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齐 by 孙小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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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齐 by 孙小鞘(2)
·安齐咬着烟去收拾那辆废车了,上次杨老头给他提了几个意见倒是颇有些实验价值,他打算试一试··梁信辉穿了件深蓝色和天蓝色相间的playfive定制的运动服,胳膊底下夹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一边挠着头一边进了安齐的车库。
走进去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姓邵的跑车··“安齐啊,你是不是跟邵总说这车不给他装了·”·安齐趴在车头上研究引擎,早有预料地问怎么了。
梁信辉把胳膊底下夹着的文件夹甩了甩说:“过来,签个文件·”·安齐顿了一下,把钳子放边上走过去,在梁信辉手里看了一眼,“保密合同- cao -,就为了这一辆破车保密合同都弄出来了。”
梁信辉把安齐嘴里的烟拎出来扔地上踩灭,表情也很是无可奈何:“没办法啊,邵总指名道姓让你改,你还不给改,现在金总亲自下令了,保密合同都出来了。”
安齐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又翻开保密合同下面的几张纸,说道:“你让他给我个免责合同,要不然我不会签的·”·梁信辉靠在升降架的一根铁架子上把文件夹合上,很为难地说:“安齐,这个是金总亲自下的文件,我往上是方部长,方部长上头还有林总,林总上头还有张总,张总上头才是金总。
你让我怎么跟金总说”·“你是不是有金总电话”安齐看着梁信辉的脸色就知道了,他从背包里把手机拿出来,你不跟他说我自己跟他说,到时候万一真出事了,责任可都是他的了。
这年头,都是动手的有罪,动嘴的没罪··其实安齐也害怕和金景年说话,金景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不是好人的气场,上世纪□□十年代身家如此的有几个好人。
况且他还看见过金景年挨训的一次,越是因为这个自己就越是危险··所以为了不被金景年声音吓破了气场,电话一接通安齐就快速地说:“喂金总我是playfive三区改装部安齐姓邵的那辆车有问题不是我不给他改你给我一张免责声明我就改要不然我不干。”
安齐一气不喘地说完,对面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传出来一句很温润的男声,“不好意思,金总在开会·”·“啊……”·“等他开完会我会转告他的。”
“谢谢·”安齐赶紧挂了电话··梁信辉摇着头笑了起来··“开会呢,反正我不改,谁爱改谁改去·”·“你开玩笑,邵总让你改谁敢碰。”
“那就在这扔着吧,我先撤了·”·梁信辉“哎”了一声,“我以为你小子胆儿挺大呢,结果在这装呢,你有本事等着一会儿面对面跟金总说你不干。”
“你走开·”安齐跑到墙角后面的深蓝色的帷布后头把工作服给换了,·安齐从车库出来的时候看见韩露和一个男的在他去停车场的必经之路上的墙边上热吻,正确的说是吻别,因为安齐走过去的时候他俩已经热吻完,那男的也往安齐的对面走了过去。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韩露从墙上弹起来,她穿着一件小腿处带红纹的紧身弹力裤,脚下穿着白色的滑板鞋,上面穿着一件深绿色宽大的连帽卫衣,卫衣的领口有些大而且好像还是故意扯开的,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肩带。
“那天,谢了·”·安齐笑了一声要走过去,韩露挡住了他··“好多天没看见你去上面玩了,”韩露左手臂底下夹着滑板,右手从屁股兜里拿出来一根棒棒糖,她用牙把糖纸咬开,把糖塞进了嘴里。
“没空玩,最近修车呢·”安齐要往那面走,但是韩露挡在路的中央,这条路只能说是捷径,因为是两栋楼中间的空隙,才不到一米宽,安齐经常走这条路来回他的车库,要不然还得饶一整栋楼。
“你还什么时候参加比赛我想去看·”·“最近没有要参赛的打算·”安齐目光落在韩露挽起袖子露出的花臂上,因为纹的东西太多所以远看根本看不出来纹了什么,但是近看的话就看出来了,好像什么都有,滑板,轮滑鞋,图腾,赛车,卡丁车,花体英文,某处挺有名的建筑物,卡通人物,甚至还有一只Jerry。
“纹这些疼吗”·“疼”韩露皱了皱眉,“而且我皮肤伤口愈合地还很慢,这两条胳膊我用了两年多快三年时间才纹完。”
“何苦来的·”·韩露把滑板靠墙放好,把袖子往上撸一撸,对安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两条手臂说:“你不觉得很好看吗”·安齐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屁股上也有,那里也有,你要看吗”·安齐看着她没说话,韩露伸手撩开衣服的下摆,安齐推开她要走过去,结果韩露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韩露拎起自己的滑板,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很欢快地后退着走远,还伸手挥了挥:“拜拜,明天见·”·安齐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转身去停车场取车了。
·车开了一会儿,电话响了,安齐把车停路边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刚才打过去的他们金总的电话··“喂金总·”·“安齐吧”·“是金总,就是想跟你说一下邵总那辆车的事情。”
安齐声音有些不那么自信了··“几点了,你来我公司一趟吧,正好我没事了·”·“我不知道你公司在哪·”安齐刚说完,电话里就传出了忙音。
金景年的公司,据说这一整栋大楼都是,安齐走进去,看着周围人全部都是西装革履,职业制服什么的,自己背着个不是很干净的背包,穿着牛仔裤,衬衫和运动鞋显得和这里的调调相当不协调了。
安齐走到前台问前台小姐金总在哪楼,小姐说2……楼,顶层··二十几楼他没听清,因为前台围了好多人在问什么东西··安齐走进电梯,按了数字上最高的那层楼,电梯里只有一个穿着制服,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留着大波浪卷发手里抱着几个文件夹的美女,美女看了他一眼,在十几层出去了。
随后又进来几个人,这几人后来也都下去了,电梯里只剩下他自己了··电梯门一开,外面却是空洞狭小的一个仿佛是阁楼的地方,一眼望尽,阁楼靠着墙边堆着很多的杂物,电梯对面还有一个铁门。
安齐连忙按了关门,然后又按了下一层··下一层果然才是总裁办公室,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对面玻璃墙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他往里面走,里面先是两排半封闭的办公桌,办公桌里的人都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整层楼就只有纸张响动的声音和敲键盘的声音。
安齐走过去的时候办公桌里的人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都仅限于一眼而已··总裁办公室一左一右一男一女,安齐走过去的时候,那个脸上带着仿佛用角度尺量过一样微笑的美女秘书站起来问他是安齐安先生吗。
安齐还从没被人这么一本正经地叫过先生,很是新奇地点了下头··美女秘书走过去推开了办公室厚重的深色实木的大门,还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安齐走进去,看见正对面一张大的恐怖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他们金总,对方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成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坐在大沙发椅上,左手手指里夹着雪茄,一边抬眼看向了他。
办公室大门在背后合上,一股凉风吹在他后背上,安齐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金景年看他的时候头没抬起来,但是眼睛却抬起来看着他,太恐怖了,这人比他妈还恐怖··金景年稍稍抬了下头看着他,慢慢抽了口雪茄等着安齐自己开口。
安齐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眼,赫然看见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那里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男人,那个男人背脊笔直,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垫了的两个靠枕上面,坐姿有些别扭。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男人他见过··“洛老师”·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眉清目秀的脸庞上带着很温润如水的气质,他看了看安齐,笑着问:“你是”·“我上学期上过您的选修课,二百来号人呢您也不可能见过我。”
安齐紧了紧书包带,这个人名叫洛少凌,他们学校最牛掰的文学院的教授··洛少凌细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你们先去说正事吧,我们一会儿再聊。”
安齐本来因为洛少凌的关系紧张有些缓和,但是现在,他硬着头皮朝金景年走了过去··他看见金景年右手里拿着笔,左手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指间夹着的雪茄烟灰都差不多两三厘米了也不知道掸一下,不怕掉到身上吗。
他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个很细的戒指,像是婚戒··安齐从背包里把梁信辉给他的那个文件夹拿出来放在办公桌边缘上,因为鉴于这个办公桌的宽度他躺平了也许能够到两端的距离来说把文件放到金总眼皮子底下非常不现实,说:“这个合同我签不了,车我也改不了,除非你给我个免责声明。”
金景年终于说话了,还只有四个字“免什么责”·“他那辆车是街车,改装部分四项超出了免检范围,还不是小改·”·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超出了又怎么了”·安齐顿了顿说:“金总,每天从您眼皮子底下走过的文件可能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这个责我没资格跟您面前班门弄斧。”
金景年说:“他那车我看了,我觉得没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行了·”·“可是……”·“你在那待多久了”金景年打断他。
“四年·”·安齐感觉金景年听见这话之后牙齿都在嘴里使劲磨了一下才说:“四年前你成年了吗谁带你进去的”·安齐犹豫了一下,说:“您。”
金景年看着他眯了眯眼··安齐垂着脑袋说:“四年前我开车把您车撞了,您说我是块料,然后就给我一张名片我就进了俱乐部·”·金景年抽了口雪茄一时没说话,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吐出来这才笑骂了一声:“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抬了下下巴说:“文件拿回去吧,那保密合同也是关于那四项的事,你也不会傻到自己去揭发的,他那个车没事,不能有人查,这个我还是能给你个准话的。”
安齐犹豫了一下,把文件拿回来,金景年话都说这份上了他也不敢再抬杠了,有这准话也行了··“那金总我走了·”·金景年垂头看文件朝他动了动手,那动作像掸灰似的。
安齐回头走了两步,脚步一缓说:“洛老师,拜拜·”·洛少凌从书里抬起头对他说了声好字,“白天没事也可以去我办公室坐坐·”·安齐从金景年的办公室出来,实木大门一关,呼出来好大一口气。
接下来安齐就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家、学校、俱乐部,忙碌而充实·他不曾想过会过这种生活,却莫名其妙一头扎进来,这才发现,什么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一个人可能擅于学习,可以把知识学得很好,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他就喜欢那个。
也有可能他喜欢什么,但是并不擅长,但是依旧喜欢·最幸运的就是那一种人,他们天生仿佛就拥有一些超凡的天赋,这会让他们在同行中获得相对优势,而这个恰巧又是他所喜欢的,则更是难得的幸运。
说老天爷赏饭吃都不为过··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赛车比赛,十八岁,他刚到playfive还不足一年,根本没有上场比赛的资格,但是那时有个赛车手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加比赛,他才被允许参赛,算作替补,结果当时三十多参赛者,他获得了第一名。
·梁信辉难以置信他没有具有赛车经历的亲人,他说有些事情有些人基因遗传现象是非常明显而不可忽视的··安齐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当他妈找到他的时候,他骄傲地给他妈炫耀自己的奖杯,他说他可以一个人过的很好,他说他已经找到了真正可以为之奋斗的方向,他不会是邢家的污点。
结果,他妈却摔了他的奖杯,将他的荣耀视为耻辱,将他的爱好践在脚下··说起这个,他倒要感谢金景年,若非如此他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走进了playfive,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喜好。
人生本就很难找到一个适合自己而又让自己满意的方向,而如果能有一个人引领你走上这条路则比你找到这条路本身更为重要··尽管他在金总眼里太微不足道··他现在虽说找到了这条路,但是这条路上有太多的荆棘。
他正琢磨着在邢骁家附近找个车库,然后偷偷把被他妈没收的几辆车弄出来··安齐想了几天,甚至还去公寓附近转了转,最后觉得还是算了吧,好不容易找到个安全系数高点还不用交房租的地方,万一又被他妈找到他又得搬家了。
但是有个车库也方便一些,他可以把车开这里来改造,省得还跑俱乐部那么远·但是这个也不保险,他在playfive上面有金总坐镇,他要是私下跑车库里改装汽车,开半天就得被警察光顾。
安齐跟好几个上班的人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他把滑板扔在路上,踩着走过去,但是没走两步他就停了下来··第12章 12·霍靖择站在他那辆已经掀开了前盖的车边上在打电话,安齐用脚把滑板踩竖起来用手接住,慢慢走了过去。
“不知道就是打不着火,”霍靖择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扶着车前盖的边,探头往发动机里看了看,“也不是很着急,算了我打车去吧·”·“霍医生”·霍靖择挂了电话扭头看他:“上学”·“车怎么了”安齐自动凑了上去。
“昨天开回来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打不着火了·”霍靖择见安齐把滑板放在地上,然后俯下身在他发动机那里到处动了动,问他:“你这车开几年了”·“才两多年吧。”
“您这皮带有些裂了,得换新的了·”安齐捣鼓捣鼓,书包从背上滑下来,他顺手就要拿下来放地上··“我给你拿着·”霍靖择把他书包接过手,看着安齐颇有些熟练的动作问:“皮带跟打不着火有关系吗”·“没有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但是这零件坏了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换呀。”
霍靖择有些惊讶似的神色,问道:“感觉你对车懂得很多的样子·”·安齐直起身拍了拍手,笑了一声说:“其实我是汽修专业的·”·霍靖择把车盖放下,拍了拍车身说:“先放这吧,你不是上学吗你先走吧。”
安齐接过书包背到背上,迟疑着问:“霍医生,要不我送你去上班吧,我们不是顺路吗”·“我今天得去医院,离你们学校挺远的。”
安齐说:“正好我今天早晨没课·”·霍靖择皱眉看着他:“没课你出来这么早干什么”·安齐拽了下书包带,把手插进口袋里说:“我要去取点东西,所以起的早,我今天十点上课。”
安齐走过去把霍靖择插在车里的钥匙拔了出来,不给霍医生拒绝的机会,说:“霍医生,你车我给你修吧”·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我送到4S店修。”
安齐轻哼了一声,似骄傲般的说:“一般人找我修车我都不给修,我亲自给你修还不稀罕·霍医生,你是救死扶伤的的功臣,还拯救了我好几次,我给你修个车怎么了,你还看不起啊”·“行行行,”霍靖择无奈地摆手,“我要不答应你一会儿是不是该说我济世救国了,真担不起。”
最后霍靖择还是上了安齐的车··霍靖择坐在副驾驶上打量着这车的车厢,“我早就想问了,你一个学生怎么开这么耗油的车”·“这车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他也不用就借我开着了。”
霍靖择斜靠着座椅,几乎靠在车门上了,他摸摸下巴,疑惑问道:“安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安齐看着前面的路,双手抓住方向盘,“我就是一个学生,不上课的时候修车赚点零花钱。”
霍靖择笑了一下,“可能也是我没怎么接触过你这么大的在校学生,总感觉你独立地不像一个普通学生·”·“孤独地站着吗”安齐笑了一声,“我大概四年多前就搬出来自己生活了,大概如果我学习好的话也会像您似的了。”
“像我一样”霍靖择饶有兴致,“我怎么样”·安齐摇了下头:“形容不出来,就好像我现在东奔西走,忙碌或是学习,都只是因为活着,而您是真的在生活。”
霍靖择摸了摸嘴唇静默片刻突然说:“安齐,你看着不像一个自卑的人,但是你说的话总是会让人觉得很悲凉·生活尽管不尽如人意,但是你也不能消极对待。
你的消极只会让生活回馈给你消极·”·安齐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急忙打断了这个话题,说:“金先生和金铭今天没出来”·霍靖择转开眼道:“金铭还没起呢,估计又得迟到了。”
“我以为你们三个每天都是一起上班上学,下班放学的·”·“没几次,我们三个上班上学时间都不一样,我早班六点半,小金七点半,老金八点半,对了你什么时候每天看见的”霍靖择摸摸下巴:“啊,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看见你的那天我车停在医院没开回来,所以就给他们当了一天免费司机。”
“感觉你和金先生之间感情很好·”·霍靖择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车子径直驶过了学校··将霍靖择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安齐问了一下霍靖择他不是在诊所上班吗,霍靖择回他说两处都得去上班。
安齐心想,大概厉害的人可以身兼数职··他只能身兼一职了,安齐看了看手心里霍靖择的车钥匙,开车掉头去俱乐部了··晚上放学之后安齐先回了趟家,先去把霍靖择车打不着火的零件换了,然后开着霍靖择的车去了俱乐部,他的车里还有那股很好闻的香味。
本来,他完全可以把车开去维修部让别人给修的,但是他直接开去了自己的车库,自己换皮带··韩露不知道从哪晃进来,她化了妆,眉眼像猫似的,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拍了拍霍靖择的车问道:“你又换车啦”·“朋友的车,我开来换下皮带。”
“哦哦,”韩露倚在安齐身边,长腿一斜,问道:“今晚上我们聚会你也一起来吧都是我们那一区的人·”·他们那一区都是玩轮滑之类的。
安齐很了当地拒绝,“不去·”·韩露吹出来个泡泡,咬破再含进嘴里,“听说你从不参加我们的聚会,为什么呀”·“从哪听说的”安齐看了她一眼,说:“我参加了好几次呢。”
“我反正是从来没见过你,说真的,你今晚就来呗”韩露拍了下他的背,结果正好拍在了安齐受伤的那个位置,安齐背扭了一下,皱起了眉。
“你怎么啦”·“没事,我不去,我晚上有事·”·韩露撇撇嘴,在地上转了一圈,然后注意到了邵政东的那辆车,她走过去拍了拍前车灯的位置,说:“我之前听说你不给改这车,怎么现在又改了”她见安齐没说话,又说:“你知道邵政东什么身份吗那个姓邵的房地产商你总该知道吧老头子年轻时候风流成- xing -,四个儿女三个妈,邵政东是他唯一的儿子。”
安齐专注地给车换皮带,没反应··“不说这个,就说邵政东跟金总的关系这车你也得给改,金总让你改的车你敢不改吗·”·安齐静默一会儿,突然问道:“金总有孩子吗”·“没有。”
韩露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他连老婆都没有·”·“他年纪不是挺大了吗怎么还没结婚吗”安齐想起了金总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韩露眼睛一转,跑上去勾住安齐脖子,笑道:“你晚上跟我去参加聚会我就告诉你·”·安齐把她推开说:“不说算了,反正我也没兴趣。”
“你这人真没劲”韩露下了此评论,“你不去我也不说,”韩露说着就往安齐脸上亲去,安齐猛地躲了一下,韩露的嘴唇在他耳尖划过。
“切,亲一口都不让,跟你的车过一辈子吧,拜拜·”韩露迈着一双大长腿走了··安齐把皮带换完,看到邵政东的车一阵烦闷,他把一双油腻得有些乌黑的手在裤子上蹭一蹭,然后从敞开的背包旁边拿过烟盒,磕了磕烟盒倒出根烟来,用火机点着,刚抽了一口,梁信辉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梁信辉把他嘴里的烟拎走,踩灭,“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在这抽烟”·“这是我的地盘吧”·“你被人看见方部长罚我钱。”
梁信辉抖了抖两页纸,“过来看看·”·“是什么”安齐拍了拍手和衣服,走过去··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梁信辉看了眼周围,见没有人,才小声说:“十一过后有场短程赛,一公里山地。”
“这么突然”安齐看了看资料,承办方他没听过,但是投资商倒是……姓邵的他家企业··“场地大概设在某山区,比赛全程保密。”
梁信辉顿了顿说:“倒是好像听说开赛前会给地图·”·“就是盲比吗”安齐翻了下一页纸,目光微微变化:“这次奖金怎么这么高”·“你也不看看是谁投资的”·对于这个,安齐还有些讶异,邵政东应该不是这领域玩的,要不然他以前肯定会听说过邵政东的名字的。
安齐哼了一声:“只有我一个人吗”·“一共三个·”·安齐和梁信辉又研究了一下比赛细节,正好比赛之前十一黄金周,他有足够的时间练车,邵政东的车先放在那镇宅吧,反正他也不急着要。
晚上他开着霍靖择的车回了家,想着霍靖择这个时间应该是回家了吧,于是直接上了十九层··他去敲了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霍靖择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一身灰白条纹的睡衣,衬衫长裤的样式,衬衫的袖口依旧被挽到了肘间,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仍然没有扣,头发因为洗过所以并不像之前安齐见过他的每一次一样都梳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而是垂了下来,有些凌乱,正好盖到眉毛上。
那双目光锐利的眼都仿佛敛尽了锋芒,触而生温··安齐握紧了车钥匙,问:“霍医生您睡了吗”·“正要睡,你怎么总回来的这么晚有事吗”·安齐把车钥匙递上去,说把他的车修好了,皮带也换好了。
霍靖择看着安齐问他:“你一晚上都在修我的车”·“没有,我下午没课,早就修好了,晚上,是在修别人的车·”路过霍靖择的身体,安齐看到他的家里有着明亮而温暖的光。
“谢谢你了·”·“霍医生,那我回去了·”安齐转身的时候,霍靖择突然说:“你耳朵怎么红了”·“嗯”安齐看见霍靖择看着他的右耳,他伸手摸了一下,耳尖带着火一样的温度,他看见指尖粘上了黏腻的红色,应该是韩露的口红。
“可能不小心蹭到什么东西了吧,霍医生你睡去吧,我回家了,拜拜·”他看见电梯显示着一楼,于是推开了楼梯的门,楼梯铁门合并的时候,霍靖择还在门口看着他。
安齐匆匆回了家,关门之后才突然发觉,回个家而已,这么着急干什么·他把背包丢在沙发上,突然觉得那个沙发在那里太空旷了,于是去厨房,楼上楼下的把空房间都找了一遍,最后在楼上的一个空房间里找到了一个钢化玻璃的小茶几。
他一手拎着玻璃一手拎着桌子腿下了楼,将茶几架在了沙发前面·然后又去拿了抹布将桌面桌腿都擦干净··最后收拾完,他呆呆地看着小茶几看了许久,才拎了包回了房间。
安齐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看了看,伤口处只剩下一道深紫色的结痂了的疤,霍靖择说现在可以洗澡了,但是不要时间太久··过去的那段时间他每晚只能简单地擦擦,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洗一个澡了。
只不过这个澡到底是洗得过久了,有些地方,一旦碰到立时便会有些心猿意马,然后就停不下来了··安齐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他刚要坐在沙发上就看见沙发缝隙里有闪光,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然后扒开沙发缝,见里面竟然是个U盘,他伸手去拿,但是因为越往里沙发缝越大,他手指刚碰到U盘它就顺着沙发缝隙掉进去了。
·安齐掀开沙发坐垫,这才发现沙发里面居然是空的,同时他也在里面发现了隐藏极深的药箱,顿时在想邢骁怎么不把药箱埋瓷砖底下··他把U盘拿出来,64G的内存,这是邢骁的·他拿着U盘回屋,插进电脑里,扫描出来之后显示容量已经红了。
他点开来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文件夹点开,里面都是影片·存了这么多电影,他记得邢骁好像不爱看电影啊··电影的图片一个个加载出来,安齐手一抖,只感觉自己是无意之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顿时就乐疯了,邢骁啊邢骁,你看着一本正经的你居然私藏小黄片安齐这下兴奋地恨不得立刻打电话过去笑他三天三夜。
笑完之后,安齐小心思又起来了·他去把房门关上,门锁锁上,然后检查一下锁着的窗户,窗帘关死,抱着电脑上床,准备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选了个二十分钟长的片子。
二十分钟的片子播完,视频软件自动退出播放,安齐都保持着上床之后的姿势没变,表情也是怔愣的··光标从头扫到尾,视频都是用序号重命名,他喉头滚动一下,猛地拔了U盘,电脑一扣,手忙脚乱地下了床把它们一股脑扔桌子上关灯上了床。
第13章 13·第二天安齐起的有点晚了,洗漱完匆匆忙忙抱着滑板跑出来,电梯在十五层还在往下,他按了两下按钮,转身推开了楼梯铁门,他刚跑下去两步,就听见了很剧烈的争吵声从下面传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一直让我空等着”这个压抑的嗓音很明显是霍靖择的。
“忍受不了可以走,我可没让你非留着不可·”·吵架了我还是先……安齐刚要往回跑,结果他忘记了他刚才下来了几个台阶,脚一下子拌在台阶上了。
下一层楼梯里的两个人听见楼顶响动都没再说话,霍靖择走过来看见了安齐,安齐坐在地上捂着膝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说:“我走错了,我把这当电梯了,我这就走,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吵架·楼下传来开门声,似乎是金晏淮走了·霍靖择看了下面一眼,这才走了上来··安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抱歉地说:“我就是想下楼。”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没事,”霍靖择神情淡淡的瞥了眼他的膝盖问他没摔着吧··安齐摇了摇头,霍靖择继续往楼上走去了··“霍医生你不上班啊”·“我今天夜班,下午再去。”
安齐哦了一声,看着霍靖择上了楼·等他下来的时候金晏淮的车已经不见了··中午下课之后安齐直接开车走了,下午的课直接旷了,省得再被白韵琪堵,他又去了上次的烂尾楼。
架好相机之后仔细看一看小阁楼之间的间距,两个小阁楼之间有一片钢管,如果幸运的话正好可以在这三者中间来一次飞跃··他没踩滑板而是先在平地上试了一次,如果平地上差不多的话踩滑板就可以,如果平地踩滑板可以的话他就可以试试了。
安齐在这里来回跑了几个小时,后来看太阳有些落了,这才把东西都收了往回走,不过他也没去俱乐部,而是去赴约了··白韵琪她妈,王阿姨亲自给他打电话了,再三保证他妈不会去,他这才同意。
白韵琪和她妈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王阿姨体型有些富态,不知道的肯定把她认成白韵琪姐姐··王阿姨是他妈师姐,俩人感情就很好,还是在一个学校留的学,只不过这俩人年纪相距挺大的,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好了。
王阿姨看见安齐一脸慈祥,简直像看未来姑爷似的,尤其是安齐还顺路给白韵琪她妈买了一个白毛披肩,她妈看他的时候简直是越看越喜欢··妈妈喜欢安齐,白韵琪自然也很高兴。
只不过白韵琪对安齐什么都满意唯独不满意的就是安齐不思上进,门门挂科,还玩极限那么要命的东西·这个不满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而是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白韵琪甚至还跟安齐去俱乐部看过安齐玩滑板,虽然觉得简直帅到爆,但是也太危险了啊她几乎每天都得在安齐胳膊腿上看到或大或小或严重或轻的伤。
于是聊聊天这话就止不住了,婆婆妈妈的惹人恼的话再次脱口而出·安齐顾忌着王阿姨在这忍着没说话,第三次的时候安齐终于筷子一扔拎包走人了··他顺着夜幕降临的街道一边抽烟一边走,灌了一肚子冷风,浑身上下感觉都被风吹透了,真他妈爽。
在大街转了一圈回去开车回家,路过诊所的时候下意识减速,最后仍是加速冲了过去··其实也不关白韵琪的事,是每年一到快秋分的这个时候,他就会格外地焦躁,他管这个时候叫做秋至。
二分的天,黑天和白天··以往安齐总以为这一天太阳会准时在18点消失在地平线,但是他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样,自然规律也会出现偏差··所以人生出现偏差也在所难免。
一大早,真的是一大早,六点刚过一些的时候,他爸爸给他打了电话,也就这个时候他爸爸才不会忙··但是就算他再忙,他也不会忘记今天··安齐曾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期盼来自另一个亲人的问候或者露面,但是从不曾,所以后来他再也不期待了。
一个人失望太多,最后也就麻木了··晚上放学之后他没有去俱乐部,而是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高楼大厦的LED屏灯光闪烁揭开漫漫长夜的篇章,他走过夜幕降临后的霓虹长街,看着街上车辆游鱼,行人如蚁。
他在这个城市熟悉不熟悉的街道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害怕自己会陷入无休止的黑暗中去,于是驱车回了家·因为满怀的心事压抑胸膛,还没等他将车开进地下,油箱告罄,他被迫停在了大楼下的路边。
他在车上待了一会儿,走下车,看见天上繁星缀缀,月亮将圆··秋至不止有秋分,还有中秋··安齐点了根烟靠在车头上,琢磨着这个中秋自己还要不要回那个家。
他四年没回过家,但是每年中秋和新年都得回去跟他姥爷姥姥请安,是必须得回去··安齐抽完烟,因为仰着头脖子有些发酸,左右看看没有人于是干脆躺在了地上,地上很凉,但是很舒服。
如果有人看见他大概会以为他有病吧··安齐躺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有人朝他跑了过来,那人穿着灰白色的睡衣,脚下穿着拖鞋··安齐诧异地抬起了头。
霍靖择跑到路中间看见他顿时停了下来,手扶在膝盖上喘了口气才站起来慢慢走到了他跟前,一边喘着气一边问他:“你躺这里干什么我以为有人被车撞了”霍靖择手握住额头,脸上带着些许怒色。
·安齐赶紧爬了起来,看着霍靖择的脸色有些侥侥地说:“我就是,看看月亮·”·霍靖择朝天上看了一眼,喘了口粗气,转身往回走了。
安齐赶紧跟了上去,喊道:“霍医生·”·霍医生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往楼里走··“霍医生对不起·”·霍医生站在电梯门口说:“你回去看月亮吧,不打扰您雅兴了。”
安齐忍不住将嘴角弯了起来,“霍医生,真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霍靖择看着电梯的楼层数说:“你没对不起我,是我有职业病·”·电梯门开了,安齐跟着霍靖择走了进去,电梯一路上升谁都没有说话,十九层,霍靖择走出去,他家的门还虚掩着。
霍靖择走进去,见安齐还跟在他身后,问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躺地上了·”·“我没生气。”
霍靖择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伤的是后背、骨头,地上那么凉,寒气入体有你受的·”·安齐站在门口,默默叫了一声,“霍医生·”·“还干什么”·“我……能跟你谈谈吗”·霍靖择看着他,让开了门。
霍靖择的家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地井然有序,到处都看不见杂物,落地窗和墙壁的夹角有一架跑步机,对面的角落放着一个单人小沙发,旁边是很小很雅致的高腿茶几,桌面上还扣着一本书。
大概刚才他就是从这里看见地面的他吧··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给他倒了杯水,水还是温热的··“你今天怎么了”·“我就是一时心情不好。”
安齐喝了口热水,热水下肚,一瞬间感觉一晚上的冰冷都有了缓解··“为什么今天怎么了吗”霍靖择坐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笑他:“你刚才不是还挺浪漫地在那赏月呢吗”·安齐低着头没说话。
霍靖择又问他:“背上伤口应该长好了吧,还疼吗”·“不疼了·”·霍靖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安齐握着玻璃杯,感受着侧面霍靖择认真地注视,更加焦虑,他突然把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站了起来说,“算了,我还是走吧。”
霍靖择淡淡地看着他没说什么··安齐往门口走,霍靖择从后面跟上来,说:“安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一个人住,身边也没有个人,没人来看你,但是如果你真有什么事情没有人倾诉,记得我一直在这里,好吗”·“谢谢你霍医生。”
安齐关上门落荒而逃··安齐打车去加油站灌了一桶汽油,回家之后把汽油灌进车里,然后把汽油桶放到后备箱里,上车开车走人··他不知道去哪,只是不想在家里待着一个人度过这一天,或许他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可以安慰自己,你看,有那么多人陪你呢,你不是一个人。
他先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满油,然后继续在大街上闲逛,汽车行驶得很慢,像那些在大街上漫步的人··偶然路过一家蛋糕店,安齐停了车,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进了蛋糕店。
蛋糕店里那股甜香的味道无处不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甜香,穿着白色花边围裙头上戴着着白色纱帽的店员好像都被那股甜香感染一个个笑得如同含了蜜,笑容清甜地问安齐需要点什么。
“我随便看看·”安齐在玻璃橱窗中间慢慢走过,一个个造型精美的奶油蛋糕安静地放在橱窗里··他在那扇橱窗前站定,指着里面一个像火山一样的栗子樱桃酱蛋糕说想要这个。
甜美的店员说:“先生不好意思,这款蛋糕是需要提前预定的,这个只是样品·”·“现在做需要多长时间”·“至少要两个半小时。”
“那算了,”安齐又看了眼周围的,店员提醒他这一扇窗格里的蛋糕都是要提前预定的··“先生如果你想要现成的,可以看看这些,只不过有些小,可以吗”·安齐跟着店员走过去,看见店员指给他的那扇窗格里都有一些巴掌大的蛋糕,但是造型非常精致,似乎奶油蛋糕的造型都非常好看。
他在那里面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其中一个,店员将橱窗打开,将那个蛋糕拿出来,从上面的货架上取出纸盒,笑容满怀地问安齐是要送给小朋友吗·安齐咬住唇,点了点头。
安齐把车开到了附近的公园里,天气凉了,这个时候公园里已经没有人了,安齐坐在长椅上,把刚才买的蛋糕拿出来··蛋糕盒子设计的有些复杂,他撕破了好些地方,才把蛋糕完整地拿出来。
他把蛋糕放在车前盖上,边长十厘米的正方形小蛋糕,周围是蓝色的果酱,上边摆放着水果丁,插着一个巧克力做成的字母板,安齐看上它是因为上面有一只用巧克力酱挤成的酣睡的小狗,莫名的憨气。
他把盒子放在长椅上,因为长椅上的木条中间有很大的缝隙,盒子倾倒,里面的叉子和蜡烛掉了出来··安齐把东西捡起来,看着那像线一样细的五彩色的蜡烛,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来一根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昏黄的路灯下,如同萤火一般的火苗似乎可以照亮彻夜的孤独和冰冷。
他上身撑在车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烛火,那段细细的蜡烛燃得很快,间或有滋滋的爆破声响起,白色的烛泪滚到了奶油上,像一颗颗珍珠··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蜡烛燃尽,然后盯着蛋糕也没有动叉子。
“你今天过生日吗”·安齐蓦然转过头,表情愣愣的,因为看烛火看得有些久,所以看人的时候眼前有一团漆黑,但是他还是很清晰地认出了这个人,“霍医生”·霍靖择换了套衣服,牛仔裤和黑色的运动衫,头发随意的散着,静静地站在车头另一边看着他。
“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没有发现·”他跟着安齐的车从家小区开到商业街,在阑珊的大街上漫步,他看见安齐在蛋糕店里像一个第一次踏足蛋糕店的小孩子。
他看见安齐刚才看着蛋糕,眼中闪现水花··安齐站起来,看看蛋糕,又看看霍靖择,手足无措··“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了什么”·“什么”·霍靖择笑了一声:“卖火柴的小女孩。”
“我……”安齐摸了摸鼻子,说:“我就是,觉得,呃,我……”·“安齐,”霍靖择走过来,看到蛋糕上沉睡的小狗,认真地看着安齐说:“生日是一个人独有的馈赠,就算没人记得,你自己也永远记得,就算没人为你庆祝,你也要自己庆祝,因为这是你来到这个世间的纪念日。”
安齐眼中一热,摸了摸脑门说:“我这不是自己庆祝呢吗”·“是吗为什么我看着有点凄凉呢”·安齐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两个小时,”霍靖择看了眼时间,说:“这样吧,跟我来·”·安齐看见霍靖择把他的小蛋糕重新装进了纸盒里,有些茫然,问:“干什么”·“问这么多,跟我来就行了。”
霍靖择装好了蛋糕,对安齐招了下手··安齐看了眼自己的车,去把车钥匙拔下来,然后抬脚跟了上去··霍靖择上车之后在车里翻了翻,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眼罩,然后把它交给了安齐。
安齐接过眼罩不解地问:“干什么”·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正拿着手机发信息,说:“戴上,要有些悬念·”·安齐犹豫了一下,把眼罩给戴上了。
又坐了五分钟,霍靖择才开动汽车,安齐感觉霍靖择的车一直开着,车速很慢,而且开了很久,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来消息的提示音,他的车这才加速··安齐攥住了安全带,心中带着一些期待和紧张。
开了一会儿,车停下了,霍靖择对他说在车上等一下,霍靖择开车下了车,安齐隐约听见有人叫霍哥的声音··随后自己这边的车门被打开,霍靖择握住了他的胳膊,“慢点下来,眼罩先别摘。”
安齐走下车,然后又被按住肩膀··“坐下来·”·“坐下来”安齐往腿边的东西摸了摸,很紧张地坐下来,“这、这什么轮椅”·霍靖择在他身后笑了声,说:“这多方便。”
然后推着他走了起来··一路上了坡,过了门槛,似乎还上了电梯··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他只听见周围静悄悄的,但是很明显的感觉身边有人··“霍医生”他叫了一声,但是霍靖择没有回答他,而是摘下了他的眼罩。
眼前并没有意料之中刺目的灯光,反而只有一簇小小的烛火离他越来越近··借着烛火微弱的光,他看见周围围了好几个穿了白大卦的人,烛火走近,原来还是那个小狗蛋糕。
安齐站起来,回头往后看,霍靖择却站在了他身边,轻声说:“现在蛋糕店都关门了,而且也没有大蛋糕卖了,只好再用一下你的小狗了,快许个愿吧·”·安齐怔愣之后,对着那闪烁着的烛火慢慢闭上眼睛。
人们都知道许愿只不过是个心理慰藉,可还是有很多人会在生日的这一天对着蜡烛许下心愿,还是会对着转瞬而逝的流星许下心愿,在许愿树上结上红绳,在许愿池中投下硬币。
即使知道不一定会实现,但是似乎这个许下愿望本身的过程比愿望实现更加具有意义··安齐从不相信这所谓的许愿,所以连形式都不愿意依赖,但是今天他却突然满怀希望。
烛火被吹灭,灯光大亮,乱七八糟的生日快乐在他耳边响起,他却唯独在灯光刺目之下,在双眼的缝隙中看到霍靖择一张笑出了酒窝的脸··这里是临西路的诊所,一个和大型超市差不多大的中医诊所,周围的这五六个人应该都是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
办公室在霍靖择办公室隔壁的骨科医生徐筠捏了捏安齐的肩膀说:“我说霍医生怎么大晚上的要开宵夜,原来是你小子过生日啊,真是借了你的光啊,生日快乐·”·两张办公桌被清空放到一起,上面放了很多刚刚买来的熟食,炸鸡翅,炸鸡腿之类的,还有可乐果汁的饮料。
刘护士咬了口鸡翅说:“平时我都不敢吃这些东西,太长肉了,今天霍医生请客必须多吃点·”·“真的必须吃够本·”·霍医生用鸡爪子点着他们,“还有没有点出息。”
徐筠问他:“安齐你大几了是霍医生师弟吧”·安齐默默说:“我不是学医的·”·霍靖择抓了下他的肩膀说:“我邻居。”
其他人哦了一声,林护士有些羡慕说:“我也想做霍医生邻居·”·其他人都笑了起来·霍医生提醒他们:“快点吃,吃完回去值班,让老头子知道该骂死我了。”
安齐看着他们嗤嗤地笑,他想今天他大概会记得一辈子··吃饱喝足,霍靖择开车带着安齐离开,安齐手撑在窗沿上看着窗外滑过的街景,偶尔一两个行人一晃而过,他突然开口:“小时候过生日,我爸都会给我买一个那样的小蛋糕,然后还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陪我过完,后来我爸越来越忙,每年生日不在家的时候只能给我打电话,所以后来我也没再过过生日。”
“那每年的生- ri -你都记着吗”·“当然记着,越是记着就越是烦躁·”·“你看你都记着,不止你自己记着,也许还有别人记着,他们都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不管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一声生日快乐,也不管你如何度过的,这一天都是你的生日无法改变,生日并不限于这一个形式。”
“我知道·”安齐看了眼手机,仍然没有他期待中的那个电话或者消息··“要不要我再绕一圈”·安齐看着前路,说:“绕多少圈都是要回去的,回家吧。”
电梯一路往上,安齐在十八层走出去,转身面对即将关闭的电梯,再次说了一声:“谢谢你,霍医生·”·第14章 14·邵政东的这车外观保持原样,只改里面,但是说实话改起来有些麻烦,尤其是那四项,虽然金总明确告诉他没有事,但是安齐还是做得很谨慎,争取要做得尽善尽美,不会被一眼瞧出破绽。
这天安齐正修着呢,邵政东又带着人走了进来·他身边带着的人不是上次那个明星,而是另外一个男人,模样同样出众,只不过年纪看起来还很小··邵政东依旧有些不修边幅,但比起上次可好多了,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搂着人,慢悠悠走进了车库。
安齐看他一眼,说:“这里不让吸烟·”·邵政东叼着烟往四周看看,说:“我怎么没看见有禁烟标志啊”·“墙边有桶汽油,你要不怕出事你就抽,去油桶旁边抽。”
邵政东看着安齐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了,态度有些嚣张:“我还以为你得多硬气呢,这不还是给我改了吗”·“这有什么硬气不硬气的,我一个干活的,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呗。”
邵政东不消停地挑拨道:“上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那么牛逼,我以为你们金总说话都不好使,逼急了就辞职不干了,结果你还是挺乖的啊·”·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不动声色地在发动机边上捣鼓说:“邵总,这车我给您改完,您到时候开车的时候可要小心啊。”
邵政东脸色一僵,呵呵了一声:“行啊你安齐,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你不知道吗,年纪小才有脾气,年纪大的人脾气都藏在肚子里呢。”
邵政东带来的男人站在邵政东旁边,任由邵政东搂着腰,脸上还带着些许傲气··“听说十一后的那场山地赛你参加了”·安齐看了邵政东旁边的人一眼,说:“都亏了邵总那笔不小的奖金,要不然我还没兴趣呢。”
邵政东摸摸下巴笑道:“我给你改车的钱和奖金也差不多了·”·“谁还嫌钱多啊,”安齐直起身,从旁边的工具架子上拎了瓶矿泉水喝口水,目光落在了邵政东搂着那个男人的那只手上。
邵政东用一双狼眼描摹着安齐,从上到下,恨不得把衣服扒开看看里头,他摸了摸下巴说:“安齐,我觉得你外形条件真不错,你不考虑考虑换个职业”·安齐把瓶盖拧上说:“谢了,我没兴趣。”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只喜欢汽车·”·那个年轻人说:“邵总,人各有志嘛·”·邵政东眯眼看了看他说:“你想当演员,现在不还是模特吗”·“做什么事情都是要有一个过渡的。”
邵政东哼笑了一声:“说的也对,走了,回去咱俩好好说说·”两人来车库晃了一圈,似乎就是来瞅一眼,顺便耀武扬威··安齐看着两个人走出去,邵政东胳膊搂着那个男人的肩膀,在那个人嘴上狠狠亲了几下,慢慢走远了。
邵政东刚走,韩露从车库一边露出一个脑袋问:“姓邵的走了吗”·安齐没理她,长眼睛的都能看见··韩露走进来,在车库里转了一圈,安齐心想他这破车库有什么可参观的。
当然东西是没什么可参观的,但是人还是有点参观价值的·韩露走了一圈回来,趴在了安齐后背上··“你每天就在这修车有意思吗我之前还总看你没事去玩滑板,最近都没看见你影子,你的滑板呢”·“在家落灰呢,起来。”
韩露搂着安齐的脖子,在他后脖颈上亲了一口,问道:“你真是太不尊重我们这项运动了,下个月你比赛的时候我可以去看吗”·安齐顿时有些焦迫,比赛不是保密吗,为什么全都知道了“你愿意去就去呗,又不是我开的,我也不能决定谁去谁不去。”
“哎,”韩露松开手放开人,很生气地问他:“我是跟你有仇还是有怨啊你对我就不能有点好脸色·”·安齐顿了一下,直起身来,把铁钳子和扳手往地上一扔,发出了铁器相撞的巨大声响,在空旷的车库传来回声。
韩露怔了下··安齐搓了搓手上的灰,把工作服外套脱了扔到一边,然后把衬衫扣子解开,把后背的伤口露给韩露··韩露惊讶:“这,怎么伤这么严重”·“看见了吗这是那天你闹事的时候被人砍的,你说你跟我有仇没仇。”
安齐把扣子系上··韩露有点结巴说:“那天、那事跟我没关系啊,你要找就找金总去啊,再说了,我听说受伤的金总不是都给补偿了吗”·安齐看着她没说话。
韩露突然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问他:“那你要我补偿吗”她见安齐还是没有反应,踮起脚尖搂住安齐的脖子,堵住安齐的嘴··安齐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韩露的腰,张开嘴和她纠缠起来,韩露的口中带着糖果的清甜,齿颊留香。
他搂紧了那纤细的腰身,收紧了手臂,将那不盈一握的细腰搂紧,怀中却仍有缝隙,韩露的腿撩拨似的擦动,手不断摩擦着他的后脑上的头发··安齐突然将人推开,邵政东亲吻那个男人的画面不断闪过,可是他脑海中出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韩露舔了舔嘴角,问:“怎么了”·“没什么,我怕弄脏你衣服·”·韩露低头一看,似乎是也觉得安齐的衣服有些脏,遂放了手。
安齐又把工具捡起来,韩露依靠在车头,伸手摸了摸嘴唇,突然说:“晚上我们去酒吧你去不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身影,一墙之隔,是三口之家。
安齐低着头说:“去·”·韩露神色一喜,“真的啊,那我就在这等你,省得你跑了·”·“我能往哪跑·”·韩露抱起手臂说:“世界这么大你跑了我去哪找你。”
他轻笑了一声··安齐修整到了九点半,然后收拾收拾,换了衣服就和韩露一起走了··和他们一起去玩的就是俱乐部滑板区那几个人,有几个人安齐不认识只见过面,这下都认识了一遍。
其中一个还是曾经他撞见和韩露吻别的那人,但是他俩之间也没什么亲密互动,安齐一时没弄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不是很关心··一行六人进去之后找了个半包厢,位置还挺好,正好可以看见舞台,安齐其实对这种灯红酒绿的活动不怎么感兴趣,通常只是为了舒缓一下心情。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想要舒缓什么心情··安齐没喝酒,这种场合不喝酒简直等于白来,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出事,尤其是跟警察或者医院有关的任何事情··正巧邢骁的房子和学校之间有个交通岗,无论他回家走哪条路都必须经过那条交通岗,韩露让他打车回去,但是想到上一次的喝酒经历他还是选择没喝。
韩露有些生气,一个人跑舞池跳舞去了··还别说,韩露穿这身跟这舞池简直太搭了··安齐往舞池看着,一开始的确是在看韩露,只不过后来目光就被旁边的一幕吸引了。
那个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见很好的身材,但是从他的举手投足的动作看这人长相也差不到哪去··安齐注意到这个人是因为那人揽着的一个人也是个男人,他俯身在半身趴在吧台上的男人耳朵上亲了一下,然后手就在那个男人后背来回抚摸。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突然想以前他没少来这种地方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其实那种人有很多呢,还是因为之前他根本没有注意过··韩露跑下来喝两口啤酒问安齐:“来跟我一起跳舞”·安齐摇摇头。
“来啊”韩露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跑到舞池,回身紧贴着他扭动身体,安齐被周围人挤着,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眼睛被灯光晃得都晃出花来了,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跳了起来。
韩露看见安齐跳起来,更加兴奋地摆动身体,她的身材真的很好,舞动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柔软··韩露直起身的时候在安齐下巴上吹了口气,扭着低下身,再起来的时候伸手搂住安齐的脖子,来回扭动身体。
安齐抱住她的身体跟她接吻,浓烈的酒气和混杂的香水味在舞池中激荡,他突然想念霍靖择身上的味道,清爽干净的味道,只可惜那样的清香不属于他,似乎只有这种泥泞才更适合他。
安齐突然有些慌张,那晚U盘中诡异的画面闪过脑海,他用力抱紧韩露的身体,他再次往那两个男人的方向看去,但是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好像是走了··他更加紧地搂住韩露,感受着自己体内带着些许火热的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韩露抬起头,目光满含深意地看着他,突然她把他拽出舞池,一路挤着人往酒吧外面跑去··跑出酒吧,安齐问:“去哪”·韩露转过身搂住他的肩膀来吻他,细细密密的话语从二人唇舌间挤出来:“我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安齐话还没问完,愕然发现不远处被一个男人扶着上车的竟然是霍靖择,他不会看错的,绝对不会··安齐猛地推开韩露,朝着霍靖择追上去,他一把扯过搂着霍靖择的那个男人,将他扯开,霍靖择失去依靠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被安齐扯开的男人站直之后一阵惊愣,怒道:“你干什么”·韩露瞠目结舌地跑过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安齐过去扶起霍靖择,霍靖择喝得烂醉,根本没有认出他来,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阿淮”。
“谁允许你碰他的”·那个男人自然以为安齐是截胡的,他道:“兄弟,再怎么你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先来后到个屁,赶紧滚,别惹我动手啊”·男人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地,拍拍裤子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然后绕过去把车开走了。
安齐搂着人,问:“霍医生你怎么样”·霍靖择甩了甩头,头发凌乱的散下来,他在发丝中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露不知所措地看着二人,问:“安齐,这怎么回事啊他是谁啊”·“他是……我哥,不好意思了,我先送他回家。”
安齐搂着霍靖择往自己车那走去··韩露跟着他们帮安齐打开车门,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安齐的车扬长而去··霍靖择捂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安齐时不时看他一眼,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害怕霍靖择难受。
“你要是想吐的话说一声我停车·”·霍靖择依旧没有声音··汽车一路开过诊所,开过学校,走过交通岗,回到小区停进了停车场··这个时候停车场已经没有人了,但是棚顶的灯依旧格外的明亮。
霍靖择也不知道是晕着还是怎么样,站都站不稳,安齐将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走,几乎承载着他全部的重量··近在咫尺的嘴唇散发着浓郁的酒香,身上隐隐约约可以闻到那股味道。
安齐一路上了十八楼,他架着霍靖择去敲金晏淮家的门,但是对方应该是没在家,他敲了半天也没有回应··霍靖择突然说:“他不在·”·安齐才想起来就算金晏淮在家的话他家里有小孩儿也不一定能照顾霍靖择,只不过上电梯的时候他下意识按了十八层,如果霍靖择注意到的话大概会阻止他。
没办法他只好转身朝自己家走去,他实在扛不动霍靖择再上一层楼了··幸好他的房间在一楼不然就算在二楼他也会在一楼现收拾出来一个房间的,霍靖择其实真的好重。
霍靖择跌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半天才费力地抬起胳膊盖住了眼睛,他嗓音很沙哑地说:“麻烦你了·”·看来他是认出自己来了··安齐坐在地上喘气喘了半天,然后才把霍靖择的鞋拽下来,拎着鞋出去放在门口,顺便把自己的鞋也脱了,回来的时候路过卫生间,想了想去卫生间拿了条- shi -毛巾。
他回到屋里说:“霍医生擦把脸吧·”·霍医生没理他,喘着沉重而均匀的呼吸,似乎是睡着了,安齐走到他旁边把他手臂拉下去,对方还是没有动,看来是真醉了。
安齐把毛巾整个盖在霍靖择脸上,胡乱擦了一下,然后就把毛巾扔在床头柜上了,他一条腿跪在床上看了看霍靖择的衬衫,想着穿衣服睡觉会很不舒服吧,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又下来了,直接掀开被给他盖上了,不舒服就不舒服吧,他不想……给他脱衣服。
安齐拿着毛巾回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换了身睡衣,这身衣服在酒吧里沾染了一层很难闻的味道,比他干活穿的那身工作服似乎还要难闻,让他随手扔在洗衣机里了··安齐翻出来条毛毯躺沙发上了,躺了半个小时都没睡着,大脑似乎被酒吧的灯光闪缺氧了,现在还是一晃一晃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安齐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叮咣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见霍靖择跑出来冲进了卫生间,随即响起来剧烈的呕吐的声音··安齐赶紧起身去把卫生间的灯打开,霍靖择整个人跪在马桶前面,身体一抽一抽的。
安齐去拍了拍霍靖择的背,霍靖择吐完,趴在马桶边缘,安齐看他这样子感觉好像是要抱着马桶睡,于是硬是把霍靖择拽了起来,咬牙架着他往屋里走,他的被都被扯了下来,从床上一路拖到了门口。
安齐踩着被把霍靖择拖回床上,霍靖择的衣服前面- shi -了一块,好像是吐出来的秽物,在纯白色的衣服上格外明显,而且他刚才在卫生间跪着,裤子也- shi -了·这下不脱都不行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凑上去说:“霍医生,你衣服- shi -了我帮你脱了吧·”·霍靖择嗯了一声,应该是答应了,安齐解开衬衫扣子,解开皮带,一边想着,他又不是没看过,上次去游泳的时候就见过了。
只不过当时他还没有某些龌龊的心思··现在他的心思就龌龊了安齐把霍靖择翻了个身,结果刚翻过身,霍靖择嗓子里一声咕噜声,随后就要挣扎着起来。
安齐赶紧回手把垃圾桶拿过来,霍靖择看见垃圾桶抱着垃圾桶又吐了,最后整个头都快要埋里面去了··安齐见他吐完了,把垃圾桶拿走··正好霍靖择俯卧着,他从后面把衬衫脱了,然后费力地把裤子连着袜子也拽下来,揉一揉扔一边,拽过地上的被又盖上去,盖上被之前他还把霍靖择翻过来了。
他看了霍靖择一眼,把他的脏衣服拿到卫生间一股脑塞洗衣机里了··未免霍靖择再吐,安齐裹着毛毯回屋了,然后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幸好椅子够大,只不过双腿蜷一会儿就很不舒服。
霍靖择又吐了一次,还好安齐有先见之明在这看着他,不然他就吐被上了··霍靖择喘着粗气,脸色通红,睡一睡鼻子里还会发出哼声,很难受的样子,安齐突然想到什么,拿来手机去查了一下解酒汤。
一个解酒汤居然还有那么多种类,还要什么灵芝,豌豆,橄榄,他去哪弄啊,他都没喝过什么解酒汤,喝醉了睡一觉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了··他看了眼霍靖择继续查。
查一查发现有人说蜂蜜和酸奶也可以解酒,他去厨房找了找蜂蜜没找到,但是冰箱里还有些酸奶··酸奶是1升瓶装的,他之前喝完又顺手放回冰箱了,他敲瓶子敲了半天敲下来小半杯,拿回房间的时候霍靖择似乎是刚又吐了一回。
安齐把倒了凉开水的杯子递上去说:“霍医生漱漱口·”·霍医生乖乖漱了口,只不过漱完的这口水被他直接咽了下去·安齐拿过水杯又把酸奶递上去:“喝口酸奶解解酒。”
霍医生乖乖喝酸奶,只不过剩下这些粘瓶壁的酸奶太稠了,喝半天也没喝到,折腾来折腾去霍医生都被他折腾清醒了··他躺着摆摆手说:“你去睡吧,别管我了。”
安齐说:“那你先喝口酸奶再睡吧·”·霍靖择拿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不知道喝了多少总之是喝了··安齐给霍靖择盖了被,看着霍靖择慢慢睡着了。
安齐把杯放一边,又坐回椅子,一点都睡不着了··半夜霍靖择翻了个身,被扯开了,露出大半个身体,安齐走过去把被拽出来给他盖上,却突然间看到霍靖择干净的脸庞,视线就稍稍有些移不开了。
霍靖择很难受吧,这几天他应该一直都是心情不好,似乎自从他俩吵架的那天开始,他就没再见过金晏淮的影子·可是霍靖择还给自己过生日,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他让他不要放弃快乐,却自己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悲伤。
这个世界上哪有人不痛苦,你之所以看见他快乐,是因为他把快乐都给了别人,把悲伤藏给了自己··他的指尖在霍靖择嘴唇上轻轻扫过,柔软而炙热·他抬手将指尖放进口中,味道竟然是苦涩的。
第15章 15·第二天安齐洗漱完收拾完回屋一看霍靖择还没有醒,于是他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了床头,看了他一会儿就去上学了··大概九点多,安齐正上课的时候霍靖择发来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安齐问他:“你醒了我下午没课,中午就回去了你想吃什么吗”下午其实有一节选修课,不过安齐这学期以来就没上过,反正这个老师也不查人不点名。
到时候只要去考试就行了,虽然他考试也不一定能过··霍靖择回他“没什么胃口,看着买吧·”·于是中午安齐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里打包了一屉鲜肉虾仁蒸饺,一屉牛肉烧麦,还有一屉鲜肉小包子,两杯南瓜粥,自从在诊所喝过之后他就莫名喜欢上了南瓜小米粥的味道,不知道霍靖择会不会喜欢,然后又点了几份小菜。
他其实还想多买点,但是看这一堆东西感觉上好像有点多了,只不过他想着自己和霍靖择一起吃午饭的机会不是很多呢··想到霍靖择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所以回家的时候开车也有些隐隐超速了。
安齐走出了电梯之后往金家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对方在不在家··安齐打开门,看见霍靖择坐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着一个纯白色的咖啡杯,正午的阳光刚好洒进来,落在他腿上一角阳光,格外轻柔。
这是他头一次回家见到家里有人,不管是原来的家还是现在的家,原来家里有人等自己回家是这么让人急迫,让人心中如同浇灌了暖阳一般··霍靖择抬头看他,将书扣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过来,问他:“愣在门口做什么”·安齐把门关上,注意到霍靖择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款浴袍,带子系在腰间,下面没穿裤子,大概是他刚从家里拿的。
“你还……你头还疼吗”·“刚醒的时候有些疼,现在已经好了,”霍靖择接过东西说:“怎么买了这么多。”
“我不知道够不够,就买了这么些·” ·“够了·”霍靖择大概是真没有什么胃口··安齐听见洗手间里隐隐有洗衣机的轰鸣,“你洗衣服呢”·“我把你的床单和被单都洗了,没关系吧”·“啊,没事。”
安齐洗完手看见霍靖择已经将饭菜都倒在了盘子里,那高大的背影却只能让他观望··安齐咬了口包子,犹豫一下问:“你是和金先生吵架了吗”·霍靖择吃着蒸饺,顿了一下说:“昨天谢谢了,要不是看见你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了。”
安齐笑了一下:“正巧在那里,你吃着味道还好吗”·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挺不错的,一直都觉得学校的食物都挺好吃,但是上学的时候总吃总吃都吃腻了。
现在一吃又觉得新鲜了·”·安齐笑了说:“我还没怎么在学校吃过呢,都是在修车的时候在那吃,不然就是打包回家吃·”·“你应该多和别人接触接触,多交些朋友。”
安齐说:“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我没有朋友,我只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霍靖择点了点头,“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是需要倾吐的,找个朋友说说也挺好的。”
“那你有这样的朋友吗”·霍靖择笑了一声,似乎是叹了口气,有时候不太熟的人之间反而容易倾吐内心的烦闷,于是半晌之后他才缓缓道来:“我和他算是从小就认识吧,我比他大三岁,所以上学什么的也不在一起,接触的也不是很多,一直到他留学回来,才又认识的,但是不久他就结婚了,一连两年也没怎么联系。
等再见到的时候才知道他离婚了,正好我那阵想找房子,他说他隔壁没人住要不就搬这来·”他轻笑了一声:“若不是他在这,我一个人买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安齐感同身受地说:“房子越大越感觉自己很悲哀是吗”·“倒也不是悲哀,总之一个人待久了总会感觉缺少点什么·”·安齐低着头,半晌说:“你不会是一个人的,总会有一个人愿意陪你度过一辈子的。”
“希望吧·”·两个人吃完,安齐收拾一下往水池边放盘子,霍靖择帮他,两人来回错开走,却在不经意间胸口碰着胸口撞到了一起··霍靖择刚洗过澡沐浴露的清香扑鼻而来,安齐站在原地没动,他面前是散发着热度的脸庞。
霍靖择撞到他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臂没有松开,看着他的脸也没有动··安齐抿住唇,感觉呼吸是连自己都能感受到的热度··房门咣咣被敲响,两人相互往后退了一步,霍靖择转身又去端盘子,安齐搓了把脸走去开门,大中午的谁会来这里。
门外站的倒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邢睿”·邢睿看了他一眼,拧着眉毛问:“你怎么跑他这来住着了”·“哦,我那个……”安齐抓抓头发:“你来干什么”他看见邢睿身后还跟着个穿警服的年轻警察。
“查案·”邢睿推开他大步走进去,厚重的皮靴踩着地面根本没有换鞋的自觉和打算,于是他身后的警察也跟着径直走进去了··邢睿一双如同X光般锐利的眼睛将霍靖择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毫不客气地问:“你是谁”·邢睿没穿警服,只穿了件黑色的牛仔夹克,但是从他谈吐举止和身后的警察,霍靖择也稍微判断出这人的身份。
安齐说:“这是我楼上的邻居·”他看了眼霍靖择说:“这是、这是邢队长·”·霍靖择和邢睿两人握了下手,邢睿的眼睛在他浴袍上扫过,霍靖择多少有些尴尬,于是进卫生间了,被单貌似洗完了。
安齐看见霍靖择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于是拽了把椅子到沙发前头问:“你查什么案”·邢睿坐到沙发上,仰头看了眼这房间里的摆设,然后问:“你之前是不是去开发区的烂尾楼了”·年轻警察拿出笔记本做记录。
“去了,怎么了”·“你去的时候没看见那有什么异常·”·安齐皱眉:“那烂尾楼不是一直都是那样吗能有什么异常的”·邢睿摸摸下巴,说:“前天有个拾荒的老人在那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男,三十二岁,非本地人,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一周,腹部有两处刀伤,腿上有一处枪伤,致死原因判断为:他是从天台顶上被推下去,头部正好插在了楼下没有处理完整的钢筋上,瞬间死亡。”
安齐下意识说:“不是我干的”·“我又没说是你干的,”邢睿皱眉,“烂尾楼没有监控,后来我们查了一下当地道路监控查到了葛军的车,他说车借你了,我去你原来的家没找着你,后来跟着你的车一路找过来的。”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给你打电话你跑了我上哪找你去”·“我……”安齐刚要反驳,邢睿又道:“你别说你没跑过”·安齐撇嘴,“我这个月月初去过,再就四天前去过,真没发现什么东西,一周前就死了我- cao -,你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是从楼前上去的,幸好我没看见。”
邢睿翘着腿,大马金刀地坐着,然后打了个哈欠:“妈的,四天睡了有十个点吗·”·他身边的警察说:“差不多吧·”·“法医没检查出别的”·“查出来也不能告诉你。”
年轻警察拿出来一个像平板一样的东西说:“我需要采集一下您的指纹·”·安齐伸出手掌在那东西上按了一下,两只手都按了·那警察又说:“希望你近期不要离开太远,最远最好不要超过这个城市范围,虽然你没有嫌疑,但是请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好·”安齐几乎不会离开这个城市··邢睿站起来抻了个懒腰,然后看着安齐说:“我当时看见你照片吓了我一跳,就亲自过来了,顺便看看你,有时间没见了。”
安齐点点头,问:“你中秋回家吗”·“我回个屁家,案子刚起了个头·”说完又忍不住吐槽:“大过节的出了这个破事,又有的忙了。”
“对了,”安齐跑去房间把背包拿出来,在背包里拿出来一个大的内存卡说:“我去的时候都录像了,这是新卡,正好是这两次的,我还没看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你拿去吧。”
邢睿接过内存卡,骂道:“我还以为你没事闲的去那干什么原来你又他妈玩去了你”·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一瞪眼睛,“你还我。”
邢睿把内存卡往身后的警察笔记本上一拍说:“走人·”·安齐把两人送出门,邢睿往关了的卫生间看了一眼问:“那人是谁怎么还没穿衣服他住你这”·“你才没穿衣服,赶紧走。”
邢睿用一双鹰目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在外头给我老实点·”·安齐推了他一把,把门关上了··他回头往地上看了看,还好没有明显的泥,但是灰肯定多了不少,周六来个大扫除吧。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霍靖择正对着洗衣机发呆,他回过神来,问:“他们走了”·“嗯·”安齐去看了眼,霍靖择把床单都拿出来放盆里了。
“他们查什么案”·安齐把盆端起来,说:“大概又和毒品有关系吧·”·“毒品”霍靖择跟在他后面往楼上走去。
“邢睿是缉毒队的,他出马的都是跟毒品有关系·”·霍靖择叹了口气:“即使再明亮的城市也有黑暗的一角·”·安齐端着盆去二楼阳台晾被单,霍靖择跟在他后面看他晾完了才似乎是刚反应过来一样问:“他们查案怎么还查到你头上了”·“我之前去那里玩了,所以跟着车找过来的。”
“去那里玩什么地方”·安齐端起盆说:“就是一个烂尾楼·”·霍靖择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问他:“你在那……玩什么”·“玩滑板啊,我有录像的你要不要看”·霍靖择看着安齐明亮的目光,随即点了点头。
于是安齐欢乐地带着霍靖择下楼去开电脑··安齐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硬盘插在电脑上,说:“我每次玩滑板的时候都录下来了·”·霍靖择坐在椅子上,问他:“是要把自己的英雄史诗都保留下来吗”·安齐嘿嘿笑了两声。
霍靖择在桌面上看着,突然看见了一个U盘,他探身拿过来,表情有些微妙的尴尬,“这个……你看了”·安齐看见霍靖择手心的U盘顿时惊慌了一下,这U盘是霍靖择的于是没敢说话。
霍靖择看他一眼,然后把U盘放进浴袍的口袋里了··视频打开,这是一个公园,公园里长椅很多,粗壮的树木下也都是长椅,这个视频大概是别人帮他拍的,因为一直都跟着安齐到处走动。
霍靖择看见安齐穿着白色的连帽衫,略显肥大的运动裤,脚下踩着他的滑板,从公园门口走过,在一排排长椅上来回翻跃,最后一跃上了数层的台阶,他在狭小的平台上踩着滑板旋转几圈,再次从楼梯上一跃而下,飞速地向远处滑去,前方是事先摆好的一个斜面,他踩着滑板从斜面上飞上去,径直越过了正在喷涌着水柱的喷泉。
镜头一转,此处竟然是高达十几层的楼房,往下看的时候仿佛和地面隔着深渊·这个镜头是架起来的,一动不动没有一丝颤抖,安齐在阳台不足三十厘米的边缘上滑着滑板,滑板与阳台边缘交叉而放,他双脚踩在上面左右摇摆炫技,这时滑板似乎是滑了一下,安齐双臂迅速摆动一下,咣当一声连人带滑板摔到了阳台上,这一刻,霍靖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安齐说:“这个当时真差点吓死我,我要是摔那头去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他说完视频播到尽头,他手按在鼠标上还要播放下一个,结果霍靖择按住他的手,动下鼠标直接按了退出。
电脑退回到桌面,霍靖择才松了口气,他看着桌面上那只狗,皱了下眉:“我以为你只是玩滑板,没想到你竟然玩这些东西·”·安齐啊了一声,说:“这叫极限挑战,多刺激啊。”
“刺激”霍靖择嗤笑了一声:“真刺激,我真是搞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玩这些”·安齐坐在旁边说:“我就是觉得,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是最能感觉到生命的时刻。”
“是,这个时候你再感觉不到就彻底废了·”霍靖择摸摸下巴,咬着牙说:“幸好你这么多次生死一线之后都得到了生,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线那一头就是死这一条一维的线甚至没有你平稳落脚的地方。”
安齐动了动嘴,表情有一丝难过和不解·他本以为霍靖择会理解他认同他,或是仅仅只是一句夸赞也好,但是都不是··霍靖择把他的手拿开,重新点开硬盘,看见里面的视频接近百条,他笑了一声,声音却是嘲讽:“这么多生死一线,真是光荣,安齐,你有没有想过你走的这条路如果哪一天真的有可能会发生不可扭转的危险和后果,你有考虑过你的父母亲人吗”·安齐咬了咬唇:“我还真想知道我死了的话,她会不会为我难过。”
霍靖择站起来,他没问这个“他”是谁,他只是看着安齐无可奈何地摇头:“安齐,你这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是为别人而活的吗”·安齐安静了几秒,突然站起来看着他低吼:“我现在不就是自己活着呢吗我的命是她给我的,我想摆脱可是我摆脱不掉,我逃的远远的可是她还是无处不在,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质疑我的选择的对或错”·“没人能决定你的选择,对或错别人也都无权干涉,但是最关键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霍靖择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对错的话,那你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我这个人本身就是没意义的我去在乎什么生命的意义我不是你霍靖择,我没你那么高的道德修养,我就是坏了一锅粥的那颗老鼠屎,我就是永远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凭什么说我,关你屁事”·霍靖择看着他,眉眼抖动一下,什么都没说推开安齐走出了房间,安齐听见客厅的门重重闭合的声音,脑海中的怒火仿佛被撞开了一个开口,火气喷涌出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茫然。
他狠狠踹了一脚椅子,椅子滑出去撞到窗台,他背后靠住冰冷的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头··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又回来了,回来拿他的钥匙和手机,安齐没听见开门声,所以霍靖择走到跟前他才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一副流满泪水的脸顿时出现在霍靖择眼前。
安齐迅速低下头,膝盖之间的手抹着脸··霍靖择烦躁地抓抓头发,在床头拿了他的手机和钥匙再次出去了··第16章 16·“霍医生写完了”·“写完了,写了一上午加一中午,终于写完了。”
霍靖择将写完的病历给了林护士,林护士接过病历说道:“你不会又没吃午饭吧你最近几天眼看着瘦了·”·“我瘦了吗”霍靖择摸摸自己的脸,他没感觉自己瘦了。
“有点吧,”林护士整理一下笔记,问道:“你明天几点的飞机”·“上午八点·”·林护士叹了口气,但是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口气:“黄金周第一天,您千万保重。”
霍靖择哼了一声说了声:“谢谢·”诊所门口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霍靖择问道:“她们在外面看什么呢”·林护士说:“好像是有个小狗走丢了,他们都在那看呢。”
小狗霍靖择眼睛一转,也走了过去··一群爱心泛滥的小护士看见霍医生都出来看热闹了于是给他让开了一条路,霍靖择走过去一看,是一只不是很大的哈士奇,它窝在灯箱后面的体重秤上,称上清楚地显示了4.2·旁边的一个小护士说家里养了一只哈士奇,这么大顶多两个月,看这毛发油光水亮的,长得还挺好。
小哈士奇看着一群人在看它,一双有些泛着青光的眼睛带着警惕看着周围的人,身体缩得更紧了··霍靖择伸手去逗它,哈士奇呲着牙,嘴里发出低吼,似乎要咬人,霍靖择躲着它的嘴摸到了他屁股上的软毛,结果这时候这小狗竟然非但没有咬人,反而耳朵一抖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像猫似的。
霍靖择手指抓了抓它的肉,小哈士奇这时候竟然还翻过身冲着霍靖择露出了肚皮··霍靖择一时心情很好地摸了摸它的肚子,哈士奇露出很满足的表情··旁边的小护士都很惊奇说:“不咬人啊刚才看它龇牙我愣是没敢碰。”
“是啊,我也没敢碰,看来它还是比较喜欢霍医生啊·”·霍靖择伸手把小狗抱起来,哈士奇又龇起了牙,只不过霍靖择把它嘴给捏住了,它猛地甩了甩头也没甩开,顿时有些蔫了,尾巴都垂了下来,小声叫了一声之后任由霍靖择抱着。
有个护士问道:“霍医生你还喜欢小狗呢”·霍靖择点了点头,端详着这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突然想到安齐电脑桌面上那只张着大嘴的傻狗,上次还把安齐给说哭了。
个小屁孩儿还挺情绪化··他掂了掂小狗,转头问刚才说家里养了哈士奇的小护士这么大的小狗要怎么养··这话一问出来周围的小护士都知道这小狗被霍医生给截胡了,那护士说要先办领养,然后再扎疫苗,反正一堆事。
霍靖择听得有点晕,他问那小护士有没有事·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帮他办一下,那小护士没有嫌麻烦地答应了··但是霍靖择只是让她先带去洗澡了,万一狗主人找过来还得还回去。
但是这狗脖子上也没有标签狗链,是个没身份的狗··霍靖择安排完狗的归宿顺便给小护士提前放了假·然后回办公室洗了五分钟手,又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这件脱下来泡在盆里了。
随后亲自在电脑上打了一个小狗寻亲,顺便把刚才自己用手机拍的小狗的照片放在上面了··打印机打出来个黑白照片,被霍靖择用诊所贴宣传语用的剩下的绿色边角料粘在门口的拉门大玻璃上了,A4的纸,几乎占了五分之四幅面的大照片,格外醒目。
林护士撑着下巴说道:“霍医生,你好歹给打出来张彩色的,又不是国宝·”·“哎,这样比较好不被认出来·”·另一个小王护士说:“那你应该不贴照片的,更不好被认出来。”
霍靖择摸摸下巴:“你说的对啊,我怎么还把照片打上去了,咳算了,认出来就认出来吧,这种傻狗不怎么好养·”霍靖择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上了楼,琢磨着这狗要是被认走了他就去看看金毛,金毛还是挺乖顺的,就是不知道安齐喜不喜欢了。
林护士看着楼上啧啧道:“我怎么感觉霍医生变幼稚了呢”·小王护士也点点头,赞同道:“我也发现了·”·徐筠抱着一个两个格的钢化玻璃饭盒走过来,一个盒里装着瓜子,另一个盒里装着瓜子皮,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走过来,将半个屁股坐在霍靖择的办公桌上,神神秘秘地说道:“今晚有没有事唐歌玩一圈”·霍靖择翻开病历本说:“不去。”
“多久没去了去喝一杯也行啊,顺便认识认识人·”·霍靖择眉目不动,拎起笔:“不去,明天飞机今晚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你能收拾多久,去吧·”·“不去·”·徐筠瓜子皮一吐,眉毛顿时皱了起来:“不是你为什么啊”·霍靖择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徐筠顿时很是不理解地问他:“我说老霍,你就成天守着那么个人你不烦啊我都替你烦得慌,都这么长时间了,该不行还是不行,是,金总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跟你简直太配了,可是你也不能一直在一个树上吊死吧还是棵溜直的白杨树。”
安齐看着滑道门上面的黑白照片犹豫了半天,这才拉开门走了进去··“霍医生在办公室·”前台的林护士朝他眨眨眼··安齐背着书包一步一阶地慢慢走上楼,见到霍医生说什么,上次自己乱发脾气把霍医生气走了,也不知道霍医生还生不生气。
其实他可以用手机和霍医生联系一下,顺便道个歉,但是这几天他无数次看着霍靖择的对话框,打了无数个字可最后都被他删了,说不出口,怎么道歉·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或者请霍医生吃个饭霍医生那么聪明的人呢,即使他不敢开口,霍医生也知道他这是来道歉的吧。
安齐磨磨蹭蹭刚走到霍靖择的办公室门前正好听见徐筠问他:“你不会是看上你那天带来过生日那男孩了吧”·安齐像急刹车一样唰地就停在了门口,迅速背靠着墙面躲好,他偷偷伸出头朝里看去,坐在桌子上的人背对着他正好挡住了霍靖择。
他听见霍靖择说:“他只是我邻居,才上大二,大学还没毕业呢,我比他大十来岁你乱想什么呢·再说了,我对那么大点儿的男孩真没什么感觉·”·徐筠嗤了一声:“你就对金总那样事业有成的有感觉。”
霍靖择嗯了一声··安齐突然在想他今天为什么要突然来这里,像一个傻逼一样··他这么大点儿的男孩·安齐嘴角扯出一丝笑,抬脚又匆匆下楼了。
林护士一抬头,“哎,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安齐缓了一步说:“我就是给霍医生送东西,没事,林姐拜拜·”安齐从诊所冲出来,开上车,像风一样开走了。
中秋他到底是没有回家,当天晚上他妈给他来了电话,无外乎就是一顿臭骂,他听着,一个字都没说,直到他妈骂累了自己挂了电话,他妈的声音,其实真的挺好听··十一黄金周,安齐的精气神都用在了练车上,从早到晚,每天开着整洁一新的汽车开进山地,几圈跑完之后灰头土脸的下来。
其实他并不喜欢山地,上上下下,沙堆土坡,颠倒一番下来,简直像吃了土,每天下来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差不多了··但是他格外喜欢开着车从高高的山地俯冲而下的时候,虽然有随时翻车的危险,但是那种心都揪起来了的感觉真的很爽。
早晨一大早出门,在山里折腾一圈又一圈,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那个冰冷黑暗的房子,只有当他回去的时候灯光才会亮起··别人的黄金周游山玩水,人挤人地看风景。
他的十一,开车越野,孤独地吹风吃土··天气更凉了,早晨走的时候,晚上回来的时候,张开嘴呼出气,都会出现白雾··俱乐部里的山地场,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其中两人也是中旬参加了那场山地赛的,他们偶尔中午间歇吃饭的时候会凑到一起交流经验,对于彼此倒都还算真诚,因为他们中间不管谁赢都是俱乐部的威名更胜。
他们本就是代表俱乐部在参赛··“安齐你放心吧,我刚才看了一眼参赛名单,顺便给你查了一下,都是小角色·”韩露不客气地在安齐饭盒里拿了一块排骨啃了起来。
梁信辉跟在后面接道:“明明是我查的好不好”·韩露无所谓地摆摆手:“谁查的不是一样,反正安齐你别有太大压力·”·安齐蹲地上的土堆上扒了口饭,头发因为被安全帽压了一上午所以像黑色的假发一样贴在头皮上,脸上因为出了汗,后来又被吹了风沙有些蓬头垢面的感觉。
其实他还真没有太大压力,赢了就赢了,输了也没关系,就当是一次活动了吧··“人都旅游去了,你怎么没去啊”假期都结束了,安齐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十一长假成为了旅游的代名词··韩露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说:“我去哪旅游这个时候哪里不是人,就这里人少,出去之后看风景还是看人啊,还不如在这看你。”
梁信辉咳了一声,说:“这一年到头还就十一的时候是旅游旺时,也不知道怎么都这个时候扎堆旅游·”·韩露突然说:“对了,我听说比赛场地在城西那片林子里,现在正在动工呢,我们要不要偷偷去看一眼。”
“别去,”安齐吧嘴里的饭咽下去,皱眉道:“他既然规定了场地保密也不能轻易被别人进去,而且山地赛无外乎就是比技术和反应,就像我们这训练场地,知道哪有坑哪有坡反而就没兴趣了。”
韩露哎呀了一声,裹紧了外套说:“你高尚,也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那场地在山里,现在山都落叶了,而且那地方本来就荒,谁要是想知道直接- cao -纵个遥控飞机绑个摄像头就拍下来了。”
“你不信可以去试试,现在肯定拍不着,一个场地能动多大工,派个挖掘机一天功夫就完活了,现在也许才刚动工·”·“那不是还有一周呢吗”·“一周时间检查现场安保,还有各个场地的安全系数,排查明显的安全隐患,毕竟这比赛也不是什么安全系数很高的比赛,万一出事故就得不偿失了,金总和邵总也不希望出这事,这比赛本就是为了宣传自家公司的不是吗”·梁信辉拍了拍安齐训练开的车,车上一层黄土都震起来了。
安齐嚼了口饭,问:“金总和邵总都会来吗”·梁信辉摆摆手说我不知道··韩露兴奋地说:“问我啊,我知道,姓邵的来不来我不知道,但是金总肯定会来的,这种比赛,他不亲自坐镇肯定得出事。”
安齐暗自想,可是他亲自坐镇被发现了证据就是确凿的··梁信辉翻了翻被风吹得恨不得连着夹子一起飞走的几页纸,说:“咱们俱乐部就只有你,小林子还有常锋,合作俱乐部有三个,另外剩下那四个是其他俱乐部的,别人倒是没什么大成绩,主要就是吴兹扬,这小子这一年可能又厉害了。”
“吴兹扬是谁啊”·安齐把饭盒扣上,想到了上次翻车,那是他第一次驾驶着汽车飞上天空,当时他正在全速冲刺,吴兹扬的车从后面驶过来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车右后车轮上,他的车控制不住向左冲去,撞翻了广告牌,左前轮正好压上了锥形的路障牌,全速行驶的汽车,在那一刻,整个车旋转着冲向了半空,当时他坐在车里,几乎看不到车外的任何东西,大脑中一片空白,以为车里的方向盘是他此生见到的最后的一个东西,好在汽车翻转过后车轮朝下落地,一头扎进了绿化带,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当时他还记得后来,因为他们俱乐部得了第二,但是在金总眼中已经算输了,所以下场时,金总对隔壁俱乐部吴兹扬大加赞赏,回头却连他们俱乐部的这几个人一眼都没看。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韩露惊讶地拍拍他的肩膀问道:“撞人违规了吧”·安齐和梁信辉相视一眼,都没说话··韩露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点猫腻,但是一时想不明白撞了人犯了规怎么还能得名次呢。
“这人还真是个劲敌啊·”安齐摸摸下巴··“反正你就是到时候注意点,实在不行也别硬拼,参赛的也不是你自己·”·安齐嗯了一声。
韩露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只觉得别有深意,她本也不是赛车这一块的,一些规则啊,或者什么有奇特的规定她都不懂,而且这个她也管不着,到时候看比赛就得了··韩露看梁信辉交代完事情走人了,于是屁股往安齐身边挪了一点,拉住胳膊问:“安齐今晚去我家吧,我给你坐一桌好吃的。”
“你还会做菜呢”·“那当然,你想吃什么包您满意·”韩露看了看安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在嘴角上亲了一口。
安齐说:“我今天有事·”·韩露推了他一把,气愤道:“就吃个饭而已”·安齐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灰,下午再跑个几圈,然后打道回府。
他自己一个人哪有什么事,只不过就是不想去而已·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一开冰箱,冰箱里都空了,唯一的一盒奶都已经过期好久了,于是今天天刚暗下去安齐就走了,先去超市买了两大袋子东西才回家。
结果回家的路上正好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金晏淮,安齐看见金晏淮顿时低下了头,他想绕过金晏淮,但是对方已经看见他了,他只好走了上去··“金先生,好久没见了。”
金晏淮也刚下车,给他开车的人从后备箱拎出来两袋子东西,看起来也像是刚从超市出来,金晏淮拎了两袋子东西,两人看见对方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金晏淮的司机看了安齐一眼,又坐回了车里,把车开走了。
这个司机,依旧是上次从会馆出来时开车的那个司机··金晏淮仿佛带着周身的贵气,严肃的时候真带着气场,比如那天在会馆·但是眉眼含笑的时候也很温柔,大概是面对小孩子的时间太多了,所以再严肃也不会像金总那样。
金总……金晏淮·“最近没在这里住,”金晏淮对着安齐动了动手里的东西,说:“咱俩这造型还真有点同命相连的味道啊。”
两个人一同往电梯走去,安齐问他他儿子呢··金晏淮按下电梯号说道:“假期去他爷爷那玩了,今天刚给送回来,在家里呢·”·“他一个人在家吗”·“他小爷爷看着他呢。”
金晏淮看了看安齐手里的东西问他:“晚上吃饭了吗来我家吃吧,正好上头那俩也没吃饭呢,我一会儿做几个菜·”·安齐动了动嘴,问:“霍医生来吗”·金晏淮看着电梯层数说:“老霍出差了,还得几天才能回来吧,说是参加个什么医学研讨会,这大过节的。”
安齐听着金晏淮的口气,如此稀疏平常好像二人之间一点矛盾都没有的样子·他犹豫着问:“你们好了吗”·金晏淮低笑了一声,看着电梯数说:“本来也没什么事。”
于是安齐答应了,说:“我先回家把这些东西放冰箱里然后再去·”·“好嘞,”金晏淮走出去,问道:“你喜欢吃什么辣的,酸的,还是甜的”·“我没忌口,什么都吃。”
金晏淮敲了敲门,说:“那我就看着做吧,今儿刘妈也不知道来没来·”·安齐把门锁打开,听见对面门打开,传来金铭欢快的声音,“爸爸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一抬头看见对面的安齐眼睛又亮了。
安齐对抱着金晏淮大腿的金铭摆摆手说:“金铭,我一会儿去你家吃饭好不好·”·金铭愣了一下,笑道:“好啊好啊,我让爸爸做麻辣小龙虾好不好”·金晏淮按着他脑袋把他推走说:“你今年吃了好几次了,明年再吃。”
金铭一垂胳膊一耷脑袋叹了口气:“太伤我心了·”·安齐推开门,没忍住笑了一声,金铭看着他问:“我能去你家吗”·“可以啊,过来。”
于是金铭就跑过去了,安齐看了他的脚一眼,还好穿了一双鲸鱼似的卡通小拖鞋··“哇塞”金铭一进安齐家就忍不住张大了嘴,他问道:“安齐哥哥你家是开健身房的吗”·“不是,哥哥的哥哥很喜欢运动,所以这些都是他的。”
安齐把东西邻近厨房,把要放在冰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冰箱··金铭在门口看着,问他:“哥哥的哥哥是谁啊”·“你不认识。”
金铭看了一会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很喜欢运动·”·“是吗”安齐关上冰箱门说:“那你没事的时候可以来运动,但是必须要我、你爸爸或其他大人看着你你才能玩,要不然你有可能会受伤的,好吗”安齐突然发现,他现在说话竟然这么‘温柔’了·可能只是对着金铭的时候吧。
金铭欢快地答应了:“好的”·安齐看了看袋子里没有东西可放冰箱了,于是都拎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带着金铭去对面了··金铭一进门就喊了起来:“小爷爷小爷爷,今天安齐哥哥在我家吃饭。”
安齐看见客厅里坐着的男人再一次震惊了,“洛老师”·第17章 17·洛少凌从沙发上站起来,接住金铭冲的像导弹一样的小身体,看着安齐笑了一下说道:“还挺有缘的,你住隔壁”·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点了点头,洛少凌怎么会在金晏淮家,他小爷爷·洛少凌说:“怎么这么紧张,吃个饭而已。”
“我没紧张,我就是……”安齐摸了摸脑袋,有些凌乱··在厨房里洗菜的金晏淮回头问道:“你俩认识啊正好了。”
金铭眨了眨眼,对安齐说:“他是我小爷爷,我最喜欢他了·”·金晏淮突然问他:“你喜欢爸爸吗”·“喜欢。”
“那你更喜欢小爷爷还是爸爸·”·金铭看了洛少凌一眼,然后又看向金晏淮,有点委屈地说:“我都喜欢啊·”·“别问这种问题,”洛少凌揉揉金铭的头发说:“幼稚不幼稚。”
金晏淮埋头洗菜说:“这有什么幼稚的,我老叔不知道问多少次了·”·安齐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顺势问:“金总是……”·洛少凌笑了一下说:“他是晏淮小叔。”
原来他们真是一家的啊··金晏淮叹了口气说:“哎,刘妈不来我这打个下手的都没有·”·安齐刚要往沙发上坐的屁股一下子抬起来了说:“要不我帮你吧。”
金晏淮回头一笑说:“谢谢·”·于是安齐走了过去,洛少凌也站起来握着金铭的小肩膀往厨房走去,说:“你直接说来帮你打打下手得了呗,说那没用的。”
“哎,我这不是看你俩也不像能动手的人不好意思嘛,这要我老叔在这就直接做菜了,哪用我动手啊·帮我把黄瓜和香菜洗了,那里有粉皮,一会儿拌个凉菜。”
安齐拎起黄瓜说:“那我直接给你切丝了吧”·“你能切那你切了吧·”·安齐笑了一声说:“我是看见墙上挂着擦丝器了。”
金晏淮啧了一声:“行吧,那你擦吧·”·洛少凌肩膀靠在厨房口的墙边上,一只手被金铭拉着,他看了看安齐,问道:“你是哪个学院的,大几了”·“我是计算机专业的,大二了。”
洛少凌点了点头:“我说呢,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教过的学生都能记住·”·安齐说:“我上的那节选修课两百号人你肯定记不住我·”·“那不一定,公共课要是发过言的我也能有点印象,一看你上课就玩手机来着吧。”
安齐脖子一僵,没敢说话没敢回头,其实他是睡觉来着··“这说的是真的,”金晏淮一边切肉一边插嘴道:“二十年前的学生他都能记住人名字。”
安齐默默的想,这对好学生来说也许是个荣幸,对他这样的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啊··他以前也没这么害怕老师的,自从上大学挂科之后就有点害怕老师了。
“小爷爷,我们去玩火车好不好”·洛少凌摸了摸小卷毛,被他拽着玩火车去了··安齐见洛少凌看不见影了,轻声问了一句:“洛老师孩子也挺大了吧”·金晏淮顿了顿说:“你洛老师没孩子。”
安齐哦了一声,再没问别的··金晏淮做菜水平当真很好,很快就做了一桌子的菜,各种口味的都有··安齐依旧坐了上次的位置,只不过旁边换成了洛少凌,洛少凌坐姿相当笔直,像多年的军人,安齐看着他,不自觉地也拔直了自己的腰背。
金铭吃饭还是那么的不拘一格,只不过今天菜没汤没色,脸上虽然沾了不少,但好歹衣服上是没有沾上,安齐看着他那件不大点的小衣服,貌似很贵··洛少凌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缓,字正腔圆,而且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特别精彩,一看就是当老师的。
安齐突然觉得自己一开始学语文也不错,如果能正巧遇到洛少凌做他老师,他成绩肯定专业第一第二,只可惜他怎么偏偏就被分到计算机去了他第二志愿貌似也不是计算机啊。
安齐在这痛心疾首的想,那面洛少凌的电话响了··洛少凌用左手接的电话,正好靠近着安齐,安齐听见电话里传出熟悉的低沉的一声问话“怎么还没回来”。
·洛少凌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角说:“我在晏淮这吃了,怎么了”·“想你了赶紧回来·”·安齐默默吃了一颗丸子。
洛少凌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金晏淮问他怎么了,他一边擦手一边说:“有点事情,我得先回去了·”·“饭还没吃完呢·”·洛少凌站起来说:“下次再吃吧。”
他把挽起来的衬衫袖子放下来,然后往门口走去··金晏淮和安齐都站起来跟他走过去,金铭从他的椅子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洛少凌大腿说:“小爷爷不要走好吗”·洛少凌把外套拿下来摸了摸他的小卷毛说:“小爷爷有事情,以后再陪你吃,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金铭看了他爸一眼,悄悄问:“小龙虾可以吗”·洛少凌穿了一边衣服的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可以·”·金铭立刻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手,欢快地说:“小爷爷拜拜。”
“开车慢点·”·“知道了,”洛少凌穿好衣服对安齐说:“有空可以来我课上旁听,我自认我教的课应该是没有那么枯燥·”·“好啊洛老师,我肯定会去的。”
洛少凌穿好鞋对他们摆摆手然后开门离开了··三人又回去继续吃了起来··金晏淮问安齐一些什么,安齐也一一回答,没有小龙虾,金铭吃饭兴致也不高,吃两口就不吃了说自己饱了。
金晏淮看了看金铭的衣服,见衣服没脏于是用纸巾给他擦擦嘴,一摆手让他自己玩去··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金铭跑回隔断的那个屋,不知道是去玩小火车了还是玩积木了,只不过去了不到五分钟又回来了。
自己手脚并用又爬上那个椅子似乎还要吃第二轮,但是他只是喝了口水··金晏淮和安齐又聊了一会儿,金铭突然说:“爸爸,我想妈妈了·”·金晏淮看着他说:“是你说不去看妈妈的,现在又想,想也看不了了,明天就上幼儿园了,等下一次的吧。”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啊”·金晏淮想了想说:“圣诞节的时候也许妈妈会回来看你·”·金铭在桌子上撑着小下巴,说:“为什么妈妈不能在这里住啊,我想每天都能看见爸爸和妈妈,为什么爸爸在这里,妈妈在那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个床上。”
金晏淮一边吃饭一边说:“因为爸爸妈妈离婚了·”·安齐默默看着金铭,这样说对小孩子好吗·金铭表情有些忧伤,问他爸“为什么你们要离婚啊你们不喜欢我吗”·金晏淮看了安齐一眼,安齐立刻低下头,金晏淮在金铭脑袋上亲了一下说:“爸爸和妈妈离婚跟你没有关系,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只不过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地不快乐,所以才会分开,你想看爸爸妈妈每天都不快乐吗”·金铭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所以爸爸妈妈才会分开睡,但是你记着爸爸妈妈永远都最爱你了,知道吗”·金铭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滑下椅子跑走了··安齐犹豫着问:“你这样不怕会伤到他吗”·金晏淮想了一下说:“这个问题一开始我也纠结过,但是后来也想明白了,与其对他说谎,不如告诉他实情,这样看似会伤害他但其实对他撒谎才是真的伤害他,我和他妈确实离婚了,这是事实,没有必要骗他。
有时候遇到一些事情,大人总是下意识地去用自己认为正确的、但其实是幼稚的想法去认为孩子,金铭已经快五岁了,大人总以为这个年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他们比我们所想象的要知道的多,我之所以告诉他真相是因为不想让他朦胧之间形成一种婚姻只是一场骗局的错误思想,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们认为对孩子是一种善意的欺骗,但是这样反而会让他们陷入那样错误的思想。
所以现在我和他妈也只能对他好点,再好点·”·金晏淮的话给了安齐很大的冲击,他小的时候对他妈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那个时候他妈妈还在国外留学,如果没有照片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妈妈,他根本不知道他妈妈长什么样。
那个时候他问他爸她妈妈在哪,他爸也是告诉他实情,说他妈妈在国外学习,学完习才能回来见他··所以他一直以为他妈妈是个非常努力非常爱学习的人,所以他也很努力的学习,总会想着他也要成为一个像他妈妈一样厉害的人。
只不过后来……·后来,他又问他爸,为什么他和妈妈总是吵架,为什么妈妈总是打他,总是骂他,他明明没有犯错·他爸爸告诉他,因为他妈妈最近心情不好,而这个最近一直延续了多年,甚至到现在。
其实,安齐还一度觉得他挺喜欢他妈妈打骂他的,至少比被他妈视作空气要好得多··安齐回了自己家,突然闻到空气中有一丝不正常的酒味··很浓烈的白酒的味道。
同时他还看见沙发上放了一件深绿色的军装大衣,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军帽··他蹬蹬蹬跑上楼,但是楼上每个房间里都没有人,他又跑下来,发现酒味好像是从自己房间里传出来的。
他跑回房间,打开灯,他的床上大赫赫地躺着一个人··那人衣服鞋都没脱,只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人晒得跟非洲土著似的,头发剃的都快没有了,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喂”安齐在这人脚上踢了好几脚,人终于醒了··邢骁眯了眯眼,挺起身,很是艰难地开口问他:“你回来了啊几点了”一开口,空气中的酒味似乎又浓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安齐看了下时间,七点半··“哎呀,”邢骁又躺倒了,神色很是萎靡··“你刚从非洲逃难回来的吧”·“夏训啊演习啊说着玩呢我他妈被灌了一下午终于给我放走了。”
“放几天”·邢骁伸手比划了一个耶··安齐笑了一声:“真大方·”·“没办法,就这么大方。”
邢骁伸手摸了摸兜,一抬头:“哎,我大衣呢”·“外边·”·邢骁招了招手,大爷一样:“给我拿进来。”
安齐认命地去拿衣服,回来就丢大爷脸上了··邢骁在大衣口袋里掏一掏,然后掏出来什么东西给安齐扔了过去··安齐接住,惊讶:“这不是我车钥匙吗”·邢骁把大衣丢一边,坐起来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揉了揉脑袋,说:“昨天回家你爸给我的,说是从你妈手里拿的。”
·安齐看着钥匙哦了一声··邢骁心想宽慰两句,但是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安齐的事情,他还真不好开口·“你注意着安全,反正别出事就行了。”
安齐嗯了一声··邢骁又埋头倒下,顺便把被拽身上了··“你不换套衣服再睡”·邢骁摆了摆手··安齐看着邢骁的身形,他似乎比几年前更加壮硕了,军队果然训练人。
其实他也挺向往当兵的,之前他都差点当兵去了,但是他好像天生和当兵反冲,因为他第一年的时候拉肚子错过了体检,他姥爷想加塞把他塞进去,结果他玩滑板还把腿摔骨裂了。
第二年的时候他正在国外参加比赛,他姥爷在国内找不着他破口大骂··第三年……就没有第三年了,他姥爷就放弃他了··安齐把灯关了走出来,门没关,放放酒味,要不然明天这屋待不了人了,他那床单被罩明天估计又得换了,上次洗过之后换个被套没累死他。
但是关键是,他今天晚上睡哪啊·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早晨安齐收拾完邢骁还没醒呢,他上去踢一脚,邢骁摆摆手说不用管他他一会儿就走··安齐本来也没打算管他,拎上书包就走了。
长假过后一进教室脚步就微微一顿,教室门口最为显眼的位置,韩露嚼着口香糖抱着手臂看着他笑起来,然后朝他摆了摆手··天冷了,韩露穿了长袖外套,头发扎起来,没有化妆,只涂了淡淡的唇彩。
但是那气质跟周围的学生就是格格不入,倒是挺惊艳的··安齐绕过她走到后面坐着去了·韩露于是也跟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韩露无所谓的道:“一打听就知道了。”
周围的学生都看向二人,本来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唐野今天也坐到了别的地方,别人一看唐野立刻用心知肚明的目光看向二人··就连老师进来看了韩露一眼都说:“现在都流行带家属上课了。”
哄堂大笑,安齐倒是没说什么··下课后唐野跟他摆个手就走了,他照例最后走,韩露跟着他问:“周六就比赛了你还不去练车啊”·“我都练了一个礼拜了,这周带着练,学习才是我的主业。”
虽然他学习也没好到哪去··韩露从背后挂在他身上,双手勒在他脖颈前,双脚垫着脚尖跟着安齐往外走,说道:“你跟我玩玩去呗好久没看你玩滑板了,你玩滑板的时候特别帅,爱死你了”韩露说着在安齐腮上狠狠亲了一口,一抬头就看见墙边站着个女生怒视着她。
安齐脚步没停往外走,韩露也没松手,就在二人挂在一起走过去的时候那女生在后面喊了一声安齐·韩露松手回头,问了一声:“这、这你女朋友”·安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俩女生都跟了上来。
白韵琪跟上来,苦口婆心地喊:“安齐你能不能别这样”·韩露跟着俩人默默看着··安齐简直烦透了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从白韵琪嘴里听过多少遍了,怎么了,他怎么了什么叫别这样我他妈从教室走出来就几步我又怎么了·安齐猛一回头喊:“赶紧走。”
韩露于是跟了上去··韩露跟着安齐上了一天课,中午两人在食堂吃的,韩露非要在食堂吃,她说她没吃过大学食堂,硬是跟安齐挤了一顿食堂··韩露手里托好摄像机,说:“我去那头站着,正好能照到你的脸还不反光。
你小心一点,踩滑板的时候踩稳了踩实了,这样不容易滑·”·安齐踩着滑板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你老太婆吗嘟嘟囔囔的·”·韩露不满意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怕你摔了。”
“害怕别看·”·“你这人你怎么……哎我不说了,你滑吧,我准备好了·”·两人来的这个地方是一处公园,十一长假已过,又是周一,公园里没有什么人。
那个烂尾楼,安齐是再也不想去了··韩露准备好摄影机,安齐踩着滑板顺着石板路上摆放好的路障扭动起来,滑板像长在他的脚上,跟着他的身体一起摆动,平地旋转,凌空翻越,在不足三十厘米的缝隙中穿行而过,沿着矮墙的边线滑过,在长椅之间来回跳转。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只要喜欢就没有对错··他从假山上跳下来,向远处跑了几步缓冲,脚落地时顺势踢起了滑板··韩露拿着摄影机朝他冲过来,他刚刚张开手臂对方整个人就跳到了他身上,滑板掉下去,韩露的双腿夹住他的腰,两人抱在一起转了好几圈。
韩露抱着他的头吻他,吻了两下突然停下来问:“那女的不是你女朋友吧”·安齐看着她说:“不是·”·于是韩露又吻了上来。
“你给我拍,我也要玩·我感觉我比你厉害·”韩露很大言不惭地说··安齐拿好了摄影机,跟着韩露跑去,韩露双腿很长很细,但是肌肉有些明显,她在半空中翻越,毫不畏惧地做着各种困难的动作。
每次看向他时都会开心地大笑起来··安齐想到韩露上次醉酒的时候说的醉话,只言片语,却能让他想象,他们两个其实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看着她笑,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是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第18章 18·一公里山地赛,现开发出来的一块山地,绕山一周正好是一公里,十二个参赛者十二辆车一起跑,道路比较窄,谁能在最先挤前头去谁就胜算大,但是也保不齐有后来居上的,因为中间有段路非常宽,几乎可以五辆车并排跑。
安齐就是那个后来居上的,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他就被两辆车给夹住了,后来他的队友在旁边给他打掩护,他成功在中途超车并赶上了第一名吴兹扬··吴兹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他的车- xing -能也是非常强横,在坡度洼度都很高的地方车身也能保持相对的稳定。
安齐的车一直都是以速度为主,因为他要的是速度,稳定- xing -在后面·所以在土包上越过去的时候曾几度飞起来,像开汽车杂技似的··所以在最后冲刺阶段吴兹扬的车没能干过安齐,被安齐华丽丽地反超。
比赛采取的是现场直播的形式,半空中被- cao -纵的飞行摄像机一直跟着他们,山地离现场有些距离,因此安齐冲过重点线的时候并没有听见观众席上的狂欢··安齐下车,摘下头盔,头发像是洗过一样,韩露跑过来抱住他就要亲被安齐挡住硬扯下去的。
梁信辉拍了拍安齐的肩膀说了声好样的··周围的鼓掌声和欢呼声听在他耳朵里棒极了··梁信辉带着他去洗澡,迎面碰上吴兹扬,吴兹扬朝他扬下巴说下次一定反超他。
他和吴兹扬若不是对手的话倒应该能玩一起去··接下来就是颁奖啊这些流程,给他颁奖的是一个秃顶的老头儿,他没注意听是谁··安齐没想到洛少凌也跟在金总身边来了。
一见到洛少凌,安齐顿时就有点小时候做错事被他爸发现时候的窘迫,毕竟这赛车比赛也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在一般的父母眼中根本就是不务正业的东西··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洛少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真年轻,不过你金总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还厉害呢。”
金总是江湖传说是他的追求目标,现在还比不了·金总也对他笑了笑,只不过笑容有些- yin -森,他说:“再接再厉,日后的路还长着呢·”·晚上照例是一场庆功宴,安齐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喝了很多酒,即使赢了比赛,心里的石头落下一个可是心里还是发闷发堵。
喝完酒梁信辉给他找了个代驾,本来来的时候韩露一拍他肩膀豪迈地说:“你放心大胆地喝,晚上我送你回家·”结果后来韩露越喝越豪迈,一人喝倒了十个老爷们,最后安齐走之前她就被俱乐部的女同事给拖走了。
车开回停车场,代驾要扶他上楼被安齐拒绝了,代驾走了,他在车里迷迷糊糊半睡半坐了半个多小时才下车往回走··出了电梯他去开门锁,按了半天门也没开,他晃了晃头,顺便在门上撞了好几下,有些清醒了,张眼一看门锁怎么没了,被邢骁换了他又回来了安齐趴在门上咣咣敲门,嘴里还喊着“开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安齐整个倒下去,却倒在一个浑身温暖的怀抱中。
他抬起头茫然:“邢骁”·“你怎么喝这么多”霍靖择托在安齐肋下要把安齐拖进去,安齐却站了起来凑近眯着眼看了霍靖择一眼,然后转身说:“不好意思,走错了。”
“哎,”霍靖择穿着拖鞋跑出去扶住了安齐差点倒下的身体··安齐抬手躲开霍靖择的搀扶,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没动,一按门就开了。
安齐扶着墙走进去··霍靖择不放心也跟了进去··安齐揉着头,微闭着眼没敢仔细看这人,说:“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他从歌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没事·”·安齐走出电梯去按门锁,按了两三次手指颤抖都按错了键,门锁上闪烁着红灯,安齐急躁地在门上踹了一脚,最后还是霍靖择给他按开的门锁。
安齐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毯绊倒,霍靖择不容分说地架住他扶着他往屋里走,安齐喘着带着酒气的炙热呼吸,眼中似乎也带着酒酌的火热,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歪头吻在霍靖择的嘴角上。
霍靖择脚步一停,安齐伸手掰过他的脸吻住他的唇,却感觉刚刚触及到他的气息就被霍靖择推开,他听见霍靖择用沉重的口气叫他的名字··安齐松开手,扶着墙往屋里走,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他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大脑之中轰轰烈烈地咆哮着,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他醒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还是被饿醒的,肚子里咕噜噜地叫像是水沸腾了似的。
他掀开被发现自己衣服裤子都穿着呢,好歹鞋是被脱了··他下了床,揉着脑袋去厨房,看见餐桌上摆放在盘子里的包子和小米粥··他看了一会儿,把包子和粥都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在储物柜里拿了一袋方便面。
翌日清晨,他收拾好书包站在电梯前面等电梯,表面喷了黑色磨砂的电梯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他看见站在里面西装笔挺的霍靖择,电梯是透明的,他的背后正好是在远处两栋高楼中间缝隙中初升的太阳,绵软又刺目的阳光照过来,他周身带着毛茸茸的光边,但是有些看不清脸。
安齐眯着眼睛站了进去,同样背光而站这才看清了霍靖择的脸·他顿了顿低头说了一声:“霍医生早·”·“早·”·安齐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霍靖择侧过头对他笑了一下,阳光从侧面穿透他棕色的瞳孔在他双眼中的鼻梁上留下夺目的光斑,眉宇睫毛上铺洒了阳光下的微尘。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阳光下的这个人,这么好看··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低着头看地板一个抬着头看数字,电梯的反光镜中照出两个彼此尴尬的身影··“那天……”霍靖择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开了。
安齐拎着书包跑出去,没有听他说话··金铭蹲在路边,小手拖着下巴,看见安齐高兴地跳起来挥挥手,“安齐哥哥,我也要上学去了·”·“我知道。”
安齐走到他身边,对站在他后面的金晏淮点了下头:“金先生早·”·金晏淮嗯了一声,然后转眼看向安齐身后道:“老霍,幸亏你在这·”·安齐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自己车边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霍靖择牵着金铭的小手和金晏淮凑头说着什么。
安齐坐上车,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心中莫名的焦躁,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结果不小心按到了喇叭,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车库里还得有几天才来气呢,这几天是最冷的,张开嘴就有白气,手拿着铁工具,刚拿的时候感觉手和铁都快要冻一起了,好不容易把工具捂热乎了,却又要换别的工具了。
而且安齐干活的时候还不爱戴手套,手套一戴上就感觉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干什么都不方便,所以这几个小时的车修完,他的手都快冻僵了··这些天他又开始习惯每天十点多才回家,家里也没有地热,都是插着电热毯度过的长夜。
明明他晚上很晚才睡,第二天起的很早,却总是感觉夜很长,可是等他好不容易睡着,闹钟又响了,他总觉得自己才刚刚闭上眼睛··他每天都走得很早,回来地很晚,于是再也没在电梯里看到那个人。
冰箱空了填,填了空,到最后在超市转上几圈都不知道应该买些什么··他有些想吃鱼了,但是自己做鱼绝对是想不开中的想太多,所以他决定晚上从俱乐部回来之后找个饭店打包一份,吃什么鱼好,水煮鱼,清蒸鱼,豆豉鱼,麻辣鱼,烤鱼……·最后他打包了一份香煎鳕鱼,烧茄子,还有个凉拌猪耳朵,外加一盒米饭,安齐饭吃的少,吃菜倒是能吃挺多。
安齐正回家的时候,车子缓慢的转过街角,这辆车是他自己的,葛军的车已经让他送回去了··长街转角天桥下面有一男一女正吵架呢,吵得无比凶狠,甚至动手了都,安齐停下了车,因为那个女的是韩露。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他把车窗打开,韩露彪悍的骂声清晰地传了进来··本来他想着韩露挨欺负了他也不能看着啊,应该下去帮忙的,但是……韩露一脚踢在那个体型比他强壮两格的男人面门上,那个男的满口骂骂咧咧的话终于没了,但是韩露恐怕是被惹急了,踢一脚还不算,又在那男人肚子上踹了好几脚,那男人回手轮了一下,韩露力气没他大,虽然抓住他的手了,但是还是被惯- xing -砸在了自己身上,男人更加疯狂地伸手去挥。
韩露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次仗着身体灵活一脚踢在男人肩膀上·男人被踢得身子一歪,韩露趁机上去在男人鼻子上砸了一拳头,男人鼻血哗地流了出来··男人一摸鼻子看见血顿时就怒了,他红了眼睛朝韩露走了过去,韩露终于有些害怕了,大叫了一声救命。
安齐下了车,趁那男人不备在他背后踹了一脚,那胖男人立刻头冲下摔倒了··安齐抓着韩露上了车,开车走了··韩露抽了张纸巾使劲擦着手和脸,脸上都擦红了,还是很愤怒地大骂那个胖男人,骂够了之后又抱怨,“你就看着我被欺负你不帮我”安齐的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就认出了他的车。
“我不是为了让你自己出出气吗”安齐看她笑了笑··韩露把挡板放下来照照镜子,似乎因为车里暗有些看不清楚,安齐刚要帮她把灯打开,她已经把挡板放回去了。
“不用照了没破相·”·“他敢给我破相姑奶奶我弄死他”韩露颇为凶狠·· “怎么回事”·韩露拍了下大腿,“想想我就生气老娘闲着没事在大街上溜溜弯,走不动了在大街马路石沿上坐一会儿,那男的就过来了,一开始问我多少钱我没搭理他,后来就跟我动手动脚的,尼玛”·安齐轻声而笑。
韩露义愤填膺,脸色通红:“你就说说现在这个社会对我们女的多不公平吧我们循规蹈矩了说我们山里出来的,我们稍微有点个- xing -了又说我们不是正经女孩,稍微有点力气就被说成女汉子,就现在这个社会不是女汉子怎么存活下去,就刚才那情况,得亏了是我,要是换一个文弱点的,你看着吧,指不定就被强了,明天又一新鲜的头版头条。
就我都说多了,我这个跆拳道黑带遇到个壮点的男的简直比小鸡还小鸡,体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啊社会如此险恶我们怎么能不坚强·”·“我觉得你活得挺好的。”
安齐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肘在储物箱上,“自己活得乐意就好了嘛,我觉得你也不是会看别人脸色活着的人啊·”·“那是姑奶奶有个- xing -,脸皮厚。”
安齐啧了一声,“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夸自己·”·韩露掏出化妆盒补补妆,用力嗅了两下,“你车里什么这么香啊”·“才闻到啊,我买个鱼回家吃。”
“鱼啊我也想吃鱼了,你买的什么鱼”·“鳕鱼·”·韩露一拍腿,目露兴奋:“鳕鱼我最爱吃了肉多还没有刺,你是不是知道今天肯定会碰上我所以才买的啊”·安齐笑了一声没说话,车子径直驶回了家。
电梯门打开,安齐将韩露挤在墙角,刚才买来的饭菜都随手扔在了地上,散乱着,白色的塑料袋里面已经沾上了明显的汤汁,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韩露的一条腿都挂在了安齐身上了。
霍靖择顿时无比尴尬,刚要走的时候安齐已经看见他了··安齐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步,离开了韩露的身体,脸上还带着韩露的口红·他慌张地擦了下嘴,问道:“有、有事吗”·他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霍靖择了,他的头发比他上次看见的时候剪短了,穿的也不是西装,更不是睡衣,而是里面一件白色的圆领衫,纯黑色较为修身的裤子,踩着休闲皮鞋,外面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这个装束的他似乎比穿西装的样子显年轻了,也更加气势逼人了。
他匆匆看了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再不敢看第二眼··霍靖择笑了一声,抬手摸了下鼻子说:“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要上楼·”·安齐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电梯里呢,于是走了出来,韩露跟着他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霍靖择,她认出来这人是上次安齐从酒吧带回去的那个人。
霍靖择笑着问他:“女朋友”·安齐抿住嘴,低着眼睛点了下头··韩露目光登时就亮了,悄悄握住了安齐的手··霍靖择挡了下要关上的电梯门,把电梯里的保温盒装的饭菜捡起来,安齐走过去接住,手指相触,都是冰凉的。
安齐犹豫着想说一句霍医生晚安,但是嘴巴像是凝固了某种胶怎么也张不开,电梯合上,他最后在缝隙中看见霍靖择令人心悸的一张脸··安齐把饭菜放到餐桌上,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韩露从后面抱住他,踮起脚亲吻他的脖子,安齐回过身来抱住她吻了两下,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韩露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开,手刚刚伸进去的时候,安齐抓住她的手拿了出来,韩露倚在他身上问:“我不是你女朋友吗”·“我今天……呃,我今天有些累了,干了一天活。”
安齐推开韩露,转身去找盘子··韩露意兴阑珊地撇嘴:“算了,我不想吃鱼了,我想回家了·”·安齐端着盘子哦了一声:“我送你”·韩露拎着自己的小包包走到门口穿鞋,说:“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吧,我怕你太累了再出车祸。”
安齐将韩露送进电梯,面对着黑色的电梯门站了许久··晚上超级想吃的鱼吃进嘴里也没有了味道,安齐抬手夹菜时发现手指微微抖动,原来十指连心是真的。
第19章 19·一大清早的,门就被敲响了··安齐一开始没理,结果门响了半天也没有放弃,安齐低吼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结果门一开露出的是霍靖择的脸。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卷着一身的寒气,鼻子有些发红,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安齐后知后觉地问:“有事吗”·“没打扰你吧”·“我……”安齐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目视左右,又问了一声有事吗。
霍靖择手里拎了个罩了个黑布的大箱子,另一只手上还拎了个背包,他往屋里走,说:“快让我进去,接一下·”·安齐把背包接过去,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还挺沉。
·“这是什么”·霍靖择脱了外套挂在墙上,说:“送你的·” ·“送我的”安齐有些惊讶,霍靖择让他把黑布打开,他一把拽下黑布,里面竟然是一个大笼子。
笼子里面蹲着一只探头探脑的哈士奇,一双泛青的眼睛溜光发亮··“狗”安齐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送我一只狗”·安齐反应有些激烈,霍靖择顿时就有些拿不准了,安齐这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他试探着问:“你不喜欢吗”·“我、我、”安齐我了好几声也没有我出下文来,一大清早的起床气都跑光了。
他把笼子门打开,哈士奇往笼子里一缩,不肯出来,安齐刚把手伸进去,它就龇牙敛目发出低吼··安齐把手缩回来,害怕被咬了··“没关系,它不咬人。”
霍靖择把手伸进去,它仍然低吼着,声音还怪有威慑力的,霍靖择拽着它的一条腿硬是把它给拽出来了··虽然手法有些粗暴,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也许是到了新环境这只狗不适应,趴在地上就不肯动了,安齐去摸它,它低吼着躲着安齐的手不让摸,安齐摸了摸它的肚子,这货脸色一变顿时格外柔顺地把肚皮给亮出来了。
安齐抓了抓它的肚子,这货已经眯着眼睛开始享受了··霍靖择又笑出了酒窝,道:“都快三周了还是这样,谁摸它它都咬,一摸到它它就开始蹭人·”·安齐惊讶:“这狗是你养的吗”·“它自己跑诊所来的,我在诊所门口贴了个寻亲启示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来找。”
安齐摸了摸毛,哭笑不得的:“这傻狗不会是人家故意扔了的吧”·霍靖择怔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那正好了,都是送你的。”
狗是黑白相间的毛色,从鼻子到头顶,身子到尾巴一线都是黑色的,其他地方都是白色的,尤其是眼睛上面还有两块白毛,猛地一看以为这两块毛才是它的眼睛··安齐摸着毛,目光顺着霍靖择脚上深蓝色的棉拖鞋一直看到了他的脸上,他问:“你怎么突然想送我狗了”·霍靖择低眼道:“我就是,觉得你挺喜欢狗的。”
安齐笑了一声:“你不会是看我一直一个人孤单寂寞冷,所以特意找个狗来陪我吧”·“怎么会,你不是有人陪了吗”霍靖择问完这句话突然就不说话了,他看安齐蹲着摸狗,犹豫了一下问道:“她是你同学吗”·“不是,”安齐站起来,哎了一声:“我不知道这小区让不让养狗啊。”
“让养,”霍靖择也站起来说:“我已经给它扎过疫苗也洗过澡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可以带它去办个领养手续登个记就行了·”·“这么麻烦”安齐抓抓头发,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去哪办啊。”
霍靖择掏出手机似乎是看了下什么东西说:“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带你去吧·”·“好啊,谢谢·”·安齐用脚趾碰了碰它,它立刻回头往安齐脚上咬去,安齐一缩脚,它咬在了安齐的鞋上。
霍靖择微微一笑,问道:“你要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安齐饶有兴致地用脚趾碰它,它嗓子里发着低吼去咬安齐,却怎么也咬不到,很有些抓狂的感觉,“小样儿,一碰你就炸毛,那就叫它炸毛吧。”
“炸毛,”霍靖择笑了一下:“你现在看着比较像炸毛·”他看着安齐张牙舞爪的头发说:“头发有些长了·”·安齐“哦”了一声伸手抓了抓头发说:“你坐一会儿吧,我去……我去洗漱。”
“好·”·安齐一边刷牙一边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他看见霍靖择坐在地上,用手指逗弄着炸毛··“你是刚下夜班回来吗”·霍靖择回头看了一眼说:“是啊,昨天崔护士给我带去的,我已经玩了它一晚上了。”
“诊所还让带宠物”·“夜班是我看着的,”霍靖择笑起来,“幸好昨天晚上没人来看病,要不然的话我容易被举报。”
安齐回去吐泡沫,洗完脸的时候顺便用水把头发弄顺了··霍靖择看着他,见安齐去拎书包,忙问:“你早晨不吃饭了”·安齐拎着书包说:“不吃了吧。”
霍靖择看了眼时间:“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吃点饭吧,这个时候人家也都没开门·我也没吃饭呢,早晨下班直接回来了·”·安齐‘哦’了一声,看了眼炸毛:“餐厅不让带宠物吧”·炸毛卧在地上抬头看着二人,尾巴遥地欢快。
霍靖择“呃”了一声,有些难办了··安齐把书包扔地上说:“我去看看我家还有什么吃的吧·”·他去扒开冰箱门看了一圈,问霍靖择:“你吃泡面吗”·“你一大早晨就吃泡面”·安齐耸耸肩说:“我几乎天天吃。”
“怪不得你营养不良·”霍靖择拍了拍手,“你等着,我回家去拿·”·霍靖择开门出去了,安齐站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炸毛身边,一伸手炸毛还要咬他,他伸手拽住了炸毛尾巴,炸毛回头要咬他,安齐迅速摸了摸它的肚子,炸毛又眯眼哼哼了。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不一会儿霍靖择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安齐走过去看,他居然还把西红柿土豆都带来了,“你还要做几个菜吗”·“做三明治。”
安齐想着果然优秀的人吃的也很讲究··霍靖择说:“我有的时候早晨起来也不爱吃东西就随便垫一垫,今天不是有空吗·”·安齐坐在旁边看着霍靖择,霍靖择把土豆洗干净,削皮,用擦丝器擦成细丝,放进水里泡着。
然后他又把西红柿和生菜都拿出来洗,洗一洗突然说:“我忘记拿香肠了,你上去拿一下”·“香肠我这好像有·”安齐打开冰箱,在里面看见了切片火腿。
随后霍靖择将面包片放微波炉里加热,回头来切西红柿·安齐看炸毛自己在那咬地毯玩,犹豫着问:“我能帮你点什么”·“要不你烧点水把土豆丝焯了。”
“好·”安齐去把锅里添上水,打开火等着水开··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安齐看了霍靖择一眼,霍靖择切西红柿没有动,他问:“拿出来吗”·霍靖择嗯了一声。
安齐打开门去拿,手指触到铁盘唰地收回来,靠了一声··“烫着了”霍靖择把菜刀扔在菜板上,抓着安齐的手去冲凉水,嘴里说着:“你多大人了连点常识都没有吗”·安齐抿住唇没有说话。
霍靖择关上水龙头把他的手指攥住看,却看到一只和年龄一点不相匹配的手,因为常年碰车修车还总是不带手套,安齐的手不像一般他这个年纪和出身的男生一样手很修长而且细腻,他的手骨节略大,右手虎口还有指节都有厚茧,指甲缝里甚至手掌纹路里都是机油留下的痕迹。
即使很久不碰车,细闻掌心似乎还会闻到机油的味道··霍靖择摸着他的手指,感受着粗粝的触感和干燥的皮肤裂痕··安齐慌忙将手抽走,左手握住右手被霍靖择摸过的地方离开了厨房狭小的空间。
热水烧开了,呼呼地冒着热气,霍靖择戴上手套把面包片拿出来,然后把土豆丝放进热水里,稍微烫了一会儿就捞出来放在冷水中过水··安齐坐在沙发上,腿蜷起来,似乎在玩手机,其实在霍靖择看不到的地方手机的屏幕一直是黑色的。
他偷偷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一遍一遍抚摸被烫到的地方··金晏淮做了几个品相非常不错的三明治,看着就很好吃的凉拌土豆丝,安齐把他冰箱里的榨菜拿出来倒在盘子里,又倒了两杯牛奶。
还剩一点儿牛奶就倒给炸毛了,炸毛喝牛奶的时候整个脸都恨不得埋碗里,还摇头尾巴晃的··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应该是安齐没怎么说话,基本上霍靖择问他一句他就回几个字,不问就不说话了。
两人吃完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把炸毛塞笼子里去办手续去了··其实不拿着炸毛也没关系,但是主要两人都走了留炸毛一个狗在屋里有点凄凉·于是两人就把狗也带着了。
到地方之后,霍靖择对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工作人员看了眼安齐手里提的炸毛表情有些微妙,然后给了安齐一张表格让安齐填上签字··安齐刚写了个名字,看到房间门牌号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房子房主也不是他,而且他也没有租房证明什么的,这怎么办。
工作人员称要给房主打电话联系一下,结果电话打了两三遍都是关机··最后没办法,炸毛只能领养在霍靖择的名下了··签完字盖完章,霍靖择走出来手指伸进笼子碰了碰炸毛的屁股说:“炸毛,以后我是你爸爸了。”
炸毛回头冲着霍靖择呲牙··安齐古怪地看了霍靖择一眼,似想不到霍靖择会说这么幼稚的话··霍靖择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啦你也可以寄养在我名下。”
安齐拎着笼子走了··两人没回楼上,而是并肩走去了公园·今天阳光格外好,而且又因为是节假日所以公园里人很多··炸毛在笼子里看见同类焦急地叫了起来。
两人坐在长椅上,霍靖择将笼子打开,炸毛跳出去,却没有跑而是在二人脚底下转圈··“它胆子还很小·”·霍靖择笑道:“还没到三个月呢。”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大舅养过一只狼狗,超级帅,尤其是穿上警服的时候威风凛凛的,我那时候跟它一边高·”·霍靖择叹道:“这个你就别指望它穿警服了。”
炸毛浑身毛炸炸着,风一吹就能吹出个旋儿,像精品店里卖的玩偶差不多大,它迈着四只小腿蹦跳着跑远了五米,回头见两人坐在椅子上看它又跑了回来··安齐也笑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挺乖,长大了……咳,”这种傻狗未来堪忧啊。
霍靖择将双臂打开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闭着眼睛面朝阳光,说:“好久没有这样晒过阳光了,真舒服·”·安齐回头看他,金色的阳光洒满了他的全身,他手臂张开简直像将他拥进怀里,安齐握住拳,转开了眼。
“安齐·”·“嗯”·霍靖择闭着眼睛说:“我想问问你家里的事,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是别生气好吗”·安齐抿了下唇说:“那你还是别问了。”
霍靖择睁开眼睛笑了:“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奇心害死猫·”·霍靖择叹了口气:“行吧。”
他把手放在安齐的肩膀上,更像是拥抱的姿势,安齐感觉心中顿时落了一片羽毛··“安齐啊,你要知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不由自主,我们不能选择一定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既然我们作为人活在这里,就要对得起这一世,你不欠谁,你谁都不欠,你只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对得起自己就是好样的。
有很多人功成名就,为家族取得荣誉可是回过头来却发现他这一生几乎没有为自己活过··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你看看眼前,阳光这么好,你再看看你眼前的那些人,你只看到他们的笑脸,可是你看不到他们的苦楚,有些人的苦甚至超乎了你的想象。
你也许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苦的人,但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比你还要苦数倍的人·人生在世,哪个人不是在苦难之中艰难地朝着太阳走,你可以不为你的人生选择对或错,但是你必须要为你的任何决定承担责任。”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低下了头,炸毛又跑了,在地上追逐着被风吹跑的落叶·他看着眼前枯黄的草地,半晌说:“霍医生,如果有人将你的荣誉踩在脚下,将你的喜好、将你的一切视若敝履,你会恨他吗”·霍靖择看着他,伸手去拉他的手,他把他的手指展开,安齐看着自己的手和霍靖择白皙修长的手的强烈对比想要缩回来,却被霍靖择拽住,霍靖择在他耳边问:“如果你不会修车,不拿工具,不碰机油,你的手也会像我的一样。
但是即使是这样你会后悔吗认为你选择汽车是错误的”·“当然不会”·“那你在乎别人的想法做什么”霍靖择看着他,“别人视若敝履的,你同样可以视若珍宝,别人将它们践在脚下,捡起来拍拍灰仍是属于我们的荣耀。”
安齐看着霍靖择的手指一遍一遍抚摸他的手,他没有躲开,半晌,安齐笑出了声:“霍医生你真会说·”·霍医生笑起来,搂着安齐脖颈的手臂动了动,说:“那你是没见过我妈,没听过她说话,我妈当讲师的更会……我儿子呢”·第20章 20·安齐顿时一愣,霍靖择什么时候有……炸毛啊他低头往脚下一看,炸毛不见了。
·“狗呢”·两人站起来往四周看去,这地方有些小,附近一目了然,根本没炸毛的影子·“炸毛”安齐喊了一嗓子。
霍靖择问他:“今天刚取的名它就能记住了”·安齐抓抓头发:“管它呢,赶紧找吧·”·“笼子拿着·”·安齐回去把笼子拿上,跟着霍靖择找狗去了。
两人从这处小地方离开,对面是很大的一片草地,不少人在上面遛狗,还有放风筝的,安齐腹诽这什么天气还放风筝你不怕把自己也刮跑了·“炸毛”安齐往那群狗里走过去,狗里什么狗都有,也有哈士奇,不过都是大狗,根本没有炸毛那小狗崽的影。
霍靖择从另一边跑过来问他找到没有,安齐摇摇头·霍靖择看看周围,说“我去那面找找,你在这问一问吧·”·“好·”安齐看着霍靖择往对面跑去开始去问附近的人。
结果两人找了半个小时都没找到,安齐看着手里的笼子再次肯定炸毛当初肯定是被人特意扔的,要不就是也是这种情况走丢的··安齐正腹诽着,霍靖择给他打电话了,告诉他炸毛找到了,就在他俩刚才坐的地方往后走的那个废旧花池那。
安齐赶紧跑了过去,过去的时候看见霍靖择站在铁网外面打电话呢··花池中间长了几颗低矮的酸枣树害怕刮伤人所以被用铁网围起来了,后来因为树枝长出来,所以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又围了一圈铁网。
安齐跑过去问:“哪呢”·霍靖择指了指铁网里头··安齐蹲下身子往里看,在里面那层铁网里炸毛缩在角落嗷嗷叫唤呢··“我- cao -炸毛你怎么进去的你你怎么进去的你给我怎么出来”·霍靖择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你喊它就能听懂了等一会儿吧,我叫后勤了。”
安齐围着铁网转了一圈愣是没找找眼不知道炸毛怎么钻进去的,还钻进去两层他回来对着炸毛竖拇指:“炸毛你真他妈是你爸儿子真聪明。”
霍靖择又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安齐拍拍脑门仰头望天:“天啊,一会儿你快把你儿子带走吧我不想养了·”·霍靖择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安齐的脸。
这一捏,两人均是诧异地一对视,立刻分开相互往旁边走开了两步··炸毛缩着脖子很委屈地在网里嗷嗷叫··铁网倒是不高,一翻就能跳进去,关键那酸枣树上都是刺啊。
一会儿的功夫,后勤的老大爷扛着一架梯子背着工具箱过来了,他围着铁网转了一圈,竟然也有些束手无策··这铁网不是一般的铁网是正经的铁艺钢筋架,总不能为了一只狗把铁网锯开吧,再说锯也不是说锯就能锯的,钢筋啊那是。
大爷踩着梯子跳进了一层铁网,铁网中间的这个地方枣树枝相对稀疏点·安齐也跟着跳了进去,霍靖择要跟着进来他没让·大爷从铁网缝里伸手拽炸毛,结果炸毛嗷嗷叫唤着往里头跑了,都跑到树根底下了。
大爷一看不行,最后思来想去拿出了终极武器··就是一长杆,一头绑着个铁圈,铁圈上挂着网,这东西是用来网湖里的垃圾用的··霍靖择帮大爷把梯子递进去。
大爷踩着梯子将网伸进去网炸毛,炸毛要跑,大爷眼疾手快一网把炸毛兜头套住,炸毛嗷嗷叫,显然是吓坏了··周围围了不少人看热闹··大爷举着杆子往上举,炸毛在里面乱动想要跑,安齐大喊一声:“炸毛你给我老实的”·炸毛应该是被吓着了,果然不敢动了。
大爷抓着杆子一头无法借力,举着杆子很费劲地运输炸毛,结果这杆子举到半路杆子中间不知道哪一块地方突然传出来‘咔’的一声,听声音就感觉是要断了。
炸毛再不到三个月大也快十斤了,正经有些沉呢··好在大爷武功高强,一举将炸毛举过来,杆子过网的时候杆也断了,幸好安齐在下面及时接住了··霍靖择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安齐又嗷嗷叫唤起来了。
“怎么了”·安齐把炸毛丢在地上,甩着手,蹦着叫:“我靠它身上都是刺啊”·霍靖择扒着铁网担忧地叫:“你快点回来”·大爷跳下梯子,用带了绝缘手套的一双手把炸毛拎起来捡了捡它毛上粘的枣树枯枝,然后隔着网递给了霍靖择。
大爷用的那网是现从公园人工湖里拿上来的,上面不知道攒了多少泥了,炸毛原本一身水灵灵的白毛在网里滚得像泥猴似的··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将它关进笼子里,然后去看安齐。
大爷和安齐踩着梯子跳过来,大爷别看一把年纪了,腿脚功夫利索着呢··霍靖择牵起安齐的手看了看,安齐两只手的手心上被扎了好几个血眼,他从裤兜里掏出手绢把安齐手上的脏东西擦净,安齐转眼看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顿时想把手缩回来,霍靖择攥着他的手腕说:“别动,我给你挤挤血,万一里头有刺该感染了。”
安齐目光躲了躲,没有动··两人拎着炸毛回家,安齐在浴缸里放了十厘米的温水把炸毛放里面让它自生自灭,炸毛好像知道自己闯祸了,要不就是被吓的,神色泱泱的,在水里嗷嗷叫着。
安齐扒着浴缸边缘指着它脑门说:“小子,别给我叫,老实把自己洗干净,要不然你别想出来了,你在里头当水狗吧你·我再给你撒点盐,让你变海狗·”·“净胡说。”
霍靖择拎着药箱走进来,把药箱放马桶盖上,然后拿出碘酒来,蹲在安齐旁边··“手给我·”·安齐伸出两只手,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哎我这双多灾多难的手啊。”
霍靖择用棉签沾了碘酒给安齐擦手,安齐又说:“我隐约预料到它日后的拆家运动了·”·霍靖择沉沉地笑了两声··安齐看着霍靖择,目光如丝:“我要是没空能把它放你那吗”·霍靖择没抬头说:“当然了,炸毛在我名下的,是我儿子。”
“你儿子……”·炸毛在水里提着一只爪子可怜巴巴地叫唤也没人理它··霍靖择给安齐擦完手又给了安齐一副橡胶手套让安齐戴上再给炸毛洗澡。
炸毛洗个澡简直要炸裕缸了,他们两人四只手都弄不过来,沐浴露一涂,炸毛一甩毛,甩了两人一身一脸的泡沫··小小的浴室响满了笑声和狗叫声··霍靖择出其不意在安齐脸上抹了一大坨泡沫,安齐不甘示弱整个人扑上去在霍靖择左右脸都抹了一大坨,下一秒嘴也堵了上去。
·他倒在霍靖择身上,手臂拄在他头的两侧,鼻梁错开,口中喷洒着热气,用力地吻着霍靖择- shi -润的嘴唇,这是他的渴望,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情感迷惑和缺失在霍靖择抱住他的时候得到了解答以及莫大的满足。
霍靖择抱住了他,一手扣住他的头,一手搂紧了腰,激烈的回应席卷了他,口中紧密纠缠牵扯成丝的是属于霍靖择的味道和力度··炸毛嗷嗷叫着,又没人理它了。
安齐坐起来,脸连着脖子一片通红,看着地面的水剧烈地喘息··霍靖择站起来,同样也好不到哪去,他看了看安齐低垂的头顶,说:“我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就走了。
安齐狠狠地喘了口气,让胸口不正常的起伏慢慢沉于平静··霍靖择去换衣服就再没回来·安齐给炸毛洗完澡,吹完毛给它倒了些狗粮,狗粮是霍靖择拿来的,都在那个大背包里。
安齐不断往门口看,但是霍靖择始终没有回来··炸毛吃完狗粮,安齐害怕它乱跑,于是又把它关笼子里了,炸毛嗷嗷叫,显然是不乐意··安齐看了看手机,在霍靖择的对话框里点来点去,却什么都没有发过去。
安齐看看天色还早,而且刚才大爷帮忙救炸毛杆子还折了他是不是应该赔一根··于是他拍了拍炸毛说:“炸毛,在家等着,你爸爸去去就回·”·安齐驱车去了杂货市场,从头走到尾都没找到大爷用的那种网,普通的小网倒是见得挺多,但是杆子最长的也才一米,他跟卖网的大爷形容了一下,大爷说那种都是自己做的,没卖的。
后来大爷给安齐支了个招,让安齐买个普通的网,然后再买一根竹竿,俩绑一起不就是了吗·安齐顿时觉得这方法太棒了··于是他在大爷这买了一个网,然后按照大爷的指示去买竹竿,竹竿种类还挺多,安齐寻思着大爷那网就套了个炸毛就折了得给他换个结实点的,于是安齐就挑了一根四米长比手腕稍微细一丢丢的竹竿绑车上回家了。
随后这一路上安齐数次怀疑自己的智商,尼玛买那么长一根竹竿也放不进车里只能绑在车顶上,好家伙竹竿一竖前后三米无车敢靠近,他简直成了一个在马路上行驶的大型羊肉串。
好悬一路上没有遇着交警要不然准得找他谈谈话··绑着根四米长竹竿车也拐不进停车场他只好停旁边路上了,然后把竹竿解下来,把网拿出来放地上摆正了,从后备箱里拿出钳子和之前买网兜大爷送他的一段钢丝,把网和竹竿用钢丝牢牢地拧在一起。
安齐举着收拾好的竹竿和网去后勤找那大爷,大爷看见竹竿就乐了,大掌拍着安齐的后背说好小子,没好意思说你给我弄这么大一竹竿我举着都费劲我怎么在湖里捞垃圾。
大爷刚泡了一壶香醇普洱茶,留安齐喝一杯,安齐累了一路顺势留了下来坐一会儿歇歇,顺便跟大爷唠了十块钱的··等他呼吸着满口茶香从后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看来这天得是唠了二十块钱的。
回到家,出了电梯,他下意识地要去按门锁,却没有按到,门是一样的门,可是门把手却不是密码锁,门牌号是19开头··他想要敲门,但是手握成了拳却没有敲下去,他整个人倚在那道门上,犹豫了一会儿,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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