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齐 by 孙小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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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齐 by 孙小鞘(4)
·安齐一路开着车,忍不住又给霍医生打了个电话,霍医生正在和同事聊天呢,看见安齐电话也没避着人就接了,“这么快就到了”·“没呢没呢,还有一会儿,想你了听听你的声。”
霍医生眼睛一扫,拿着电话溜了,背后传来一片嘘声,霍医生走到窗口,忍不住叮嘱,“开车呢你打什么电话,好好开车·”没敢说你又该出车祸了这种自带乌鸦属- xing -的话。
安齐得意道:“我插着耳机呢,再说了我可是老司机了,我车龄和你医龄差不多吧”·霍医生哼了一声:“差得远呢,我医龄跟你年纪差不多还说不定,”这话一说完,霍医生顿时感觉自己和安齐之间年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一说还真有点伤心。
“没事没事,我开得认真着呢,你就放心吧,等着你老公接你下班了·”·霍医生一听这话就乐了:“行啊,快来吧,不行你慢点开·”·安齐突然顿了顿,说:“霍医生,我伤都好了,可以做剧烈运动了吧稍微运动运动也行。”
霍靖择舔了下嘴唇,嘴角都快扯到耳根了,他能说什么你能运动了,等晚上回家我们一起运动运动,真有点不好意思说··霍靖择这面犹豫着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电话对面嘭一声巨响,霍靖择心猛地跳了一下,“安齐安齐”·电话里沉默半晌,然后传来远远的、不甚真切的安齐的辱骂声,霍靖择猛地转身往楼下跑,衣服都没穿,一路上遇到的医生护士诧异地看着霍靖择飞速跑出诊所开了车。
安齐正听着霍靖择说话呢,突然前方一个路口飞出来一辆车正好顶在了他的车头上,安齐这次有准备,因为那辆车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影了,及时踩了刹车,但是车还是被撞出去一截,手机也不知道慌忙中被撞掉到哪去了,他顺着车窗往外一看,前面一辆车后面两辆车将他围住了。
很快围着他的三辆车里下来差不多十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带三个窟窿眼儿的那种帽子,其中撞他的那辆车里出来的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根铁的棒球棍··他妈的这群人一看都是练家子·安齐匆忙蹲下去找手机求救,耳机慌乱中也扯掉了,这群人就是为了他来的他连跑都没人帮他。
就在这个时候副驾驶位的车窗被那个男人用棒球棍一棍子砸碎了,玻璃渣子溅了安齐一身一脸,安齐手机也没找到,顿时破口大骂··飞起一脚踹开车门,外面那些人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围着他就上来了,安齐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被那群人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他只能下意识地抱住了头,任凭粗重的拳脚落在了身上。
那群人打了他一顿,迅速就撤了,极其有纪律,仿佛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齐抱着头抱了许久,听见那三辆车开走的声音才慢慢放开手,睁开眼,这他妈是大街上这群人就敢当街揍人·安齐这一事故引得路过的一辆车停下来,这地方本来就是郊区往市区走的一段偏僻路段,中途还经过开发区,本来就没什么人。
·安齐在地上缓慢地动了动胳膊腿,感觉浑身上下到处都好疼·他听见旁边有人说“快点报警叫救护车·”·“不许报警”安齐大吼一声把那几个人吓了一跳,有个胆子大的拿着手机凑过来看看安齐问:“你没事吗”·“我没事,不许报警,不许叫救护车,你们赶紧走,不要管我。”
那几个人犹豫着没动,安齐喊:“赶紧走,一会儿被误伤了别他妈喊冤”·这几个人被安齐吓着了,刚要上车走人的时候霍靖择的车像飞的一样驶来,瞬间停在了安齐身边,他跑下去,大惊失色:“安齐”·安齐扭头看见人,感觉刚才跟那几个人吼的劲儿瞬间没有了,顿时无比虚弱地叫了一声:“霍医生……”·旁边的司机对霍靖择说刚才十好几个黑衣人一起打这小伙子,打完就都跑了。
说完,他们也上车跑了··“安齐,”霍靖择抱住人,又不敢抱实了,害怕安齐哪地方伤着了··“我不去医院·”·“你看你伤的说话都没力气了回诊所也行,我给你检查检查。”
霍靖择拖住安齐,再一次给安齐公主抱了,安齐微闭着眼也没反应过来,只一昧地央求:“不去,我不去,我没事,我不去医院,我求你了,我不去……”·霍靖择要给安齐放后座躺着,安齐还不干,非要在前面坐着,霍靖择凶了他一句,安齐终于消停了乖乖去后座了,只不过等霍靖择上车之后他又坐起来了,抱着霍靖择的座椅,再次叮嘱:“我真没事,我不去医院。”
霍靖择急喘了几口恶气,说:“我们回家·”·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这才放心,“手机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霍靖择把手机给他,安齐才发现霍靖择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他通话的状态,一直都没有挂断。
“对了,我手机在车里你去帮我找一下·”·霍靖择刚要开车,听见这话又开门下去给安齐找手机··安齐给梁信辉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又被车撞了,梁信辉直说他最近流年不利。
安齐突然想到一个词,情场得意职场失意,但是他出车祸好像和职场没关系吧,哎,失意就失意吧,安齐让梁信辉帮他把车开回去之后就挂了电话··霍靖择回来,把在车座下面找到的手机给他,这才开车离开这里。
安齐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后背,往前看的时候偶然看到了霍靖择紧紧抓着方向盘的双手,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安齐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霍靖择突然吼了一声:“你半个月出两次车祸了这次还被人打了一顿,你说我怎么不担心,你到底怎么回事”·安齐从后面搂住人,额头抵在座椅的头枕后面,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真没事,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没有下一次了你放心。”
霍靖择一路没有说话,汽车飞快地驶回了安齐家··安齐家的楼道有些窄,霍靖择想抱着人上去也上不去,所以只能像上次一样扛着安齐一条胳膊上去,好在这次安齐好像真没伤那么重,身体只是有些无力,但是双腿都能走动。
霍靖择将安齐放在床上,让他把衣服脱了,然后出去拿了药箱,回来的时候安齐衣服还没脱,似乎是胳膊抬不起来,于是霍靖择帮他把上衣脱了,然后一双大手在安齐头顶的骨骼慢慢摸过,然后从头骨往下,脊椎骨,肩膀,手臂骨骼,肋骨一一摸过确认是否有伤。
安齐有意活跃气氛,说:“霍医生,您还会摸骨呢”·霍医生没说话,表情相当严肃,安齐头上和身上骨头倒是暂时没摸出伤,但是背上淤青了好大一片,手臂上有几处,嘴角也有一处淤青。
霍靖择拿出红花油,将手掌搓热了,然后把药油倒在手上揉在淤血处,安齐被揉的龇牙咧嘴地叫唤,霍医生斥责道:“给我忍着·”·于是安齐不敢说话了,任凭霍医生将他全身淤青处都揉了一遍药油。
“裤子脱了·”·安齐犹豫一下,让霍靖择把他裤子也脱了,炙热有力的手指在他脚踝上轻轻拧动,安齐摇摇头说脚踝不疼··于是霍医生的手指又顺着脚踝摸到了小腿骨,在安齐左腿腓骨处徘徊,安齐说:“我躺倒的时候左腿在下面,护着呢,没有伤到。”
于是手指继续往上,将双腿骨骼都摸过确认,腿上仍有几处淤青,霍靖择现在是明白过来了,打安齐的那伙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就是为了打安齐一顿,被打的地方都集中在了后背和四肢上,这些地方远离内脏和脑袋,轻易不会打出事情。
霍靖择手里倒了药油在安齐腿部的伤上揉着,心中一团乱麻,甚至想到上次安齐在诊所门口被撞也是蓄意的,到底是谁在跟安齐过不去·霍靖择在这里想来想去,安齐一双眼睛转来转去,霍靖择的手心带着火热的温度,他甚至感觉他不点就快着了,而且他……石更了。
霍靖择揉完伤,拧紧红花油的瓶盖,眼睛一扫顿时集中在安齐身上唯一有布料的位置,手上一顿,思绪一下子飞了··第31章 31·安齐咬着嘴唇,脸色慢慢变红,嘴角的淤青都有些发红发紫了,问他:“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霍靖择将药油装进药箱,把药箱的盖子盖上,起身将药箱放到一边,说:“你受伤了·”·安齐顿时无比失望,他好不容易能运动运动了怎么又受伤了你妈的不挑个其他时间偏偏要这个时候揍我·就在安齐低着头为自己悲哀的时候,霍靖择突然跪到他身边堵住了他的嘴,安齐甚至没有一秒一刻的怔愣,抬手就搂住了霍靖择的脖子,热烈地迎上了霍靖择带着火热目的的亲吻。
他扒拉着霍靖择的衣服,霍靖择微微起身将背心衬衫粗鲁地脱掉,然后略显粗鲁地将安齐压倒在床上,安齐的手摸索着解开他的皮带··霍靖择在异常的火热蒸腾之间觉得自己快要成佛了,他和安齐抱在一起睡了一个多礼拜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过,稍微运动运动都没有过,守着这么个精力旺盛却每天压抑自己的人霍靖择觉得他自己若是再憋下去就要原地爆炸了。
安齐瞪大眼睛看着霍靖择一路往下,眼中甚至出现丝丝的瑟缩,但是最后莫大的陌生体验包裹了他,既有些害怕又想继续下去,既不想那人继续下去又想自己沉沦下去,最后他只能将手指缠进霍靖择的发丝里任凭自己逐渐在这深渊中沦陷。
·最后爆发的那个瞬间,安齐感觉自己好像是一根弹簧,被拉到极致,骤然松手,只余不住地颤抖··安齐躺在霍靖择怀里,因为事后疲惫所以忍不住抽了根烟霍靖择竟然都没有骂他。
安齐抽完烟平复完,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想那个……剧烈点吗”·“剧烈什么剧烈身上那么多伤,摸摸就得了。”
安齐撇嘴,握紧霍靖择的手,很乖巧地解释:“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是我之前没有处理好,所以才有这事,我跟你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霍靖择搂着人,忍不住说:“你不能离开金景年那俱乐部吗他那里……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你在那里真的很危险。”
“不会的,”安齐顿了顿,“我不在他那里我能去哪里”·“你哪里不能去,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也行啊,或者你出来自己干,你不是喜欢修车吗你可以自己开个修车厂啊。”
安齐仍然摇头:“你不懂,除了他那里,没有别的地方更适合我·”·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他那里有危险就是了,你看你上次赛车,吓得我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安齐辩解:“那次是我不小心,又不是每次都会出事故·”·霍靖择哼了一声:“出一次大事故你再看看·”·“好嘛,我一定会小心的。”
霍靖择低头在安齐头顶亲了一口,半晌说:“答应我件事行吗”·“什么事”现在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事安齐也答应了。
霍靖择说:“明天我正好上夜班,白天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做一个全身仔细检查行吗我刚才虽然给你摸了一遍,但是毕竟没有机器保准,去看看到底哪有没有受伤,还有你那个麻药的事情,必须去检查一下,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出事做手术再给你扎个过敏的麻药,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麻药过敏这个事情真的不能不重视·”·安齐听他说完,答应了··于是第二天,霍靖择就带着安齐去医院了··事实证明,有个医生老公安齐一路上只需要做就好了,霍靖择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让躺就躺,让抽血就抽血,让扎针就扎针。
但是除此之外,安齐苦等着排队在人群里都快被挤冒烟了,他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给我插个队,累死了·”·霍靖择大义灭亲:“人人平等,这么多人都在这等着排队呢你怎么就特殊了。”
于是安齐垂下了脑袋··安齐全身的骨头除了左腿那条腓骨弯曲之外其他一切正常,安齐听见自己骨头弯了吓一跳,忙问自己以后会瘸吗,会变成罗圈腿吗,还能不能赛车之类的。
医生安慰他保养好了会直过来的,安齐这才放下心,心想自己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麻药过敏是做的皮试,安齐记了一下,什么这卡因那卡因的,他一个也没记住,所以偷偷看了眼霍靖择,心想他肯定会记得的。
安齐折腾了一天连连打哈欠,霍靖择开车把他送回家坐了一会儿又回去上夜班··安齐伤好之后霍靖择本来想带着安齐和炸毛搬回公寓的,虽然安齐这里很温馨,但是地方真有点小。
只不过霍靖择后来又一细想,安齐这地方位置是真不错,不管离诊所还是医院还是安齐的学校都很近,所以他也懒得搬了··因为安齐最近出了两次车祸撞了两辆车,所以安齐就在俱乐部专心修自己的车了,第二辆车撞得轻,几天就收拾好了,但是霍靖择禁止他开车,安齐也不敢忤逆,于是那段时间一直都是来回打车或者坐顺风车。
今天过小年了,因为霍靖择接连值了两天夜班,被窝都不暖和了,于是安齐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自己不爱做早餐就直接开车去俱乐部吃食堂,不到中午的时候霍靖择打电话说一会儿去诊所看一眼,晚上会早点回家,于是安齐挂了电话就回家了,路上买了好多菜,准备给霍靖择秀一把厨艺,先煲个汤在包一顿饺子,霍靖择喜欢吃芹菜肉馅的,安齐倒是没什么爱吃不爱吃的,只要是肉馅的就行,只不过他不会,于是准备回去请教一下严大妈,顺便晚上把严大妈也接来一起吃个节日饭。
安齐的车一到小区路口就开不进去了,小区大门敞开,一路好多车挡在路上,前面传来了凄凄凉凉的吹喇叭的声音,安齐在门口看着好像是他家的单元楼门口·安齐顺着窗户问外面的一个大爷是哪家人。
大爷一脸悲伤地说:“就是三单元的严老太太啊·”·安齐一瞬间就蒙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喘了好几下才找到声音:“怎么可能,我、我昨天还看见她了……”·大爷用袖口抹抹眼角说:“现在这人啊多脆弱啊,更何况这么大岁数了,今早晨出来练太极,结果刚走出楼门口就在台阶上摔了,后脑勺直接磕在台阶上,流了那么多血啊,还没等到救护车来人就不行了。
我们这岁数的人,这是一个接一个地没啊,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安齐怔愣着,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刺目的白帆,渗人的花圈,突然推开车门朝楼里跑去,楼道里都是人,他硬挤着挤到严大妈家门前,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严大妈儿女的哭嚎。
“我真后悔没有多回来看看我妈,我妈身体那么结实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你说这人脾气也硬,我让她来跟我们一起住偏偏要自己住,这要是跟我们一起住的话不就没这事了吗”·“妈啊,您睁眼睛看看,您儿子回来看您了……”·安齐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他扭头跌跌撞撞地下了楼,跑回车上一抹眼睛开车匆匆往医院跑。
严大妈儿女的哭声像是回声一般在他大脑中无穷无尽地回响··安齐把车停在解放军区总医院门口,钥匙都没有拔,打开车门一路狂奔着冲向他妈的办公室,门口的护士要拦都没拦住。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阳光下飘舞的烟尘,安齐在办公室里慌然转了一圈,声音颤抖着问:“我妈呢我妈呢”·穿着军装白大褂的护士很年轻,像是刚刚毕业的实习生,她根本不认识安齐,问:“谁”·“邢玉”·护士被安齐的脸色吓了一跳,说:“邢主任在开会呢。”
“开会……开会,”安齐脸色苍白得吓人,径直往会议室跑去··护士在背后扯着他,“你不能进,医院开大会不许任何人打扰,你不能进去。”
·安齐一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会议室里满满一屋子人顿时都回头看他,人群中邢玉腾地就站了起来··护士拉着安齐拼命道着歉,硬拉着把安齐拉出了会议室。
安齐站在会议室门口抹了把脸,深深地松了口气··护士小心地看了眼安齐,他刚才叫邢主任妈是邢主任的儿子邢主任才四十岁就有这么大儿子了护士很惊奇,犹豫了一下问:“你要不然先去邢主任办公室等着吧”·安齐顿了顿,回了邢玉的办公室。
过了许久,邢玉回来推开门,安齐下意识站起来,刚要叫一声妈,邢玉就一脸- yin -翳着对着他怒吼道:“我告诉过你别来医院找我你没听见吗”·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我……”·邢玉将手里的文件和笔记一股脑扔在桌子上发出巨响,回头道:“今天开大会,院长书记副院长,各区区长,各科主任都在,你有没有点规矩,有没有点家教了,现在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我邢玉有个这么没规矩的儿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安齐顿了顿,突然抬头看着天花板笑了,眼中闪着光··邢玉抱胸看着窗外,气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你来找我干什么”·“我闲的,我有病。”
邢玉咬了咬牙,突然笑了一声:“是不是在外面一个人过不下去了想回家了我告诉你你当初既然敢走,现在就别想回来”·安齐摇头,眼泪甩出来,他匆忙擦掉泪痕,说:“你放心,有你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再来。”
安齐转身要走,邢玉突然回头吼:“你就跟你那个爸一样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有我的地方……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安齐回头对她喊:“你生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掐死我你掐死我我死了就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安齐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邢玉跌在沙发上,伸手捂住脸··刚刚的小护士把门推开一条缝,关心地问:“邢主任,您没事吧”·邢玉的声音带着些鼻音:“没事,出去。”
小护士忍不住为安齐打抱不平:“邢主任,你是不是误会你儿子了,他刚才来的时候特别着急,好像是担心你出什么事了一样,您别生气了·”·邢玉顿了顿,让护士把门给她关上,护士连忙退回去关好了门。
安齐开着车飞快地离开了医院,一路上给安栋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栋才接,匆匆说了两句话之后又挂了电话,安齐径直去了诊所··霍靖择的车在··安齐一进门,门口的护士医生都和他打招呼,安齐没心思理会,满脑子乱麻麻的,他只想看见霍靖择,只想立刻见到霍靖择。
安齐冲进霍靖择的办公室,猛然看见金晏淮将霍靖择压在墙上亲吻,安齐只觉得一瞬间天地失陷··霍靖择匆忙推开金晏淮,惊慌不已:“安齐”·安齐扭头离开,匆匆下楼上了车,霍靖择跟出来拍着他的车窗,车子还是飞速地跑了出去。
霍靖择去拉自己的车车门,金晏淮跟出来,目光落在走远的车上,霍靖择看着他说:“阿淮,对不起,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霍靖择开车追去,但是安齐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只能先回家去看看,万幸的是他在路口看见了安齐的车。
霍靖择匆匆上楼,在严大妈家门口短暂停留,安齐家门没关,安齐正要拉着炸毛走·霍靖择一把关上了门,问:“你要去哪”·安齐一双通红的眼瞪着他:“我爱去哪去哪,你给我滚,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安齐你冷静点。”
“我冷静什么我有什么可冷静的”·炸毛看了看两人缩着脖子坐在一边··“霍靖择,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也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你喜欢了金晏淮两年多,喜欢了那么久,他对着你硬不起来你就来找我了,现在他对着你是不是能硬起来了所以你们又旧情复燃了是不是,啊”·“不是”·安齐伸手去推他,大喊着,眼泪哗哗流下来:“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我谁都不需要你们谁都不想要我没关系我还有炸毛,我自己一个人能过好,我不需要你们给我滚”·“安齐你到底怎么了”·“我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应该一出生就被掐死省得受了这么多年的白眼和唾骂我本来就是多余的”·霍靖择抱住安齐,安齐用力地挣扎着,用力捶打他霍靖择一直没有松手。
安齐腿渐软慢慢倒下来,炸毛去拱安齐的手随后被安齐一手搂进怀里··“我和阿淮不可能了,他只不过是习惯了我在他身边,他总以为就算他不喜欢我就算他出去和女人上床我也能一直陪着他,我明确告诉他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能给的已经全部给了你,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留给别人了,你懂吗安齐”·安齐仍然在哭,炸毛从他怀里挣出来拖着绳子跑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邢玉的儿子,为什么我要生在那样一个荣誉至高无上的家庭……”·“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安齐靠在霍靖择的肩膀上,摇着头说:“你不懂,你不懂……我妈叫邢玉,她是我姥爷最小的女儿,是他们全家人最宠爱的小女儿,结果她十九岁未婚先孕,你知道那对他们那个军事世家来说是多么耻辱的事情吗所以她才和一个比她大九岁的小职员结了婚,后来她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受不了闲言碎语喝了药,幸好我爸发现把她送进医院,我七个多月就被迫从她肚子里取出去,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出国了,好多年都没有回来过。
这么多年,我都是和我爸在一起,她没有喂过我,没有教过我,没有养过我,现在凭什么要干涉我的选择,否定我的努力,说我不配做她的儿子……”·霍靖择搂住人,眼中酸涩不已,他只能抱紧他,“安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欠任何人的,这是上一辈人的错误,你不能揽在你自己身上。
你是生命的开始,并不是错误的延续,你要为你自己活着·”·炸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蹲在了二人脚边··第32章 32·眼看着快要过年了,霍靖择医院也不放假正好和安齐窝在家里一起过年。
安齐感觉自己家原来挺空旷的,后来给炸毛安排了一个地方,再之后霍靖择搬进来他的小家顿时就拥挤了,好在他和霍靖择都不是很在意··炸毛已经是个五个多月的大小伙子里,每天在客厅里它的小地方舔着JJ,要不就是在客厅发疯咬尾巴,它的围栏已经被撤掉了,因为早就圈不住它了。
炸毛每天都在耀武扬威地学狼叫,整栋楼都知道了炸毛的存在,经常有大爷大妈来给炸毛送大骨头,再加上霍靖择总给它喂一些安齐自认为比他吃的都好的东西,于是乎炸毛就长成了一只三十八斤的猪,安齐越看它越不顺眼,于是每天一大早晨天刚亮就牵着炸毛出去跑步。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炸毛是个非常像主人的,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安齐精神旺盛,它比安齐精神还旺盛,一开始是安齐牵着它跑,后来就变成它牵着安齐跑了,每天把安齐溜得气喘吁吁,回来就跟霍靖择抱怨自己的体能是跟着炸毛的体重一样蹭蹭地往上涨。
严大妈的房子被她儿女卖了,但是似乎还没有卖出去·炸毛撒欢的时候再也没有老太太提着菜刀上来敲门了··大过年的唯一让安齐心里发堵的事情就是上次梁信辉跟他提的盘山道的车赛,后来梁信辉又问了他一次安齐还是拒绝了,但是梁信辉说他的合同没有到期,而且他们金总很重视这次比赛,据说是压了不少钱,合同期内就算安齐不想上也不得不上。
当初安齐跟俱乐部签订的合同是两年,到明年五月份到期,比赛是四月中旬,或许如果上面非让他比赛他也不得不去··比赛也行,但是绝对不能让霍靖择知道,霍靖择若是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年三十这一天霍靖择还上班呢,于是安齐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很多的菜,什么乱七八糟的菜都买了一些,买完菜又去了超市拎出来两大袋子的东西,他们小区不让放烟花,只能看电视里放了。
回家之后收拾了很长时间才收拾好,收拾完困得不行于是就上床补了个午觉·昨晚和霍靖择运动了大半夜,早晨都没起来带炸毛去跑步,炸毛叫了一个小时成功把他叫醒然后自己去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安齐被电话吵醒了,是他爸打来的电话··“儿子,你什么时候回家,爸爸今天给你做好吃的·”·安齐迷迷糊糊地,“你还会做好吃的”·安栋咳了一声说:“我去饭店多打包几个菜。”
安齐靠在床头有些犹豫着说:“爸,我今天不想回家了·”·“大过年的你不回家你一个人有意思吗”·安齐忍不住对他爸说:“有人陪我过。”
安栋顿了一下,叫起来:“好啊你小子,有人陪你过年你就不要你老爹了是不是”·“哎呀真不是,主要是他也自己过年,所以我们两个就一起过了。”
安栋说:“那还不好办啊你把她带回家,让我看看啊·”·安齐啧了一声:“大过年的多不好意思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正好是大过年的热闹热闹啊是你同学吗长得漂亮吗”·“不是同学,是……一个医生,长得特带劲。”
“哎呦,你还找个医生你小子·”安栋顿了顿说:“那行吧,你俩好好过吧,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看看·”·“好嘞”·“初一晚上别忘了回来给你姥姥姥爷问好。”
安齐一撇嘴:“知道了·”安齐挂了电话有些郁闷,他要怎么告诉他爸他找了个比他大了十五岁的男人,他爸会同意吗不管了,同不同意他都不要和霍靖择分开,绝对不会。
安齐信誓旦旦地发了一个小时的毒誓门铃就响了,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霍靖择应该不会回来而且他有钥匙啊··安齐从门上猫眼看了一眼,是个女人,他不认识。
安齐打开门,看见门前站的这女人身材特别好,穿个白色的羽绒服都掩盖不住好身材·头发是盘起来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左臂上还挂着一个粉色的皮包··“姐姐找谁”·女人一皱眉,“你管谁叫姐姐呢”·安齐磕巴了一下:“阿姨,您找谁”·女人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说:“我是霍靖择的妈妈。”
安齐瞬间就浑身一抖,感觉自己赤身裸体被三九天的老北风吹了一口气,“阿姨好霍医生还没回来呢·”半个多月之前霍靖择就告诉他他妈可能要来造访,害得他担惊受怕了一个礼拜结果也没看见人,这么长时间他早忘了,结果冷不丁看见霍妈妈还是被吓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找他我找你,叫安齐是吧·”·安齐感觉自己腿都有点软了,打开门将人请进屋,霍妈妈一边换鞋一边用目光扫描着安齐,安齐无比确信这人肯定就是霍靖择他妈,因为他第一次见霍靖择的时候霍靖择也这么看他来着。
霍妈妈刚一进门炸毛嗷一嗓子冲出来把霍妈妈吓了一跳··安齐连忙踹了炸毛一脚说:“您放心它不咬人,您坐吧您喝点什么”·炸毛跑到窗户边上转圈,霍妈妈才敢去沙发那坐着,说:“随便,我不渴。”
安齐匆忙去接了一杯白开水,回来的时候看见霍妈妈把外套脱了,连忙把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把霍妈妈的外套接了过来挂到门口的衣架上··霍妈妈脱完衣服走去卧室看了一眼,然后又去卫生间看一眼,语气很平淡地问道:“你们两个睡一屋”·安齐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啊是,一张床……”·“这是你的家”·安齐又点头。
霍妈妈坐到沙发上问:“你们为什么不去霍靖择那住,他那里比你这大多了,地方也宽敞·”·安齐坐在霍妈妈对面说:“这里离霍医生医院和诊所都很近,所以就住在这了。”
霍妈妈点了点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安齐老实说了一下自己的信息,说到年龄的时候霍妈妈一皱眉:“你比霍靖择小了十五岁”·安齐无奈地点了下头。
霍妈妈拿起水杯捂手,问道:“是你先追的他还是他先追的你”·安齐脸一红,说:“我们俩……情投意合·”·“情投意合。”
霍妈妈笑了一声,又问:“你家里知道你和一个比你大十五岁的男人在一起了吗”·安齐老实地摇头:“不知道·”·“你不打算跟你家人坦诚了吗你玩弄我儿子的感情吗”··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对霍医生绝对一片真心,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和家里说,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我爸还问我了,问我回家过年,我说和霍医生一起过年,就是没好意思说霍医生是个男的,您放心我绝对没有玩弄霍医生感情,我肯定会说的,我爸爸不是迂腐的人,他不会不同意的,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不会和霍医生分开,霍医生说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跟别人没有关系,就算是您或是霍叔叔不同意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就跟我分手的。”
安齐说完喘了好几口大气,脸色一片通红··霍妈妈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个社会你有没有面对来自四面八方各种非议的准备和勇气现在我国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合法的,而且人们的观念没有你想的那么开放,你们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一起出去吃饭,你们或许不能当众牵手,不能当众亲吻,不能告诉所有人你们在一起了。
甚至有人看你们不顺眼还有可能会对你们大打出手,现在管闲事的人可多了,这种事看在别人眼里甚至还会觉得你们活该,到时候你怎么面对而且我也明告诉你,老霍家三代单传,绝对不能在霍靖择这里断了根,他必须得有一个孩子。
我不管他结婚不结婚,但是孩子必须要有,你和他在一起,到时候孩子长大了,你要怎么教育他你既然选择和我儿子在一起,就必须和他一起承担属于他的重担他的责任,你有这个准备吗”·安齐被霍妈妈说愣了,他从来没想过,诊所里的人好像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可是没人对他俩另眼相看。
而且这些事情就算霍妈妈问出来,安齐都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有霍靖择在,他什么都不怕··安齐想了半天,说:“阿姨,我知道你想问题想的通透,什么事情都考虑到根里去了,我也知道我要说什么肯定也说不过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和他分开的,我没有家,有霍医生在我就有家了,有霍医生在我也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们彼此尊重互相陪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和他在一起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承担。”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不会和他分开的·”·霍妈妈喝了口水,转了转眼,“你俩谁做饭啊”·安齐有点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说:“我俩都做,有时候我做有时候他做,要不然我们都做。”
霍妈妈嗯了一声,“不许叫我阿姨,我比你妈妈年纪大吧,你得叫我伯母·”·安齐乖乖叫了一声伯母,看霍妈妈表情似乎还挺满意·安齐扭头看了眼时间:“霍医生好像要回来了。”
霍妈妈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说:“那行吧,你该干嘛干嘛吧,我先回家了,”霍妈妈起身去穿衣服,安齐跟后面说:“您不等他回来”·“我等他干嘛……”霍妈妈穿好衣服挎好小皮包说:“我走了,你留着吧不用送,我开车来的就在楼下停着呢,哪天霍靖择休息跟他来家玩啊,拜拜。”
安齐有点晕头转向地看着霍妈妈走了好久才想起来把门关上,突然感觉怎么霍妈妈一听说霍靖择要回来就急匆匆地跑了……她进屋坐了能有五分钟吗·不一会儿霍靖择回来的时候安齐还有点恍惚呢。
霍靖择把一双冰凉的手插进他衣服里取暖,安齐竟然没像平常一样炸毛,他低了低头在安齐脸颊上亲了一口,问道:“怎么了没睡醒啊”·安齐说:“刚才你妈妈来了。”
霍靖择顿了顿,说:“我说她中午怎么突然问完我今天上班没有之后就没动静了,原来是跑这来了,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我妈当老师训人训习惯了,现在还总训我呢。”
“没有,她挺好的·”·霍靖择站到他对面,看着他的脸色,问:“那你怎么看着好像很不高兴似的她说什么了你不用在意。”
“我没生气,霍伯母告诉我的都是好话,她害怕我玩弄他儿子感情,所以过来探探我的老底·”·霍靖择笑了:“那怎么你有什么老底被揭了”·“我倒没什么……”安齐抱住人,坚定地说:“我不要和你分开。”
“谁说我们要分开了我妈说的”·“没有,我就是……”安齐叹了口气:“你妈妈说你家三代单传,我突然觉得我罪过好大啊。”
“怎么就三代单传了,”霍靖择掐掐安齐的脸:“我还有两个亲哥哥,我爸还有两个亲弟弟两个亲妹妹,怎么就三代单传了,别听我妈乱说·”·“她吓唬我呢啊哎呦我真是,吓死我了”安齐松了好大一口气。
霍靖择说:“再说了我家真单传跟你也没有关系你有什么罪过,又不是你把我掰弯的,要说罪过还是我有罪了,莫名其妙把你拐上弯道了·”·“怎么就莫名其妙了……”安齐下巴搭在霍靖择肩膀上,半晌喃喃道:“你还有俩哥哥呢”·霍靖择笑了一声说 “是啊,我妈第一胎生的俩,双胞胎,后来她和我爸运动过猛又怀我了,当时应该是计划生育呢吧,为了生我被罚了不少钱,所以后来我只要一犯错我妈就指着我说‘你对得起你爸给你交的罚金吗。
’”·安齐搂着霍靖择肩膀呵呵笑起来,霍靖择家里那么一大家子人,该多幸福啊,怪不得霍靖择现在这么优秀··“你妈妈走的时候还说让你放假带我回你家玩呢。”
“你还别说,我明天就放一天假大年初一正好轮到我轮休简直太完美了·”霍靖择在安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明天,我带你回家。”
第二天,霍靖择开车带着安齐先去买了一堆东西,什么营养品啊,还是这礼那礼的,霍靖择原本没让安齐买,安齐非要买·买完东西霍靖择要付账被安齐抢着刷卡了。
霍靖择不放心,说:“你一个学生存点钱不容易怎么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安齐不耐烦地一亮存款,霍靖择顿时就不平衡了:“你个小屁孩儿怎么存款比我都多啊”·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顿时得意的不行,上次十一比赛冠军奖金一次- xing -收入就比霍靖择的年薪还高,再加上他这几年的改装费,光是上一次邵政东给他的改装费就足够高了,最后还有俱乐部发的工资和年终奖,妥妥地把霍医生给超了。
上车半天霍医生还愤愤不平呢··安齐有些紧张,害怕自己表现不好了让霍家人不满意··霍医生提醒安齐:“在我爷爷面前不要过分亲密,别让他发现了,老爷子思想有些保守不愿意接受这种事,他那么大年纪了,身体越来越不好,而且大过年的不想惹他生气。”
安齐连连答应,炸毛在后面兴奋地大叫一声··霍家在一片占地非常庞大的药园子里,冬天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霍靖择说夏天园子里全都是药苗,花开得特别漂亮。
安齐非常羡慕··炸毛一沾到雪整个狗都亢奋了,趁着安齐和霍靖择两手各拎一大堆礼品没工夫管着它的时候一声狼叫就跑没影了··安齐怒吼:“你给我回来”结果喊完连个尾巴毛都看不见了。
霍靖择安慰他说园子里有监控丢不了··霍靖择的两个哥哥长得一点都不像,倒是挺恰当地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安齐若不是提前知道那俩是双胞胎根本没法往一处想去。
霍靖择长得据霍爸爸说是像他爷爷··霍老爷子身子骨特别瘦,但是看着还挺硬实挺精神,头上光光的,一缕白胡子一直垂到胸口,一身白色汉服看起来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霍老爷子一见着安齐就乐了,说:“这小伙子发型和我一样啊”顿时引得哄堂大笑··安齐年前去常去的理发店理发,因为安齐在他那里剃了好多次光头了,所以理发师也忘了问,一推子从前额推下去安齐当时就傻眼了,但是也没招了,只好都剃光了。
后来霍靖择晚上回家看见个大光头竟然还很满意地揉搓了一晚上,顺便抱着他运动了一晚上··安齐把手机关机,专注地和霍家人一起吃了晚饭,桌子底下,他悄悄握紧了霍靖择的手,他感觉霍靖择同样把他握紧了。
第33章 33·“接着上次在开发区死人之后,前些日子我们在金家的几个酒吧查出来点线索,有两人在酒吧里公然贩毒,警方把那两个人抓了之后根据他们提供的证据又抽丝剥茧地抓了几个人。”
邢睿抽着烟脸色非常疲惫··“审出来什么了”·邢睿摇头:“那些人只是棋子,上面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那伙人隐藏的非常好。”
安齐咬了咬牙··“后来我们借机盘查了金家几个大型会馆和酒吧,竟然是一无所获,金景年那个老狐狸,一点线头都没留下·”·“你们查到的证据和金总有关吗”安齐坐在他对面手指蜷在一起。
“倒是和金景年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毕竟报案地点是在他的地盘·后来我们查出来的证据表明有重大嫌疑的是一个叫金晏超的人·他是金晏淮亲哥,但是和金晏淮完全相反,金晏超自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早些年金家内乱的时候因为争夺家产误伤了他爸金景盛,导致金景盛那时候落了个终身残疾,下半身瘫痪,一辈子坐了轮椅。
再就还有金景年那个老师,姓洛吧,据说当年也被金晏超给绑了差点没活过来·后来金家那些产业势力都落在了金景年手里,听说金景年掌权之后不知道做了什么,金晏超偷渡到国外去捡了一条命然后就一直没有音信,前些时候我们查到的证据其中有个监控镜头闪过一个人就是金晏超。
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抓到这人·”·“他要干什么”·“如果估计的不错,金晏超现在在暗处打着金家的名义,或者是在金家的产业中偷运毒品。
种种证据表明他就是要搬倒金景年·”·“就凭他”·邢睿眯着眼摇头:“阎王好斗小鬼难缠·”·“金总知道吗你猜他会怎么办”·“这事连警方都知道了金景年能不知道金晏超陷害他的事绝对不能透露给外界一点,因为金晏超是金家的人,金晏超贩毒就相当于金景年、金家贩毒,这事只要传出去一点,金家肯定会损失不止一星半点,帝国倾颓一夕间,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邢睿吐了口烟说:“金景年,你猜就凭他那个人他知道了会怎么做金晏超当年可是差点害了他亲哥和那姓洛的两条命,金晏超要是落在他手里肯定没命活了。”
“你们一定要在他之前抓到金晏超,要不然……”安齐握紧了拳··邢睿无可奈何地一笑:“这个跟我们没关系,关键在金景年,他要是真想杀人的话,我是拦不住的。”
“安齐,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给我小心点,搞不好,到时候我这身警服都得被扒,我的警服就算了,你可别把你的小命也给搭里头”·安齐把邢睿送走之后心里直突突,时不时就打个激灵,然后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一下午,晚上霍靖择回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饭还没做呢,然后匆匆去做饭了。
霍靖择今天下午做台大手术累够呛,回来懒洋洋地趟沙发上让炸毛给他按摩,炸毛跳到他身上,上上下下一顿踩,最后一屁股坐他脑袋上了··炸毛四十来斤的体重差点把霍靖择蹦跶出一口老血,他把炸毛赶下地然后去卫生间洗澡了。
等霍靖择洗完澡出来安齐的饭菜也做好了··霍靖择端着饭碗叹了口气:“这个月又得出差了·”·安齐心不在焉地问:“什么时候去哪”·“15号走,去安徽,20号回来。”
安齐突然抬头:“真的”·霍靖择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我出个差你怎么还挺兴奋啊”·“不是……”安齐低了低头说:“还有十天你就走了。”
“是啊·一想起来就无聊,但是还是得去·你今天干什么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说“我今天一直在俱乐部里了,晚上忘记时间回来晚了。”
他现在白天有事没事都在俱乐部练车,学校里除了专业课别的都旷课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已经跟俱乐部签订了生死状他就回不了头了,只希望这最后一次他能活着走回来。
比赛正好是20号,正好霍靖择不在··周一安齐特意去询问了一下洛少凌的课,然后去课上旁听,洛少凌来的时候看见他眉眼一挑,似乎很意外··安齐认真听着,洛少凌讲课非常有趣,经常引得哄堂大笑,而且他上课还不拿课本,经常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维跨度非常大,却始终万变不离其宗,你不认真听肯定听懵。
现在是选课制,所以每个班级的学生数量都是定了的,不像以前··安齐听说洛少凌十年前上课的时候满教室走廊里都是学生,隔壁教同样科目的老师面前却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对比可以说是相当尴尬了。
安齐等洛少凌下课学生们问完问题之后走过去,叫了声:“洛老师·”·“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听课了”·“洛老师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谈。”
两个人还是去的上次去的那个咖啡厅,两人面对面坐着,洛少凌用小勺搅着咖啡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安齐神色不安的模样··“洛老师,跟在金总身边这么多年您后悔吗”·洛少凌很意外地,没想到安齐沉默许久竟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想起之前金晏淮说霍靖择和安齐在一起了的事情,想会不会安齐对两人的关系有了动摇或是疑问所以来找他解答于是洛少凌说:“不后悔。”
·“即使你为他受了那么多伤,即使你知道他手上沾过血,即使你知道你站在他身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也不后悔吗”·洛少凌下意识看了看周围,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个偏僻的角落,周围倒是没有人,安齐说话声音也很小,只不过这话问出来,洛少凌就确定这件事情和霍靖择没关系。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要说什么”·安齐抬起头问他:“你知道最近金晏超回来了吗”·洛少凌的眉毛微不可查地一抖,但是仍然说:“金家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过问。”
“那你能说跟你毫无关系吗”安齐握了握拳,说:“洛老师,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金总如果还是像以前那么动手段的话肯定不行,上面一直盯着他呢”·“你怎么知道”洛少凌眉头一皱,盯着安齐说:“他跟我说过你的档案不完整但是却是真实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只能是被派来的,你是吗”·“我不是,我的确有我自己的目的,但是绝对不会是你和金总想的那样,如果真是的话,我今天就不会来找您了。”
安齐急切地说:“洛老师,您也不想看见金家就此垮了吧您比谁都不想看见金总出事吧”·“你想干什么”·安齐靠近洛少凌悄悄跟洛少凌说了一段话。
洛少凌八风不动,摇头:“我说过我绝对不会介入金家任何事情·”·“洛老师你别无选择,你既然选择和他在一起就不得不介入·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去求别人只能来求你,我也没有别人能够相信,我只相信你,你也是最好的选择,没人比你更适合”·洛少凌背靠沙发看了安齐许久,“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安齐握紧拳头,“20号的比赛就是一场生死局,我不想死我也不能让别人死”·霍靖择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唉声叹气,他明显感觉安齐最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总是看着什么东西看着看着就出神,总是心不在焉,精神恍惚,他问安齐也不说,就像现在,霍靖择收拾行李收拾有一会儿了,安齐看炸毛在墙角舔JJ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走过来帮他收拾。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齐慌忙看了他一眼说:“我没什么事啊……”·“还记得我明天几点飞机吗”·安齐顿了一下,说:“九点呀,我怎么会忘呢。”
“算你还有点记- xing -,”霍靖择在安齐鼻子上掐了一把··安齐默默帮霍靖择收拾行李,霍靖择问他问题他也回的很敷衍·霍靖择深深皱眉,最近他真没发现安齐有什么事情啊……他还问过安齐的教练,跟踪过安齐,甚至去翻看安齐的手机,仍然毫无所获,如果学校和俱乐部都没事的话,那就只能是他家里了。
估计又有什么烦心事,安齐家里的事情霍靖择跟他谈过很多次,安齐总是很敷衍,看来等他出差回来还得再跟安齐好好谈谈·至于现在……·霍靖择伸手将行李箱一扣,然后就把安齐扔床上了,安齐终于回过神,随后里里外外连着床板都被霍靖择做了一番剧烈运动之后安齐彻底无法忽视他了,抓着床沿直叫唤。
炸毛听见声音进屋来对着二人声嘶力竭叫唤了一番然后就回去客厅舔JJ怀念它被做绝育时割掉的蛋蛋了··第二天安齐开车送霍靖择去机场,一路上屁股底下像是坐了钉子板,一直扭着。
霍靖择脸上毫无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昨晚运动过猛了,疼吧”说完表情还挺得意,心想疼才好呢,让你这么多天对我不理不睬··安齐狠狠瞪了他一眼,“对了,我在俱乐部的时候修车机器声音很大,如果没有及时回你信息你也别一直催。”
霍靖择跟同事发信息,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白天得上课吧,也不经常在俱乐部,而且白天我得考察开会也没有什么时间,所以我们可以晚上聊·”·早晨走的时候有点堵车,到地方已经快到点了,霍靖择匆匆拎着行李要跑,安齐从后面看着他,突然喊了一声,“老霍”·霍靖择一回头,安齐撞过来紧紧抱住他,霍靖择好笑地拍拍他的后背:“干嘛又不是第一次出差了,舍不得我啊”·周围人来人往,不约而同对着二人侧目,或许有人会觉得他们兄弟情深,或许有人会觉得他们有问题,但是那些路人究竟想些什么,谁又会理会呢。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突然感觉到异常的兴奋,光天化日之下能够和爱人拥抱彼此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安齐抱了一下人,转头偷偷在他脖颈吻了一下,说:“我等你回来。”
霍靖择顿时感觉心中圆满了··安齐放开人,看着霍靖择离开,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机场大门处··20号一早,比赛的盘山道被全面封锁,因为这个盘山道是新建成的,而且平时并没有什么车辆来往,但是同样的,因为粗制滥造盘山道质量堪忧,只容两辆中型货车同时通过,稍微大一些的车恐怕都过不去。
盘山道外侧没有任何护栏,掉下去就是悬崖碎石·这场车赛本身就是生死赌局,安齐看了眼赌金,高的吓人··安齐穿好衣服守在自己的赛车旁边,耳边依旧是梁信辉的喋喋不休,每次他比赛的时候梁信辉都要在他身边说一大推安齐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规则。
他看着眼前数量不少的人,不知道金景年是怎么做到公然开赌局还召集这么多人而没有引起警察关注的··他的老对手吴兹扬也来了,但是吴兹扬脸色很不好看,很苍白,大概是事先不知道是这种车赛吧。
吴兹扬看见他,一手推开他的教练朝安齐走过来,在他身边压低嗓子问他:“你签了吗”·安齐很平静地说:“不签我也来不了这里,你不也一样吗”·吴兹扬看着安齐的神色,顿时无比不可思议地问他:“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来”·“我别无选择,我们都是一样的。”
周围的人都很紧张地看着二人,都害怕两个人一激动再打起来,但是吴兹扬攥了攥拳头就走了··其实吴兹扬比他还要可怜,因为有天赋有成绩一开始被公司当做种子王牌培养,选择一些正规的比赛让吴兹扬被荣誉一点一点慢慢熏陶,然后越战越勇,最后却发现自己参加的比赛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想,但是合同已签,他回不了头了。
毁约,不仅意味着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还意味着他就此不得不告别他的赛车生涯,这对自幼爱赛车的吴兹扬来说肯定很难接受··但是安齐已经习惯了,甚至他不是被专门培养起来的,而是在一开始,就是他自己拼了命地加入到了这个系统当中来,成为了他们黑色竞争的一颗棋子。
安齐看见远远的地方,金景年抽着烟站在那,山顶的风很大,却丝毫憾不动他那伟岸的身体·他当初怎么会脑袋一热开车撞了金景年,为什么要一心走进playfive,为什么一意孤行加入他的生死战队。
那一维的线,当真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希望他这一次仍然能够幸运,倒在线的这一面··梁信辉手里拿的安齐的电话响了一下,他递给安齐看了一眼,“宝贝,我先回家看我爷爷了,晚点回家,晚上想吃什么”·安齐转开眼,梁信辉将手机拿走。
站在金景年的身边,洛少凌深深地看着站在那辆红色赛车旁边的小人,最后看见他戴上头盔毅然决然地坐进了赛车里··安齐握紧了方向盘,想起十分钟之前霍靖择发来的信息,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活着。
前方锦旗骤然落下,绝命的赛车如箭一般冲进了盘山道··第34章 34·安齐的嘴角被狠狠砸了一拳头,然后是肚子,旁边有两个人架着他,让他不至于倒下去,同时也更方便让他被人打。
这是一个车库,一个面积很大,头顶却只挂了一个很小的老式灯泡的车库,一片- yin -森诡异,平常的说话都可以在这里响起回声··一个穿黑西装带墨镜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说:“安齐,上次我就警告过你,既然参加了比赛就得玩命去拼。”
安齐道:“我得了第一,我们俱乐部赢了这还不行吗”·梁信辉在一边被人按着肩膀坐着,脸上带着难言的苦涩··“最后那条弯道出来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把吴兹扬的车撞出去,却还是让他冲出来了,让他得了第二。”
安齐愤怒吼道:“那条路外面是悬崖”·男人又在他肚子上狠狠砸了一拳头··韩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拽住那个男人的手臂,叫道:“韩哲,差不多就行了啊,反正安齐赢了就得了呗”以前她还不是很懂这里面的规矩,直到这一次才明白彻底。
韩哲把韩露推开,手指在安齐胸口点了两下,说:“安齐,你是不是还看不清形势,穿上这身衣服你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赛车手,上了赛道你就不是你了,一切都是俱乐部利益优先。”
安齐压低嗓子说:“俱乐部的利益也包括杀人吗”·韩哲一把掐住了安齐的脖子,韩露惊叫了一声,赶紧抓住了韩哲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微:“韩哲,我求你了,你轻点,你放手。”
“起开·”韩哲再次把她推开,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去把韩露拽开了··安齐对着韩哲呵呵一笑:“去年冬天带人来打我的就是你吧我认得你。”
韩哲咬了咬牙,在安齐肚子上狠狠砸了一拳·安齐嗓子里立刻发出咕噜的声音弯下了身体··“老板·”·韩哲回过头,金景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夹着雪茄走进来,目光很- yin -森,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意几乎比这个车库还要- yin -冷。
安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金景年脚步停在安齐跟前,伸手抬起了安齐的下巴,安齐看着他,对方仔细看了他一会儿说,“第一,成绩还可以,”安齐抖开他的手,金景年看着他说,“但还是有些不理想。”
安齐眨了眨眼,声音有些颤抖着说:“我做不到那样·”·金景年心平气和的样子:“一开始你答应加入的时候知道的就应该很清楚了,现在还跟我在这较劲”·“这不是较劲”安齐攥紧了拳头怒视着金景年,半晌转过头去:“反正我做不到。”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金景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白色的烟雾从口中吐出来,“听说你的合同到期了这次做不到,说不定下次就能做到了。”
安齐猛地抬起头:“不可能我不会再签那个合同”·“在我金景年眼中从来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合同给你拟好了,还是两年,签吗”·“不签就算签我也绝对做不到你想看见的那些事情,你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再做那些事情,你有家有室你输不起了”·金景年咬着雪茄的烟蒂,面目骤然- yin -冷,安齐突然觉得这句话对金景年来说绝对是个死- xue -,他刚要解释的时候就见金景年冷冷地开口:“做不到还当什么赛车手”·安齐怔愣片刻,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唔”旁边的人捂住了他的嘴,金景年转身离去,他决绝的背影都无比令人恐惧··“安齐安齐”韩露大叫着被韩哲的手下带走,同时梁信辉也被架走了。
安齐猛烈地挣扎,但是旁边那两个黑衣汉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他拼命地想要跑,随后他整个被按在了地上,四肢被拽住,压死,脸也被死死压在地上,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冷汗从全身的毛孔中涌出来,水泥的地面粗糙而冰冷。
韩哲从旁边的架子上,拎出一根三磅重的八角锤·他在手里掂了掂,朝安齐走了过去··安齐拼命地挣扎着四肢,可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嘴巴被紧紧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韩哲在他脸前蹲了下来,看了眼他的右手,锤子抬起,然后猛地砸了下来··八角锤砸在了他手腕旁边,水泥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一瞬间,安齐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心却猛烈地跳个不停。
韩哲把八角锤往旁边一扔,带着按住安齐四肢的手下走了··安齐看着手腕处的水泥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水打透了··金景年蹲在他跟前,在他脸上吐了口烟,说:“这次看在你赢了的份上饶你一次,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签·进了我金景年的场子,可没你想的那么自由·”·金景年站起来刚要离开,安齐突然问他:“如果将来你的孩子也落到我这个下场,你会怎么办”·金景年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笑道:“很可惜,我没有孩子。”
金景年离开,韩露和梁信辉跑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安齐,韩露哭得跟个鬼似的,除了那次喝醉,安齐还没见她哭成这样过··她一把抱住安齐哭求:“安齐你离开这吧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不要在这里了”·梁信辉把安齐架起来,说:“先回去吧。”
·安齐抬起头,看见车库门口站着一个人,洛少凌··洛少凌看他一眼,说:“先带他去我那吧·”·安齐没说话,任由梁信辉架着他,其实是他说不出来,浑身还在抽搐,根本停不下来,汗水仿佛流不尽一样往外流,浑身都- shi -透了。
所以在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架到了洛少凌那里,或许是洛少凌一个人的地方,又或许是他和别人的地方·但是安齐管不了了,多长时间了,他的身体还在抖。
洛少凌看了眼蜷缩在床上的安齐,叹了口气把他一个人放在房间走了出去··金景年坐在窗口抽烟,面无表情,但是离着很远都仿佛能感觉到他周身愤怒的气场··洛少凌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金景年在虚幻的烟雾中看着他,已经好多年,他没有这么看过他了··“他才二十岁,别这么逼他·”洛少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榆树树枝,目光深远。
“我十四岁就在这条道上混了二十怎么了”金晏淮咬了咬烟蒂,说:“而且他一开始就是自愿的,我可没有逼他。”
“我当年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是二十多岁的这个年纪,看见他我就想到了你,如果当初你不是那样拼了命地去赛车,我也不会在这里,所以我就想着,”洛少凌眼中泛起了雾,“如果当初我没有救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在这了。
我以前看见那些堕落的学生总是痛心疾首,所以也总想着,能救一个就是一个·”洛少凌低下头说:“当初能救了一个你也行了,至少也相当于救了很多人。”
金景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香烟,久久没有说话··不一会儿韩哲走进来看了看两人说:“老板,霍医生来了·”·洛少凌看着跟在韩哲身边的霍靖择皱眉:“我不是让你叫吴老先生吗”·霍靖择背着他的大药箱说:“我吴叔有事,正好我刚看完我爷爷听说你找他所以我就顺路来了,谁生病了吗”·金景年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洛少凌走过去带着霍靖择往房间里走去,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小霍,我没想到你会来,你……最好冷静一下,那小孩可能是吓着了,三个小时了我看着还挺厉害的。”
“我冷静什么”霍靖择有点莫名其妙的,“谁家小孩怎么还被吓着了”霍靖择走进房间看见床上快蜷缩成球的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洛少凌拍了拍霍靖择肩膀,放下了手··霍靖择跑过去猛地把药箱扔在地上,他跪到床上手刚碰到安齐的身体安齐就猛地一抖,“安齐安齐是我”·霍靖择拽着安齐的身体,安齐身体的肌肉紧绷抽搐着,面色苍白青紫,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双手握成拳手心已经溢出了血。
“安齐”霍靖择用力掰开了他的双手,“帮我按住他”·洛少凌伸手要去帮忙,但是金景年从后头拉住了他,韩哲过去帮忙按住了安齐不断挣扎的双手。
霍靖择慌忙地从药箱里翻出一根扁薄的木片,他掰住安齐的嘴,用力敲开他死死咬住的牙齿,然后拽过枕巾塞进他的嘴里··金景年漫不经心道:“我就吓唬他一下怎么吓成这样了”·霍靖择掏出针管,给安齐打了一针针剂,安齐这才慢慢消停下去,闭上了眼睛。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短短一两分钟,霍靖择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好了吗”洛少凌问··霍靖择目不转睛地看着安齐,说:“我看着他就行了。”
洛少凌站着没动,被金景年给拽走了··霍靖择出去打了盆水拿了个毛巾,然后把毛巾浸- shi -给安齐擦脸,那张脸上泥泞不堪,浑身上下也都- shi -透了,没怎么吓能吓成这样·安齐陷入沉睡,可是身体还是时不时会抖一下,他还一直等着安齐给他回信息,没想到信息没等到反而看见了这样的人·他把安齐脏污的衣服都给脱了,然后把人裹进被子里。
最后自己也躺进被里紧紧抱住了安齐··安齐是晚上十点左右醒来的,那个时候霍靖择刚刚有些睡意··安齐惊恐地大叫了一声“爸”,然后颤抖着醒来。
霍靖择跪到床上摸了摸安齐的脸,叫着他的名字拉他回神,安齐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看到俯在他上空的霍靖择··安齐哭了,眼泪汹涌地流出来,身体颤抖,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霍靖择莫名地觉得揪心,他给他擦眼泪,可是那眼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安齐胸腔一抖一抖地,鼻腔中振出些许哭声·霍靖择叫着他的名字,最后躺在他旁边把他抱在怀里··安齐把脸埋进霍靖择的颈间,哭声终于流淌了出来,热辣的泪水仿佛含着热血,因为一场无端的事故,连带着多年孤寂的凄苦全都流淌了出来。
他紧紧抱着霍靖择,好像漂浮多年的浮萍终于找到了一个依靠··安齐哭了好久,好久之后才睡过去·霍靖择把他放进被里,掖好了被角,安齐的眼角还挂着泪,身体抖动着。
霍靖择靠进旁边的沙发里,睡意去了大半·他撑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安齐··洛少凌似乎是刚回来,身上沾染了一身的寒气·他走到床边看了安齐一眼,问霍靖择怎么样了。
霍靖择沉声道:“惊吓过度·”·洛少凌垂下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看着安齐,说:“其实我看安齐总有点熟悉,后来想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他长得像我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
“是吗”霍靖择看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金总为什么要吓他”·洛少凌把赛车的事情给霍靖择说了一下,带着些许歉疚地看着霍靖择,最后说:“小霍,这件事情我替景年跟你说声对不起了,也是我没有拉住安齐,他非说这是最后一次,就算……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他说不能再死人了。”
霍靖择猛地站起来,问洛少凌:“金总回家了吗”·“他在这,三楼书房·”·霍靖择转身离开房间走了出去,径直上了三楼。
金景年似乎是猜到了霍靖择会来找他,于是也没什么意外地让霍靖择坐了,等着霍靖择跟他开口··霍靖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金景年说:“金叔,金家和霍家也算是世交了,虽然你我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我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
你说话喜欢拐弯抹角,藏头掖尾,针眼里藏着智慧,但我今天就是想跟你明说一句话,放过安齐·你背地里都干什么,找谁干我也管不着也不敢管·但是别找安齐,我霍靖择从小到大也没求过你什么事情,就这一件。
况且当年洛老师是我爷爷从鬼门关前头把他拉回来的,我今天用我爷爷的名义腆着脸求你一次,您能答应我吗”·金景年抽着烟,看了霍靖择好大一会儿才皱了眉说:“霍靖择,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个挺明白的人现在怎么也泛起糊涂了当初你跟晏淮那扯着的时候晏淮不说什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知道那个叫安齐的是什么人他的真实档案你了解吗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你知道他会给你带来什么,你想让你老霍家因为你而身败名裂吗”·“我不管他身份资料怎么样,但是他的为人我清清楚楚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至于我家……不能也不会。”
金景年吐着烟雾看着他:“你觉得你家那个老顽固知道这事之后会怎么样”·霍靖择毫不畏惧地站起来,他对着金景年笑了一下,说:“那还要多谢你和洛老师给我开路了。”
金景年看着霍靖择离开,脸上更没什么好脸色了··霍靖择回来之后洛少凌就走了,霍靖择在床上抱着安齐好一会儿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大脑一片混乱,身体竟然还会时不时地颤抖一下。
于是他干脆下了地,他没有看到安齐的盘山道比赛,但是听着洛少凌形容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安齐比赛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视频,赛车还好,但是极限运动,霍靖择越看手越抖,尤其是看见那些外国的极限挑战运动者在挑战中失去生命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惊颤,为什么会有人要去追求生命最后那几秒的刺激。
第35章 35·第二天一早安齐就醒了,只不过醒来的时候眼睛肿的像两个桃子,睁开眼几乎都看不清人·可是他还是看清了,他看到了好几天不见的霍靖择,他好像昨晚就看见他了,但是没什么印象。
他昨天晚上好像抱着霍靖择哭来着……·安齐扭头,把脸藏在枕头里··“你好点了吗”安齐一抖,这好像不是霍靖择的声音,他一回头,见洛少凌站在他背后。
“洛老师”安齐要起来,被洛少凌制止了,他说:“你先躺着吧,身体还好吗”·“好了·”·霍靖择站在旁边拉出他的手在他脉搏上搭着手指。
安齐有些心虚地看了霍靖择一眼,霍靖择脸色非常不好,看着很疲劳而且很气愤,于是安齐用稍微轻松的口气说:“你还会诊脉啊”·霍靖择没说话。
洛少凌在旁边笑道:“中医霍家第、第多少代传人我也记不清了·”·霍靖择把他的手扔了仍然没有说话···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撇嘴道:“你会不会悬丝诊脉啊”他偷偷往门口看了一眼。
洛少凌以为安齐在看金景年,所以说:“别担心他不在·”·安齐犹豫了一下去拉霍靖择的手,霍靖择扭头走开了,于是安齐揉揉酸疼不已又睁不开的眼睛,刚要掀开被下地,却发现……“我衣服呢”·洛少凌从旁边的凳子上拿了一套新的衣服递过去说:“新的,应该是你的型号。”
“谢谢·”·安齐穿完衣服去洗手间洗脸,洗手间就在隔壁,安齐看着镜子中嘴角泛青的伤,脑海中仍旧时时闪过昨天那一幕··冲着他手腕落下的锤子,还有金景年恐怖的背影。
安齐出去的时候,洛少凌和霍靖择正在桌前等他,洛少凌这处房子应该是地段非常好的别墅,两人身侧是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皮,安齐能想到夏天一望无尽的碧绿和冬季的银白。
吃饭的时候,霍靖择一个字都没说过,安齐自知理亏所以也不敢和霍靖择说话·洛少凌一个有关于金景年的字都没说过,但是看见洛少凌,金景年的影子始终脱离不去。
霍靖择吃完之后就回屋了··洛少凌摇下头:“他很生气·”·安齐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白粥:“是我瞒着他了,他要是知道怎么会让我去。”
“你还要继续吗”·安齐点了下头:“赛车结束了,无人伤亡,这是最好的结局·至于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多谢洛老师帮助。”
洛少凌笑了一声:“别谢我,受之有愧,我也是有私心的·”·安齐看向霍靖择走进去的屋子,紧紧握住了拳:“没关系,只要不再死人就行。”
吃过早饭,安齐就和霍靖择告辞了··霍靖择面色冷峻地开着车··安齐拿着临走时从洛少凌家拿的煮鸡蛋揉眼睛,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去送命,如果是我去的话说不定还能保住别人一条命·”·霍靖择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吼:“所以你就自己去送命是吗”·安齐捂着眼睛,半晌说:“我说过我等你,我一定不会死的。”
霍靖择摸了摸额头,烦躁地把窗户打开,微冷的空气呼呼地刮进来,于是他又把窗户关上,但是留了个缝,他在车厢里翻一翻,最后从车座后面的置物袋里掏出了一盒烟。
“你还抽烟啊”安齐惊讶··霍靖择没搭理他把烟点着,安齐静静地不敢说话··“我昨天晚上看了那个视频,有关于赛车和极限挑战的,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是不是和网上的那些一样,但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喜欢这些……很要命的游戏”·“这不是游戏,”安齐知道霍靖择不喜欢他玩这些而且他也好长时间没有玩过了,但是还是会下意识地反驳:“赛车和极限都是运动的一种。”
霍靖择点点头,不置可否:“或许吧,你为什么喜欢”·安齐想了一会儿,靠在座椅上呼了口气娓娓道来:“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我会这么喜欢,小时候我总是跟在我爸身边,我爸去工作去开会我都跟着,所以连幼儿园都没上过,我以为我将来也会像我爸一样做一个政治家,但是后来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我和邢骁他们出去玩,他们都比我大,那个时候他们都在玩滑板,我看他们玩我也想玩,所以我也买了一个滑板,那只滑板我玩了六七年,轮子坏了换轮子,后来板也折了,我就换了新的。
我非常喜欢踩着滑板在半空飞跃,翻腾,在楼梯的棱角,深坑滑过,你看过吧,我感觉很爽,那是一种生命爆发的感觉,是证明生命激荡热血沸腾的时刻·所以慢慢地就往更刺激的方向玩。
至于赛车,是我十六岁那年,我小时候就会开车,只不过小时候都是大人看着我玩,十六岁那年我自己开车出去,不小心把、把金总撞了,金总说他刚才看见我开车了,觉得我开车很有天分,于是就让我去playfive,我一开始不知道playfive是什么,后来查了一下是赛车和极限俱乐部,我想去,于是就拿着金总的名片找了过去。
那些人一开始不要我,他们说他们只要赛车手,我说我会赛车,其实我没开过赛车,然后那些人就让我演示一个,我开着赛车,第一次开上跑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在故意捉弄我——让我用小赛车去开山地,他们只是不想要我,我当时也卯着劲想要留在那,所以就开着赛车在两个山包上飞了过去,当时真有点吓傻了,但是那群人却以为我真的会赛车,于是就把我留下了,后来我在那学到了很多,也越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汽车和极限。”
·安齐顿了顿说:“后来你跟我说一维的线什么的,然后我自己也想了一下,回想我之前的赛车或者是极限挑战,竟然都会害怕·一直到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真的没有再碰了,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我害怕会不小心掉到线的那面去,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霍靖择的烟都抽掉一半了,他静默一会儿突然说:“安齐,你知道在我手下死过多少人吗”·安齐猛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种看着生命在你眼前一点一点消失的时候是怎么样一种无奈的感觉吗你知道那种你竭尽全力想救,拿着手术刀,呼吸机,电击器,拼尽全力却只能看着那个人躺在病床上,眼中明明渴求着生,但是却不断弥漫上死气的样子吗”·安齐微微怔住。
“我记得那时是我被允许进手术室的第二年,当时有一个出了重大交通事故的公交车,车上满载着乘客从大桥上翻滚下去,因为我们医院离肇事现场最近,所以理所当然成了那辆车遇难者的首要救援地,那一车乘客当场就死了很多,后来又有一车一车的人往医院送,那些人之所以被抬上车都是因为还留着一口气,可是还没等救护车开回医院,很多人就死在了半路上,死在了车上。
那些人被抬下车之后只能被随意放在一边身上盖上白布等着人去认领,因为还有更多活着的人需要我们去救···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当时医院的几个急救室里几乎都放着好几个人,从住院部调床进手术室,甚至来不及做更仔细的消毒,来不及安排先后,甚至分不清哪个伤得更重,只要看到还有口气的就都要救,好多人需要输血可是血浆根本不够用,好多人都是因为没有等到血浆而失血过多去世,医院所有在编不在编医生护士都被叫了回来,整个走廊堆满了全身是血的遇难者,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在死人堆里找活人救。
那个时候我真的非常崩溃,明明不是战乱年代,明明是和平的现代社会,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伤亡·那时我才真正理解什么是生命无常,世上或许没有死神,可是死神却无处不在。
你知道我看到那些因为玩极限挑战而死的那些人是什么感受吗我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救人,想要用尽全力甚至一命救一命,可是那些人却偏偏自己去找死。
没错,我不会否定极限运动和你们那些赛车比赛,我也不否认它们的价值,我只是觉得,你对你的生命太不负责任了,生命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连你自己都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的话,那别人……”·霍靖择无可奈何地摇头:“我们这些人,拼尽全力又是为了什么”·安齐用鸡蛋捂着眼睛,眼泪又淌出来,他匆忙捂住,悄悄把眼泪擦干净。
二人许久无言,霍靖择的烟抽完,把烟蒂扔出窗外,然后关上窗户重新发动了汽车开走··“你还要不要去做什么”·安齐摇头,于是霍靖择一路开回了家。
一路沉默着回了家,一开门两个人齐齐愣住了··炸毛好几天没有见着霍靖择的影儿了,甫一见着霍靖择立马冲了上去,霍靖择和安齐看着两人飘着鹅毛的家都没动没说话。
客厅沙发罩的黄色田园风沙发套被扯掉了,一端卷成一团,另一端铺了一地,皮质的沙发表面被撕破好几个洞,里面的棉花到处都是,鹅毛芯的抱枕也被掏坏了,炸毛刚刚跑过来,风一吹,鹅毛漫天飞。
钢化玻璃的茶几也倒了,窗帘被扯掉跟沙发套卷在一起·窗帘被扯掉的时候可能还刮到了窗台,上面摆放的好几盆花都在地上粉碎了,花盆里的土到处都是··总之,好好的一个家现在一片狼藉。
幸好安齐长记- xing -每次走的时候都会把卧室门锁上,要不然屋里也肯定会遭殃··炸毛还在兴奋地往霍靖择身上扑,屁股上还插了两根鹅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霍靖择伸手抓着它的脖套将它扯进屋,然后把行李箱一扔,直直地就回屋里了,安齐刚要跟着进屋,门咣一声就关上了··安齐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敲门·转头指着炸毛一顿臭骂,炸毛缩在角落里,用力将自己的屁股尾巴还有脑袋缩进墙角里去,安齐骂它它还眨着眼睛一副非常委屈的模样。
不一会儿霍靖择开门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似乎是还要出门的样子,安齐跟上去抱住人还没等抱实就被霍靖择推开··安齐急了:“霍靖择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霍靖择指着他:“你给我在这待着,不许跟着我,我告诉你等我回来我要是看不见你你给我等着的”·霍靖择放下一句狠话开门就走了。
安齐倒在沙发上唯一的好地方,深深地抱住了脑袋··炸毛四肢伏在地上一点一点蹭过来,蹭一步停一下,蹭一步停一下,最后停在安齐脚边,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着安齐的脚,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齐手肘拄在膝盖上,伸手捂着脸,炸毛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讨好··安齐抬起头叹了口气,双目通红地坐到地上,伸手搂住炸毛,炸毛顿时感觉自己得到了主人原谅于是乖巧地躺在了安齐腿上。
“炸毛,我该怎么办我放弃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和他平稳地在一起,可是他不理解·我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可是在别人眼里却是错的。”
一人一狗就这么坐着直到天黑,屋里定时的吸顶灯亮了起来,霍靖择才一身风尘地回来··安齐坐在地上看着他,声音平静道:“霍靖择,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真的做不到看着他们去死,你拯救了我,我不能看着他出事,我……”·霍靖择突然跪在他身边,就是普通的跪,像古人那样跪坐着,他将手伸到安齐面前,拳头打开,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两枚银色的戒指。
安齐一下子愣住了··炸毛伸头去闻味道,被霍靖择一巴掌推走了··“我们结婚吧,你给我戴上,我给你戴上,我们就算是结婚了·”霍靖择摸摸炸毛的狗头,对怔愣着的安齐说:“在炸毛的见证下,你愿意吗”·第36章 36·“洛老师,我害怕了,我害怕万一我做不到怎么办”安齐看着外面夜幕降临的夜色,眼中一片茫然。
洛少凌扶着他的肩膀说:“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只有在老金前面抓住金晏超一切才会像你想的那样·”·“上次你说的地方,警方带人去了,但是却扑了个空,金晏超早就转移了,金总也扑了个空。
现在金晏超还是不知去向,如果跟你说的一样在那个林子里,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也绝对不能再让他逃了·金总不放过他,是因为他曾伤过您,可是金总真的不能再杀人了。”
·洛少凌放开手,和安齐站在一起看着外面,“我知道·”·安齐转眼看着洛少凌,有些担心地问:“最近……金总没有怀疑你吗”·洛少凌笑了一下,说:“不会的,这些年我一直都跟在他身边,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会背着我,我从来没有插手过一次,所以他不会怀疑我的。”
“那就好,洛老师您在家等消息吧,我一定会在金总之前把金晏超抓到的,谢谢你·”·洛少凌捏了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安齐的手指上,笑了一声:“你一定要小心。”
安齐拿着洛少凌给他的胶卷,快速走出来别墅,开车去找邢睿··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胶卷里记录的是有金晏超的犯罪证据,他等不及,一边开车一边给邢睿打电话告诉了邢睿刚才洛少凌告诉他的金晏超有可能藏身的树林的大致方向。
上面早就盯上金景年了,如果他真的抓到金晏超肯定不会让金晏超活着的,只要这一个事情,上面立刻就会着手搬倒他,所以一定要在他之前抓到金晏超··不能让他被上面抓到把柄。
安齐正想着呢,突然后车座窜出来一个人伴随着一声大叫:“啊”·安齐手一抖,猛地踩了刹车··洛少凌将安齐送走,站在外面大门处站了一会儿,管家着急忙慌地跑到他身边问:“洛先生,刚才停这里的那辆车呢”·“走了。”
管家叫了一声:“不能走啊,金铭小少爷在他车上呢”·洛少凌一皱眉:“金铭”·“刚才小少爷说要玩躲猫猫,结果就不知道躲哪去了,我刚才去看监控,小少爷就躲进那车里去了”·洛少凌凌空甩了下拳头,赶紧回屋去给安齐打电话,结果刚刚跑进客厅就猛地停住了。
金景年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周身肃杀··即使跟在金景年身边二十多年,洛少凌还是忍不住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心生惧怕,更别说是这个时候··洛少凌顿时忘记了给安齐打电话的事情,心砰砰直跳,浑身猛地颤抖起来。
管家一看形势不对,急忙跑了··“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没有”·“你把我的行踪我查到的线索都给了警方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背叛我”金景年猛地把手边的茶壶摔在洛少凌脚下,茶壶碎成渣,茶水溅了满地都是。
“洛少凌,你跟了我二十年我想不到竟然是你在背叛我”·洛少凌舔了下嘴唇:“我只是不想你出事·”·金景年皮鞋踏着满地碎渣走过去一把捏住洛少凌的脸,他把他的脸抬起来,带着血丝的眼睛盯着洛少凌,“我会出什么事老子在这条道上混了三十来年我什么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你背叛我我就没事了吗”·洛少凌嘴巴被捏变形,垂着双臂不敢反抗,“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江湖了,你已经被盯上了,警方也在抓金晏超,只要你一把他带走上面立刻会有借口去彻查你,到时候你就完了”·“我完了他当年把我哥弄了个终身瘫痪剁了你一根指头差点把你弄死我现在找他报仇不应该吗”·“景年,放下吧,已经这么多年了。”
金景年松开手,洛少凌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话语中带着狠辣:“我告诉你不可能,他当年敢做了那些事我没能杀了他让他逃了也算是他自己捡条命,我看在他是我大哥儿子的份上饶他一命。
结果他不知悔改现在又敢踏进我的地盘动手动脚,我要是不报了这个仇我就不姓金”·洛少凌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机,他走过去要给安齐打个电话,结果金景年咬着牙把他手机抢过来一举扔在了旁边的鱼缸里。
“怎么又想给警方通风报信”金景年捏着他的胳膊一笑:“那个小卧底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洛少凌眼中出现惊恐:“你做了什么”·“回去的路上不是有段山路吗我觉得那里不错,多适合出个意外啊。”
洛少凌猛地推开金景年大叫一声:“金铭还在他车上呢”·“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霍靖择走进金晏淮的办公室。
金晏淮拉着霍靖择坐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把它放在霍靖择面前,刚要说话的时候看到了霍靖择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禁调侃了一句,“戒指都戴上了”·霍靖择笑了一声,说:“是啊,刚戴上不久。”
金晏淮看着霍靖择的神色微微一笑:“看来你们生活得很好·”·霍靖择用右手转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笑了一声说:“我也没想到会和他在一起,现在还会觉得不可思议。”
“只要你觉得好就好,但是有些事我还是得跟你说的,”金晏淮顿了顿,“虽然我们实在没办法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年情意还是有的,我也是有私心的。”
霍靖择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安齐有跟你说过他家里的事情吗他爸爸妈妈,或者别的·”·“他只跟我稍微说了一些,但是不清楚,我一问他家里的事情他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跟我发火,我也不敢轻易问他。”
金晏淮点了点桌面上蓝色的文件夹,“看一看吧,他的身份你绝对想不到·之前我老叔派人查了很久安齐的资料和信息,不是查不到,就是查不全,所有查到的消息都是真的,但是也都是假的,这就证明有一个很有能耐的人帮他造了假档案。
你认为一般人会有这个能耐吗”·霍靖择翻开档案,一页纸一页纸看过去,眼睛逐渐睁大··“邢家,安家,一军一政,他家商界也有个大人物,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孤独无依的小孩会有这样的出身吧而且他和公安局联系地也挺密切,我老叔一直怀疑他是警方的卧底,但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这是真的”·“我查了很久了,这消息应该不会有假的,就算有也不会有太大出入·那样的人家,老霍,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们可能会接受你们。”
金晏淮抬手打断霍靖择要说话的意图说:“你不用跟我说你那些大道理,我也说不过你,但是我给你看这个只是让你考虑清楚·你都三十六了,他才二十一,那么小,随时改主意随时都可以全身而退,你能吗你能保证他现在对你不离不弃生死不离的,你能保证以后吗”·霍靖择伸手打断他,“别说了。”
·金晏淮摇头还要再说什么电话响起来,一接通洛少凌急切的叫声就传了过来:“快去救金铭,还有安齐,快去救他们”·金晏淮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也站起来看着他,刚才他在电话里听见了安齐的名字。
“安齐金铭,他们俩刚从我家走,那车的刹车线断了”·霍靖择猛地转身朝外跑去,金晏淮跟着他跑出去,霍靖择的车停在门口,两人上了车飞速往洛少凌家开去。
金晏淮在车上给阿杰打电话,阿杰说正在去接金铭的路上,金晏淮赶紧把安齐的车的事情告诉了他,阿杰说一定会救他们的··金晏淮握紧了拳,霍靖择的车一路超车闯红灯飞驰而去。
安齐握紧了方向盘,努力把心跳平复下来,他叮嘱着后座的人:“把安全带系上·”·金铭说:“我不系·”·安齐猛地咽了下口水,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冒出来,“那你上前面来坐着好不好要不然我跟你说话还要回头。”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没什么可怕的,可是现在还有金铭啊·“那你把车停了我去前面坐着·”·“不用停车你直接从座椅中间跨过来我开慢点。”
金铭顿时兴奋起来,试探着从座椅之间走过去,然后一跃跳上了副驾驶,安齐叮嘱他:“安全带系上,要不然我生气了·”·“好嘛我系,你别生气。”
金铭乖乖把安全带系上了,只不过他太小了,系上也没太大作用··安齐把左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汗,问道:“你爸爸呢”·“我爸爸上班呗,他说一会儿任叔叔来接我但是他还没有来。”
安齐又把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说:“乖,你看看你脚底下有没有手机,拿起来给你任叔叔打个电话·”·金铭从安全带里滑出去,在地上摸了摸,竟然还真摸到手机了。
“快点坐回来·”·于是金铭又把自己从安全带里钻进去了·他拿着安齐的手机刚要给阿杰打电话,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笑了一声:“是爸爸”·“快接”·“喂爸爸”·“金铭金铭你在哪呢”·金铭晃着腿说:“我在安齐哥哥的车上,安齐哥哥说带我去找你。”
“乖,把电话给哥哥·”·安齐哆嗦着把电话接过来,“喂……”·“安齐安齐你冷静点,慢慢开一直开,阿杰已经去接你们了,”·“我知道。”
“安齐”电话里突然出来霍靖择的声音,“安齐我马上去接你别担心,冷静点,别担心·”·“我没事。”
“宝贝没事我马上去接你·”·安齐刚一把电话挂断,阿杰的电话就过来了,安齐给阿杰说了一下大致方向,阿杰说他马上就到了··安齐心急如焚,但是又不能过于紧张害怕吓到金铭,他把手机给金铭,说:“你玩游戏吗你自己下一个游戏玩吧,要不然太无聊了。”
金铭接过手机问:“那我们聊天不行吗”·安齐说:“不行,天太黑了哥哥要安心开车,不能和你聊天·”·“好吧,”金铭开始玩手机了。
安齐是这时候突然闻到了车里异常的汽油的味道,一瞬间咬紧了牙根,油箱漏油了·马上就到那段山路了,上了那段盘旋的山路就彻底完了··“任叔叔电话。”
“给我”安齐把电话拿过来的时候看见迎头而来一辆汽车在他身后猛地拐弯:“阿杰”·“我到了你看见了吗”·“我看见了,油箱漏油了。”
阿杰顿了顿果断说:“你带着金铭跳车我把车撞出去·”·“那你怎么办”·“你管好你自己吧,我就一个人没事你快点”·安齐咬紧了牙,把安全带松开,转头问金铭:“金铭你想不想开车”·金铭看他一眼说:“爸爸说开车很危险,不让我碰。”
“我抱着你你到我怀里来快点,你任叔叔来了该不让你坐了,快点·”·金铭忍不住好奇,从安全带下面滑出去,然后往安齐怀里爬,安齐一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控制方向,将右腿尽量放低,右手抓着金铭将金铭搂进怀里。
“好没好我数三二一·”·“三·”·“金铭把眼睛闭上好不好”·“为什么啊”·“二。”
“快点闭上”安齐用右手把住方向盘,左手拉开车门将门推开,脚踩在车门边缘听见阿杰的最后一个‘一’的时候抱紧金铭猛地跳了出去。
安齐紧紧抱住金铭两个人顺着公路旁的山坡一路滚了下去·山坡下面都是碎石,安齐只感觉自己在碎石上滚过无数圈,天昏地暗之中,他只记得一件事,紧紧地抱住金铭。
耳边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巨大的火焰瞬间染红了整个黑夜··二人不知道滚出多远终于停下来,金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安齐大脑混沌,眼前只剩下凄厉的火光。
阿杰硬撑着站起来,不远处是咆哮的火舌,离着很远仍然能感受到炙热的灼烤·他被爆炸的余波推出去老远,但是他自己比安齐要好得多,他尚且还能自保,但是安齐还抱着孩子。
安齐……·阿杰撑在地上看见很远处躺着人,他咬紧牙根往那里爬去,可是怎么都爬不过去,脚底下像是踩了转盘,站起就倒,站起就倒,天旋地转··安齐半眯着眼,眼中浑浑噩噩,像是死了,又像是瞎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迷茫之间,只剩下过往刻骨铭心的回忆。
你是孽种你就是个孽种,因为你爸是个□□犯·我的确不是你的亲爸爸,但是你想因为这个否定我们之间的父子情份吗·安齐,你有我,你我在一起,就是我们,你不再是一个人。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很可惜,我没有孩子··远处两辆撞在一起的汽车已经烧成了架子,但是大火仍然呼啸着··洛少凌和金景年的车先一步赶到,洛少凌从土坡上冲下去找到金铭和安齐愣了一下,安齐的身体呈现着不规则的扭曲,口鼻里都流着血,眼睛却半睁着。
“安齐……”洛少凌手一哆嗦,没敢碰安齐,他把金铭抱起来,摸着金铭还有呼吸,身上也没有格外明显的伤··金景年下来的时候先看见了阿杰,阿杰躺在地上看样子还可以,于是也没有管阿杰,径直朝金铭走过去。
金景年的手下跑过来将阿杰抬走··金景年走到三人身边的时候看见了安齐,他见安齐虚弱地眨着眼睛,突然脚步一顿,蹲下来摸了摸安齐的动脉··安齐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爸”。
金景年皱眉:“你叫我什么”·安齐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金景年茫然之间突然想起来时洛少凌对他说的话:他都是为了你他不想让你杀人不想让你再背着血债,他想让你放下仇恨,他在救你我问他图什么,他说他什么都不图只想让你好好的·金景年的手下再一次跑过来抬安齐,金景年忽然抬手挡住,自己将安齐抱了起来。
金景年把安齐放在后座,洛少凌坐在前面抱着金铭,金景年亲自开车往医院走··金晏淮来电话,洛少凌及时安慰说:“我们正在往医院去·”·电话里传来急切的吼声:“人呢人怎么样了”·洛少凌咬着牙说:“金铭和阿杰看着问题不是太大,但是安齐……安齐可能伤得比较重。”
电话里一片静默··金景年看了眼车上显示的地图说:“解放军区总院·”·洛少凌立刻说:“去解放军区总院,我们正在去的路上你们去那里等。”
金景年的车开得很快,他的手下载着阿杰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行人到达医院的时候金晏淮和霍靖择已经等在那里了,车一停两人就跑了过来,急诊门口已经早备好了三台推车。
金晏淮把金铭抱起来放在车上,霍靖择拉开车门看着躺在后座无声无息的安齐竟然没敢动,最后被医护人员给推一边去然后把安齐抬了出来··随即三个人都被立刻推进了手术室。
霍靖择跟在安齐的推车后面,安齐满脸的血和泥污,手臂和左腿都呈现异状扭曲,在安齐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霍靖择被挡在门外的时候突然大喊:“他脂类麻药过敏,给他打别的。”
跟进来的金景年听见这话突然上前两步拉住霍靖择:“安齐麻药过敏吗”·霍靖择心急如焚,匆匆点了下头,金景年忽然之间双眼中一片震惊,久久没有回神。
穿着手术服匆匆走过来的邢玉,视线一扫落在洛少凌脸上缓缓停住了脚步,“洛老师”·洛少凌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仔细看了看这人,不是很确定地问:“你是……邢玉”·金景年猛地抬起头,双目大睁。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确定这场车祸发生地合不合理,还有撞车的做法可不可行,因为本身对汽车没有任何研究,甚至不会开车,不会开卡丁车……后来查阅很多资料仍然不是很懂,所以只是为了剧情需要吧。
第37章 37·霍靖择和金晏淮都快急死了,医生都过来了还不赶紧去做手术金晏淮气得直跺脚大喊一声:“你愣着干什么人要死了”·邢玉回过神来,目光在坐在椅子上的金景年脸上一扫而过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灯像是生命告罄的警告,随时警告着外面的人里面的人正在经历着什么··时间无声无息地流淌过去,这一个漆黑的夜注定不同寻常··霍靖择突然问:“安齐的刹车线为什么会断”·没有人说话,金晏淮看了眼他老叔,咬着牙扭过了头。
霍靖择将脑门顶着冰凉的墙壁,心乱如麻··护士来去匆匆可是没人能回答他们里面的三个人究竟怎么样了·手术室的门一直在来来回回一关一合,可是他们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霍靖择想着自己做过那么多手术,每一次只觉得是工作,救人,一分钟一分钟地集中注意力,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动刀,那时便只是觉得累,却从未想过等着手术的人是什么感受。
现在竟然第一次感受到,恨不得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金铭是最先被推出来的,跟出来的医生说金铭只是有些脑震荡,内脏轻度受损,有两根肋骨骨裂,胸口戴上了束胸,但是比起那两个,他伤的是最轻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显然他被保护地很好。
金晏淮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后推着金铭走了,霍靖择看见金铭出来更加心急如焚,来回在门口徘徊··洛少凌坐在金景年身边,坐了很久才感觉到金景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着抖,他握住金景年的手一片冰凉:“你怎么了金铭没事了。”
金景年握住拳头,将头靠在墙上狠狠闭着眼睛··霍靖择看着金景年,再也忍不住跑过来对金景年发火,“我不是让你放过他吗为什么你不肯放过他他才二十一他才这么年轻你为什么非要折磨他你非要弄死他吗”·金景年闭着眼,听着,毫无反应。
洛少凌拍拍霍靖择让他安静,霍靖择疯狂了,狠狠揣着旁边的墙壁,双眼通红··又过了三个小时,阿杰被推出来,阿杰的脖子上被带了固定器,胸腹和腿上都缠着绷带带着夹板,没有生命危险。
金晏淮看了一眼,让刚刚到来的助理去照看阿杰··霍靖择拉着护士吼:“那个人呢还有一个人安齐呢”·护士早见惯这种场面,伸手一推把人推开,说:“还在手术,等着。”
然后人就走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合上··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抱着头顺着墙滑下来,无比痛苦,金晏淮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我是他妈我是他亲妈为什么我的血不能救他为什么”邢玉大叫着被两个护士推出来,没有戴口罩的脸上都是泪水。
因为刚刚不久前一个孕妇产后大出血,将血浆都用空了··“邢主任您冷静点,你们血型不一样,我们已经通知了附近医院尽快调血,马上就会过来,您冷静点”·霍靖择死死攥住拳头,因为他的血型和安齐也不一样·金景年突然站起来问:“他是什么血型”·护士说:“AB型。”
“我是抽我的”金景年举着胳膊走过去,护士立刻领着他进了手术室··金晏淮默默看着他老叔突然觉得他老叔情绪很不正常,细细回想这种状态还是当年洛少凌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出现过。
霍靖择坐在地上看着邢玉,看了许久却什么想法都没有,什么都不想说··洛少凌坐到邢玉身边,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还真是差点没有认出你来·”·邢玉擦干净眼泪,攥着衣服说:“洛老师竟然还记得我。”
·“你也算是我教过的第一届学生我怎么会忘,只不过后来你突然就退学了,自那以后就没再见过吧”·邢玉点了下头。
“安齐是你的孩子”·邢玉眼睛一酸,再点了下头··洛少凌说:“之前还觉得安齐长得像你,但是这么多年了差点连你名字都想不起来,也没往你这里想。
还真是巧啊……”·邢玉捂住脸没说话,洛少凌也没再说话··霍靖择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安齐的父亲打个电话,毕竟安齐和他父亲感情很好,霍靖择之前还听见安齐和他爸爸打过电话,但是安齐没有告诉他爸爸他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和安齐爸爸说过话,因为当时安齐和家里的关系似乎很微妙,所以他特别记了一下安齐爸爸的电话,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将电话打过去,但是电话却是无人接听··这个时候了还在忙吗·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门一动,门外站着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结果却看见金景年面色冷酷怒气冲冲走出来,一身嗜血犹如当年。
邢玉直看见金景年是冲着自己而来,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被金景年一把掐住脖子按在了墙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金景年面色苍白而愤怒:“我是对不起你,可你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折磨我”·邢玉脸色通红气都快喘不过来了,洛少凌用力推开金景年扶住邢玉,怒斥:“金景年你干什么”·金晏淮和霍靖择站在一边都惊住了。
“你怎么不问问她你问问她当年都干了什么”金景年咬牙切齿地看着邢玉,“当年你被叫到学校西郊差点被人……就是邢玉干的你敢不敢承认邢玉”·邢玉瞪着金景年:“是我又怎么样我只不过是想让洛老师去看看你都在干什么勾当那些人都是你的是你差点害了洛老师我充其量不过是从犯,你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犯”·霍靖择和金晏淮都默默看着他们,似乎想不到这些人的渊源能够回溯到那么多年前。
洛少凌眉眼淡漠,往事一幕幕却仿佛还在昨日··那年他刚刚研究生毕业留校带的第一届学生就是邢玉那届,但是邢玉并不是他的学生,只不过很喜欢来他的课上旁听,课上课下还总喜欢问他问题,两人相处融洽,暗生情愫。
但是师生恋绝对是禁止的,所以洛少凌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有和邢玉过分接触··有一天半夜,他在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救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那个少年就是金景年。
他当时只不过是一时善念救人,却不想自那之后金景年就赖上了他,赖在他的公寓吃住,洛少凌也曾害怕过,因为金景年来历不明,还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找他,看着金景年的长相气质说话办事就根本不像是普通人。
他曾赶他走但是金景年却始终不走··金景年并不是那种地痞无赖,相反金景年后来的所作所为让他极近受用·于是那段时间他总带着金景年一起去班级上课,两人朝夕相处,洛少凌自幼家庭破碎,金景年的陪伴对他来说像是枯草逢甘露,尽管邢玉一再警告他,他还是陷进去了。
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他金景年让他去学校西郊找他··于是他便去了,结果去了之后他就被一大群小混混拦住,他被那群人带走,差点被他们XX,幸好金景年及时赶到救了他。
自那之后他和金景年再也没有分开过·二十年来,他亲眼看着金景年从一个像安齐那么大的少年长成如今手握重权的男人··“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了还提他干什么”·邢玉紧紧抓住洛少凌的手:“对不起洛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以为他在那边做什么事情,我没想到你会发生那些事,对不起。”
洛少凌抱住她,叹了口气说:“没关系,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都快忘记了,这件事就别再提了好吗”·金景年仍然止不住愤怒:“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安齐的存在”·“你□□我还想让我告诉你给你生了个儿子吗”·还在试图和安栋联系的霍靖择蓦然愣在了当下,就连金晏淮也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三人瞪大了眼。
洛少凌扶着邢玉的手逐渐握紧,“安齐……是你们俩的孩子”·金景年痛苦地倒下去,顺着白色的瓷砖墙一直坐到了地上,紧紧捂住了脸。
当年他查出来是邢玉把洛少凌引过去的之后就把邢玉给……他只不过是想教训教训邢玉,却不想自那之后邢玉彻底消失不见了··邢玉竟然怀孕了,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可是他,差点好几次亲手害死了安齐·一想到安齐数次在场地上死亡飞车,看着自己冷眼看着他直面死亡的时候,金景年就害怕的浑身直发抖··这辈子除了洛少凌被金晏超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如此害怕过,害怕到恨不得自己能够以死谢罪·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如果只有一次、只有一次安齐稍微出点意外,他是不是就永远不知道他金景年这辈子竟然还能有个孩子·霍靖择看着或坐或站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茫然一个比一个痛苦,揉了揉脑袋把手机放起来靠在了墙上。
坐在地上的金景年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了”·邢玉咬着唇,半晌说:“五年前那天我喝多了好像说了什么我有点记不真切了,第二天安齐就搬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应该是知道了,应该知道了……”·“五年前……呵呵,”金景年笑起来:“怪不得他会开车去撞我,他那个时候是想撞死我吗”·“不会的,”洛少凌坐在凳子上,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时他也在现场,安齐的车只不过像是意外碰撞到了两人坐的车,并没有往死里撞,“他可能、他可能只是想看看你。”
霍靖择仰着头说:“我一直让他离开你那,可是他怎么也不走,有时说他离开你那不知道干什么,有时又说别的地方满足不了他的要求,有时干脆说不出原因,我现在才明白,他只不过是想离你近一点,他一直都想要个完整的家,他只不过是想离你的家近一点。”
手术室被再次被推开,护士拿着几个单子出来直接大步走到邢玉身边,说:“邢主任,伤者是您的孩子吧,这几个单子得你签一下·”·“什么单子”霍靖择冲过去,看见护士手里的单子瞬间就炸了:“病危为什么会病危,他怎么能病危”·金景年站起来,从来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凌乱。
·护士说:“伤者手臂和腿皆有骨折,颈骨扭曲,内脏被爆炸波冲击受损,脑后还有血块·”·金景年跌撞到墙上被洛少凌扶住,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多。
邢玉没再争执没再耍脾气,手指颤抖着把几个单子都给签了··“不行,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我要亲自给他做手术……”霍靖择冲进手术室很快就被医护人员架出来,金晏淮上去帮忙拉住了霍靖择。
“老霍,你冷静点”·“我亲自去给他做手术,别人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去·”·“你现在情绪这么激动你怎么做手术,邢主任不也在这待着呢吗你冷静点”·“我怎么冷静现在里面的人是金铭你能冷静吗”·金晏淮狠狠打了霍靖择一拳头,说:“我也不希望安齐出事,你冷静一点,他在里面手术你在这里大吵大闹打扰了医生手术过程出现问题怎么办你也是医生你做过那么多手术你自己不清楚吗”·霍靖择倒在座椅上,伸手捂着脸。
金晏淮坐在他身边按着他肩膀··韩哲是过了很久之后才来的,他看着金景年没想到金景年这时竟然会变成这样,头发凌乱,脸色苍白·韩哲看了看等在手术室外门的这几个人均脸色苍白的样子,犹豫着说:“金总,有消息了。”
金景年看了韩哲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失魂落魄地走过去,金晏淮跟过去说:“老叔,我去处理吧”·“不用,我亲自去·”·洛少凌跟了两步忍不住叫他:“景年”·金景年微微回头:“放心吧,他拼了命地救我,我怎么能让他失望。”
金景年带着韩哲走了··霍靖择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给安栋打电话之后,对方的电话在终于打通·整个手术室门口一片死寂,头顶的红灯依旧亮着,不知道何时才能熄灭。
第38章 38·金景年急匆匆回来的时候,安齐已经被送进了ICU,隔着玻璃,安齐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很多管子,旁边的仪器都亮着,数字滴答地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霍靖择手里抚摸着从安齐手上摘下来的戒指,感觉到了无尽的彷徨和害怕·安齐为了昨天的事情应该是计划了好久,他早就应该发现了,就在他出差之前安齐那时心事重重的时候他就应该发现了,只可惜他什么都没能为他做。
安齐做那些事情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后果··金景年呆呆地看着里面,安齐头上包着一层又一层纱布,脸上罩着呼吸机,脖子上戴着固定器,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甚至胸口都看不见明显的起伏。
48小时之内醒不过来,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了··谁都不想看见任何不希望看见的结果,可是并不代表着最后的结果不会来··洛少凌拍了下他的肩膀,让他出来,霍靖择看了看那沉默的两人站起来和洛少凌走了出去。
两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洛少凌看了眼霍靖择手心的戒指,说:“他会醒的·”·霍靖择“嗯”了一声,像是忍不住倾诉一般颤抖着声音开口:“那段时间我一直感觉他有些不正常,可是问急了他他就总是发火,我还跟着他却什么都没能发现,如果我那时候发现了,他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他和景年一样,脾气太倔,还听不得劝,那时候他来找我,让我配合他,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景年他也什么都没告诉我,但凡他告诉我一点,景年又怎么会误会他。”
洛少凌摸了摸嘴,“他真的只是想看着景年过的好就够了,根本没想别的·”·“如果是我的话,知道自己亲生父亲强迫了母亲才有了自己,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我这辈子恐怕都会恨透了这个人。
可是安齐竟然还会去找他,竟然还会不遗余力孤注一掷地去帮他,救他·”霍靖择搓了搓脸:“洛老师,你觉得安齐是一时冲动还是思虑良久,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将来会不会恨他。”
洛少凌摇头:“我不知道·”·两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走廊外突然走过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上了年纪的微胖男人,霍靖择和洛少凌都认了出来。
“安书记·”·“安齐呢怎么样了”安栋推开两人往ICU里走,却在即将把门推开的时候微微停住。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那个人是……安齐的亲生父亲吗”·洛少凌点头··“算了,我进去也看不见人,让他们多聊一会儿吧。”
安栋在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退回来,然后喘了口气坐在了长椅上:“我刚刚赶回来,安齐怎么会出事的”·霍靖择没说话,洛少凌也没说话。
安栋把眼镜摘了,摸了摸脸,又问:“他现在怎么样了”·霍靖择说:“右臂和左小腿骨折,内脏受损,但是大脑中有块血块压迫了神经,48小时之内……是最大的希望了。”
安栋闭了闭眼,双手握成了拳,“怎么会伤那么重”·“当时出事的时候车里有个孩子,安齐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从公路上滚下去的时候头撞到了石头上。”
安齐狠狠吐了口气,把眼镜戴上,双手按住额头,“我就说他赛车早晚出事,他还偏偏要去,现在终于出事了我当初要是能拦着他他怎么会出事”·所有人都在自责,安齐用他自己濒临死亡的生命让所有人认识到了自己或多或少的错误,似乎安齐的事故都是因为他们当初的一时疏忽,可是安齐现在已经这样了,再多的自责也不过是自我安慰和告诫。
金铭已经醒了,只不过醒来之后晕晕乎乎地吐了好几次,阿杰还没醒,但是生命体征一切正常··洛少凌后来去看金铭了,金景年和邢玉在病房外面看着安齐,相互间隔一米好像之间毫无交流,但是细看两个人似乎在说话。
霍靖择和安栋并排坐在长椅上坐了好久,安栋才想起来看看旁边的人,问:“你是安齐的朋友”·“我叫霍靖择·”·安栋点了点头,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想到这人姓霍,又想到安齐,猛地抬起头看着霍靖择,“安齐说的对象……就是你”·霍靖择看着手心的戒指,点头。
安栋恍惚,以为自己幻听了,之前安齐给他打电话说了好多,只告诉他那个‘女朋友’姓霍,是医生,比他大几岁,但是对他非常非常好,安栋寻思着安齐愿意找个比他大的也没什么,结果现在才知道这位霍医生根本就是个男人·“对不起,把您儿子拐跑了。”
安栋摸了把脸,还是有些回不过味来,任凭一个做父母的知道自己的孩子找了一个同- xing -伴侣都不会平静,都不会一下子接受,他和安齐虽然不是亲生父子但是感情比亲生父子也没有差别,他看着安齐从只能在医院保温箱里不大点的小东西长到现在这么大,他本以为臆想中的儿媳妇会是个知书达理,大方懂事的女医生,结果一下子变成了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这个冲击一下子将在政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安书记给击中了。
“你们……”安栋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安齐还没醒我能说什么·”·“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私心上讲,我要是早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你们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了,我现在说什么倒像是故意要拆散你们似的。
你比他大,你更应该懂我一个做父亲的心情,你父母知道吗”·霍靖择实话实说:“除了我爷爷,其他家人都知道,他们并不反对·”·“这样啊,哎,等安齐醒了再说吧。”
霍靖择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炸毛还自己在家呢,自从安齐家被拆了之后他就带着安齐和炸毛回自己家了,炸毛可行动地方又大了,每天都精力充沛地楼上楼下地疯跑。
霍靖择一开始想给崔护士打电话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但是想到她没有钥匙,于是只能自己回去一趟了··他先回去给炸毛喂了点食,然后收拾了一些他和安齐的衣服和用的,安齐的情况,就算醒过来也轻易出不了院。
最后把炸毛的东西也一起打包好,他先去药园子把炸毛送去给他爷爷,霍老爷子还挺喜欢炸毛的,虽然拽不动炸毛,但是看着炸毛疯跑也能解解闷··霍老爷子还问安齐怎么没一起来,霍靖择说安齐上学呢,没空来。
霍靖择跟医院请了个长假,打算专心照顾安齐··安齐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动不了,他努力了好久才把眼睛睁开,结果只是看了一眼,就又睡着了,后来他好像又醒了,但是浑浑噩噩地什么都感觉不到,眼前一片昏暗,感觉人来人往,可是他有些看不清楚人。
他想动,可是怎么都动不了··安齐是在下了病危通知后第二天醒来的,醒来的时候ICU外面只有金景年,金景年拍着厚厚的玻璃大叫医生,可是还没等医生来,安齐又闭上了眼睛。
邢玉带着护士跑进去看了下安齐,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玻璃外面的人一颗心也都沉到了肚子里··第二天安齐又醒了,可是他只能眨眨眼睛,频率还非常地慢,眨了不到十分钟就又睡了。
第三天醒来的时间长了一些,目光也多了几丝清明··第四天安齐被转移到普通病房,邢玉给他安排了一个最好的病房··接下来的几天他能听见声音,能看见人,但是仍然动不了说不了话,每天睁开眼睛看一看然后又睡了。
第十天安齐再次醒来,他终于能够用自己的意识控制着肢体的缓慢移动,那是个阳光刚刚破晓的清晨,霍靖择斜靠在窗口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虽然面色疲惫胡子拉碴,但仍然是令安齐惊艳的模样。
安齐想起当初在电梯中阳光下惊鸿,像是黑暗沼泽之中冲破乌云的阳光··他没说话,霍靖择呆呆地看着外面没有发现··安齐转了转眼睛,他看见床边卧着一个高大的身形。
他初时疑惑没有认出这人,看了一会儿才认不出,眼中突然流出了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邢玉一脸疲惫地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给安齐换药,这本来是护士的事情,可是这几天邢玉都是亲力亲为,曾经她没有为安齐尽到一点身为母亲的责任,现在只想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为安齐做点事情。
她走进去,脚步猛地停在床尾处,她看到安齐恢复明亮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下一惊托盘掉在地上,把那两个人都给惊醒了···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金景年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他顺着邢玉的视线转了头,看见安齐一双眼睛目光清明地看向他时,一瞬间差点老泪纵横。
霍靖择跑过来握住他打了石膏的那只手,声音颤抖着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安齐没说话,他看着前面邢玉匆忙把托盘捡起来慌张地走出了病房··安齐动了动手,似乎想要往脸上摸去,霍靖择帮他把呼吸器拿下来,安齐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霍医生”。
霍靖择的眼里一下子就充满了泪水,安齐昏迷这么多天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叫了他··“我睡……几……”·“十天了。”
安齐静默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把两个人都吓得一哆嗦,霍靖择焦急地问:“怎么了那里疼吗”·安齐看着他说:“你、生日。”
霍靖择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地就流下来了,他摸了下脸,附身在安齐嘴上亲了一下·“没事宝贝,你能醒已经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金景年看着二人觉得自己是碍眼了,于是站起来想走,安齐转眼看着他,眼中似乎带着些不安,想要留住人但是又不敢出声。
“金叔,”霍靖择叫住人,“安齐的药快没了我去问问,你在这看着他一下·”霍靖择在安齐的手上亲了一口,站起来走了出去··金景年在地上站了半天,才又坐了回去。
两人都没说话,甚至不敢看对方,病房里静悄悄地,只有阳光慢慢地转移了角度··霍靖择回来给安齐换了药,犹豫着是不是要再出去··“金铭……”·霍靖择坐下来对安齐说:“他很好,你把他保护地很好。”
“阿杰”·“他也很好·”·安齐又问:“我爸呢”·金景年突然看了安齐一眼又迅速转开,安齐问的并不是他。
“安书记来看了你两次你都没醒,他有事不得不离开·”·安齐又看了金景年一眼,突然说:“我饿了·”·霍靖择立刻问他:“我去给你拿小米粥好吗”·安齐很轻很轻地点头,于是霍靖择便出去了。
金景年靠在椅子里,往日挺直的背脊此刻业已弯曲··“胶卷……”·“我把它给警方了·”金景年摸了把脸,深深地叹气,声音低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给了我一个假档案,你知不知道万一你真有点什么事,我怎么办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人呢”·金景年没反应过来,“谁”·“金晏超。”
“我把他也交给警方了,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吗”金景年想要摸摸安齐的头,可是手动了动却只是握住了自己另一只手:“你放心,我的手上再也不会沾血了。”
安齐笑了尽管幅度很小··“对不起·”金景年终于敢握住安齐的手,却一点力气都不敢使,“我这辈子除了对你洛老师,也没对谁说过这三个字了,对不起孩子,你能原谅我吗”·安齐看着头顶刺目的天花板,眼角不断流下泪水。
霍靖择拿着小米粥回来的时候看见邢玉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单薄的身体微微发着抖··“邢主任·”·邢玉立刻扭过脸隐晦地擦了一下,然后才转身看他,“他现在能吃吗”·“他说他饿了,能吃不能吃的,尝尝味道也行,他最喜欢南瓜小米的了。”
邢玉往病房里又看了一眼,转身走了··“邢主任,”霍靖择叫住他:“安齐都敢拼了命地去救金总,金总也在尽力去照顾他,您为什么连光明正大地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邢玉的脚步在地上停了一秒,说:“我欠他太多了·”·一个多月之后安齐终于能够完完整整顺顺利利地说话和动作了·因为之前头上有伤,他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做手术的时候又被剃光了,现在还是毛绒绒的,所以出去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个薄的黑色帽子。
安齐的胳膊和腿上的石膏还不能摘,骨头没长好,他不能走动,所以霍靖择经常将他抱到轮椅上推他出去晒太阳··安齐拍了拍轮椅说:“我和轮椅还真是有缘,”随后就被霍靖择臭骂了一顿。
有时是霍靖择推他出去,有时是金景年·金景年说他完全好之前公司的事情都先让金晏淮给盯着··安栋太忙了,跟这些人一比,他赚的钱明明是最少的,结果却也是最忙的人。
但是他一有时间就来看安齐,或是实在抽不开身的时候和安齐视频··金景年一开始看着安齐和安栋视频还感觉安齐孩子心- xing -,挺好玩的,他看着安齐的笑脸感觉很欣慰,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值了,再也没有缺憾了。
但是后来他越听越不是滋味,所以那俩人再一视频的时候他干脆走开眼不见耳不听··洛少凌也常来医院,但是他来的时候通常都是金景年不在的时候··除此之外,陪安齐出去晒太阳的有时还有阿杰,只不过阿杰跟他同病相怜,两人是病友,只能让护士把两人都推到外面晒会儿太阳然后再将两人推回来。
安齐养病的这段期间,唐野,白韵琪和韩露都相继来看过他,每天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安齐从未有过的开心,每天都是笑着醒来笑着睡去··唯一让安齐无法释怀的,邢玉从来不曾看过他,只不过他不知道她来的时候都是他睡着的时候。
一个半月之后安齐右手的石膏拆掉,腿上的石膏是又过了一周才被拆掉的·但是安齐下了地根本走不了,离了东西就会倒,走路的能力都快退化了,而且他腿上曾数次一点知觉都没有。
安齐倒是心情好地说:“我要是走不了路可以坐轮椅嘛,让你们一直推着我,”随后被霍靖择和金景年联合骂了一遍··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许久不见炸毛,安齐想坏了,但是医院不让带狗,于是拿着手机跟霍老爷子视频,霍老爷子照着在地里几乎滚成了一个泥球的炸毛用沙哑的嗓子抱怨:“我的药苗都让你那破狗给我吃了我新种的药籽都被那个家伙给刨了,你赶紧把它领走要不然我给它炖了”·安齐被逗得哈哈大笑。
有天半夜,安齐迷迷糊糊地又感觉有人摸他,一会儿握他的手,一会儿摸脑门,一会儿又摸脸,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都被摸了好久了于是眼睛猛地一睁。
邢玉吓了一跳,起身就要走··安齐坐起来叫了一声:“妈”·第39章 39·随着安齐一天天好起来,说的话越来越多,- xing -子也越发活泼起来。
但是与他相反的,霍靖择却一天天沉默下去·安栋,金景年和邢玉先后都找他谈过话,虽然他们都没有直说,但是霍靖择知道,他们都担心安齐和他在一起的未来··后来,霍靖择又和自己父母谈过,随即便越来越沉默。
三个多月之后安齐终于恢复,他终于可以借助拐杖自行慢慢行走··四个月后终于可以丢掉拐杖自己走动,只不过一瘸一拐堪比龟速··那段时间,邢玉经常给他炖骨头汤说是对骨头愈合有奇效,于是安齐就听话地喝,最后差点喝吐了。
大三秋冬学期快十一月份的时候,安齐去学校办理退学,他上学期的课几乎没上几节,后来又由于受伤所以暂时向学校申请了休学,但是这么长时间不上课,本来安齐就不喜欢这个专业,于是跟他的几个大家长商量过后毅然选择了退学。
手续办完之后安齐去寝室里收拾他那些可要可不要的东西,唐野在旁边帮他收拾,不无羡慕地说:“我要是你该多好……”·安齐有些得意忘形,说:“干脆你也退学得了,兄弟,不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折磨自己的事情上。”
“我没办法休学·”·安齐说:“怎么就没办法,申请一交上去手续一办就休了·”·唐野犹豫了半天,终于像忍不住抱怨般地说:“你不是我,你不明白家庭和出身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有多重要有多遥不可及。
你可以无所顾忌地休学,离开学校,即使没有文凭什么的也能去干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大胆地追求你自己的理想,因为你有底气,你的家庭就是你的底气·”·安齐下意识想要反驳,被唐野截住说:“没错,你从没依靠过你的家庭,但是家庭的影响是无形且庞大的,它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
你能否认如果你不是生在军区,没有那样高地位和成就的父母你会在我小时候连出租车都没坐过的时候就体验过坐着飞机从天空俯瞰地面若非如此你能很小的时候就摸过汽车,开过赛车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找到自己为之奋斗的理想你能花天价买好几辆跑车只为了研究它里面的零件”·安齐被唐野说得脸色通红。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我没法像你一样活得肆无忌惮·”·最后安齐抱着自己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逃一样的下了楼,将它们一股脑丢进后备箱然后上了车。
霍靖择问他都收拾好了··安齐点了点头,忍不住把刚才的事情跟霍靖择说了··霍靖择开车回家,有些心不在焉地对安齐说:“可能想法会有些偏激,但是我们身份不同本身就没有质疑别人对错的立场。”
·安齐将手伸进帽子里挠了挠,拧着眉毛说:“我觉得没有太大不同啊,如果他实在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那上面,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好吗”·“他可能是在尝试着去做,只不过收效甚微,所以没有斗志。
或许他说的也很对,毕竟对于他来说,资源太有限,前路越是渺茫越是不敢离开旧路,只能原地踏步·”·安齐叹了口气,“如果以后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或许我也可以尽力拉他一把。
对了,我们去接炸毛吗”·“炸毛被我爷爷绑架了,我爷爷今年新收拾的药园子都被他糟蹋了·”·安齐嘿了一声:“这老头是不准备把狗还我了”·霍靖择笑了一声说:“炸毛在那释放了这么久天- xing -我怕贸然给它接回来家里困不住它,万一顺着窗户跳出去就完了。”
安齐哎了一声:“算了,我们还是回家吧,哪天去你爷爷那看炸毛·”他说完,在霍靖择手上摸了摸,意味深长地说:“我好久没运动了,憋得我抓心挠肝的,我们回家运动运动”·霍靖择勾唇而笑,一声未吭往家里开去。
安齐一进门就搂着霍靖择脖子不撒嘴了,从门口吻到沙发就要脱衣服却被霍靖择硬生生拉住,于是安齐放弃脱衣服,专注地吻着人,不断挑逗,裹着霍靖择的嘴两人又吻到屋里,再次脱衣服再次被挡住。
安齐急火攻心,怒了,大叫一声:“霍靖择”·“安齐,”霍靖择神色突然很淡漠,他轻声问:“我们能先聊聊吗”·安齐眉头一皱,不情不愿地躺在了霍靖择怀里,“聊什么”·霍靖择盯着天花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地开口问:“安齐,你为什么喜欢我”·“我……”第一个问题就把安齐难住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靖择问他:“一开始,你是因为觉得我会关心你,我会照顾你才会和我亲近是吗”·安齐点了点头··霍靖择突然问他:“你是把我当你爸爸了吗”·安齐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我爸长得跟你一点儿都不像。”
“我说的不是长相,是那种感觉,我那时候照顾你让你想到了小时候你爸爸照顾你的时候了是吗”·安齐老实地点头,然后又立刻解释:“但是后来不是啊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清楚地知道你就是你,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给我的是任何别人都不能给我的。”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比如呢”·“陪伴和家啊·”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安齐没说,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每次他一有疑问或者陷入选择纠结的时候,霍靖择都会很好地为他指引出一个方向。
“可是换做任何一个喜欢你的人都会给你这两样东西·”·安齐有些嫌弃,手指头在霍靖择胸口画圈:“我又不稀罕,我只喜欢你给的·”·霍靖择搂着安齐的肩膀,眼睛落在天花板边缘的壁灯上,沉沉地问:“安齐,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有啊”安齐兴奋地抬起上半身看着霍靖择说,“我那阵在医院最无聊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你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可以带着炸毛去兜风,去溜滑板,去郊外跑步,或者是看电影,爬山,旅游,怎么浪漫怎么来。”
“你说的只是以后,我问的是未来·”·安齐皱起了眉头,感觉今天霍靖择太莫名其妙了,一大早晨就有些心不在焉,都不怎么跟他说话,不怎么笑了,好像他住院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霍靖择问他:“比如你36岁,我51岁的时候·”·安齐想了想说:“跟现在也没有什么变化吧你还是当你的医生,我还是改装我的车。
那时候炸毛还在吗”·“那你51岁,我66岁的时候呢”·“66……你该退休了吧那你想干什么我就陪你干什么呗,比如去周游世界啊,然后……哎呀,你到底问这些干什么”·霍靖择又问他:“等你66岁,我81岁的时候,比如我爷爷的那个样子,我们又会怎么样”·安齐沉默了,想到霍靖择爷爷干瘦的身体,佝偻的脊背,走路一晃一晃的样子,那时候还能干什么遛狗霍爷爷好像溜不动。
看菜园子可惜不能亲自下地干活·看书老眼昏花看不见字了吧··“我爷爷现在还能看着儿孙绕膝,可是我们却无儿无女,那个时候我们该做些什么”·安齐抬起身,神色不安,眉头紧锁着问:“霍靖择你到底要干什么”·霍靖择看着天花板,沉默许久,可最终还是语气平缓地开口:“安齐,我们分手吧。”
安齐看着他没说话,看了许久,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霍靖择,你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看不见的未来要跟我分手”·“那不是虚无缥缈的,那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
安齐看着他坐起来,低吼:“我们现在快快乐乐地活在当下不好吗为什么要偏偏去牵扯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未来没错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确实回答不上来,但是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有走过去我怎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你做好准备当你像你爸爸那个年纪,看着自己的爱人变成像我爷爷那样的时候,你想过吗”·安齐恼怒:“我没想过我也不想去想我只想好好地和你一起走下去”·霍靖择坐起来靠在床头看见安齐红了的眼眶,“安齐,我一直都认为活在当下和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什么的都是有些不负责任的行为,没有为将来做好打算,没有充分的考虑,只凭着自己的一时喜欢就去做,若是等到以后,自己的心境又变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那时候后悔是没用的。”
“就是因为我们年纪差了15岁你就要和我分手那些二十岁的找个四十岁的有的是,还有二十岁找八十岁的呢,你凭什么相信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你凭什么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我没有否定”霍靖择握了握拳,“那些人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想法我清楚,别说你是个男人,就算你是个女人我还得考虑一下。
当你事业有成身体康健的时候,我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那时候你要怎么对别人介绍我”·安齐固执地说:“可是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没有到那一步,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到”·霍靖择伸手搂住他,被安齐愤怒地挥开,霍靖择执着地抓住他,伸手搂着他的脖子问他:“安齐,我只是不想你将来后悔,你知道在你车祸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看见你妈你爸和洛老师他们三个人之间互相诉说当年的过错时是什么感觉吗他们三个因为一时过错一时冲动恨了错了二十年,到最后等到后果都降落在你身上的时候才幡然悔悟。”
安齐抓着霍靖择的前襟微微颤抖··“安齐,我不想你也像他们一样·没错,你现在是很喜欢我,可是在不久的将来激情褪去之后只剩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的生活,我怕你那个时候会觉得枯燥,会后悔,会觉得都是我害了你。”
安齐急切地说:“不会”·霍靖择顶着安齐的脑门,“就像你刚才说的,没有走到那一步你怎么知道不会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没有孩子,我们只有对方。
会不会到那个时候就相看两厌彼此厌恶”·安齐的眼泪掉在衣服上,一滴接一滴··霍靖择眨眼,将泪水掩住,“安齐,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吗我给你五年时间,我给你五年时间去想我们的未来,我希望五年之后你能考虑清楚,究竟还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行吗”·安齐攥着霍靖择的衣服,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不想,你这么好,我害怕一松开手你就不见了,”霍靖择握住安齐- shi -滑的脸,额头碰着额头,泪水流到了彼此的嘴里,品尝对方苦涩。
“可是,我想了好久,想了无数个日夜,在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开始去想我们的未来,越想越害怕,我甚至想到,我或许根本活不到我设想的那个年纪,可是我没了,你就一个人了,我怕你又会觉得孤单,到时候你又会觉得你的家没了,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能再握住你的手,不能再吻你的脸。”
安齐扯着霍靖择后背的衣服,低吼:“你为什么要想这些事情”·“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不想这只是一时冲动,不想是因为一时彼此陪伴的温暖,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经过等待和时间考验之后才能许下的承诺。”
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霍靖择,你为什么要这样……”·“至少现在,你有爱你的父母,有温暖的家保护你,我想我可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你们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我有了那个家就不能有这个家,为什么我得到那个就要失去这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霍靖择吻上他- shi -漉漉的嘴唇,呢喃着问他:“安齐,答应我好吗我们暂时分开五年,只有五年时间,我们彼此都好好考虑一下好吗”·安齐咬着牙齿,仍然不肯点头,霍靖择执起他的手从他指根上慢慢撸掉戒指,安齐用力勾起手指,用另一只手去推霍靖择的手,可是挣扎许久,最后戒指还是被霍靖择撸了下来,手指通红。
“霍靖择你混蛋”安齐伸手去打他,将他扑在床上,浑身颤抖抽搐,手上没有力气,拳头像是落在花瓣上的雨滴,抖而破碎·“你混蛋你混蛋……”霍靖择抱住他,紧紧抱着,颤抖急喘的胸腔相互贴合,共鸣的阵阵余波皆是痛楚。
霍靖择抱紧他,用- shi -漉漉的嘴唇去亲吻他的脸,舔掉他满脸的泪水,吻住耳垂··安齐咬紧了牙去扯霍靖择的衣服·“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他耳边好像听见了轰隆一声巨响,他曾以为他拥有的有霍靖择有炸毛还有自己的家在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骤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半年来第一次运动,像是分别时火车的轰鸣··他们用力地撕扯衣服,用力地拥抱对方,拼命地亲吻对方,拼命和彼此冲撞和缠绵,不知今夕何夕··一次又一次。
待到战栗平复呼吸安稳之时,身体只余冰凉··“明天白天你上班吧正好我把东西都搬出去·炸毛留给你吧,我不想要它了·”·“你不会想它吗”·“有它留在这陪你,我还不会走太远。”
“都说36一道坎,你真是我的一个大坎·”霍靖择压在他身后,在他右侧肩胛骨遗留的缝合线上重重落下轻吻·“我给你缝伤口的时候是不是把我的心也缝进去了”·安齐笑了,眼泪不断流下来融进枕头里,“真好,我有两颗心,死了一个还剩一个。”
第40章 40·“我告诉过你别去开车别去开车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呢”金景年大掌一拍,整个桌子都震了几震··安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眉毛一跳,缩了下脖子:“我就去试一下,别紧张……”·“我是紧张吗你去看看那车头撞成什么样了”·“不就一个车头吗大不了我赔你啊。”
“安齐”金景年转头一指阿杰怒骂:“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你看什么了”·任向杰站在一边垂着头没敢说话。
“他拉稀了没看住我·”安齐嘿嘿一笑,抬手说:“当初医生说我这手以后开不了赛车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拐弯都拐不过去·”其实他左腿伤的比手还严重,但是开车基本上也用不上左腿。
金景年一听这话,一脑袋的怒火顺着眼睛喷出去眼眶都被喷红了,喘了口粗气说:“慢慢养吧,好也不能再开赛车了,我再看你开腿给你打折·”·安齐一扭头,“真他妈凶。”
金景年一瞪眼睛:“你说什么”·“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一到一起就吵架啊·老的没老的样儿小的没小的样儿。”
洛少凌拎着公文包进来,这是刚刚下课回来·阿杰一看老板娘回来了立马悄无声息地遁了··金景年气得瞪了安齐一眼,把立着的雪茄又捡起来抽了一口。
“安齐,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后天我们去送你·”·“别我和阿杰我俩一起走,你们谁都别来送·”安齐一伸手:“给我抽一口。”
金景年皱眉:“抽什么抽·”·“我老看你抽雪茄你让我也抽一口尝尝味儿·”·“滚一边儿去,上好的雪茄都让你抽成老杨头的老汉烟了。”
金景年抽了口雪茄享受般的吐了口烟雾··“我师父的老汉烟正经好抽呢·”安齐瞪他:“你那烟灰留着吃吗”·“小土鳖,你懂什么呀雪茄就得留着烟灰才能看出贵贱来。”
安齐再瞪他:“给你抽真是浪费了这雪茄了·”·金景年再一拍桌子··“行了啊你俩没完了呢·”洛少凌喝了口水坐下,问安齐:“晚上留这吃饭吗”·“不留,我一会儿去医院看我妈。
我去了,她居然还能怀上,我都二十二了竟然要有个小弟了,等将来我带他出去别人不都得以为是我儿子啊·”·金景年笑道:“你爸老当益壮·”他说完看了洛少凌一眼,“比我还差点。”
安齐摸着指根说着风凉话:“可惜啊,您再壮也不能给我壮出来个弟弟啊·”·洛少凌顿时满脸通红··金景年指他:“你这张臭嘴。”
“也不知道从谁那遗传的·”·“安齐”金景年一本书甩出去··安齐一跳,跑了,“我走了,不要想我啊”·金景年把没抽完的雪茄扔缸里,烟灰都摔断了,气得伸手扭了扭脖子,“这个臭小子。”
洛少凌笑了:“省得你无聊·”·“哎别说,让这小子闹腾的我这感觉一天一天都年轻了·”金景年叹了口气,摸了摸洛少凌的腰,半晌说:“我想把playfive交给他你觉得他行吗”·“慢慢来吧,凡事不都得有个过程吗。”
金景年微微叹气,“他真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成长·安齐从医院看完他妈出来去电梯口等电梯,他妈因为年纪也不算小了,正经高龄产妇,而且因为年轻怀他的时候喝过药所以身体受了很大程度的损伤,当时诊断说是很难再怀孩子了,所以这个孩子来得相当不容易而且胎位还不正。
安栋让她流掉她偏偏不要,所以只能住院保胎每天扎各种各样的针剂,人也被激素催化得胖了不少,但是身体却很虚弱··其实安齐也不想让他妈要这个孩子,医生都明确说了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邢玉还是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
或许他妈还是放不下,一直在赎罪吧··电梯里人还不少,安齐挤进去站到最后,心想着万一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真有生命危险是保大还是保小呢··邢玉肯定是要保小的。
那她自己到时候怎么办··安齐胡思乱想地走出电梯,伸手一摸兜,忽然想到自己把手机顺手放果篮上面忘记带了出来··于是一转身,面对面地撞了个人。
“不好……意思·”·吵杂的医院大厅,周围人来人往,一瞬间都仿佛人间蒸发,霍靖择身后长长的走廊仿若时空的隧道,他踏着时光走来。
可是下一瞬,耳边又恢复了吵杂,他身后的走廊挤满了看病的病人·他们身边人来人往,差一点在人群中迷失··霍靖择摸摸鼻子,半晌笑道:“我跟你后面一路下的电梯你都没看见我,我想着也不要叫你了,结果还是撞上了。”
安齐忽然感觉三伏天医院里一股凉气将他吹了个透,站了半晌都没有说话··霍靖择看了看他,带着苦涩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低下头绕过他往医院外面走去。
安齐急喘了口气,忍着胸口窒息般的痛楚,抬脚往电梯里走去,始终没有回头··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希望每一个身处迷茫和选择中的年轻人都能找到属于他的霍靖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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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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