟下饺子似的。
他跟唐野打了个手势自己就进更衣室了,他把护膝脱下来,然后塑料袋掀开,看了看那几层防水胶带,嗤了一声,这什么破质量啊,都泡开了,没用他揭呢就已经掉下来了。
安齐给伤口扇风,好让水赶快干,就在他扇风的时候霍靖择走了过来··霍靖择看了眼他的膝盖,只见那结痂的位置已经泡白了·霍靖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拿了一个防水贴布给了安齐。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接过贴布犹豫着说了声谢谢··霍靖择哼笑了一声然后就走了··之后安齐就没怎么看见霍靖择和金晏淮,似乎他和唐野走的时候那俩人已经走了。
第二天安齐开车来到俱乐部门口的时候见门口站了不少人,似乎正在等待进入,而门口前面还有三辆等着排队过杆的车,于是安齐也没排队,而是又调转车头往山下开了一点在路旁找到了一个公共车位停了进去,然后背着自己的背包,抱着滑板走进了俱乐部。
滑板区一直都很热闹,离很远就能听见欢笑怒骂声,但是今天特别安静,安静地有些不正常,就连滑板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剧烈摩擦声都比平日小了很多,甚至一度听不见了。
安齐和几个玩滑板的朋友站在一边,偷偷往那群轮滑的人里看,那里站着不少人,站着那么多人却那么安静甚为诡异··安齐的朋友也在讨论这个异象··有人好奇问道:“怎么回事来这么多人”·“好像是冲着那妞来的。”
他指的就是那个叫韩露的花臂小姑娘··“今天的安保怎么回事,来这么些人明显就是来闹事的,怎么不管吗”·有人笑了,说:“咱这一直没什么安保啊,只不过是没人敢得罪金总罢了,这些人显然是不知道行情。”
说话的功夫,那头果然吵了起来,安齐看见一个很陌生的,至少他从来没见过的、染着黄发的男人和那个叫韩露的花臂小姑娘推搡了起来,两个人一动手,二人身后的人都跟着动起了手,刚才还紧张着的气氛一下子炸开了。
安齐站的位置比较远,他向来坚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xing -格虽说不上冷漠,但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是他绝对想不到今天一桩与他无关的闲事却把他给牵扯了。
一开始安齐和他的朋友们都在一边站着,因为打起来的那群人阵仗还挺大的,他们也不知道情况怎么贸然上去,上去了是挨打还是打人,要帮着哪方·结果周围看热闹的人看了撑不过五分钟时间,那堆打架的人就都撒欢一般的散开了,散花了打,到哪打哪,看见人就打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这时候,场地外才冲过来好多保卫,但是那群拿着警棍的警卫似乎是看着这么些人大乱斗都不知道从哪着手管,一时束手无策,站在外援跃跃欲试地喊停··安齐就是这时被牵扯了,当他还没明白过来怎么突然就这么乱了的时候,身侧突然有人踢了他一脚。
安齐猛然之间差点被那人踢倒,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他看见踢了他的人是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所以一时愤怒,拎起自己的滑板就拍在了那人肩膀上,那人挡了一下没挡住,一下子倒了下去,抱着自己的肩膀滚在地上哀嚎。
安齐心道,反正这人他也不认识,再说了,这么乱,又不是他先动的手,他这是自卫·安齐一动手,旁边的“敌方”自然把安齐当成假想敌了,顿时好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安齐从小就被他姥爷逼着学了很多格斗和武术,面对这些人毫无章法的攻击,回击得倒是略显游刃有余,当然也是略显,更何况在这乱七八糟的局面中再厉害的人也防不了四手,所以在混乱之中,他只觉得背后一凉,他猛地转过身,看见身后一个陌生人手里拿着一把□□。
背后的伤口凉过之后血渗了出来,开始火辣辣地抽疼起来,安齐向那人冲过去,一脚踢飞了对方的□□··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也响了起来,不知道是俱乐部鸣笛警告,还是警察真来了,安齐趁着众人因为警笛而慌张的时候抱起自己的滑板顺着这里的建筑物一直跑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也有不少逃难躲灾的人,安齐跑回自己储物的地方,匆忙拿出了自己的背包,然后顺着另一个小门离开了更衣室··从那个小门离开后一直顺着墙根走,走了能有两百米,遇到了一处矮墙。
安齐摸了摸疼抽了的肩膀,助跑几步一跃跳上了矮墙,然后从这处墙头翻了出去··说到这条小路,倒是当初梁信辉透露给他的,梁信辉是俱乐部的在职工作人员,按时打卡上下班,但是他这人经常丢三落四的,经常忘记打卡,俱乐部不像一般的公司没打卡就扣钱,这里的话上班没打卡根本进不来,下班没打卡还出不去,一整天没打卡旷班反倒没事、没人管,但这打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扣钱。
于是梁信辉被罚了几笔巨款之后深悟实践的重要作用自己开发出来了这个秘密通道··矮墙外面是密林,而且越往山里走还越有点像深山老林的感觉,墙外山坡非常陡,但是好在树多,扶着树一路走得倒是很顺利,只不过安齐的背越来越痛,后背- shi -漉漉的,安齐甚至不知道那是血还是汗,一路过去还被树枝刮了几次越加的疼。
安齐路过俱乐部门口的时候没看见门口有警车,那大概是俱乐部拉的警报吧·他找到自己的车,上车,迅速开车走人··一路上,安齐紧咬着牙硬挺着背,伤口压在座椅上更疼,虽然开车有些费劲,但是也没办法了。
安齐放在背包里的电话响了,他伸手去够,但是够不到,还没等他把背包的拉锁打开,电话就挂了,于是他也没再拿··他没有去医院,只想回家··安齐回了新家,半路上还差点下意识地拐回以前的家。
下车之后他先到后备箱去拿了药箱,往回走的时候他也没看到人,一下子被撞了,正好撞在了他的右手上··药箱被撞到地上,撞了安齐的那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见安齐背后一片的血吓得大叫了一声,安齐踉跄着跑走,药箱都忘了拿。
电梯外面站了几个人听见叫声都往这面看来,安齐跑到楼梯口推门进了楼梯·十八楼,十九层·不高··楼梯间是半封闭的,虽然拐角有窗户,但是还是很黑,声控灯因为有室外光打进来的缘故所以并不怎么灵敏,通常只有安齐走到灯下面的时候才会亮起来。
因为背上疼得厉害,所以走得并不快,到了自家楼层后他刚一推开门就听见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他刚把门推开,说话声也没了··安齐看见金晏淮胳膊上挂着小混血刚从电梯里出来。
小混血用一双眼尾低垂的,目光清澈的忧郁型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安齐对着金晏淮点了下头,略过了二人,并且背对着二人打开了门锁,邢骁家的门是密码锁。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后背挤进了门里,始终没有让那两个人看见自己的背··邢骁家里似乎什么都有,但是安齐找遍楼上楼下都没有找到药箱,他想给邢骁打电话问一下,但是对方的手机大概算是违禁品,通常是联系不到人的。
他在卫生间照着镜子看了看,他穿的黑色的工字背心后背右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口子··他用左手脱掉了背心,一照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半个后背都是血,右侧肩胛骨上的伤口比衣服上的口子小不到哪去。
而且似乎还挺深,破开的皮肉都有些朝两侧翻起来了··他把毛巾沾- shi -,胡乱擦了擦后背的血,因为右手一动伤口就疼,左手碰伤口的位置还很费劲··安齐很生气同时也很无奈,那群人无缘无故把他给伤了,偏偏他一听见警笛就下意识地跑了,偏偏邢骁家里找不到药箱·他懊恼地想刚才为什么不记得把药箱拿上来,现在去拿应该还在那不会被扔了吧 ·安齐想回原来的家处理一下伤口,但是想到那糟心的一晚,再次把车钥匙给扔了,他又楼上楼下地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药品的东西,大概是因为那些东西都放在了一起,而他偏偏没有找到。
安齐犹豫再犹豫,胡乱穿上一件夏天的轻薄防晒服,拉上拉链,开门出去·药箱要是不在了的话他还是去医院吧,真不是小伤··结果他出去的时候对面的门正开着,霍靖择正在门口打算换鞋,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安齐,同时也看见安齐不正常的脸色,他问道:“你怎么了”·安齐没说话去推楼梯门,但是因为楼梯在金晏淮家那头,而且厚重的铁门很不好推开,他刚背过去的时候霍靖择已经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同时拽着他的领子把衣服拽了下去露出了伤口。
霍靖择眉头一皱··金晏淮来到门口也看见了,迅速回手把金铭眼睛捂住了·“唔……爸爸”·安齐赶紧推开了霍靖择把衣服拉上来,因为衣服领子刮到了伤口,所以疼得他眉头一皱。
他惊慌地看了金铭一眼,推开门走出去,但是霍靖择跟在了他后面··“我没事·”·“你衣服都透了,你想出去吓到谁吗”·霍靖择拉着他走,推开楼梯大门往他车的地方走去。
安齐顺便往刚才他被撞的地方看过去,他的药箱已经不见了··他突然挣开霍靖择的手问:“你有药箱吗可不可以借我一下药箱·”·霍靖择再次抓住他,把他塞副驾驶上去了。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因为惯- xing -安齐往后倒了一下,再次皱紧了眉··“这次又是怎么伤的”霍靖择的车开得很快,一路超了好几辆车。
安齐左肩靠着背椅把右肩悬出来,身体正对着霍靖择,他笑了一下,说:“医生,你是不是有职业病啊·”·霍靖择看他一眼说:“真的我要不是看你这么大一学生一个人住,还是邻居,你看我有没有职业病。”
安齐抿了抿嘴,笑了一声说:“并不是所有医生都有职业病的·”·霍靖择没说话,专注地开车,安齐闭了闭眼,说:“好疼啊,匕首划的,还是五颜六色的那种镭- she -刀。”
·“那你还回家干什么直接去医院啊,是不是傻脑袋摔坏了吧·”·安齐闭着眼点了点头:“我估计也是。”
那声警笛真吓了他一跳··很快,霍靖择就开回了那个中医诊所,他带着安齐进门,值班的护士们都很吃惊的样子··霍靖择带安齐径直去了他的办公室,还是上次那个小房间,安齐突然之间感觉还挺亲切的。
“躺着还是坐着衣服脱了·”·“坐着吧·”安齐把拉锁拉开,费力地脱衣服,跟进来的圆脸小刘护士帮他把那件薄的防晒衫脱了,白色的衣服上已经染了一大片红色。
霍靖择用消毒液洗完手,护士已经把外伤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也没穿白大褂,直接上手了··安齐抓住了床尾摆放东西的铁架的杆子··霍靖择拿来棉球清理血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安齐·”·霍靖择手中没停却笑了一声:“女孩的名字啊·”·“是整齐的齐”·霍靖择眉毛动了一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安齐立刻反驳,“跟这个没关系·”·“突然想到的,”霍靖择对旁边的护士说:“缝针·”·护士立刻准备东西去了。
安齐惊了一惊,叫道:“不用缝了吧”·霍靖择用长嘴镊子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你看你浑身有几两肉,背上肩胛骨这有几毫米肉,骨头都露出来了。”
安齐被霍靖择的话吓得脸色又白了几分,露、露骨了·霍靖择嗤笑一声:“害怕了腿上那道口子缝了还不到一年呢吧”·安齐立刻不说话了。
护士很麻利地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拿过来,同时也拿过来一管带着锋利尖头的针剂,安齐猜到那是什么,说:“我麻药过敏·”·第4章 4·刘护士准备扎针的动作一停。
安齐以为他们不相信,急切地说:“真的上次缝腿的时候就给我扎了一针,肿了一片,特别痒”·霍靖择把染血的棉球放下说:“麻药分很多种你可能是其中一种过敏,有空去查一下,别到时候用的时候出事。”
“知道了·”·“霍医生”刘护士叫了霍靖择一声··霍靖择摆摆手说:“不用了,直接缝吧。”
刘护士看了脸色苍白的安齐一眼,默默走开了··“直接、直接缝”··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带上一次- xing -手套,说:“伤的时候伤得那么大义凛然现在才知道疼吗”·“谁大义凛然了。”
安齐有些生气··霍靖择一边准备东西一边看了下安齐的神色,倒是挺有魄力伤这么厉害竟然没哭鼻子·安齐后腰上有道淤青,看那颜色就知道当时伤的不轻,得有几天了。
奇怪的少年……·一个铁盒被打开,露出不同大小和型号的钳子,剪子,镊子和手术刀之类的东西,看到这些,安齐更紧张了··“转过去,别看我。”
安齐立刻背对着霍靖择,只听见霍靖择准备东西的细微声音,很小却格外的清晰··霍靖择突然问他:“你怎么把那房子买下来的那房子很久没人住过了,我之前要买房主还不卖。”
安齐长长地闷哼,说:“那房子是我哥的,我暂住在这·”·“哦,你哥啊·”·安齐没说话,因为他感觉伤口剧疼了起来。
霍靖择手里活计熟练且麻利,似乎是感受到安齐格外紧绷的肌肉而有意转移安齐的注意一直在和安齐聊天··他问道:“那天早晨上班的时候看见你进学校了,学什么专业的”·“计算机。”
“计算机啊,是不是有人说学计算机的学生每天喝汽水,整天抱着电脑外加起一脸青春痘你脸上没痘啊·”·安齐泄气一般地笑了一声,抓住铁架的铁管,道:“你说的那是成天到晚没日没夜玩游戏的吧。”
刘护士也说:“霍医生不知道别出去乱说,被哪个学计算机的学生听见了揍你·”·“学计算机的都那么暴力吗”·“万一你倒霉遇到一个暴力的呢。”
“你就惦记着我倒霉”霍靖择说完,小护士呵呵笑了起来··霍靖择说话很有趣,稀疏平常的句子加一个字或者一个尾音都变成了笑话,安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故而疼死人的缝针过程也很短暂地结束了。
安齐吐了一大口气,他已经疼得冒了一脑门的汗,手心被指尖刺得生疼··霍靖择给在他缝合的伤口处粘了好几块纱布,这才算结束··霍靖择收拾完东西又问他什么时候扎的破伤风,安齐记忆里就没扎过那玩意,于是霍靖择又让刘护士给他扎了一针破伤风,扎在胳膊上,他胳膊上的“花”有些看不清楚,细看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闪电形状的细线。
刘护士扎针的时候还挺好奇的··“谢谢,什么时候拆线”·“不用拆,我给你用的是可溶解的线,伤口长好自己就溶解脱落了。”
霍靖择一边洗手一边对刘护士说:“小刘,去给他开几盒消炎药·”·“好的,”刘刘护士领命去了··安齐试探着动了下肩膀,伤口剧痛,他哼了一声。
“别乱动,用不用我给你挂个绳子把你这胳膊吊起来啊”·“我手又没伤·”·“防着你乱动把伤口扯开·”·背上伤口穿衣服之后也看不见了,手臂上挂个绳就太蠢了,安齐说:“我会注意的。”
“不许碰水,明天来换药·”·安齐哦了一声··霍靖择见安齐放在一边的那个白色透明的防晒衣已经被染红了,想了想,在办公室后面的书柜下面找了件衣服给了安齐:“这是我的,你先穿着吧。”
安齐说:“不用了,我穿衣服来的·”·“你那个染血了·”·“那我光着吧·”·霍靖择放下手:“你裤子也沾血了,你直接把裤子脱了光着吧。”
安齐没说话,正好小刘护士进来了,安齐去霍靖择手上把衣服抢下来了··小刘护士拿了三盒药都装在塑料袋里了,对安齐说:“一天三次,一次一个,正好够一周。”
“谢谢,”安齐接过药,小心地看了霍靖择一眼,其实霍靖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现在的社会,他看见太多冷漠的人了··“对了,多少钱”·小刘护士说:“霍医生拿药不要钱。”
“手术不要钱”·小刘护士善解“那位发信息的人”意说:“霍医生是专家,不做这种小手术,这都是我们的事。”
安齐顿了一下,看向霍靖择··霍靖择发完信息说:“完事了,走吧,回去了·”·小刘护士帮着安齐把霍靖择的那件黑色的运动外套穿上,他看着比霍靖择小不少,但是这衣服穿着正好,没大哪去。
回去的路上,安齐依旧那么坐着,但是这样坐着他就不得不观察一下霍靖择了··霍靖择开了一会儿车突然说:“你再看我我容易撞树上·”·安齐摸了把脸笑起来,“没办法,我又不能对着那头坐着。”
霍靖择问他:“听老金说你自己住”·“那个小混血他爸吗”·霍靖择点头:“他叫金铭。”
安齐说:“我有个朋友也是混血,但是他的基因特别强大,根本看不出来是中国人·”·霍靖择见安齐把话头引走了,也没再问,现在一个人住的年轻人太多了,他上学的时候也一个人住,但是他爸妈和同学经常会到他家来。
但是听老金说安齐住了这么久好像没人去过他家··安齐见霍靖择不说话了,于是闭了闭眼说:“霍医生,我有点晕·”·“失血过多了吧回去吃点猪血。”
安齐叹了口气··“怎么着你还想挂个血袋啊”·安齐点点头:“我看行·”·“行什么行,你知道血库资源多紧张,随便就给你挂啊。”
安齐笑了起来··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其实是真有点晕,而且下车的时候还有点恶心了,但是他没说,决定回家睡一晚上第二天再看看,两个人一起上电梯,都在十八楼下了。
霍靖择嘱咐他最近几天注意一些··安齐点了点头,看见霍靖择往对面走突然疑惑,对面到底是谁家啊他没忍住问了一下:“你住在对面”·“不,我住楼上,”他手指了指房顶:“正好是你家楼上,上下楼,也算邻居。”
对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声音打开了门,金晏淮看着他俩,问道:“才回来”·霍靖择说:“伤口挺深给他缝了几针·”·安齐叫了一声金先生,对方对他点了下头。
霍靖择说:“你进去吧,最近注意点,饮食什么的吃点清淡的·”·安齐答应了一声,打开门走进去,他俩是还要在说些什么吗偷听源自人- xing -固有的劣根,不能有。
于是安齐趴在了门上··他听见霍靖择问:“金铭睡了吗”·“刚睡下,你不进来了”·霍靖择似乎是笑了一声说:“这时候了我还进去干什么,你能让我干什么。”
金晏淮低咳了一声,说:“那回去休息吧,晚安·”·安齐听见门响之后把鞋脱了走进去,把他扔在地上的书包捡了起来·手机掏出来一看,四五个未接电话,都是梁信辉的。
他一边回过去一边把冰箱门打开,看了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那头梁信辉接了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出了事安齐连车带人就不见了,他以为是被绑架了··安齐拎出来一个速食汉堡,说:“我被砍了,就先走了。”
梁信辉被这个砍字下了一跳,连问怎么了,安齐一边把汉堡放盘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一边把事情跟梁信辉说了·梁信辉顿时跳脚:“俱乐部不是有诊所吗你跑什么万一半路被交警抓了怎么办”·这个问题安齐当时真没想,只想着俱乐部里有可能会有警察赶紧跑。
现在一想还真有点后怕··微波炉叮地一声响,他打开门散散热,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呢,出事半个小时俱乐部已经清光人了。”
“半个小时”安齐差点直接用手伸进去拿盘子,吓了一跳,把电话按了免提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台上,然后把微波炉上面的手套戴上。
“全清场了还是只有极限区”·“全清了,连赛车和修理部,酒店销售区全清人了,我听他们说住酒店里的顾客全都查了一遍·”·安齐把汉堡放桌子上,惊讶:“那些人让查”·“这我就不知道了,明天开不开门再通知,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那个姓韩的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看见她和金总的手下在一起,无外乎就是两个极端情况了·”·安齐挂了电话,现在梁信辉也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可问的,他进了微信群,维修部的群每天都是热火朝天的,今天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晚上安齐睡下,可是怎么都睡不着,伤口丝丝拉拉地疼,而且还是有些晕,果真是是血过多了,刚才他换衣服的时候内裤边缘都被染了,幸好是深色的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睡觉喜欢把门窗关死,把窗帘拉得很严实,而且这屋的窗帘是防光线的,非常厚,白天拉上屋里漆黑一片,所以他醒了睡睡了醒,最后一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整晚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所以他发现自己不但手麻了,而且还光荣地落枕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扭头的时候扭到一个角度就会非常疼。
他也没穿衣服,因为根本穿不上,反正自己在家里也不用穿,刚起来的时候还溜着鸟,后来觉得楼对面有可能会窥视到他于是把内裤穿上了··他扒着冰箱从上看到下,然后又把储物柜都看了一遍,最后放弃了,现用手机下载了一个外卖软件,然后点餐点了半个多小时,当初白韵琪说他有选择困难症他还不信,现在看好像是真的。
安齐买了份过桥米线,然后又点了一份牛肉凉面,一热一冷荤素搭配,因为他在这两个中纠结很久不知道吃什么所以都点了,下单备注多辣,付款结账··账单出来的时候同时出现了“预计送餐时间五十分钟后”的字样,安齐骂了一声,把手机丢一边了。
反正这个五十分钟准不准安齐最初也忘记了看,因为这么点时间他又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钟上的黑点移到了九和十中间的位置··门又咣咣敲了两下,他才反应过来,那个是年钟,邢骁当初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在墙上挂了个年钟,他往另一面墙上看过去,蓝黑相间的大石英钟显示的时间差五分钟一点了。
·他都有些饿过劲了··“谁啊”虽然知道是送外卖的,但是他还是喊了一嗓子,门外果然传来了一声:“安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安齐打开门,怔住了··霍靖择站在外面,右肩上背着一个银白色的药箱,左手提着他的外卖,是他的外卖,塑料袋上面还有商店的logo··“霍、霍医生”·“不是你的外卖吗”·“啊,是,”安齐赶紧去接,犹豫着:“霍医生你怎么改行了。”
霍医生的目光顺着他的脸滑下去··安齐猛地想起来自己就穿了个内裤,于是手动了动,用外卖挡住了自己浑身上下唯一有布料的地方··霍医生问他:“我不是告诉你今天去换药吗”·安齐眼睛一转说:“啊,我准备吃完下午去的。”
说完就低下了头,他根本就忘了这茬事了··霍医生说:“正好我给你换完再回家吧·”·安齐赶紧把门让开,说:“您这是下班了吗”·霍医生关上门说:“嗯,今天上午班。”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去把外卖放厨房,然后回屋去穿了个裤子·出来的时候霍靖择看他裤子笑了一声··安齐有些羞恼的脸红,坐在了餐桌旁边的凳子上。
霍医生把医药箱放餐桌上,顺便看了眼客厅说:“怪不得当初这房子不卖,这么多东西的确不好搬·”·安齐说:“其实我挺想知道他运动的时候楼下不会来找吗。”
霍靖择把药箱的搭扣打开,药箱盖打开,说:“我可以帮你试试,我每天晚上十点左右跑步,跑步机大概也是在你家客厅这个位置,你晚上可以上楼听听·”·“好吧,”安齐刚说完,霍靖择的手掌就落在了他额头上。
“你发烧了”·作者有话要说:·因为非专业所以专业知识不专业,请勿太较真··第5章 5·“你发烧了”霍靖择语气有些沉重,安齐受伤多年知道发烧肯定是因为伤口感染了,不会吧,他受伤之后清理地挺及时的啊,还是霍医生这专家给他缝的,怎么会感染了。
霍靖择给他个体温计让他夹着,然后把他背上的纱布揭开,纱布有些粘上了,所以揭的时候很小心,霍靖择仔细看着那伤口说:“没感染啊·”他把揭下来的染血的纱布放在一边,拿出碘伏和药棉清理伤口附近。
安齐问:“长好了吗”·霍靖择拽了把椅子坐在他后面,因为坐的近,膝盖碰到了他腿上,霍靖择专注地清洁伤口,说:“你皮肉愈合的速度是神速吗昨天刚露骨今天就长好了”·安齐摸摸鼻子说:“我觉得我伤口愈合地挺快的。”
霍靖择嗯了一声说:“膝盖长得还挺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哎留疤也没事,我又不是女的·”安齐手放在餐桌上,手指在药箱光滑的棱角上滑过说:“我姥爷还经常说伤疤是战士的军功章呢。”
霍靖择哼了一声:“你也算战士哦,你是作死战士·”·安齐一下子就不说话了,霍靖择也突然觉得自己说话说过了,他和安齐也不是很熟,顶多就是上下楼邻居的关系,这话亲人朋友说说还行,他说着实过了。
于是等到霍靖择将无菌敷贴重新贴到伤口上两人也没再说话··“体温计给我·”·霍靖择拿过体温计看了一眼,然后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真发烧了,你是不是昨晚睡觉没盖被,现在天凉了。”
安齐摸了摸脑门,一扭头突然声音仿佛劈叉一般地叫一声,眉头皱起来,然后就保持一手摸着脑门,头扭着的别扭的角度定住了··霍靖择将用过的药棉放进废物瓶中,看着安齐这样就笑了,问他:“是不是睡落枕了”·安齐呃了一声,刚才扭头扭大发了,都扭不回来了,他不会这几天都维持这个动作了吧·霍靖择收拾完东西,拍了拍手,然后两只手都放在了安齐扭着的脖颈上。
安齐缩了下脖子,因为霍靖择的手有些凉,“呃,霍医生你还会正骨呢”·“我爷爷是正宗骨科老专家,我从小跟他学的·”·“原来是家族遗传啊,”安齐被霍靖择捏的也不知道是舒服了还是疼的,眯着眼睛哎呀着,问他:“您是外科医生吧,您怎么没学骨科啊”·“觉得比起硬邦邦的骨头还是喜欢外科,而且我家没有学外科的所以我就学了。”
霍靖择手劲很大,问他:“你是不是说过你是计算机专业的你喜欢研究计算机”·“我是被迫的,可能是高考的时候成绩差了那么几分,然后被调剂到计算机了,一开始我想学机械的,或者汽车之类的。”
“喜欢车啊·”霍靖择松开手,问他有没有好点··安齐轻轻动了动脖子,惊喜地说:“貌似好点了啊,”虽然被捏的很疼,但是捏完酸爽之后还真有一股舒服劲。
霍靖择去厨房里的水池洗了手说:“行吧,那我回了·”·“谢谢你霍医生,对了”安齐站起来问他:“你吃了吗我正好买了两份午餐你要不就在这一起吃吧”·霍靖择看他一眼, “你一个人点两份”·“我这不是纠结着不知道吃哪个好吗,”安齐去解塑料袋,“我买了一份牛肉面和过桥米线,你吃哪个”·“牛肉面,”霍靖择也没推据,“总觉得过桥米线不是很爱消化。”
“偶尔吃一下,也不常吃,我都好几个月没吃过了·”商店卖的饭菜都是用塑料碗装的,直接拿出来就能吃,“对了,我外卖怎么跑你手上去了”·“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外卖小哥进来嘟囔着门牌号,我一听就问他是不是个叫安齐的,他说叫安先生,然后我就帮他拿着了。”
霍靖择拉开椅子坐下,笑了一声:“安先生·”·安先生咬唇笑着,把牛肉面放霍靖择面前,然后把店里给的方便筷拿了一双给霍靖择,吃完直接扔了,省得还要洗筷子。
他刚坐下就听霍靖择说:“我这筷子怎么是弯的”·安齐没头没脑说了句:“你都是弯的,你还在乎筷子弯不弯·”·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霍靖择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安齐低了低眼,默不作声去橱柜里拿了一双自家的合金筷子恭敬地放霍靖择身边,说:“这筷子绝对笔直笔直的·”·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安齐叹了口气坐下了。
霍靖择把弯了的一次- xing -筷子放一边了,拿起合金筷子一抬眼就见安齐面前一碗红彤彤的油··“安齐”·安齐一用力,一次- xing -筷子从中间折手里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我告诉你最近吃点清淡的,你那是什么东西,倒了一瓶子辣椒油吧”·安齐默默又去拿了一双笔直笔直的合金筷子,回来看着红彤彤的过桥米线没敢下筷子。
“我偶尔吃一次……”·“现在是偶尔的时候吗”霍靖择语气非常不好,“我吃那个,”他刚要把面前的牛肉面推过去发现牛肉面里也有一大勺辣椒,他用筷子把辣椒夹到碗盖上,确定没有一个明显辣椒面了才推安齐面前去了,然后把米线拽自己跟前来了。
安齐喜欢吃辣的,无辣不欢,总觉得菜里没有辣椒就没味了·他吃了一口牛肉面,因为是最上面的一口,所以还有点辣椒味··霍靖择夹了一口红彤彤的米线犹豫了半天,结果放嘴里刚嚼了几口就喷了。
喷只是个形容词··霍靖择是跑卫生间里吐了··安齐叼着筷子扭着身体看着霍靖择从卫生间走出来半张着嘴,舌头在嘴里来回扫着,明知故问:“霍医生你吃不了辣的啊”他赶紧去拿了个玻璃杯给霍靖择接了一杯水,恭敬地递了上去。
霍靖择喝口水说:“你这个太辣了·”·“要不你还是、算了,我已经吃过了·”·霍靖择咂咂嘴里的味道,说:“不过这个味道还是真不错啊。”
他见饮水机里有烧好的热水,于是去把米线拿到水池,把带辣油的汤都倒掉了,又用水涮了好几遍,等他终于觉得可以了的时候,安齐在他身后说:“你把汤倒掉就没味了吧。”
霍靖择看着碗里清灵灵的白开水抿了下唇,有些无奈道:“没事,你去吃你的吧·”·安齐只好回去吃牛肉面了··霍靖择吃口换了好几次汤的米线,还真没味了。
安齐突然想起来说:“霍医生你那衣服着急穿吗我还没洗,我怕给你沾了我的蛋白质·”·“那是DNA·”霍靖择道:“不着急,那是我放诊所备着的,放好几年了一直没用上。”
安齐哦了一声,放好几年了……·霍医生霍大专家亲自给他做的手术,又给他打了破伤风针,还用的可溶解的线,又给他拿了几盒药,虽然安齐不懂,但是也觉得换作医院里这一系列程序过去也要花点钱,霍靖择虽说不要钱,但是也不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一碗米线,尤其是一点味道的米线也孝敬不了霍医生。
于是隔天晚上安齐回去就给霍靖择拎了一箱子被捆得很严实的鲜活大闸蟹··大闸蟹是他去他爸单位拿的,现在也没过节他爸单位居然发东西还发大闸蟹了·后来他一问,他爸说是特意给他买的怕他不要。
于是安齐下午下课之后特意去看他爸结果到地方他爸日理万机正开会呢连面都没见到,于是只拎了特意给他买的三箱子大闸蟹走人··原本他爸说只让他拿一箱剩下那两箱要拿回家,结果都被安齐给拎走了。
自己留一箱,送霍医生一箱,剩那箱送给隔壁混血小朋友吧··安齐回家之后先回了自己家,放家里两箱,然后拎着一箱直接上了十九楼敲了霍靖择家的门,对方好像不在家。
于是他下了楼去敲金家的门,才发现霍靖择在隔壁呢··“你在这呢,我刚才去你家了,你等等·”安齐转头回自己家在门口拎出来一箱大闸蟹送过去。
霍靖择笑了一声说:“这么客气·”·金晏淮倒是很不客气说:“正好金铭这两天吵着要吃呢,谢了,对了,今天刘妈有事这才来,饭还没做好呢,正好把它们煮了,你就在我家吃吧。”
安齐摆手:“不了,我回家吃·”他对金晏淮其实有些别扭,因为那天自己撞车被金晏淮看见了,而且还被当做教育儿子的反面素材了,但是看金晏淮友好的态度,大概是霍医生给他说好话了·霍医生真是个好人啊。
霍医生看他一眼,语气幽幽地说:“昨天吃辣的,今天吃海鲜”·安齐怔了一下,他其实对这些受伤忌口什么的东西没怎么注意过,受伤了也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要不然昨天也不能备注多辣了。
但是霍靖择这么一说,安齐觉得自己还是遵医嘱吧,于是回家又把给自己留的那箱大闸蟹拎了过来说:“那你们一起煮了吧,反正我也吃不了·”·金晏淮让他进来,说:“今晚在我家吃。”
金铭偷偷跑过来眼巴巴看着安齐,见安齐还在推据,说:“你就来嘛·”·小混血这软孺的声音一出口,安齐立马同意了··霍靖择刚要关门的时候看见对面安齐家的门还没锁呢,直接大敞着,他过去把门推上,说:“你家的密码锁挺方便的,我也应该换一个。”
金晏淮从门口看了一眼,奇道:“我在这住了好几年怎么也没想起来换一个密码锁·”·金晏淮家装修的很温馨,之所以温馨是因为即使不知道这家里住着什么人,但是也能从铺在楼梯上的地毯,满地的拼接垫,以及尖角处包裹的防撞条等位置感受到这家主人对孩子的保护。
电视里正播放着小猪佩奇,客厅后面的隔断空间里简直像一个大型玩具游乐场,海洋球,积木,回形小火车,大滑梯应有尽有··金晏淮走进厨房在水池里洗手,对正在炒菜的刘妈说:“冰箱里还有什么,再做两个素菜,那些螃蟹水煮了吧,煮的比较快,小龙虾留着我做。”
刘妈答应了一声然后把刚炒完的菜倒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然后去处理安齐拎过来的螃蟹··“还发烧吗”·安齐摸摸自己脑门说:“不烧了,而且我今天早晨起来脖子也不疼了。”
霍靖择点了点头,又问:“今天去换药了吗”·安齐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低眼说:“我正要去呢,”安齐有点心虚,昨天今天被逮了两次,都是因为吃,都是因为忘记换药。
霍靖择看着他哼了一声,说:“你先坐一会儿吧,我有个邮件没处理完·”·“哦,好·”·霍靖择走到了客厅和游乐场中间那一架非常大的书架隔断那里,那里有一个平台,上面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小混血很友好地拉了拉安齐的手自我介绍说:“我叫金铭,你叫什么”·“我叫安齐,你几岁了”·“四岁,”然后他伸了五根手指。
安齐把他大拇指按回去说:“这是四·”·金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整个跳在沙发上,然后又说:“你在我家隔壁住吗那你能经常来我家和我玩吗”·安齐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一时间觉得很新奇又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他感觉用小孩子的口气和他说话自己会很别扭,但是用大人的口气和他说话又会显得很冷漠,而且他初来乍到只敢在沙发上乖乖坐着,霍靖择在处理事情,金晏淮在做饭……·做饭安齐顺着厨房看过去,金晏淮高大的身材围了一件粉红色的小围裙端着炒菜勺,安齐憋住笑,一时没有回过弯来,脱口问了金铭一句:“你妈妈呢”问完之后感觉脖子就僵了。
“我妈妈在那个、伯呵大捏·”·安齐偷偷看了霍靖择一眼,对方好像没有听见他的问话··霍靖择处理完东西,看见安齐无所事事地听着金铭唠唠叨叨地摆积木,时不时回答一下金晏淮在厨房里的问话,于是抻了个腰喊了一声:“安齐,过来,我给你换药。”
被逮了两次,安齐乖乖过去了··安齐坐到了刚才霍靖择坐的的位置,他看见霍靖择的电脑桌面是品牌的原厂桌面,上面的应用图标、文件夹、文件都排列地井然有序。
“走开,不许看·”·金铭立刻站到安齐面前,说:“我不看,你受伤了吗”·安齐对他说:“小伤·”·金铭伸着脖子还是想看,但是霍靖择站在安齐左后方正挡着他他看不到,于是又问:“那你疼吗”·安齐摇头:“不疼,”随后就嘶了一声,他听见后面霍靖择似乎是笑了一声。
“还行吧,没肿·”霍靖择把染血的纱布放到一边,说:“你要是天天在家待着这么晾着就行,晾着好的还快·”·“我得上课。”
霍靖择用棉球沾了碘伏给他清洁,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最近别做剧烈运动,出汗不利于伤口愈合·”·安齐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那些运动最好少玩,都是伤筋动骨的。”
安齐没说话··“你伤的还挺是时候,现在不是太热了,夏天才麻烦,敷贴捂一会儿就出汗,伤口很容易感染·别忘了吃药·”·霍靖择在药箱里翻了翻没有找到敷贴,于是只好将纱布来回折了,用胶布粘上。
“三天后再来找我换药·”·伤口处理完,金铭还扒着安齐踩在椅子横梁上而蜷起来的膝盖,跃跃欲试地要看,霍靖择收拾好东西,在金铭脑袋上划拉了一把说:“哥哥伤得不严重,带哥哥去洗手吃饭。”
金铭听话地拉着安齐说:“我带你去洗手·”·安齐回手要把他换下来的纱布拿走,但是霍靖择已经将它卷在了手里,似乎要拿到什么地方扔了。
安齐坐在霍靖择旁边,眼巴巴看了眼放在桌子中间看起来很好吃的麻辣小龙虾,然后夹了个花椰菜,看见对面金铭吃得满脸红油··金晏淮坐在金铭旁边,给金铭拽了张纸巾对安齐说:“随便做了几个清淡的素菜,也不知道你吃什么,下次再来给你做。”
“我什么都吃,不挑食·”·安齐拿来的大闸蟹一箱八只,一共二十四个放在桌子上黄莹莹的色泽格外惹眼··安齐吃了几口大白菜叶子,默默去夹了一只,霍靖择在边上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安齐啃完螃蟹,筷子又朝小龙虾伸了过去,霍靖择终于说:“你当着医生面这样好吗”·第6章 6·安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一向不怎么忌口的。”
“少吃一些,吃海鲜对伤口愈合不利,吃辛辣的东西更不好,你现在是特殊时期·”·金铭好奇地看了眼安齐,嘴里塞了一堆东西没能说出话,金晏淮遥遥道:“我没放多少辣椒,也就看着吓人,熟虾本来就是红的,吃一个也不能有什么事。”
“你闭嘴,”霍靖择卸了个螃蟹腿说:“少吃点吧·”·于是安齐欣喜地吃了起来··金晏淮边吃边问他:“你一个人在这住吗”·安齐点了点头,他有些害怕金晏淮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住,家人呢,为什么不住校,为什么不住家里之类的,很烦。
但是金晏淮说的却是:“你自己要是不爱做饭就来我家吃,老霍天天在我家蹭饭,不差你一口·”·霍靖择道:“说的像你跟我这看病我收你钱了似的。”
“行行行,”金晏淮啧了一声,看着安齐又问:“你大几了”·“刚大二·”·霍靖择说:“你不是问过了吗”金晏淮一笑说:“是吗哈哈,忘记了,你跟金铭一样啊。”
金铭立刻举着龙虾钳子满脸骄傲地说:“我也上大二了”·“啊”安齐没上过幼儿园,直接上的小学,不知道幼儿园的班级制,金晏淮解释道:“幼儿园大二班。”
安齐这才明白,差点以为自己跟这小孩一届了··金铭吃得上上下下都脏了,脸上一团糊,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脸辣坏,浅蓝色的衣服前襟上都粘了很多小龙虾的油,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金晏淮一直和安齐霍靖择说话,时不时给金铭递一张纸巾然后就不管了。
安齐心想到底是爸爸,带娃这么糙,但是他小时候他爸爸照顾他无微不至的·真是辛苦金铭了··金铭吃得差不多了,舔了舔油腻的嘴:“爸爸,我吃完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金晏淮瞥了他一眼说:“去洗洗,衣服放水盆里泡着·”·金铭‘哦’了一声从椅子上滑下去然后去洗手间了,安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他自己能行吗”·“行,没事。”
霍靖择对安齐笑道:“看见没有,就这种爸爸·”·金晏淮皱眉道:“你行你带·”·“又不是我生的·”·安齐默默看了二人一眼,想问什么没敢问出口。
金晏淮把碗里的饭吃完就去洗手间看儿子了,霍靖择还扒着螃蟹问安齐:“你平时就只上课吗”·安齐说他平时修车赚点零花钱··霍靖择说话声音很沉,气流也很稳,那是一种时间沉淀过来的气质,没有一定的阅历和年纪,这种气质真的学不来。
·金晏淮身上也有这种气质,但是他和霍靖择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安齐也吃完了,鉴于霍靖择还在吃所以没下桌,霍靖择桌前堆了最高的一层螃蟹壳,小龙虾他一个都没碰。
还真是不能吃辣啊,安齐说:“金先生龙虾做得真好吃·”·霍靖择瞥了眼还剩下的几只小龙虾说:“叫他老金就行,什么先生,他做别的也挺好吃,一大男人硬被儿子逼成厨神了。”
他看了安齐一眼说:“吃完了就走吧不用等我,我再吃半个点·”·安齐瞪了瞪眼··霍靖择笑道:“还剩这么多螃蟹呢得吃完·”·螃蟹其实也没多少肉,就是吃着麻烦,安齐特殊时期就吃了两个,金晏淮一边自己吃还得一边伺候儿子俩人也没吃几个,于是霍靖择就成了主要战斗力,但是他还不是直接扒虾壳吃蟹黄,他是把腿都一个一个卸掉吃得特别干净,所以吃得又很慢。
安齐劝道:“吃不了就不吃了吧,你不是医生吗,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我这一晚上光啃螃蟹玩了,没事,一会儿啃完我再吃点饭·”·安齐寻思着,这菜都凉了你还要一会儿再吃点。
金铭光着身子穿着小裤衩从卫生间跑出来,看见安齐正扭头看他于是又蹭蹭跑了回去,安齐听见金晏淮说了什么然后从卫生间出来往后走进了一间屋子,不一会儿拿了几件不大点儿的衣服又出来回了卫生间。
这是害羞了啊··“他都是吃一顿换套衣服吗”·“没蹭衣服上就不换了·”霍靖择自己呈了小半碗饭,问他:“伤口疼吗”·“有时候挺疼的。”
安齐以为霍靖择要给他推荐点药什么的,结果霍靖择说:“疼也忍着,最好别吃止疼药·”·安齐“哦”了一声,说知道了··他看了看时间,捉摸着自己是不是该走了。
霍靖择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说:“没事的话等会儿再走,我和你一起走·”·金铭换了一套新的小衣服跑了出来,霍靖择突然把剩了几只的龙虾盘子放进了之前装螃蟹现在空了的盆里。
金铭脚底下没穿鞋,头发打- shi -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脑门上,他跑过来又去原来的座位上费力爬上去,结果看见小龙虾不见了于是又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金铭跑过来拉了拉霍靖择的衬衫摆说:“霍伯伯,我明天还想吃小龙虾好不好”·霍靖择塞了满口饭说:“问你爸去。”
金铭哎了一声,很失望的样子,大概在他爸那里也没有得到同意,他看了看安齐问道:“小龙虾好吃吗”·安齐点了点头说:“好吃。”
金铭很高兴地说:“是我爸爸做的·对了,我带你去看我的史塔克好不好” ·史塔克·金晏淮从洗手间走出来说:“怎么看见谁给谁介绍史塔克”·金铭没理他爸,拉着安齐要走。
安齐见霍靖择似乎还要好久才能吃完的样子,于是跟着金铭去了,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金铭的史塔克竟然是一只放在鱼缸里的玩具小龙虾··小龙虾是会动的,在鱼缸底下的彩色石头上爬来爬去,还能游起来,但是它只是个玩具。
史塔克要是知道自己变成了小龙虾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金铭很骄傲地说:“你看,它还会动的,我养了它好久了”·安齐哭笑不得的,问“这是谁送你的”·“老金。”
安齐回头看了金晏淮一眼,金铭叫他爸叫老金·金晏淮在收拾残桌剩饭,说:“不是我,他小爷·”·霍靖择又吃起了螃蟹,说:“这么大了这称呼是改不过来了,你老叔得崩溃。”
金晏淮无所谓地说:“我老叔都习惯了·”·霍靖择啃完这个螃蟹终于是停手了,拽了张纸巾擦手·他看了眼时间说:“我先回去了,有点事没做完呢。”
安齐连忙说:“我和你一起走·”·金铭见两人都要走,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了··金晏淮把虾壳螃蟹壳都倒进垃圾袋里,霍靖择走的时候顺手给拎走了。
安齐下午上完课之后驱车去了俱乐部,以前只有门口的传达室里会有几个安保无所事事地值班,现在突然多出来好多巡逻的,一个个手里都拿着警棍之类的东西·看神色还挺认真的。
安齐进门的时候还破天荒地被查了证件,幸好那张像身份证一样的证件一直都放在他的钱包里,要不然突然一问他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一件东西,之前因为车是登记过的,所以只认车牌是熟人就让进。
这一系列现象表明那次冲突很严重··安齐径直去了梁信辉办公室,梁信辉一个教练,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竟然还能捞着单间办公室·之前听梁信辉说周一俱乐部就按时营业了,好像丝毫没有被那件事情影响。
梁信辉一见着安齐立刻就走上来作势要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伤,安齐因为抬胳膊费劲所以这几天一直都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轻薄外套··他拉开拉锁给梁信辉看了一眼背后的伤。
虽然有纱布挡着,但是看纱布的面积也知道伤口不会小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结果安齐听见了相机快门的声音··“你干嘛”梁信辉用手机拍了一张他贴了纱布的后背。
“报上去啊,当天伤了不少人,金总让把受伤的人都报上去,给赔偿·”·安齐一时疑惑:“这事怎么是金总给赔偿”·“谁知道呀,这几天那姓韩的小妞还天天来呢。”
“她给俱乐部惹了这么大事金总还让她来”·“这事据说是不关那妞的事,那帮人是借着和姓韩的小妞冲突实际上是砸场子的。”
梁信辉说完,看了看门外,小声跟安齐说:“听说金总和这姓韩的关系匪浅啊,要不就凭金总那脾气,谁敢砸他场子他不得直接砸人了·”·“那帮伤人找茬的是怎么处理的”·梁信辉摇头:“你自己问金总去,我是不知道。
底下人都不知道,上面人都被封口了·”·安齐惊呼:“封口这么严重”·梁信辉神神秘秘地说:“你也不想想金家以前是干什么的,树大根深,如果无凭无靠这种俱乐部能开了快二十年我在这工作五六年了还战战兢兢的呢。”
安齐对这些倒是不感兴趣,他们金总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他提醒道:“小心别被上面听见你乱传谣言·”·“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对了,上次那个改装的车,”梁信辉在他凌乱的、却颇有些小情调的办公桌子上翻了翻,翻出来几张纸,说:“他指名道姓让你改,时间没问题,酬劳更没问题,只不过加了几个要求。”
·安齐从梁信辉桌子上拿了根烟点上,然后拿过梁信辉给他翻出来的资料看了看,资料是传真的,上面带着几张图片,下面的字都是手写的,格外龙飞凤舞,安齐皱眉:“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街车挂牌了吗他这是要改装什么”安齐研究了半天打了引号的那两个字,又问道:“申请了吗”·梁信辉表情有些微妙。
安齐看了他一眼··梁信辉立马说:“别看我,你看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一接活的·下面不是写了电话吗,你给他打电话亲自沟通,姓邵,叫邵总。”
安齐拿起梁信辉的座机,奇道:“头一次见到姓邵的·”·“邵逸夫没听说过”·“哦,忘记了·”安齐按着号码问:“他俩有关系吗”·“这我可不知道,”梁信辉点了点资料上的图片,说:“看看他要改的车,再看看佣金,财大气粗身份深究不起。”
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了··一个很爽利的声音传了出来:“喂,谁”·“是邵总吗我是play five安齐,有时间说一下关于你要改装的那辆车的事情吗”·对面邵总说:“我不是都把资料给你了吗”·安齐抖了抖资料说:“毕竟是您的车,还是亲自沟通一下比较好,这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明白。”
对面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而后电话里问了一句‘明天周几’里面有人回答说周五,于是邵总说:“我明天上午去一趟·”·“我要上课没时间。”
“上课”邵总叫了一声,隐晦地传来了一声- cao -字,他说:“要不就周一晚上,你们那不是二十四小时开门吗”·“这个……”安齐刚要说不行,梁信辉啧了一声,对他点点头,他说:“那好吧。”
安齐挂了电话,梁信辉说:“你傻啊,大主顾是你说不行的”·安齐哼笑一声没说话,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今天导生找他谈话了,主要就是他成绩的问题,当时安齐还挺诧异,那个他一直都没怎么接触过的导生竟然还挺负责任都关心起学生的学习成绩了,他差点以为他上的不是大学了。
其实一开始安齐想过要转专业,但是转专业必须在大一期末的时候向学校提交申请,所以现在也晚了·而且学校规定转专业必须在专业考试前十名之内,就他这专业课门门挂的成绩是没戏了,要是转专业很轻松,唐野也早转了。
所以安齐现在也放任自流了··爱怎的怎的,毕不了业就毕不了业吧··邢家就他这一个大学竟然会挂科的奇葩,也不知道会怎么看一个普通本科都毕不了业的奇葩。
安齐从梁信辉的办公室离开,从楼梯口的走廊拐下去的时候没注意正好撞了人,这人就是刚才他和梁信辉讨论的姓韩的小妞··韩露见着撞她的是安齐本来还很不耐烦的神色立马松缓了,甚至有些激动,她问道:“你就是安齐上个月在美国那场比赛是你吧”·假期的时候他代表俱乐部去美国参赛了,还夺了个亚军。
虽然是亚军但是也足够轰动,因为那个比赛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亚洲人入过总决赛了·安齐一开始没想参加,但是后来俱乐部带着些半强迫的意味让他去了·去了安齐就是奔着冠军去的,结果最后得了亚军,故而安齐也没有因为这个名次而怎么兴奋,甚至奖牌都送梁信辉了。
当时梁信辉告诉他,这个车赛的上一个亚籍中国区冠军就是他们金总,而且是金景年二十岁的时候嬴的··只不过创造了一代辉煌被称为车神的金景年27岁就退出江湖了。
韩露非常兴奋地对安齐说:“我见过你很多次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说话啊你比赛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看的比赛”·安齐点了点头:“谢谢。”
他看了韩露一眼,目光在她那两条花臂上滑过,抬脚要走··韩露说:“听说你极限玩得也很好啊,赛车我不会,但是滑板还是轮滑的话有机会我们倒是可以比一比。”
安齐语气平缓地说了一句:“我不跟女人比·”·“极限不分男女,你还不如说不想跟我比·”韩露瞪了他一眼扭头走了··安齐看着韩露走远的背影暗道果真是个有个- xing -的。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其实安齐还真没有跟女人比过,而且他玩极限运动也不是奔着比赛去的,他就纯粹是觉得好玩,踩着滑板在空中飞跃,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不断越过的风景,超越生死一线而得生的狂喜,他最喜欢的就是从高空一跃而下的那种心都跟着揪起来的感觉。
非常爽,也非常刺激··但是也非常危险··他爸劝了好多次不要玩,但是安齐依旧玩到了现在·虽然也受过不少次伤,但是人一旦真的喜欢上什么事情轻易是不会放弃的,相比起放弃,其实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则会更加困难。
很多人迷茫,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不知何去何从,只会盲目的随波逐流·与其说他们碌碌无为,何不如说他们没有找到能够让他们真正倾力所为的喜好或者理想··安齐下意识地往更衣室走,但是半路想起来霍医生告诉他不要剧烈运动,而且他也运动不起来啊,所以直接下了楼回家了。
第7章 7·安齐在回家的半路上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填充冰箱,顺便还在超市楼下胡同里的一个小饭馆里打包了饭菜··这个小饭馆不大,很一般的夫妻店,很小的店面里只靠墙放了一排三张不大的桌子,桌子旁边放着堆积的塑料凳子,橘红色的桌面看一眼就会觉得油腻,店里墙上还挂着黑色的油烟渍。
安齐经常来这种店里打包饭菜,他吃什么东西都一个样,什么好吃的不好吃的都能吃下去,反正比自己做的要强多了·虽然这种店看着就不是很干净,但是他很喜欢这种烟火气。
尤其是后厨里传来夫妻二人意见不和的争吵声··店里的墙上挂着一个二十多寸的电视,电视播放着声音单调的新闻,新闻播了一会儿之后安齐竟然看见他爸了,主持人在采访他爸。
安栋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慈祥而温润··安齐突然发现他从过年见过他爸一次到现在就没见过了,前两天他特意去看他爸结果还没见到,如今竟隔着电视看见了。
安齐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家,从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路过金晏淮的车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对方的车还没有回来,相应的他对面霍靖择的车也不在··这里的住户没有固定的车位,但是金晏淮以及霍靖择的车总是停在那两个地方,似乎都没有占他俩车位的。
·这俩是二人世界去了·安齐回家之后把买的东西里面冷冻的东西先塞进冰箱里,剩下的放在了一边,随后去把打包的饭菜倒进盘子里,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皮蛋豆腐,他用手机调出来一个电影一边看着一边把饭菜吃完,等他吃完电影还没有播到一半呢。
他把手机关了之后,将剩菜倒进垃圾袋扎好口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把碗盘洗干净放进沥水架里,最后在水池好好洗了一遍手··等他把买的剩余的东西该放储物柜的放储物柜,收拾好之后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他看着那堆冷冰冰的健身器械,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感觉到了格外的凄凉。
他给葛军打了个电话,葛军就是借他车的那个发小,葛军说他们在某会馆唱歌呢··于是安齐就去了,那一屋子人安齐都认识,虽然有几个他很看不上同样也很看不上他的人。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儿园,小学一起上过来的,安齐小时候没有上过幼儿园,只跟他们一起上过小学、初中,后来高中之后就渐渐越走越远,现在他们都是在大学这个阶段。
安齐不唱歌,他唱歌调子能跑老远山西去,他只是不想面对那个只有自己的空荡的房子·以前在旧房子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是在车库里倒腾车度过的··葛军是第一个知道安齐前阵子遭遇的,因此对安齐分感同情,同时也庆幸自己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大人。
安齐就坐在角落听着他们唱歌,一直磕着瓜子,抽烟,最后嗓子干哑于是又吃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水果和零食,时不时跟周围的人说上几句·虽然无聊,但是比自己在家有意思多了。
他想要的只是这个氛围·周围有活人的氛围··一开始葛军让他喝点,安齐没喝,一会儿回去还得开车呢,但是后来没挡住,硬是被灌了,灌完之后沾着酒味安齐就有点找不着北了,豪爽地跟着他们干起来了。
其实啊,这有矛盾的两个人就是不能喝酒,一喝酒准出事·安齐喝多了就是想睡觉,但是保不齐有别人喝多了撒酒疯啊··这人姓林,叫林知行,只不过他这人倒是白瞎了这名字了,他爷爷和安齐姥爷是老战友了,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安齐的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但是这酒当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沾了酒的林知行就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了··大着舌头就问安齐:“安齐啊,我前儿个碰见你妈了,哎呦邢主任简直太漂亮了,怪不得你爸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你妈,啊哈哈……”他还没哈哈完,安齐一拳头就砸了上去。
整个包厢瞬间就乱了套了··林知行从小就和安齐他们不是一路人,这人脑袋就是缺根弦,而且人还明坏蔫坏都占了,也就葛军这牛鬼蛇神都能搭上话的人跟这人能保持个兄弟之交,剩下他们老邢家和大院里另一户人家这一辈的人跟这林知行都没交集了。
喝得晕头转向的葛军这一刻是真醒了,他刚才也是喝蒙了,忘了这茬了,安齐一给他打电话他就报地名了··这他妈真出事了··包厢里一闹腾,音乐一停,声音立刻传了出去,服务员和大堂经理闻声都跑来了。
林知行是这场子里的常客,一屋子人除了安齐经理都眼熟哪个都不敢得罪,可是那个他没见过的,能进这里的他应该也不是个普通人吧··林知行被同伴拉着吐了口吐沫骂道:“安齐,你他妈根本不姓邢你还敢跟我在这动手,你搬出去住真是有自知之明,终于顶不住白眼了,要不是你姥爷在那镇着,大院里一人一口吐沫早淹死你了”·安齐被葛军拉着,脸色通红,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爸,谁都不能这么说他·葛军拉着圆场:“都行了行了啊,知行你喝多了,赶紧回家睡去吧啊。
安齐走了,回了·”·大堂经理为难道:“各位冷静冷静,和气生财嘛·”·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林知行大脑缺根弦的,被酒精一振,又被安齐打了错不过去那个脑回路,不肯消停地骂道:“你为什么叫安齐你爸给你取个齐家,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因为你家宅不宁你妈刚把你生出来就出国了一待就是八年,你连你妈一口奶都没喝过,你他妈知道你妈是谁吗啊哈哈……”·“林知行你够了啊”葛军刚说完,手里一下子抓空了,安齐冲出去把林知行整个按地上了,周围的人都倒了。
大堂经理脑门突突直跳,这群大少爷怎么偏偏选今天闹起来了周经理左右一摆手:“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拉架啊”·“怎么回事”低沉的话语在门口响起。
周经理一回头,顿时感觉自己今年的奖金又泡汤了,“金总·”·金晏淮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走上去拉架,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地上的人都给拽起来分开了。
包厢所在的走廊已经被封了,外面人只知道有人闹事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安齐被拽起来,大脑愤怒的因子依旧没有消退,还想过去打人,但是拽着他的那个戴墨镜的人手劲很大,他根本挣不开。
林知行见是会馆大老板来了终于酒醒了一丝丝··葛军无可奈何地走到金晏淮身边道:“金总不好意思了,让您见笑了,兄弟之间闹着玩的·”·金晏淮看了安齐一眼,视线一扫而过,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年轻气盛的,不过闹着玩也悠着点,我这这么多客人,吓着人就不好了是吧”·葛军点点头:“是,”·金晏淮扭头出去了,金晏淮带来的那群带墨镜的保镖也都走了。
葛军一招手说:“大家都散了吧,喝好几个点了,都回家睡了吧·”·林知行瞪了安齐一眼,带头走了出去··葛军揽着安齐的肩膀最后走出去,出门走到车边上才郑重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安齐把他手挣开,使劲踹了脚车胎··“林知行没长脑子,你就当他放屁呢啊·”葛军抓抓头发说:“你现在住哪了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葛军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重重拍了下安齐的肩膀,然后跟着几个人走了··安齐使劲踹了好几脚车胎,最后背靠着车门顺着滑坐到了地上,紧紧抱住了头。
外面夜晚刮过的风很冷,他也没穿多少,风一过搜搜的冷··一声车笛响起来,安齐抬起头,黑车后座打开的车窗里露出金晏淮的脸··安齐犹豫了一下,起身开门坐了进去。
给金晏淮开车的就是刚才拉着他的戴墨镜的那个男人··安齐小心地看了金晏淮一眼,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砸场子的·”·金晏淮看着手机笑了一声:“没大事。”
随后一路都没有说话,安齐感觉后背抽抽地疼,金晏淮下车时注意到他的表情,问:“受伤了正好老霍在我家看金铭睡觉呢……”·“别”安齐立刻说:“别告诉霍医生,要不然他又该骂我了。”
金晏淮走着,笑道:“他还骂人呢啊,我都不知道·”·安齐解释说:“也不是骂人,就是他一板着脸我就感觉挺害怕的·”·金晏淮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电梯在十层停着,两人等了片刻就一起上去了。
安齐回家之后把衣服脱了,对着镜子看了眼后背,敷贴上沾了血迹,可能是刚才混乱中被扯开了·安齐一阵烦躁,也没再管伤口,洗一洗上床睡了··第二天安齐宿醉差点没起来,起来的时候脑袋巨疼,后背巨疼。
他照着镜子看了眼后背,只看到了一层发红的纱布·他想撕下来看看里面,但是想到自己这样做有些费劲,而且万一撕下来粘不上就遭了,而且他还没有找到邢骁那个隐藏的极深的医药箱,或者他家就根本没有这东西,自己的药箱又丢了,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想着买……·安齐握了握拳头,头很晕,他摸了下脑门,滚烫,真发烧了啊,上回发烧中午吃完饭吃完药下午睡一觉就好了,这怎么又烧了·安齐洗完脸换了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衫,拎着书包就走了。
晕的有点厉害,他蹲着系完鞋带起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差点倒地上,要不今天不去上课了还是去吧,都出门了··他按完了向下的电梯等了一会儿。
电梯打开他低头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人说:“早啊·”·安齐猛一回头,才看见霍靖择·“霍医生早,我刚都没看见你,嘿嘿。”
霍靖择笑了一下,随即皱眉,他沉声问安齐:“昨天晚上喝酒了”·安齐转了转眼,‘哦’了一声,悄悄闻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安齐没敢说话,喝酒被医生逮了个正着,憋屈··“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身体考虑,都随着- xing -子玩,等以后老了就知道了。”
安齐默默看了霍靖择一眼,心想你这口气怎么跟我爸似的,你看起来也没多大年纪啊··“看什么看”霍靖择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看着不断跳跃的电梯层数说:“也就是没有给你白纸黑字的写病历你就乱来。”
“我、我就是昨天,有个朋友过生日·”安齐胡乱地解释着,紧了紧左肩上的背包带·看来金晏淮真没告诉他··安齐期待着下面电梯能上来人,但是竟然一直没有人上来,从十八楼直接降到了底。
狭小却明亮的电梯里带着凝重的气息··电梯门一打开安齐就要跑,结果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是坐金晏淮的车回来的,自己的车还在会馆那里呢,于是站在电梯门口就怔了,只不过没怔住,差点摔了。
霍靖择在后头扶了他一把,问他:“怎么了”·安齐摇头说:“我车在外面呢没开回来我忘了·”他抓了抓头发说:“霍医生拜拜。”
打出租车吧··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拜什么拜”霍靖择伸手盖在安齐脑门上,皱起眉:“你发烧了,这么烫·”·“啊”安齐啊完之后,感觉自己真的烧得不轻,因为他已经双眼一黑晕过去了。
等他再睁眼睛的时候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头顶是嵌入式的电灯,墙壁白的刺眼,耳边叽叽喳喳地聊天的声音··他听见旁边有人问他:“你醒啦”·他一转头看见旁边的圆脸小刘护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刘姐姐,我怎么又来了”·刘护士笑得灿烂说:“谁让你晕霍医生怀里了·”·“霍、霍医生”安齐顿时惊讶。
刘护士眨眨眼:“怎么你不知道啊是霍医生送你过来的啊,刚来的时候你都40°了,真厉害·”·“谢谢·”安齐动了一下,看见右手背上扎着针,背上很疼,他用左手抓了抓右肩。
刘护士又说:“伤口裂开了,又处理了一遍·”·“霍医生呢”·“霍医生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对了,”刘护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保温盒,里面是一碗密封的粥,看颜色应该是小米粥。
“贫血低糖,给你吊了退烧药消炎药和葡萄糖,早晨没吃饭吧,赶紧喝了·”刘护士体贴地把吸管也给他插好了··“谢谢·”·刘护士问完安齐需要之后就去照顾别的病人了,安齐抬头一看,周围床铺上都是大爷大妈,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全身插满了银针,一动不动地在那坐着。
安齐喝了口粥,想起来今天旷课了这是,于是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跟导员请了个假··他想靠到床头,他左手快麻了,而且这么躺着也喝不了粥啊,他真饿了。
安齐像毛毛虫一样在被窝里供起来,然后抬着扎了针的右臂蹭到床头·结果躺着还好,一坐起来头就晕了,他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大口粥,小米粥是甜的,还是温热的,里面应该放了南瓜,真香。
刘护士真是善解人意,虽然他不爱吃甜的,但是这个粥的味道很好··只不过头晕··安齐匆忙两大口把杯里的小米粥喝完,然后又蹭着要躺下,他穿的还是牛仔裤,在单薄的被褥里发涩,连着被子蹭到脚下,他伸胳膊实在是心有余而胳膊不够长,旁边的大爷大妈们谈笑风生的。
善解人意的刘姐姐你快来……“霍医生·”·善解人意的霍医生走过来拉起被子盖住了安齐的腿,只不过脸色并不怎么好··安齐又心虚了,没敢说话。
霍医生看了眼他的吊瓶,然后转头走了··“霍医生”·第8章 8·“霍医生”安齐赶紧叫住人,霍靖择脚步微停,安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霍医生没回头刚要走,后头一大妈焦急地喊:“哎霍医生来了麻烦您帮我看看我这个伤口是感染了吗”·大妈手腕子上有一道割伤,伤口不深不长,也没缝针,应该没大事,看着有些红肿。
霍医生转折到大妈跟前,看了看伤口,笑容可掬道:“没感染您平时注意点,别碰水别碰着脏东西按时消毒就行了·”·旁边满身是银针的男人又问:“霍医生,我这个到时间了吗”·“呦,这我不知道啊,”霍靖择对门口喊一声:“唐姨,小刘,人都哪去了”·霍靖择刚喊完,又一大爷说:“我这吊瓶没水了,拔针了。”
于是霍大专家又去给拔针去了··安齐在旁边看着,乐了··小刘端着药盘走进来,里面放着几瓶水:“我刚去拿药了,王先生您再等两分钟拔针。”
霍靖择把大爷手上拔下来的枕头插到吊瓶口的橡胶塞上,吐了口气,把双手插进白大褂里走到安齐面前坐在了椅子上··安齐抿着嘴,紧张了,这是打算开骂了吗于是在霍靖择开口之前先说:“我就是不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它会扯开,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睡一晚上还发烧了,真的”安齐抬起头,表情认真。
霍靖择看了他一会儿,问:“你这不算小伤了,反反复复的,没人来看你吗”·安齐脸色一僵,将头躺了回去,没说话··“你伤口感染了,割掉一层腐肉,然后又敷的中药,发烧的不轻,消炎药至少还得扎两天,贫血这个纯粹就是你的饮食问题了,最近应该找人照顾你一下的,你爸妈,你哥,或者别人。”
安齐嘴动了动,说:“没人,就我自己·”·霍靖择说:“我知道你们这么大的年轻人出来闯荡社会,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都要强,生病了也不敢跟家人说,害怕家人跟着担心,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是现在不是你要强的时候知道吗同学或者朋友也行。”
安齐呵呵笑了一声:“霍医生您职业病又犯了吧”·“没办法,医者父母心·”·安齐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还有手术单子需要家属签字·”·“我还没死呢签什么字我没家属”安齐说这话声音有些大,说完周围的大爷大妈天也不聊了都转头看他。
霍靖择舌头在闭着的嘴里舔了舔牙齿,小刘护士深知霍医生这是要发火了赶快喊了一声:“唐大夫,病人拔针了,到点了”·周围的大爷大妈又聊起来,只不过声音明显小了。
安齐躺回去,看着被单,一脸倔驴样,霍靖择看他一眼,说:“你休息吧,有事叫护士·”说完就起身出去了··吊瓶里的药应该是有安眠成分,他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后来手背疼睁开眼睛见刘护士给他拔针呢。
“刘姐,我能走了吗”安齐按着手背,眨眼时看得出来的疲惫··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刘护士呵呵笑了一声:“这个我说了不算。”
安齐感觉胳膊又麻了,脖子也隐隐又有落枕的趋势,问道:“我背后的伤有那么严重吗”·“手术不是我做的我不清楚,我只管挂吊瓶。”
刘护士把空瓶子摘下来放在托盘里,看了眼门口小声说:“你真厉害,你居然把霍医生弄生气了”她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安齐又说了一声谢谢,刘护士便走了。
安齐看着门口,一时间身心俱疲··他闭着眼睛躺着,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是没睡着,大脑一片混乱,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好像就没断过走一个来一个,话题从天南到海北,精彩纷呈,他寻思着自己过得真不如这些大爷大妈自在快活。
等他再睁眼睛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病房里的大爷大妈终于散了,估计是回家做饭去了吧,现在只剩下两人还都在那睡觉呢·他寻思着到底让不让走啊,于是掀开被下了地,脚一沾着地面脑袋里简直像安了一个陀螺一样。
他走出这间病房,对面的办公桌那里小刘护士在写什么东西看见他之后笑了一下,说霍医生在楼下办公室··安齐左右看看,找到了楼梯,下了楼··霍靖择在办公桌前面写什么东西,看见安齐进来瞥一眼,也没说话。
安齐心虚着走过去坐在霍靖择对面的小沙发凳子上,问:“我能走了吗”·“不能·”·安齐抓抓肩膀,问道:“我的伤有那么严重吗”·“在这住一晚上明天再扎一天,看看情况。”
安齐看了看周围,犹豫道:“我能回家睡明天再来吗”·霍靖择笑容有些- yin -地说:“鉴于你前几次的光荣事迹,不能。”
安齐深深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眼钟,问:“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我今儿值夜班·”霍靖择一笑:“正好陪我了。”
安齐神色立马就放松了,一拍手说:“你早说啊,这个绝对行,我以为你让我自己住这呢·”·霍靖择把笔记翻开,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传了进来,两人往门口看去,林护士带着一个女人进来,女人哭叫着,她的左手手背加半个小臂上一片油光,表皮蜡黄冒着血丝还鼓着几个大水泡。
林护士说:“热油烫伤·”·“我跟儿子在客厅玩呢,就听她一声惨叫,我去一看,油锅上还着着火呢,吓死我了,大夫你快看看怎么办啊·”·女人的五六岁大的儿子和丈夫都跟来了,丈夫急得满脸通红,啰啰嗦嗦地解释着被烫的原因。·“进来,”霍靖择让女人进处理室,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跟了进去。
林护士帮忙打下手,安齐在外面坐着,感觉里面一片鸡飞狗跳,那女人大概是顾忌着儿子在场想哭不敢哭,憋着抽泣··处理室里地方小,后来小儿子被赶了出来,扒着门看他妈。
安齐招招手:“过来,”·小孩儿看了安齐一眼,犹豫着过去了··安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别担心,霍医生医术高超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小孩儿扁了扁嘴说:“可是妈妈好疼啊,她说要给我做炸鸡翅的·”·“一会儿你妈妈就不疼了,你在这等着·”安齐拽来一个小凳子,把小孩儿抱在凳子上。
他见霍靖择桌前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于是伸手拿了过来,结果一打开是带锁的·于是他又给放回去了··他看见放在桌边展开的笔记本,他拿过来看了一眼,霍靖择的字写得非常漂亮,跟他那两笔狗爬字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笔记上记得都是一些专业名词,他读都读不利索。
他往前翻着,翻到首页,光洁的白纸上写着霍靖择三个字,他的手指从那个名字上拂过,指尖感到微微的痕迹,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择,是选择的择··大概是热油烫伤处理起来很麻烦,反正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那个女人的手和胳膊被缠了厚厚一层纱布··小孩儿立刻跳下去去问他妈妈疼不疼··他妈妈挤出个笑容说不疼··霍靖择把他们送出门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回来。
安齐看着他,问:“每天都会有这些事情吗”·“也不一定是什么事情,反正都是有事情的·”霍靖择坐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腰背,扭了扭脖子,看来是累着了。
安齐立马跑到霍靖择后面,献媚着说:“霍医生我给你按摩按摩·”·“那感情好·”霍靖择放开手,让安齐给他按摩,安齐手劲也很大,就是捏不到- xue -位,但是松松肌肉也可以了。
刘护士走进来看见他俩笑道:“这么孝顺啊,饭菜送来了,霍医生我下班了·”她把拎来的保温盒装的饭菜放在了霍靖择的办公桌上··霍靖择点了点头说:“走吧,注意安全。”
“不用捏了,过来吃饭·”·安齐惊讶着走过来,“也有我的份啊”·“让你在这住一晚上当然有你的份了,中午也给你带了你睡着了。”
霍靖择一边打开包装一边说··安齐看了霍靖择一眼,再次感叹霍医生真是个好人··霍靖择把筷子放在安齐面前,说:“这次筷子是直的·”·安齐拿起筷子笑了起来,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就看见霍靖择打开饭盒,饭盒里普通的盒饭,但是……·霍靖择推到他跟前的盒饭里一份饭,一份油菜香菇,一份水煮西兰花,还有一份豆腐,豆腐还不是麻婆的,就好像是刚做出来的豆腐给他切了一块放饭盒里凑一份菜似的。
再看霍靖择那份,红烧排骨,糖醋肉段,就连那一份素菜里面还有几块大肉块呢,区别要不要这么明显·霍靖择注意到他的眼神,说:“你得吃清淡的。”
“那你能不能让我吃口肉啊这也太素了吧这喂兔子的拿错端我这来了吧”·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心情很好:“你家喂兔子用豆腐”·“哎。”
“哎什么哎,螃蟹也吃了,龙虾也吃了,酒了喝了,我不知道的时候还不一定吃什么了·”·“行行行,我遵医嘱行了吧·”安齐把筷子掰开,吃了一口豆腐,味道还可以这豆腐应该是炒过的。
安齐见霍靖择一边吃还一边发信息,突然想到什么说:“我刚才看见那个小男孩就想到金铭了,金先生妻子是法国人”·“前妻·”·安齐发觉自己口误,要不是前妻那霍靖择在他家……·霍靖择低着头吃菜,嗯了一声。
安齐吃了口西兰花,犹豫一下又问:“金先生他们俩为什么离婚呢”·“文化差异吧,”霍靖择抬头看了安齐一眼,说:“文化差异这个东西虽然是无形的,但是却比有形的东西更加严重,政治冲突的起源也表现在文化差异。”
他又看了安齐一眼说:“如果没有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最好不要找一个文化观念不一样的人·”·安齐特老实地说:“我不想找外国人·”说完之后,又有些八卦地问:“那你们……过的还好吗”·霍靖择吃饭的动作慢了两拍,低着头说:“挺好的。”
挺好的……安齐突然想起来那晚在门口听见二人的对话,感觉两人之间也不是很好,他见到霍靖择的那几次霍靖择都是晚上回自己家睡的,但是一想到他那天去金家吃饭两人之间熟稔的对话又感觉很恩爱,呃……恩爱·两人相对无言吃完饭,霍靖择收拾收拾拿出去扔了,回来的时候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让安齐夹着。
安齐夹好之后用手机找到一个电影看着··霍靖择出去一会儿回来,安齐把体温计拿给他,他看了一眼之后就走了,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霍靖择出去检查和核对登记什么的来来回回好多次,等他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安齐已经趴在他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后背有伤,所以他的右臂垂在桌子下面,右脸贴着桌子,左臂在桌子上面,本来穿的就单薄,还露出一截后腰,看起来像瘫了半边的大□□··安齐后腰上那道紫青的淤血还没有褪下去也不知道当初是伤得多重。
霍靖择把病历本放在桌子上,默默看着安齐,之前那些话都是他故意说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来看他,看来安齐的情况比他想的要严重··说医者父母心实在惭愧,担不起,但是他自己也是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一些心酸或是孤寂他也都尝过,所以才会对安齐格外照顾。
他走过去把安齐的外套往下拉了一点儿,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其实他没必要把安齐留下来,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得比起他那空荡荡的房子安齐或许会更喜欢留在这。
“嗯霍医生”安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我睡着了”·“回病房去睡,好不容易烧退点了别再严重了。”
“哦,”安齐揉了揉眼睛:“病房里死过人我不去·”·霍靖择皱眉:“谁告诉你病房里死过人的”·安齐打了个哈欠说:“我总觉得医院里每个病房里都死过人。”
“我这里不接待濒死患者·”·“那我也不去·”·“那你回家睡·”·“我不回去·”·霍靖择笑了,说:“那你在我那沙发上睡吧。”
他这个单人办公室里有一套沙发··“好嘞,谢谢,”安齐跑过去侧着躺在沙发上了,沙发是皮面的没有沙发套,刚躺下去的时候有点凉··霍靖择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毛毯,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然后把毛毯放安齐身上就走出去了。
安齐看了霍靖择一眼,模模糊糊地想这是金先生慰问家属来了·病房里有些冷,而且灯光大亮根本睡不踏实所以半夜就醒了·他一看时间2点23。
霍靖择趴在他办公桌上睡着了,额头枕着双手,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罩着薄薄的一层白大褂··安齐掀开毛毯,把双腿从沙发上移下来,搓了搓脸,他看了霍靖择一眼,站了起来要往外走,他觉得他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霍靖择还是醒了,一抬头额头上印着好几个红印子。
“怎么醒了”·“可能白天睡多了·”·霍靖择打了个哈欠··安齐问他:“你经常都得加班吗”·“是啊,医院不像别的地方,二十四小时待命,还不能像ATM机一样。”
“明天还上班吗”·霍靖择抻了抻胳膊说:“再上班我就要趟病床上了·”·安齐抓抓头发说:“那你睡吧,我出去转转。”
霍靖择说他,大半夜的你去哪转··“我就随便看看,我上个厕所总行吧·”·安齐真就是出去转转,只不过诊所里转完然后转出诊所了,蹲在门口抽根烟最后回去了。
霍靖择没再睡,写着什么东西,他见安齐回来,目光有些- yin -恻好像知道安齐出去干什么了··安齐顿了顿,回去又窝沙发上了··第9章 9·安齐是被说话声音惊醒的,一睁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还没有换工作服的刘护士带着早餐,见安齐醒了说了声早。
“早啊,刘姐,霍医生呢”·“你怎么睁开眼睛就知道找霍医生霍医生卫生间洗脸呢·”·安齐“哦”了一声,闻到早餐的香味,肚子就叫起来了。
刘护士说:“趁热吃,霍医生特地嘱咐我让我多买点·”·“谢谢,”安齐见霍医生没回来,赶紧先下手为强,先把带肉的挑出来,结果满满一堆早晨,两杯小米粥,一大袋干巴巴的饼,各种饼,发面饼,筋饼,鸡蛋饼,就是没有馅饼,还有一盒凉拌土豆丝。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顿时哀嚎:“刘姐,您这也太清淡了·”·刘护士一摆手:“我都是遵医嘱买的·”·霍靖择挂着满脸水走回来,进门就说:“就特意防着你呢。”
安齐哎了一声,霍靖择给他扔了两个像可吸果冻的一样的东西,“漱口水,不然今天别跟我说话·”·安齐跟着霍医生吃完早餐漱完口,顺便洗了把脸然后就被刘护士拽去扎吊瓶了。
今天只有两瓶水,不到一个小时就扎完了,本来应该慢点的,但是安齐自己偷偷把调速器调快了··是霍靖择给他拔的针,安齐还新奇地问他:“你怎么还没走啊。”
霍靖择跟他招手:“我把你带来的你没走呢我怎么走啊,来换个药·”·安齐乖乖跟了上去··换完药,两人一起开车回家了,安齐主动开的车,·霍靖择半眯着眼睛说:“值夜班旁边有人还挺好的,欢迎常来。”
安齐不禁嘟囔了一声:“谁没事总去医院啊·”·霍靖择笑起来,说道:“给我打个下手也行,我的助理刚被调走了,还没找人·”·“我对医术一窍不通,我只会拿铁钳子和扳手,你敢让我给你当助理”·“久伤成良医,慢慢来。”
霍靖择伸手去打开了车内的音响,音量调的很低,播放出来的是很舒缓的钢琴曲··安齐有些无奈,说:“我没总伤·”·“嗯,”霍靖择点了点头,“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光后背我就看见了三道伤。
一道很重的淤青,还有两道已经留疤了,看着像不规则钝器划得·”·“我那都是不小心……”安齐被说得低了低头,心中腹诽,什么东西伤的您都能看出来。
“玩滑板玩的”·安齐立刻点了点头··霍靖择说:“我上学的时候还玩过呢,还在社团待过一年,后来毕业就没再玩了。”
“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跟我去玩啊”·霍靖择叹气般的笑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随着音乐点动:“我现在哪还有精力玩你们那些东西。”
“什么我们你的,”安齐啧了一声道:“我上次还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玩呢你才几岁啊·”·“老爷子龙马精神。
你多大”·“按身份证上出生日期算是20·”·霍靖择叹了口气说:“有点可怕啊,我居然比你大15岁·”·安齐惊讶:“你都36 了”·霍靖择啧道:“会不会算数你自己用户口本让我用虚岁显摆什么呐。”
“不是……”安齐抓着方向盘,顿了顿说:“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去也不像36、35啊.”·霍靖择饶有兴致地问他:“是老了还是年轻了。”
安齐想了想说:“看着年轻,说话口气显老,你有时候、尤其是训我的时候说话跟我爸一样,我爸都50了·”·“也就跟你说话显老,欠说。”
于是安齐默默叹口气··霍靖择瞟了他一眼,“小屁孩还抽烟吧”·安齐更加憋屈了,说:“我也没当你面抽啊·”·“你当我面抽烟我抽你。”
霍靖择说完自己都笑了,他挺了挺背说,“在我家抽烟是大忌,谁回家之前都得提前一天忌烟,要不然我爷爷闻着烟味直接一大搪瓷缸子茶水就泼过去了,甭管冬天夏天,甭管热水凉水。”
安齐瞠目道:“你爷爷真、厉害·”霍靖择都35了,他爷爷不得八、九十岁了·车拐进停车场,安齐问他:“我还用挂水吗”·“不用,”霍靖择摸着额头,“明天或者后天去换个药,你那本来都应该快好了,结果又扯开了一点,幸好没有大事。”
两个人下车,霍靖择拎着他的外套往回走,安齐在旁边问道:“我能自己换吗,我看你每次就只换了纱布,这个我自己也能换·”·霍靖择看他一眼,说:“换药只是个说法,目的是观察你伤口恢复情况,顺便消个毒,你愿意自己换就自己换吧。”
安齐点点头,决定赶快买药箱自己换药·十八层到了,他走出去的时候看见霍靖择没有出来,他很奇怪地问:“你怎么不下来·”·霍靖择手指指了指上面说:“我住你家楼上。”
安齐才想起来,他总是觉得霍靖择也住在他隔壁··周日一大早安齐就去俱乐部报道了,主要是他自己在家待着也没有意思·于是就跑来修理修理他自己的赛车,顺便在别的职业的汽车美容师和经验丰富的修车师傅那里取取经。
修车部里面原来有一个姓杨的师傅,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依旧很硬实,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精神抖擞的,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据说是他们金总以前的御用修车师傅。
周日下午的时候老爷子破天荒来俱乐部转了一圈,安齐有自己的工作室,不和普通的那些修车师傅在一起,所以杨老爷子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听说杨老爷子已经发了一通火走人了。
·安齐细问之下才知道此事原委,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杨老爷子的修车手艺和对于汽车的理解那可谓是祖传的,他老一辈是当地早期最有名的那批汽车修理商,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专门在国外学习的先进汽车维修和制造原理,为祖国汽车制造事业发展可是做了不少贡献。
杨老爷子虽然不是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是也得了不少家族真传,原来一直在国企奉献青春和热血,后来不知道怎么被金景年给弄来了,老爷子是眼看着playfive建立起来的,元老级人物。
老爷子之所以发火还是因为观念问题,人一老就容易固执守旧,越固执还越是听不得别人劝,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接受越多不同流源的文化就越会被腐蚀了根基,你不尊重传统胡改乱造你更是大错特错。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老爷子在维修部、美容部走了一圈,视察一通工作之后大骂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尊重汽车,好好的一辆汽车你非得给他东拼西凑改头换面,千里良驹肚子里硬是给安了个牛肺虎心他能行吗他·锃明瓦亮纯黑的汽车你偏偏给他喷得五颜六色的,跟个大花尾巴公鸡似的,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这审美·一群年轻人被老爷子骂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关键他们真冤枉啊,这叫汽车改装、汽车美容啊你老爷子多少年没出山头了,还能不能听明白现代话了·再说了,我们改装的是赛车啊谁没事开这车跑大街上招摇过市去等着挨罚吗·安齐举着铁钳子笑得灿烂,对梁信辉说道:“你看着吧,就算老爷子知道什么是汽车改装了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落后了的。”
梁信辉也是不敢置信地拍着手道:“我就纳闷了,这汽车改装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提出来的东西,他一个修车的他能不知道他可还是给金总干活的。”
“老爷子这是气不顺了吧·”安齐蹲下去拧零件··“他有什么可气不顺的”梁信辉拍了拍手底下的车,突然说道:“哎,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据说这杨老爷子四十多岁才结婚,五十岁才有孩子,而且连续三个孩子都是女儿,你说这老爷子是不是因为没人继承他衣钵才气不顺的。”
安齐轻笑了一声:“你可算了吧,这气不顺二十多年现在才发出来”·“也是啊,”梁信辉呼噜一把头发,“那他在这乱发什么脾气呢”·“你问他去啊。”
梁信辉自然是不敢去问的,跟安齐闲话两句就说家里热炕头的等他吃饭呢于是就走了··安齐晚上在俱乐部的食堂胡乱吃了一口就又回去修车去了,这车是他特意从别地方调过来的破车,反正他也没事干,权当打发时间玩了。
后来也不知道几点,反正是天黑得透透的,一点人声都听不见的时候,安齐在车底下蹲着,用没带手套的左手费力地盲摸着车底,他那专门修车时候穿的工装裤子已经挂满了漆黑的油渍,简直像穿了多少年头了一样。
安齐动作很别扭,要不是背上有伤他就直接趴地上去了··都快一个礼拜了,他现在右手使劲或者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后背伤口就疼得厉害··“你就这么修车的”·安齐猛一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满脸褶皱,脑门秃顶锃亮的老头背着手在车库门口、伸脖子顺着汽车被掀起的前盖处看着他。
安齐站起来叫了一声:“杨老·”·杨老头点了点头走过来,看了眼安齐正修着的车,他上去拍了一下,梆的一声振起了一层灰,他道:“这车可有年头了。”
“我看零件还能用,没事瞎折腾·”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老爷子还在这呢·“你也是喷漆的”·安齐一寻思就知道老爷子下午的气还没顺过去,应该还在这找茬拽线呢,怪不得今天这人都走这么早。
于是说:“我就修修车,不管喷漆·”·老头嗯了一声,说:“汽车还是原样好,出厂的时候就定型了,后期再怎么改他也没原装的好·”·安齐连忙说了一个对。
“对什么对汽车原封不动是好,但是它- xing -能也就定型了,我们修车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汽车- xing -能越来越好吗,如果不改它怎么往好的方面发展”·安齐被老爷子说懵了,老爷子这不是挺明白的嘛,也不是传说中的老顽固啊。
老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修车改车,我们做的是为了让我国的汽车事业更上一层楼,不是玩什么新花样,汽车更快- xing -能更好代表的应该是汽车行业的整体实力,不是为了玩命”·老爷子最后这俩玩命的词一说出来,安齐立刻就有些明白老爷子这是气什么呢,这跟他当初被迫参加国外的那场车赛是一样的。
他倒是无所谓,但是老爷子这思想道德情- cao -这么高,一心为国的老人家肯定是接受不了··为了给老爷子消消气,安齐赶紧说:“杨老,正好你来了,我这有个地方闹不明白,琢磨了好几天也没琢磨明白,引擎都快被我弄报废了,你要不然帮我看看”·“哎我看看。”
安齐赶紧把那副他一直懒得用的白色线手套递给了老头,老头接过来先把他绑了绳挂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然后才把手套戴上··“就是这,”安齐给老头指了指,两个人开始趴在车头上研究引擎。
杨老头在汽修这方面是专业的,安齐纯是野路子,一边拆车一边修车自己学会的,杨老头说话的时候满口专业词汇,时不时还能冒出几个洋文单词,安齐听不懂也不敢问,默默记下,害怕一问打断老头思路这老头又跳脚了。
两人正研究得热火朝天呢,忽然响起了一声男低音·“有人吗杨叔你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你半天了”·安齐回过头,见是他们金总,原来他也来了。
杨老头趴在前车头上,屁股都没鸟金景年一下··安齐叫了一声“金总”··金景年看都没看他一眼,根本就没搭理他,上前压低声音对杨老头说:“杨叔,这么晚了你也别在这待着了,走了我亲自送你回家。”
“你给我滚·”·安齐手指挠了下鼻子稍稍离远了点··金景年低声劝道:“杨叔,我真不是有意瞒你的,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你看我们回去再好好谈”·“你金大总裁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我个小老头。”
金景年啧了一声:“你看你这话说的”他扭头看了眼安齐,问道:“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走”·安齐被吓了一跳,说:“那个、我马上就走。”
金景年回头对杨老头说:“你看他都要走了,马上就关门了,咱也走吧·”·杨老直起身,目光在老花镜上面拧了金景年一眼,把手套给摘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老头把手套放在一边的铁架子上,扭头细细看了安齐一眼,说:“我刚才从那个叫什么馆的地方过来看见上头好像有你的照片,你也赛车”·安齐点头。
“什么段位的”·安齐下意识看了金景年一眼,说:“我就随便玩玩,称不上段位·”·杨老听见这话又重重哼了一声:“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玩,什么正经事到你们嘴里都成玩了”·安齐抿住了嘴。
金景年带着杨老头走之后,安齐也修不下去了,于是在墙边的水盆里洗了手,把工作服换下来,关了车库离开了··安齐去取车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韩露,韩露看见他的时候突然噗嗤笑了一声,然后迅速收住笑容又瞪了他一眼走了。
安齐在车上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鼻子上挂着一道漆黑··回家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是应该去换药,换纱布,他决定着自己换,于是一路上找药店,结果车开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哪有药店,反而路过了诊所。
安齐犹豫了一下直接开过去了,今天或者明天都可以,还是明天再来吧,今天霍医生好像不在··可能是这几天睡得太多了,安齐早晨起得很早,所以出门的时候也很早。
他穿好鞋拎起书包一开门,对面门边两个人正亲嘴呢··安齐猛地回来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上,心脏竟然砰砰响,他捂住胸口,心想自己是被吓到了吗不对啊,要害怕也是他俩害怕啊,我害怕什么·于是安齐深呼吸几下,将门打开一条缝,对面的门已经关上了,他松了口气,出门之后连电梯都没敢等,直接从楼梯飞奔下去了。
他本以为只不过是今天早晨无意间撞到的一幕,可是一上午脑海中却总是上演那一幕,当时霍靖择是背对着他的,衣着整齐,像是还没进门,或者要出来·他并没看到霍靖择或者金晏淮的表情。
现实生活中,他还没有见过两个男人……那啥·所以一时间思想观念感觉有点受到了冲击··下午下课,安齐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没想到白韵琪靠在门边,一看就是等人呢,他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自己是最后出来的一个人,白韵琪当然是等自己呢。
他看了白韵琪一眼,顾自走了,对方果然跟上来了·白韵琪语气不怎么好,说:“我妈说周三晚上要跟你一起吃个饭·”·“我没空·”·“你没空”白韵琪拧眉瞪着他:“你整天无所事事也不学习就知道玩滑板你怎么就没时间了”·安齐笑了一声说:“对啊,我玩滑板没有时间。”
“你”白韵琪皱了皱眉:“反正我妈好不容易有时间,她说很长时间没有见你了,想见见你·”·“我为什么要见她我可没想你妈。”
“安齐我特意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安齐无所谓地搓搓手心:“你可以给我发信息啊,我又不是看不见,谁让你来的。”
“我是自取其辱来的行了吧你到底去不去”白韵琪见安齐走路不停,说话很不认真,一生气直接从后面抓住了安齐的外套的帽子,结果安齐就只穿了这一件衣服,她一拽,拉锁扯开,露出里面一大块敷贴,白韵琪的手登时就松开了。
安齐穿好衣服拉好拉锁,看她一眼走了,白韵琪跟上去问:“你受伤了你怎么伤的,是不是玩滑板摔的”·“跟你没关系。”
白韵琪不肯放弃地跟上去,脸上当真带着恳切的关心,两个人的青梅竹马也不是说说而已,没有感情又是怎么走过的那一年·“安齐你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大个纱布肯定不是小伤口,你到底是怎么伤的,好没好”·安齐见着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脾气顿时就冒了出来:“你他妈烦不烦”·白韵琪在原地怔了一秒,安齐脾气不好,她被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明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去触他逆鳞,可是她忍不住,短短两个月没有联系她就已经忍不住了。
“安齐,你再躲着我我告诉你妈了”·安齐走了挺远的了,听见这话又回来了,白韵琪没反应过来,被安齐拽着推进了教学楼外楼梯下面,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在我面前提我妈”·白韵琪声音有些颤抖,安齐近距离地怒视她,眼仁中带着血丝,说话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的余音,“可是你受伤了。”
“别说我受伤了,我就是死外边也跟我妈没关系你听懂了吗”·白韵琪咬住唇,半晌点了点头··安齐走出来,一脸- yin -翳地走远了。
明明上午还很晴的天结果下午就- yin -气沉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还没到六点天就很黑了,安齐开车往俱乐部跑,今天还跟邵总定了看车,但是不知道那个姓邵的什么时间来。
从市区往俱乐部走的一段路有些狭窄,安齐今天也是心情不好,车开得飞快,转弯的时候差点撞了人,他紧急刹车,但是前面那人还是倒了··第10章 10·安齐赶紧开车门下去,一看车前的景象这才松了口气。
韩露坐在地上,这个天气还穿着无袖背心,可能是没化妆的缘故,所以看着有些憔悴,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子,还是二锅头的酒瓶子,里面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量了。
韩露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在骂什么,中英混合双骂,骂完喝口酒,再骂··安齐烦躁地抓抓头发,蹲下来问她:“有没有撞到你”·“你还有完没完啊我不回家,死了那条心啊,我恶心”·“恶心你去一边吐去”·韩露又喝了一口,头靠在车头上,视线迷离。
安齐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想吐·“你去哪我送你去·”·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你谁啊敢占老娘便宜我让你断隔~哎,我好像见过你啊,跟我喝一杯吧。”
韩露举了举酒瓶子··“你家在哪”·韩露嘴角流下酒液,她伸手擦了擦,怔愣片刻,竟然哭了起来:“我没家啊呜呜,我没家啊,我连家都没有,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回国,这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没家,呜呜……”眼泪哗哗淌,哭得特别悲伤。
·安齐站起来看了看时间,使劲咬了下牙,把韩露的酒瓶子夺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把韩露扶起来,把她塞进后座里··她穿的那件背心领口很大,倒下去的时候里面的内衣都露出来了。
安齐往俱乐部开去,门口的警卫往后座里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出来是谁了,就没拦着车,让安齐进去了··安齐驱车径直往酒店走去··他停车之后架着韩露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去的,然后把韩露巴掌大的小包交给了一个服务员,最后进了电梯上了上层宾馆住宿部。
他上去之后等了一会儿,服务员拿着登记好的证件回来去给安齐引路··韩露还没清醒,嘴里嘟嘟囔囔的,她被安齐搂着肩膀,所以一抬头就能看见挨得很近的安齐的脸,她眨了眨眼,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服务员打开门,安齐毫不怜香惜玉地把韩露扔到床上,结果韩露却抓住了他的衣领,他被迫倒了下去,韩露搂着他的脖子吻他,轻柔的体香带着浓烈的酒气喷洒过来··安齐突然想到他现在真的很想要浓烈一点再浓烈一点的酒精,于是他卧在韩露身上加深了这个吻。
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把韩露的双手挣开,从她身上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白韵琪··安齐按了挂断,然后看了眼躺床上毫无防备迷迷糊糊的韩露转身出去了。
他回去车库,拉开车库的卷帘门,一眼就看见邵总那辆银光闪闪的跑车,这车送来有段时间了,一直放在他的车库里,都快变成镇库之宝了,谁路过都得来看一看摸一摸。
安齐看了眼时间都快八点半了,邵总竟然还没来,于是掏出电话给姓邵的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里面像开演唱会似的,惊天地泣鬼神,安齐扯着嗓子问了一声,姓邵的骂了一声说自己忘了。
安齐刚想说要不然换个时间的时候姓邵的又说要现在来,然后在安齐来不及拒绝的时候把电话挂了·安齐看着姓邵的那亮银光闪闪的车简直想砸车了··现在来NMD几点能到啊·结果等到九点的时候,姓邵的带着个长相特好看的男人就杀来了。
姓邵的名叫邵政东,就像梁信辉说的身份深究不起所以说不明白,他来的时候穿着个五颜六色的沙滩短裤,脚底下趿拉着拖鞋,上半身却穿着件带毛领的针织外套,这装束……·跟邵政东一起来的男人倒是衣着整齐,仪表堂堂,安齐对这人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个明星。
邵政东第一眼看到安齐的时候眼睛就一亮,仿佛饿红眼的狼看见猎物一般的模样,他上来第一句问的竟然是:“你是哪个经纪公司的”·安齐说:“我是playfive的。”
“你在这上班啊”邵政东一双狼眼将他从上打量到下,然后问:“安齐呢我姓邵·”·安齐不耐烦道:“我就是。”
邵政东这下目光更加惊讶了,他再次把安齐从上到下看了一圈,最后停在安齐的脸上,啧道:“真是白瞎了·”·跟邵政东一起来的男人在旁边提醒道:“赶紧说正事吧,一会儿我们还有正事呢。”
安齐去把邵政东传真过来的那几张纸拿过来,指了指写在一起的连几个字都不清楚的地方问了一下··结果邵政东看了眼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皱了下眉,安齐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这是我写的’·“还有,你要十四项改装,但是有四项不在改装范围内,你这是街车,没看到准改证明我是不会给你改的。”
邵政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饱含试探和玩味,他道:“安齐,我听说你在这也有几年了吧你会不清楚你们这的规矩”·“别人我不管,我只改我能改的车。”
“还挺有原则,”邵政东呵呵笑了两声,一双狼眼盯着他:“我要是非要让你改呢·”·安齐仍然摇头:“犯法的买卖我可不干。”
“你跟我说犯法”邵政东在那个男人的后腰上抓了一把说:“安齐,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们金总是干什么的·”·安齐把资料放在邵政东的跑车上说:“我说了我只改我能改的车,你的车我改不了,开走。”
邵政东手指点了他一下,说:“你行安齐,我看你究竟有没有种坚持不改,走·”邵政东搂着那个男人的腰要走,那个男人把他的手推开二人分开走了。
安齐靠在铁架子上一边看着那辆车一边抽完了一根烟,然后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抓了抓头发关门走人了··安齐半路上路过霍靖择的诊所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又该换纱布了,家里还没有药箱,于是在学校附近停了车进药房买了全套的家庭用药和急救包,主要管跌打损伤之类的东西多,因为他外伤比较多。
白韵琪又来了几个电话都被他挂断了,后来也没再打,好像也发信息了但是他还没看,无外乎就是那些婆婆妈妈的破事,如果白韵琪的想法不是像他妈一样,他现在也许应该还会跟她在一起。
夜晚高空的俯视总能让人想到万家灯火,多么温馨的一个词·可是安齐从电梯中飞速上升,他看着外面的眼中只有仿佛即将燃尽的烛火,转过身之后万籁俱寂··他即将迈入家门,可是那个家里只有冰冷的、而且还不属于他的健身机械们等着他。
电梯里暗黄色的暖光打下来,安齐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因为繁重的工作或者学习的疲倦,而是属于一个人孤独日久心中毫无波澜的疲惫··电梯门打开,安齐抬脚往出走,却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注意到身前站了人。
霍靖择依旧穿着没有褶皱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及肘,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领子向两边耷下来,能够看见他两条锁骨之间的深窝,他那条墨蓝色带暗纹的领带和纯黑的外套都搭在戴了腕表的左手上,右手则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他的目光依旧明亮锋利,却不知在何时没有了最初时候的试探和距离··“霍医生·”·霍靖择笑了一下,问他才回来。
安齐点了点头··霍靖择可能是想起了早晨的尴尬,他笑了一下,解释道,“之前都走楼梯的,刚才看见电梯正往上来就等了一下,没想到是你·”·“嗯,我才回来。”
安齐看了看霍靖择没有动,电梯门已经从两边合上了,他连忙伸手挡了一下然后从里面走出来让开门,霍靖择应该是刚从金晏淮家里出来吧,这么晚他还回家睡吗·霍靖择在电梯里站定的时候,正好看到安齐手上拎的药箱,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又该换纱布了”·“应该是吧。”
·“还是吧都两天了还是换一下吧·”他走出来说:“正好我还没回去,我帮你换一下吧·”·“不用了,我……”电梯又要再次关上,安齐想要去挡,但是手臂被霍靖择拦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呢,我们这上下楼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快点,我还有事呢·”霍靖择拉着安齐去开门··安齐按开门锁,门锁弹开的时候他听见霍靖择叫了一声。
霍靖择说:“不小心看见密码了·”·安齐推开门说:“没事,这屋里你看上什么拿什么,反正也都不是我的·”·霍靖择‘哎’了一声,走进去站在门口的地毯上,他看了看客厅里那些大件,说:“估计我想拿也搬不动啊。”
安齐从鞋架里给霍靖择拿了一双拖鞋,说道:“其实我挺想知道他每天锻炼的时候楼下会不会来找他·”·霍靖择一边换鞋一边道:“我可以帮你试一下……”他的话突然停住,顿了一下,笑道:“这个对话我们是不是进行过”·安齐也笑了说:“好像是,我记得你说你家的跑步机在客厅的位置,我还没想到去听一下呢。”
安齐走进去把药箱放在吧台上,自己的包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走过来说:“给我吧·”他接过霍靖择的外套和电脑包,把外套和领带挂在墙边的立式旋转衣挂上,然后电脑包放在了客厅唯一的沙发上。
“早知道还要来你这我就直接穿老金家拖鞋来好了,我这鞋……”他今天穿的是一双带拉链的皮鞋,拉链很紧,一只手还拉不开,不拉的话还脱不下来,刚才他走的时候寻思不拉拉链了,反正上楼就是自己家,结果出门穿上鞋顺手就把拉链拉上了。
安齐看着霍靖择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笑了一下,他从来没穿过西装,当然也不可能穿过这种皮鞋··霍靖择换好鞋去洗手间洗手,出来的时候安齐已经把新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安齐把短袖脱下来扔在一边,坐在椅子上等着··“你昨天去诊所换药了吗”·“你不是说我可以自己换吗,我就想着我今天自己换了,结果又撞到您了。”
霍靖择将纱布轻轻揭下来的时候微微刺痛和瘙痒,他突然在安齐后腰上按了一下,那里的青紫还没有褪去·“你伤口愈合的挺好,不应该这淤血还没有掉啊。”
“你按的时候已经不疼了·”·安齐闻到了霍靖择身上淡淡的香味,他突然想起来霍靖择的车上也是这种味道,同时也想到了早晨那两个人的吻。
他们一起上班,一起吃饭,说话之间神态格外熟稔,仿佛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可是霍靖择每晚都不在金家留宿··邢骁家的大门隔音似乎不怎么好,他晚上在客厅待着的时候几乎都会在九点左右听到对面关门的声音。
但是今天已经快十点半了··“想什么呢”·安齐回过神,记得刚才霍靖择好像问了他什么,但是他忘记了或者根本没记,“什么”·“想什么这么入神,我是问你怎么不住校。”
霍靖择撕开敷贴的油纸说:“我觉得住校是一个挺不错的过程·”·“刚上学那阵因为家就在学校附近,所以就没住,怎么没贴”霍靖择又把敷贴拿走了。
“不贴了,晾着吧,明天早晨你要是想贴再自己贴,应该能够到·”·安齐动了动手臂,皱眉:“抬胳膊的时候还是会疼,对了我什么时候能洗澡啊”·“动也不会崩开的,但是疼的话还是要注意一下。
再看一周,没事的话就能洗了·”·安齐揉了揉肩膀,犹豫了一下说:“我刚才在想,你也一个人住吗”·霍靖择搓了搓手掌,有些无奈道:“是啊,都一个人住了十多年了。”
安齐算了算十多年前大概是他刚毕业的时候··霍靖择叹道:“哪里啊,我三十了才毕业,本硕博连读·”·安齐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本硕博连读,活生生的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他不禁心生感叹,自己大学都不一定能不能毕业··“对了”霍靖择拍了下手,双眼明亮:“差点忘记了你是学计算机的我这来回给你服务,你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回报我一次”·“我……做什么”·霍靖择走过去从电脑包里把电脑拿出来,说:“我电脑上有个程序一直打不开,打三次就死机,重新卸载下载了好几次,还是不行。”
安齐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我不会啊·”·“反正你是学计算机的,怎么也比我懂,看看再说,不会也没关系,我明天去找专人看·”电脑没有关机,屏幕一打开就显示出来一副血淋淋的创口近照。
霍靖择把文档关了,他的电脑桌面还是仿佛刚出厂一样的规规整整的,“在这里,你看看吧·”·安齐过去看,有些不敢看,生怕下一秒又会出现血淋淋的图片。
“嗯怎么没了我好像是上次卸载之后没有重新安装,重安一下吧·”·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找到软件的网址打开之后又重新进入下载,只不过这软件的容量明明不是很大,但是下载进度条上显示的网络速度却恨不得每秒零点零几K。
一开始霍靖择还坐在旁边看着他,后来就频频看着进度条和时间··安齐点开WiFi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笑什么”·安齐摸摸脑门,手滑到了后脑勺,笑道:“我这些天蹭的WiFi是你家的啊。”
“我家WiFi有密码……”霍靖择看着他啧道:“算你厉害·”他又看了下时间问:“还要多久”·安齐指了指进度条让他自己看,“你有事吗”·“还有几个邮件没有处理。”
安齐回屋把自己的电脑拿了出来,让霍靖择先用他的,安齐的电脑还有密码·霍靖择拿着解锁完的电脑去沙发上坐着把电脑放在腿上,loading过后,桌面上出现一只张着大嘴的青眼哈士奇。
霍靖择‘呵’了一声,问:“你喜欢狗吗”·“挺喜欢的,一直想养一只,但是也一直不敢养·”安齐在头顶的架子里拿了两个杯,“自己过得糟糕也就算了,养了一个生命就得负责啊,可是我怕担不起这责。”
·霍靖择垂眼打开邮箱说:“你自己过得也很好·”·很好,那只不过是在你看来罢了,而你能看见的,也只不过就是我的外表而已。
安齐端着水朝霍靖择走去却发现那里连个茶几都没有,所以又回来放在吧台上·“水放在这里了·”·霍靖择头都没抬地说了声好··又过了快二十分钟,那小小的软件终于是下载完了。
安装后,安齐点了立即开启,但是图标转了几圈之后闪退··安齐又试了一下之前朋友教他的几个方法,虽然他不玩手机游戏,但是电脑游戏无聊了也会玩一玩的,所以也出现过游戏软件装不上、装上又用不了的情况。
安齐试了好几次之后,依旧还是霍靖择说的那种情况··霍靖择处理完邮件之后把电脑关机抱过来问安齐怎么样了,安齐无奈地摇头·“我计算机就没及过格。”
霍靖择笑了一下,说:“那算了吧,这么晚了,明天我叫别人给我看看吧,谢谢你了·”·他将电脑关了机,然后装回了电脑包里·“行了,我回去了,哎好困。”
安齐站在一边看着他穿鞋,他没有再拉鞋的拉链,安齐见他穿好鞋,伸手将他的外套和领带拿下来递给了他··第11章 11·安齐周五过去的时候那辆亮银色的小跑还在他的车库里,梁信辉有他车库的钥匙,要是邵政东不打算让他改了的话肯定会开走的,但是现在还放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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