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始于夏日 by 它似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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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始于夏日 by 它似蜜(上)(3)
·邵三还是颇有些委屈,憋着嗓子道,“对了老大,弟兄们在这边也没个女人,都想……”·老K这就要急了,以往无论在哪儿,他们想快活可以,却从不敢把事情摆到明面上,因为时湛阳虽然没有管他们私生活的意思,却也非常反感这种活动。
陪着生意伙伴去风月场所,谁都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产生兴趣,她们娇若无骨地往他身上缠,他也会客客气气地推开,表情是冷的,好像闻见了什么怪味似的,一点也不像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邵三如今这么一提,加上秦医生的任务毫无头绪,简直是自己找死,和那些口无遮拦的青头没个两样·老K正想收拾,却被时湛阳拦住锤人的手,“没问题啊,不过总要先聚起来吃顿饭,”他微笑道,心情似乎格外舒畅,“按摩之类的我就不去了,老三也不去,你们俩把人都带上,找个干净地方,注意分寸。”
老K一愣,邵三也是一愣,随即,两人笑逐颜开,殷殷地目送大哥走入校园的绿荫··他们很少能看见自家老大正装之外的样子,如今这身T恤衫和运动长裤,虽然都是黑的,也没什么装饰,却还是把他显得格外年轻。
五月初明媚春光中,他单肩背包,从从容容地融入行人中,落下颀长的影子,好比脱了那身沉甸甸的锋芒,也洗净了血腥气,和那些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没个两样··数来他也就是这个年纪,24岁的生日都没过,这么亮晃晃的一个年轻人,正常来说应该在干什么呢无论是忙着打拼还是恋爱,至少回家都有口热饭在等着他吃。
老K心中猛地一酸,那感觉就好像自家小孩受了什么磨难·这种心酸,肯定是僭越了,可他也是真难受··再看邵三,他倒还是一脸没心没肺··邱十里住在哪,每天又有什么课,时湛阳都知道得很清楚。
现在这个点钟,他应该刚刚吃完午餐,正在屋里休息··时湛阳沿路找了栋教学楼,保安没拦,似乎真把他当成了学生·他去洗手间冲了两把脸上的汗,又整了整头发,越看镜子越觉得自己打扮得奇怪,可是,穿得跟个黑社会似的来大学校园晃荡似乎更奇怪,会被人误认成买保险的吧。
不管了,他想,其实还挺帅的··给大一新生住的新建宿舍楼在校园最深处,路也修得东拐西拐,时湛阳在经历平生第一次问路之后,十分后悔没把这地方当成工作场地事先做好研究。
给他指方向的女生热情得很,提出要带他走,他也就没拒绝,笑着连声道谢·毕竟自己绕肯定要费更多时间,错过了邱十里的午休就不好了··“您……是哪里的学长新来的老师”女生一手抱着几本书,一手揪着短裙裙角,悄悄侧目看他,轻轻地问。
“我来找我弟弟·他在这里读书·”时湛阳简单道··“这样啊,”女生笑了笑,垂下的短发遮住她的侧脸,“听您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所以才来探亲嘛,我弟弟过生日·”·说起邱十里,时湛阳的话就不少,走了长长一路,时不时说上两句,两人也不至于太过于尴尬·到了宿舍楼前,女生道:“男生宿舍我就不进去了,您按照房间号就能找到。”
·“谢谢·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对了,能……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和您聊天非常开心。”
时湛阳递给她一张名片,又道了一遍谢,转身走了·女生看着他的背影发愣,往手里捏的纸片一瞧,全是英文,电话号码的确有一串,但显然不是手机,连国内的电话都不像,谁知道是哪个时区的。
宿舍楼里通风不错,格外清凉,时湛阳这回没费什么工夫,终于站在了邱十里房间门前·他把目光从刻着313的金属牌上挪开,没来得及多想,手就替他先敲了门。
开门的并不是邱十里,是个睡眼惺忪的高个男生,平头黑皮肤,小鼻子小眼,“找谁”他打着哈欠问··“邱十里在吗”时湛阳觉得自己应该看起来还挺亲切的,他往屋里瞥,暗得要命,似乎没有别人。
“出去锻炼了吧,还是被老师叫去干活了,”男生又打了长长的一个哈欠,回身就往自己床上倒,“你要是有急事,进来等等也可以·”·时湛阳一眼就看见了邱十里的床,他想上去坐,可又不禁有点郁闷,总觉得自己的惊喜效果打了折扣。
正要进屋,有人从身后撞了撞他,“劳驾·”硬邦邦的北方口音··时湛阳给他让出门来,只见这人个子比刚才那位矮点,又大概比邱十里高上不少,穿着白背心黑短裤,手里端着个大红盆,装了几团洗好的衣服。
“找班长的·”高个男生道,说完好像就睡着了··那人在阳台上“哦”了一声,火急火燎地晾好衣裳,在背心上抹了抹手,快步走到时湛阳跟前,“我带你去吧,刚才看见他过去了。
那地方比较偏僻·”·“谢谢·”时湛阳又给他让出过道·总觉得这小子走路横冲直撞,气势汹汹,眼神也冷冰冰的没什么耐心,让他想起自家那位小小年纪就全身是刺的老幺。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楼外的阳光中,时湛阳忽然注意到,自己这位向导的下巴和颊侧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红痕,细看就密密麻麻的,路过几树败了多半的玉兰,他还不停打喷嚏。
“你是那个过敏的同学·”·那人哝着鼻子,领着时湛阳拐进楼后一条隐在灌木中的小道,“嗯,你是邱班长他哥吧·”·“他经常提起我”·“天天提,我们都觉得你像他爹,或者女朋友,这两者中和一下。”
有人擦肩,和他们打招呼,似乎是同学,过敏小哥也点头问好,却露出比时湛阳还迷茫的神情,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真不好意思,”他按着红红的鼻头和眼眶,解释道,“我关联- xing -脸盲,记不住人脸。
现在也没来得及把同学的声音认全·这南方的春天……也真是要我命·”·时湛阳把目光从路过的海棠林上移开,同情道:“戴口罩会好一些吧,我记得还有种喷雾。”
·那人不应声,只是走在前面,把时湛阳领过最后一个拐角,然后就堵在窄窄的路口,大声叫道:“班长”·远远地,邱十里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英老师找我吗”·“不是,我走了,我得赶紧回去补作业,”这位“小英”踩着杂草,匆匆忙忙从时湛阳和乱树之间挤过去,片叶不沾身似的,“你们俩慢慢聊吧”·拨开树杈,眼前的视野顿显开阔起来,时湛阳看到,一栋废弃的红砖老楼后面,是一座同样老旧的自行车棚,已经没有车停在这儿了,只有一个大沙袋垂在下面,看吊绳,似乎是固定在了横梁上。
而邱十里双腿紧紧盘着这沙袋,把自己挂在上面,正在收着腰腹,一下一下地带起整个上半身,用手肘去碰沙袋的上部,还得注意不让沙袋晃得太厉害·这种倒挂式变形仰卧起坐,时湛阳印象深刻,这是自己之前教给邱十里保持腰腹和腿部肌肉力量的。
见他走近,邱十里的动作渐渐慢了,停了,晃晃悠悠地气喘吁吁,汗水啪嗒啪嗒地滴在水泥砖上,头发也- shi -漉漉地倒垂着··时湛阳就这样走到他身前,蹲下去,看着他倒放的脸蛋,和他四目相对。
邱十里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生日快乐,ナナ·”时湛阳忍着笑,抬手帮他揩去马上要流进眼眶的汗滴··这一揩不要紧,邱十里忽然梦游似的一愣神,腿上松了紧,眼看就要掉下来,时湛阳眼疾手快地一扶才避免他脊柱着地。
“怎么样·”两手兜在邱十里腋下,把人往上搂了搂,时湛阳看着那副白腻腻的后颈问··“……我屁股好疼·”邱十里难为情地揉了揉,往后一坐,直接倒在了他怀里。
第二十一章 ·说实在的,时湛阳也这么摔下来过,还是在柔软的草地上·确实挺疼··但他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地当他的人体坐垫,也没当上几秒,邱十里就自己站起来了。
背着流淌的树影和阳光,他说,“兄上,你吃午饭了吗”·时湛阳怎么也没想到,见面正儿八经的第一句会是这个,“没有,”他也站起来,“ナナ要请我吃吗”·“食堂过饭点了,”邱十里抓上他的手,露出腼腆的笑,“我给你做吧。
我刚和小英学的·”·回去的路,邱十里绕了远,先带着时湛阳去了趟东校门旁边的小菜站,买了点青菜鸡蛋葱姜蒜,还有种时湛阳没见过的茶色豆腐干,接着,他们才朝宿舍去。
沿途人多,不太好牵手,可邱十里悄悄地往时湛阳身上挨,肩膀总是碰着他的大臂,时湛阳都感觉得到·垂眼看着自己小弟白里透红的颈根,简直比旁边白T恤的领口还要干净,他心情就更好了。
下午没课,其余两个室友都还在,一个照旧在酣睡,那位被唤作“小英”的则独自坐在阳台围栏上,也不知作业补完了没有,拿着本封面夸张的外文杂志在看,另一只手把汽水罐捏得吱吱作响。
·见两人回来,他抬眼看了一下,随即把目光收了回去··邱十里似乎对宿舍这种状态已经相当习惯,他把自己的椅子拉开,把时湛阳按着坐下,又从桌下的柜子里变戏法似的拿出电磁炉和小锅,还有一张尺寸袖珍的案板,摆在写字台上。
时湛阳弯腰一看,桌下居然还有一个小冰箱,第一眼差点认成保险柜··“老K他们给我送的,”邱十里小声道,把三颗鸡蛋以及一听豆奶拿出来放好,还有一个塑料袋筒,里面装着什么直挺挺的东西,“我去洗菜了。”
他又说··时湛阳看着他端着装菜的铁盆,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又轻手轻脚把门关上,大概是不想吵醒同学·再拿起塑料袋看看,包装上醒目地写着两个大字:挂面。
大概是面条,一烫就会软吧·时湛阳想·华人超市里面有这种东西吗他都多少年没逛了··之后的十几分钟,时湛阳坐在一边,目睹了邱十里如何用杀人的匕首把青菜豆腐干依次切成小块,再把它们和炒鸡蛋混在一起煸炒调味,闻起来还挺诱人。
他抄起一本大开本教材,给炒菜炒得满头大汗的小弟扇风··邱十里显然十分受用,一脸开心的样子·面快要煮好的时候,呼呼大睡的室友闻香而起,凑过来嗅来嗅去,忽然问,“班长,有我的份吗”·邱十里迅速把整盘菜码倒到面条上,“我哥一个人吃得完,你那么多零食,吃自己的去。”
室友哀嚎不已,作势就要再度滚回自己床上,时湛阳则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大碗,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面条非常烫,也的确量大,时湛阳筷子用得又不算太溜,他总觉得自己吃得太秀气,体现不出这一碗的美味程度。
邱十里倒是满面自信,入迷地盯着他,眼睛眨都不带眨的,“好吃吗”·时湛阳被盯得脸热,他连妈妈的手艺都没吃过几顿,他知道,今天这顿青菜鸡蛋面,即将占据自己以后有关“家庭”的味觉联想,尽管他们现在也不在家里。
“很香·我会把汤都喝掉·”他说··邱十里低着头笑,默默抽了两件衣裳出来,又拿上洗漱盆和浴巾,“我去冲个澡·”·很快他就又出了房间。
很快,时湛阳把面条吃下去一大半,那位“小英”忽然翻下围栏,从阳台进来,“放心,澡堂是有隔间的·”·时湛阳试图显得自然一点,“哦,那很好啊。”
“你们国外的澡堂什么样”·“应该也是有隔间的·”时湛阳喝了两口汤,他其实很无辜,他没去过公共浴室。
他也不是那么在意看不看光的问题,毕竟都是男人,没那么多讲究·更何况,连一起杀人的勾当都干过了,假如某单生意他们又遇上了麻烦,弄了一身血泥,一大堆兄弟,谁都得把衣裳就地脱了再换,邱十里跟着一块换,那也是无可厚非。
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好看过……好吧,时湛阳放弃挣扎,他还是在意的··“班长说你们家是卖五金的·”小英又道··“差不多。”
时湛阳差点笑出声,“但不限于·”·“唉,真好啊,我以前也想开家巨型五金店,这样我需要什么配件岂不是随便拿再偏的也能找着。”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拿上几张图纸和几袋方便面,蹬上运动鞋出去了··时湛阳听邱十里说过,这人很有geek气质,沉迷改造发动机,经常在一个废弃车库里整天整天地泡着,估计这个下午也是。
正这么想着,邱十里顶着一头- shi -发回来了,换了件焦红色的印花T恤,那是前两年时湛阳带他去看《猫》的纪念品··见大哥确实把汤都喝得一点也不剩,邱十里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时湛阳耳边,“我的作业都做完了,小论文也交了,今天下午我本来准备睡觉。”
“嗯·”·“我们去约会吧·”·邱十里说自己算是地主,要带着时湛阳玩,他又说,他知道大哥最喜欢看音乐剧,于是他带着时湛阳乘地铁去了人民广场旁边的上海大剧院。
《西贡小姐》下午四点半有一场,上天眷顾似的,池座正好还有两张余票··“第一次来中国的剧场·”第五排,靠左边,时湛阳看着空空的舞台道。
“我记得兄上还在肯尼亚看过哈姆雷特·”邱十里悄悄攥住了时湛阳的腕表,紧接着,他的整只手都被反扣住了,温暖干燥的触感覆上来,侧头看,时湛阳淡淡地笑,“是啊,不同颜色的复仇王子,都看一看嘛。”
音乐剧的故事似乎悲**彩总是占了大多数,这一场也不例外,故事发生在越战期间,讲述了一个美国大兵和痴情越南妓女的恋情·西贡饭店的一场偶遇,并非两厢情愿的身体关系之后,他们竟相爱了,又,果然,战争的结束把他们分开,感情变成纠缠。
剧场宣传单上说,曲作家勋伯格和词作家阿兰鲍勃利在是看到一张照片之后得到的灵感·照片上,一个越南小女孩正要登上从胡志明市飞往美国的飞机,去见她从未谋面的,曾经在越南当兵的父亲。
女孩年轻的母亲握着她的手,因为知道她一去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或许是因为露骨动作不多,又或许是因为舞台远没有荧幕那般纤毫毕现,时湛阳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去捂邱十里的眼,可是看到主角拥吻在一起,邱十里还是会自觉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宣传单看。
散场后,一直到邵三事先定好的本帮餐厅里,他还是捏着这张破破烂烂的铜版纸··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比戏剧的情节更让他忧伤··可是木窗透进来的夜风很温柔,黄浦江边,带着水的- shi -润和暮春的熏暖。
这是家专做螃蟹菜的饭店,连雕镂上都有螃蟹的图案··对面时湛阳的笑也很温柔,餐厅独有的喧闹中,锅碗瓢盆碰撞,食客伙计吵嚷,好像只有他是静止的,静止得都像一个永恒。
“我觉得你长大了·ナナ·就是突然之间·”时湛阳呷了一口黄酒,忽然道··邱十里把掀了背壳的大闸蟹放到时湛阳盘中,“长大了,”他眨眨眼,又给自己撬开一只,“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你在这边不开心吗”·“还是挺开心的,好像和同学们一样,军训,念书,认识新朋友,也渴望未来,”邱十里用筷子尖捣着蟹黄,“但是,我不想要开心。”
时湛阳不说话··邱十里又把眼垂下去,道:“不想要这种开心·”·“我知道·”时湛阳看着他说,“ナナ,是这样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件不好的事,确切地说它完全违背了道德,它在按照计划,一步一步邪恶地发展,但是结果一定会是我想要的,也是我必须争取到的结果。”
“是什么事”·时湛阳摇了摇头,“你要等我·等这个结果出来,很快了·”·邱十里显出迷茫神情,但转瞬即逝,“哥哥,你说过,做一件事不用管别人说它对不对,自己认可就好,否则只会痛苦,”他擦了擦手,给时湛阳的酒杯涮干净,满上果汁,“所以不要天天想着它是邪恶的,既然已经做了,你就要相信自己。”
时湛阳笑了,“我是担心你不相信我·因为它确实是很坏的一件事·”·“所以就更要等啊,”邱十里眼角也漾起一抹清淡的笑容,“我要等那个结果出来,你呢,要等那一天,我证明对你的相信,都是等。
我不会再说想回去的话了·”·时湛阳没有再多说,只是举杯,两人盛满葡萄汁的玻璃杯铃啷相撞·紫红琥珀一般,又如葡萄美酒··晚餐吃完,已经过了学校的宵禁时间,宿舍是回不去了,不过本来谁也没这个打算。
酒店就在外滩附近,黝黑的江面映衬着东方明珠,他们吹着风慢走·似乎黑夜给了邱十里勇气,让他终于在熙攘的马路上和那只手十指相握,可他又跳脱地想,假如天上现在砸上一个太阳,他还是不会松开。
时湛阳非常惬意,这种身上没枪手机关机的时光,让他有种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感·邱十里的头发早就干了,没有好好梳整齐,小动物似的毛茸茸的,他本人也像只小动物似的被自己牵着,那么单纯的一种依赖。
按理说这是异乡,可偏偏路人过客都和自己有着相近的肤发,人们各自陪着各自,说着各自的话·这同样给时湛阳的心里填上一种做梦般的幻觉··缓缓地,他们走到大厦之间,这种从天上往下压的重量感和旧金山如此相似,可又似乎同样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影,或许是因为时湛阳从没这样牵着邱十里走在旧金山的街头,在那里他们缺少悠闲的理由,所以,也就看不见城市温柔的一面。
不过,就算濒临梦游,时湛阳的五感还是极其敏锐的,一辆电瓶车风驰电掣地擦过去,几乎贴着人行道,他一把拽住了邱十里,推着他的肩膀,把人挪到了道路内侧,自己靠外走。
“我刚才走神了·”邱十里有点惭愧··“没事,”时湛阳牵回他的另一只手,“这边又没人追杀我们,放松一点很好·”·“哈哈,兄上,你是不是想说上海可真好。”
“是啊,上海真好,”时湛阳轻声道,仰望深紫色的夜空,“好像在这里,我只要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四肢健全头脑正常,就可以保证我们都安全地活下去。”
邱十里笑了,“只有上海是这样吗”·他明明觉得无论在哪,哪怕刀山火海,只要和大哥在一起,那就是安全的·那次他们穿越中东的荒漠,在国境线边,再晚一会儿就要被政府军的迫击炮打中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吵得要命,他听着时湛阳简短冷静的部署,也没有产生任何对死亡焦虑。
时湛阳却点点头,“至少我们去过的地方,只有上海是这样,或者说只有中国·”·“可是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嗯。
可是我们去过很多地方·”·沉默了一会儿,远远地,已经能看见酒店亮着灯光的尖顶了,在一个十字路口,邱十里忽然靠近,亲了时湛阳脸颊一口·就这么一下,时湛阳就跟被点了- xue -似的,他恨不得就地把邱十里按在地上,有的没的都扯开,或者抱着他跳进江里,可理智终究是占了上风,他抓着邱十里的手快跑,闪进大厦之间的一条暗巷。
“其实老K他们一直跟着,四五个吧·”·“啊”一辆车子亮着大灯从巷口路过,又消失,邱十里的脸明明暗暗,是惊讶又害臊的神情,“那他们……都看到了”·时湛阳笑,“明天还要请他们吃饭,周末,你也要去。”
“啊”·邱十里没来得及再多问什么,嘴巴就被堵住了,眼前也是漆黑一片,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的大哥,他听到两人错乱的呼吸,以及唇舌间溢出的- shi -黏声响。
“呜……嗯”他低低地喘着,前面被人压着,粗糙的墙面也从后面顶着他,这给他一种极度安全也极度危险的感觉·他又必须得踮脚,时湛阳也知道,忽地从腿根把他托起来,掐着他大腿,又握到膝窝,让它们夹紧自己的腰。
邱十里惊得慌慌张张,双臂紧紧攀住大哥的肩膀,腿也打开,把自己挂在这副坚实劲瘦的身体上··他白天还做过差不多的动作,只不过盘的是沙袋,腰腹撑着全身的重量,也没有人托着他的身体,把他提到这样的高度,这样密实地吻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邱十里隐约尝到了血腥味,不知是谁流了血,他明明小心地收了虎牙,也感觉不到疼,只是浑身都要烧着了,轻飘飘的,这么多血液在上下这么多血管里冲涌,他却仿佛随时要变成委地的一张皱纸,又或是一抔灰尘。
他不会边接吻边咽喉咙,口水就流到下巴上,蹭在两人的皮肤之间,还往下滴,可他们身体也是紧贴的,所以滴不到地上去··这种亲吻,完全没有什么目的,好像单纯是为了交颈缠绵,对于邱十里来说太火热,也太惊人了。
这是时湛阳吻他最用力的一次,他被亲得头脑酥麻,心惊肉跳,等结束了,他把脸埋在时湛阳肩头,不肯从人家身上下来,连话都不肯说···时湛阳也不逼他,就这么抱着他出了巷口,邱十里一下子就老实了,他实在不想被老K邵三他们看见,更不愿去想那几位刚才有没有在巷外偷偷围观,于是自己跳下来,低着脑袋,抹着嘴角,跟在时湛阳身后,乖乖往酒店去。
居然是大床房,邱十里知道这是那几个笨伙计定的,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想收拾他们还是谢谢他们了·房间在十六层,可以清楚地看见外滩夜景,可邱十里方才看了个够,此时,他换好了酒店毛巾质地的睡衣,也做好了祷告,躺在床上,听着淋浴间的水声,连电视也没心思看,于是干脆关了。
在酒店里接吻显然更方便,谁也看不见,为什么刚才还要去那种地方躲着是因为大哥忍不住了吗自己亲脸的那一下,效果这么厉害还是因为……大哥不想在这种私密空间亲吻自己,怕引起更多的……那种行为·想到这儿,邱十里就不敢再乱琢磨了,他又忐忑,又盲目期待着什么,抱着一角被子翻来覆去,听到浴室门开的声响,他就立刻背对着那方向,一动也不动。
时湛阳吹了会儿头发,又站在衣帽间那边打了几个电话,邱十里都听得仔细·随后,他听见拖鞋在地毯上摩擦的声响,大灯关了,床沉了一边,熟悉的气息就在身后。
“晚安,十七岁的ナナ·”时湛阳躺得相当安稳··几分钟过去了,邱十里除了他均匀平缓的呼吸,什么也听不到,那些攒了满腹的念头都要蔫了,“为什么不是十八岁生日啊。”
他小声道··“什么”时湛阳的声音格外清醒··“我想今天十八岁·”邱十里抬高了声量,宛如宣誓一般。
时湛阳笑了,从后面抱住他,把他的腰和手臂圈在一起,轻轻地蹭着他的后颈,“又是一个关于‘等’的问题,我说过我会等你啊·”·“……好吧。”
邱十里慢慢道,“晚安,兄上·”·时湛阳稍微松了点力气,“还想亲亲吗”·“想”邱十里猛地一拱,扭身和他面对面躺,“能不能亲那种有痕迹的,比如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脖子,平时外露的,很明显的位置··时湛阳觉得这对自己简直是酷刑,他忍过去了,他就真的神了·不过他还真就忍成功了,那枚深红的吻痕,落在雪白的皮肤上,就着暖而暗的夜灯,时湛阳抬手去摸,用指节一下一下地蹭,“同学有可能会问你。”
“我说是我女朋友弄的·”邱十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又勾住他的颈子,凑过来啄他嘴角··事实证明,时湛阳当“柳下惠”的天赋十分厉害,他咬咬牙当了这么一晚,也就连着当了这么一年。
他时不时过来看看小弟,可能是工作路过,也可能是专程,有时太忙,而邱十里正好又有假期,他就叫手下把人带到自己那边见面·统共少说也有七八次,他一次也没有做出比亲吻更深的举动。
十八岁的生日步步逼近,或许邱十里才是最盼着这一天的人,春夏秋冬过去,他继续当着他的班长,做着他的优等生,也坚持着他各种奇怪的体育锻炼习惯,实则每天都在默默数着日子,终于懂了什么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眼看,十七岁过到了最后几天,五月三号,明亮的下午,老K果然领着几个兄弟,低调地在最偏僻的北校门接他··“三少爷,”老K给他拉开车门,道,“老大要您回家一趟。”
邱十里高高兴兴坐进去,“我晚点找老师请假就好·”·没有任何耽搁,他被载去了机场,却没有走平时的通道,一行人被几个空乘人员领着,往隐秘处去。
方才隔着落地玻璃,邱十里看见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志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场地上,等他走上登机桥,才发觉这竟是自己要上的那一架··而时湛阳就在飞机上等他,前排的沙发坐上,一见邱十里领着手下们进来,他就放下报纸笑眯眯地站起来。
“我们要去度假吗”邱十里张大眼睛问··“确实要度假,不过度假之前,要先去救一个人,”时湛阳拍了拍他的肩膀,“ナナ,我需要你的帮助。
十八岁生日在工作中度过,也真够刺激的·”·邱十里揉了揉脸,也跟着乐,好像那种刺激的快活已经到了他身上,“救谁”·时湛阳示意手下们在隔了面墙的后舱坐下,自己也和邱十里一同坐上沙发椅,“老四。”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邱十里听得见,“他被他的妈妈绑架了·”·第二十二章 ·“兄上,你说的是‘绑架’·”·“嗯,就是绑架,”时湛阳把电脑递到邱十里手中,卫星地图上标识的位置在美国墨西哥国境线上,靠近加利福尼亚湾,“她在这里,等我们送钱换人。”
邱十里滚动鼠标放大来看,亚利桑那州,尤马县,一座名为萨默顿的小镇,遍布棕绿相间的麦田,几公里外的国境线上,全部是荒无人烟的山区··“她要带老四回巴西”·“不会,她现在不想养他,只想和自己的情人私奔,”时湛阳摘掉雪茄的茄帽,耐心十足地点燃,“拿不到钱,她也不可能让我们拿到人,大概会直接杀了然后自己走掉。”
飞机广播了两声,开始滑翔,腾空之后迅速地抬升··“所以我们要去给她送钱”·“是啊,没必要闹大,又不是拍警匪片,”时湛阳只是看着雪茄缓缓地烧,磕了磕烟灰,“父亲一个手下也拉不下脸去托付,毕竟是自己老婆和人跑了,只能交给我,我昨天刚刚在韩国那边干完活,又不想一个人去干这种事,又不能漏了家丑,所以需要ナナ来帮忙。”
“那她会等我们多久”邱十里攥紧拳头问道··时湛阳看了看表,“那边比这里慢15小时,我们还剩一天半吧,还有一小半时间要花在飞机上。”
·邱十里闭上嘴巴,默默翻看起萨默顿当地的资料,移民众多,形制规整,居然还是个旅游城镇,有着广袤苍凉的群山,以及热烈浓郁的低纬度夕阳··“约在当地午夜十二点,九十五号公路旁边的一家加油站餐厅见面,”时湛阳笑了一下,“怎么越看越像警匪片了。”
邱十里心事重重,“她要多少钱”·时湛阳捋了捋邱十里的后背,好让他别这么紧张,“钱是够了,带的都是金条·这架飞机会在附近等,把老四接上,我们直接走人。”
“他们那边也是两个”·“就是Carina,”时湛阳生疏地提起那位巴西女子的名字,“还有她的相好·父亲以前的一个手下,人叫兰山,跑之前自己把耳朵割了,两片耳垂丢在他租的房子门口。”
这话听来悚人,邱十里却被捋得渐渐放松下来,往大哥身边挨近了些·对这个兰山,他稍微有些印象,以前是个名声很好的出色前辈,有时也会和时湛阳一起打猎喝酒。
“我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琢磨道,“Carina应该清楚自己胜算不大·这样冒险,就只是为了捞一笔然后私奔可是兰山应该更清楚这样做是……”·“是什么找死吗”·邱十里点了点头。
时湛阳捻灭一口未动的雪茄,“父亲确实要我杀了他们,但我不准备这样做·把老四活着带回去就够了·”·邱十里把笔记本电脑放下,用指腹擦了擦大哥手指上的烟灰。
时湛阳又道:“ナナ,你记得吗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和你说,我做了一件完全违背道德的事,要你等我的结果·”·“现在这个结果出来了”邱十里忆起那天的交谈,“是兄上想要的吗”·“不完全是,还没有到最后,但是快了,”时湛阳看起来不悲不喜,“我现在把它从头到尾地说清楚,你再决定,自己要不要参与进来。”
邱十里慎重地点头,他想说,无论怎样自己都会参与,但他知道,在实际行动之前,这是最没分量的话语··时湛阳平和地直视着他,道,“最初要你离家其实是父亲的意思,他要把你送回日本,我没有能力把你留下来,当时能做到的,最多就是送你去中国,去读大学。
父亲没有再反对,但他的意思是,就不要你再回来了·”·“不要我……”·当时大哥只字未提,邱十里就真的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换个地方度过成年之前的日子,试试普通人的生活,多学一点东西,对以后只会有好处。
他从没把事情往这方面想过,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犯过什么滔天大错,使得养父把“抛弃”二字无声之间压在他身上,或许,如果没有大哥的维护,自己直接被杀了还不一定。
但现在,要他惴惴地去摸耳垂,或是表现出什么被严重伤害的样子,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时湛阳心里揪了一把,轻抚起邱十里的手背,“ナナ,听我说完。
我知道,和他谈条件非常难,很早以前我就在攒筹码,人脉、生意、资金链……那些事情他要我替他做的越多,我的底气就越足·现在多数买家和工厂,还有政界的一些朋友,都认我了。
但还是不够·”·“不够”·“完全不够·两年前我就认为不够,现在可能还是这样·你明白吗他一天天变老,老得整颗心都是冷的,对我和你,还有老二,他都有提防,从入行开始,我们就不再是他的儿子了,只是给他卖命也可能害他的合作伙伴。
我现在和他谈感情完全没用,交换条件反而会更加高效一点,”时湛阳的语气,就好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既定道理,“但是,人在年老的时候,又死了妻子,也会更加需要一个感情出口,对他认为纯真的对象。”
邱十里调匀呼吸,某种庞大可怖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影影绰绰,“是老四吗”·“老四只是附属,他真正相信的是Carina,”时湛阳叹了口气,“一个被他关着,养着,限制着,连英语都不被允许学习的女人,比他年轻四十多岁,在他眼里她就是没有大脑的花儿,拔了翅膀的天使。
因为不屑去怀疑,所以毫无防备,这也是他脆弱的原因·”·“然后Carina背叛了他·”邱十里咬了咬唇,犹豫道,“兄上,这都是你意料之中的吗”·时湛阳的目光顿了一下,旋即又柔软下来,无限平静地说,“我给了兰山一笔钱,和他约定好,让他帮我做事。
他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会说葡萄牙语,讨女人欢心的事情上,也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擅长得多,Carina果然很快就爱上了他,爱得要发疯,能为他去死·”·不等邱十里说什么,时湛阳又道:“我之前对兰山承诺,只要他成功鼓动Carina出逃,要她在某处等他,用老四来要挟我们,他就能得到更多的钱,还有他想要的职位,而Carina一定会独自死在路上,没有人知道她的私奔对象究竟是谁,只知道她背叛了父亲。
ナナ,你觉得,当这个女人都对父亲产生了背叛,父亲会变成什么样”·邱十里怔怔地说,“他会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对,不对,”时湛阳摇了摇头,“他在心理层面上,会严重地崩溃,但他必须要掩饰这件事,更必须去相信什么人,他要在垮掉之前抓住谁来依靠,因为,凭他自己已经做不成任何事情,现在他连枪都拿不稳了。
我是最好相信的那个,虽然我不会白白出力,但我的条件都是有限的,我也从来都是言而有信·”·邱十里愣了好一会儿,才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话来,“所以,兄上,你知道父亲一定会找你寻求帮助,去救老四,去杀死Carina……而你的条件就是,让我回来。”
“说对了一半,首先是让你回来,真正参与到我们的生意里面,其次是,让老二带着他那些涉毒的狗屁生意,从家里滚蛋,不要等哪天被抓住尾巴一锅端了。”
·“父亲答应了”·“当然·他不会再提让你走的事,但是老二怎么样,还要看我最后完成的结果·”·“如果他不答应,你还会去救老四吗”·时湛阳沉默了一下,“我想我会的。
这件事其实由我挑起,老四也是我的亲人,也是唯一没有错的人·但是父亲确定地认为,我百分百不会这么好心,所以他才听我提条件·”·邱十里望着他,没有说话。
时湛阳也一时无言,垂眼又看了看表,按了按桌上的铃,几乎是立刻,一个染了黄毛的年轻手下拉开两节机舱之间的隔断门,恭恭敬敬地快步走来·后舱兄弟们的喧闹也静了不少,似乎连纸牌都没再接着打。
“给老三拿两件衣服·”·很快,一套叠得整洁的正装被送了过来,时湛阳点点头,手下就退回后舱,拉紧了门··邱十里抖开衬衫和西装外套,剪裁相当讲究,都是纯黑的轻薄布料,袖口上都绣了他的名字缩写,可他不记得自己定制过这样的一套。
“上个月新做的,”时湛阳解释道,“换一下,T恤牛仔显得你太小孩子气·”·“兄上怎么知道我的尺码”·“裁缝那边有记录啊。”
“可是我如果长高了,长胖了呢”·“完全没有,”时湛阳融融地笑了,“我抱得出来·”·邱十里也笑,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停止生长的事实,低着脑袋,背对时湛阳脱下学生装束,又拎起西裤往上套。
正确顺序其实是先穿衬衫方便收腰,可现如今,他不先把内裤挡上就觉得很不好意思··时湛阳倒是没有再调侃,邱十里顺顺当当地披上衬衫,正一个一个扣着骨质纽扣,忽然听到他快速地说:“兰山以前是我的好朋友,难得很投缘。
仔细想一想,这件事里面我把我的父亲、兄弟、朋友,都算计了个遍,也都因此痛苦·所以ナナ,你现在应该能理解了,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说它是背德的,并且在邪恶地发展。”
邱十里回过身去,扣子扣了一半,他看见时湛阳正望着舷窗外大团的白云,侧脸的棱角和光影都显得相当落寞,整个人却还是一副冷静得无所谓的样子··“兄上,我可以说,你做这些是为了我吗”邱十里光着脚,踩着短绒地毯,走到他跟前。
时湛阳笑了,没去看他,“当然不是,让你回家是我的意愿,也是我的责任,并且这件事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成功·你不要把这种东西朝自己身上揽·”·邱十里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说:“那你能帮我扣扣子吗”·时湛阳略显诧异,终于转脸,对上他的目光。
“帮我扣扣子·像以前那样·”邱十里又重复了一遍··“……那是你小时候,我教你怎么穿·”时湛阳似有无奈,却还是挺直腰板抬手,好好地把那深棕色牛角质地的橄榄形纽扣依次扣进扣眼。
邱十里白花花的小腹渐渐看不见了,半遮半掩都没有,他现在全身都是黑的,黑得纯粹··他站直了些,没有急着往裤腰里面掖下摆,又朝时湛阳递出右手里的那一小卷,“还有领带。”
酒红色的一条,哑光丝绸质地,时湛阳扥了两下,拢着小弟的后颈,让他弯腰低下肩膀,把领子交给自己·邱十里自己先整理了一把,两边的领面都可爱地翘起来,他又凑近了些,把压着布料的脖子往前送。
“我要温莎结,”他热乎乎的气息吐在时湛阳额前,“兄上打得比我好看很多·”·“中国有一个成语,熟能生巧·”·邱十里悄悄弯起眉眼,“我不觉得你是邪恶的。”
他忽然提起这事,又把这词说得一本正经,时湛阳不禁失笑,“可惜我就是·我想我不能一直瞒着你,不让你知道我是个大坏蛋,还帮我去干坏事·”·“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自己为人所不齿。
我尊敬你,现在是,永远是,也想和你一起干任何事,所以我不同意你不尊敬自己·”·一个完美的温莎结被打好了,领口也被整齐地翻下去,显出适当的挺立感,时湛阳放开领带的下端。
“ナナ,刚才的事还没有说完·”时湛阳斟酌道,“我本来预想的情况是,兰山按计划及时撤手,我也会按照计划杀了Carina,拍视频给父亲看,再带回老四,这其实不需要你来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好,”他把眼抬起来,专注地看进邱十里的眼睛,“但是兰山没有那样做,昨天夜里,他最后和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做不到去辜负这样真心待他的女人,那是他舍弃一切都要保护的东西,所以他割掉自己的耳朵,和她一起私奔,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
“他真的爱上了Carina·”·“重情重义·我以前的确没有交错朋友,虽然他不是一个好的合作者·”时湛阳的漆黑的瞳仁映着日光,却还是黑得密不透风,其中有一种干涸的汹涌,他好像正在羡慕,也好像正在绝望,“所以,我也不打算杀他们了。
我不能杀·兰山尚且参与了我的欺骗,同样Carina也坐实了背叛,甚至用自己的骨肉换钱,但比起我的自私,他们是无辜的·”·邱十里听得入神,忽然,他眼眶红了,扶着时湛阳的肩头,他猛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张开手臂去用力地拥抱他。
“大哥,”邱十里下巴抵着他的颈子,闷闷道,“如果说,你的无辜理论真的成立,如果你这么擅长给别人找出所谓的‘情有可原’,那我也帮你找一找。”
时湛阳搂上他的腰,不吭声··“你说他们无辜,可兰山一开始确实没有任何真心,Carina也确实没有作为妻子的忠贞,更没有作为母亲的慈爱·他们显得无辜并且可怜,是因为他们产生了某种真实的感情,为它舍弃了一些东西,可能还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邱十里一字一句地说,“可你舍弃得更多,你的勇气也更大。”
·“ナナ……”·“而且他们还在要钱,不给钱就会杀了老四,他们并不是只想浪漫地一块亡命天涯啊,兰山是不是惦记着金条,就能说得清吗”邱十里吸了吸鼻子,又问:“反过来说,你又给自己找了什么好处呢你要我回家,是因为父亲要把我赶出去,你要二哥带着那些生意滚,是因为他和毒贩合作。
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你的感情就是假的吗”·时湛阳头皮都麻了,他很少能见着邱十里这么强势,又这么执着,“……你这样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不用说,听我说,”邱十里松开他的肩膀,却还是骑在他身上,垂眼直勾勾盯着他,义正辞严,“做这一行,什么事都干过,甚至都看清楚和亲爹是合作关系,结果还要硬分出好人坏人,硬说自己是最坏的,比我那些同学都幼稚,我都要笑话你了。”
时湛阳把手搭在眼皮上,挡着脸笑··邱十里蹙起眉,“兄上,你不会……在自己笑自己吧·”·“没有没有·”时湛阳摇头。
邱十里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挡脸的手拿下去,继续笔直地和他对视,“那你在想什么”·“我在想,韩国的牛肚锅蛮好吃的,有时间带你去吃。”
这态度弄得邱十里又羞又气,脸都红了,“认真一点”他双手掬起时湛阳的脸蛋,捏了捏,“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时湛阳似乎仔细琢磨了那么一下,邱十里正等着他发表严肃的检讨,却被拢着后颈,一把压下来,两人就这么脸贴着脸。
“我想说,我爱你·”·“啊”邱十里眼睛瞪得溜圆··时湛阳却磨蹭着他的脸颊,又按了桌面上的某个按钮,隔断门传来上锁的声响,“说我爱你啊,我的ナナ。”
这是邱十里被吻住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就除了唇间水声之外听不见任何,更问不出什么,因为他的大哥亲得他毫无空隙可言,如每次分别之前,又如每次重逢,这种滚烫到骨子里的交缠和拥抱……·倒也是有些不同的,时湛阳确实在抱邱十里,却没有以往那层衣衫的阻隔。
他把双手都探进衬衫宽松的下摆,握住了那把紧实纤瘦的腰,他听到邱十里喘息间小小的惊呼,怕惊动什么似的,他极轻极缓地揉擦着,继续向上一寸寸摸去,肌肤是青雉的、细滑的,仿佛在他手下跳动,跳动着他罪恶的泥,他纯洁的雪,他的无可释怀,他的魂牵梦绕。
第二十三章 ·直到听见邱十里哼哼似的问话,时湛阳才稍微清醒过来··“兄上,兄上,”邱十里用鼻尖追着他的嘴唇,伏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滴水,“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做了”·时湛阳愣了一下,又泛起笑,侧过脸去吻他的耳根,“想做吗”·邱十里收着下巴颏,把脸埋着,不声不响地点了点头。
时湛阳察觉到了,但他还是要问,就好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想不想”一边问,一边掐着腰窝两边的软肉,邱十里被掐出了哆嗦,闷着嗓子道:“……想做。
想和你·”·此刻,他好像什么劲儿都没有了,撑着他的就是耳边的那些吻,还有落在腰背上的抚摸,他塌下身子,想无限地往时湛阳身上贴,却忽地被扶起来,他的大哥还是稳稳当当地坐着,抬起双手,一颗一颗地帮他解着扣子,目光好像温水。
“领结,别解了,”邱十里呆呆地说,“刚打好·”·时湛阳却充耳不闻,结扣已经散开,他一把扯下那条的绸带,任它滑落一边,又着手对付最后的两颗纽扣。
当他终于给小弟褪下那层衬衫,死气沉沉的黑被剥下,嫩笋般的肩臂裸露出来,时湛阳竟看得屏息凝神——·舷窗打进大股大股的阳光,邱十里皮肤光滑极了,白得晃眼,再往下,再往下,一副清瘦的锁骨,一对淡色的乳尖,同样青涩害羞的肚脐……还有因骑跨的姿势而凸起的两边窄胯,这所有一切,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肌肉是匀称的,甚至含蓄的,又似乎,每一块都是经过他的训练雕琢而长成·这就是少年的身体,绝谈不上丰腴,看起来脆弱又寡淡,却在不动声色中摄人心魄,或许这副身子时湛阳早就了解,也早就拥有了,只不过他们今天才见面。
不经意间,时湛阳的眼神就看得太直接,邱十里被盯得缩起肩膀,臊红着一张脸,垂手帮他脱起衬衫·他大哥没打领带,可就连扣子他都解得磕磕绊绊,终于解到最上面一颗,他僵愣在那儿,下一步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时湛阳则顺势捉住他的双手,捧在面前,从指尖连绵地啜吻到指根,在指缝里舔舐。
这样做的时候,他不看任何,只看邱十里,那是用目光对全身的一种爱抚和触碰··“……兄上,”邱十里蜷起五指,平时破皮流血都不足记挂的地方,现在却出奇敏感,被薄唇印出轻飘飘的痒,更有难耐的麻,“还有裤、裤子。”
时湛阳露出了然的笑意,好像在夸他明白干这事要脱裤子似的·手暂且被放开,邱十里急慌慌地从时湛阳身上下来,深低着头,踩着裤腰把西裤折腾下去,他正庆幸自己没系什么碍事的皮带,手指搭在内裤的松紧腰上,就忽然间犯了难。
他现在全身,正面,都暴露在大哥面前了,只剩下这么一小块布料遮挡·这不是第一次,小时候他们常在一起冲澡,可时间过去太久,一切也变得太多,这回他不知道这么面对,只是心跳得很快。
·他竟害怕把那显示- xing -别的地方露出来——那丑陋的、令人难堪的东西·他竟在想,我如果是妹妹会不会更好·时湛阳却突然和他说:“ナナ,你很美。”
时湛阳拢着他的腰杆,把他整个人拉回去了,“可以吗”手从腰侧滑到臀后,不轻不重捏了一把,指尖又从内裤地下缘探进去,压在腿根的皮肤上,缓缓地向里试探,那么温柔,带着沉稳的热度。
邱十里努力站直,“可以,可以·”他重重地点头,往前面倾着身子···话音刚落,内裤就被利索地扯了下来,挂在他小腿上·时湛阳知道他难为情,没再那么露骨地看他,只是圈着他的腰肢,后面有度地揉`捏着他的臀肉,前面则把他从小腹吻到肚脐,绵绵密密,还要一路向下似的。
邱十里咽下那些涌在喉尖的呻吟,那种充血的感觉告诉他,自己下面已经起立了,想起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耻毛,还打着难看的卷,他真怕它们不合时宜地蹭在大哥的下巴,“兄上,”他慌忙道,膝盖碰上西裤微凉的布料,“你还没脱。”
时湛阳扬起脸看他,“怎么办,我怕把ナナ吓跑啊·”·“……吓跑你胡说·”邱十里一脸懵懂。
时湛阳满意地拍了他屁股一巴掌,没用力气,拍完了还要安慰地揉,“坐上来我就脱·”·邱十里立刻就顾不上什么羞不羞了,他一直想往大哥身上靠,不想这么干巴巴站着,他几乎是扑上了沙发,膝盖大大地打开,像方才那样赖在时湛阳腿上,“为什么怕我被吓跑”问的语气有点娇纵,虽然下面被皮带扣冰了一下,弄得他直想缩腰,但好像他只要环住了他哥的颈子,挨上了他哥的呼吸,自己是一副再傻的样子也无所谓。
“正常来说,一个男孩的初次对象应该是又香又软的女孩子吧,”时湛阳答得很认真,“看到我那个东西可能会很受冲击,所以不要看,ナナ,交给我弄,你会很舒服。”
邱十里却急了,他可从没想过什么女孩他推了推时湛阳的肩膀,屁股也往后退了一点,低头看,那块鼓鼓囊囊的裆部被他挤在前面,挨着他那根无法纾解的小东西,以及侧面歪斜着的两颗胀红的玩意。
邱十里咬紧臼齿,压下冲天害臊,麻利地解开皮带又扯下裤腰,用力把外裤内裤都往下捋,一根凶巴巴的- xing -`器弹出来,半硬的状态,垂出一个沉甸甸的弧度,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比他那根夸张很多。
却又紧接着,和他自己碰在一起··“我没有跑·”邱十里心擂如鼓,目不转睛地盯进时湛阳的眸子··时湛阳竟略有怔愣,哑着口,即刻又抱紧他狂吻,一手搂好他的后腰,另本是抱着他的后脑勺,不知怎的就滑到下面,握住他的那根,从底下攥了一把,开始若有若无地搓。
这一弄,邱十里差点叫出声来,被堵在口中,他贪恋地衔着大哥的唇舌,饿着肚子一般吞咽火热的气息,双手浑浑噩噩地摸下去,两臂垂着,交叉在那只玩他的手臂两侧,五指各自弯曲成一个半圈,合在一起,把那大家伙套在里面。
他真的碰到了,用自己的手··他的兄上,他在漫长的青春期中,曾经以为理应属于某个,或某些女人的那一部分,正被他实打实地握在手里,他的兄上用行动告诉他,他才是名正言顺的。
“摸一摸啊·ナナ·”时湛阳的嗓音干哑极了,烧火般在他耳边提醒··邱十里恍然稳住发颤的腕子,抓着那压手的东西,从根部开始套弄,就像他平时偶尔笨拙地摸自己时那样,却又不清楚自己弄没弄对地方。
很快,手里的- xing -`器不再需要他扶,甚至还顶着他的手,撑着他的虎口擦磨,硬得吓人,邱十里把额头抵在大哥的肩膀上,透过眼前乱垂的刘海,他看见它已经变成紫红色了,鼓起凶狠的筋,也渗出滑溜溜的透明液体,挂着丝在他手指间冲撞。
他也听见大哥粗重的喘息,和打架追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是对着他也因他而起的,这把火只会烧到他身上·喉结被轻轻啃咬,颈侧也被吸下留痕的吻,男- xing -特有的腥膻气味冲上鼻间,邱十里腰酥骨软,诚惶诚恐,手上打得更快了,“舒服吗,哥哥,”他一张嘴,就兜不住小声叫了一下,“舒服吗”·时湛阳“嗯嗯”地低声应着,虽然也是情动难耐,动作却比邱十里顺当得多,帮他捋得游刃有余,每一下的角度和力度都是刚刚好,搞得他随时想要- she -`精。
“自己这样弄过”时湛阳忽然开口··“嗯……”邱十里软着嗓子··“想着谁”明知故问。
“想着,你……想着哥哥·”邱十里果然闭着眼钻进了网··时湛阳笑起来,甚至还弓下腰,拱着他要他坐直一些,开始在他胸前啜吸。
从轻柔地舔到大力地咬,变得太快,这哪儿是习惯被这样刺激的地方,邱十里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一下子仰面翻下去,幸好被大哥空余的手扶住了·假如……- ru -头被吸得肿起来,会不会像个女人·可他现在喘得也像女人。
不管了,我不管了,邱十里混沌地琢磨,把重量放在胸口,那股子年轻的欲求不满,汩汩地流出来,逼着他用其他能动弹的部位在时湛阳身上蹭动,去用力地感受·头发的触感,手里塞满的黏腻,还有古巴辛辣的烟草味,皮革调子干燥的香水味,更有汗水的味道……它们都是很淡的,混在一起却那么浓,压在人心口,让人心脏都仿佛不忍再多跳动。
“哥,还有,还有这边……”邱十里不甚清醒地别过身子·这两边一对比,方才吸过的那边已经肿了起来,红殷殷的,晕着亮晶晶的水痕,如打开了花苞一般,另一边的颜色却还是清淡如故。
时湛阳跳脱地想,自己这是造成了一场花开了·这不能怪他总有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念头,瞧着自己小弟眯起的眼,还有其中流淌的波,他就宛如被兜头灌了热水,连发尾都是烫的。
他又去照顾那个受了冷落的小粒,舔吸完了,用牙尖浅浅地磨··邱十里已经学会了从那酥痒和酸痛中榨取快感,“呜呜”地滚动喉结,几乎要瘫在时湛阳身上,明明很想腾出手去抱他了,明明自己都坐不稳当,却还是坚持把手箍在下面,尽职尽责地给他撸动。
“ナナ,”时湛阳最后咬了一口,放过那只可怜的- ru -头,轻声道,“你扶稳我,好好坐着,我先帮你弄出来·”·“不要,不要。”
邱十里眼角挂着红,迷迷瞪瞪地说,“一起弄·”··时湛阳“啧”了一声,忽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捏着邱十里那根未经人事的家伙,像是要把魂儿给抽出来一样,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吻,又一次拥堵在唇间,邱十里的舌头被捉住,水淋淋地和他大哥的交叠着,不停地有涎液淌下去,挂在两人身上。
很快地,邱十里五指都使不上力气,他突然- she -`精了,全- she -在他大哥手中,他控制不住地想大声叫出来,可时湛阳不让他叫,“啊……唔”连带着亲吻全吞下去。
再接着,邱十里的骨头就稀里哗啦地软成了泥,他跪在沙发面上的膝盖打着颤,整个人都挂在时湛阳身上,呼呼地喘,时湛阳则简单擦了擦手,缓缓顺他的后背,“说过会让你很舒服的。”
他又摸上方才被欺负了的胸口,用指腹擦了两下,“还疼吗”·“不疼,”邱十里被摸得痒痒,羞怯地蹭蹭他的耳朵,“哥,你还没有舒服。”
“喔,所以ナナ要帮我·”声线里有挡不住的笑意··邱十里收起思绪,想了一下,从腿根到臀后的肌肉就不自觉收缩了,他光溜溜地在那西裤上摩擦了两下,“是不是……要放进我的屁股里啊。”
他明显感觉到抵在小腹上的那根兴致昂扬的大东西又顶了自己一下,却听大哥扑哧一声,暖融融地笑了,“那是一种,但是今天不行·”·“为什么不行”邱十里抵着鼻尖,眼巴巴看他。
“那种……”时湛阳思量着合适的表达方式,“需要用一种润滑的东西,把你打开,否则你会很疼,流很多血·”·邱十里歪着脑袋,那神情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可怕的。
“马上不是要去救老四吗,不能提前负伤啊·”天知道时湛阳认为自己马上要憋爆炸了··“我以为是因为没有安全套,”邱十里垂下眼,“可是我也不会怀孕。
一定要戴吗”·“安全套……谁和你说的邵三他们”·邱十里一脸疑惑,忽闪着睫毛,“学校食堂旁边有柜子可以自己领,网上也说安全- xing -`行为需要用它。”
时湛阳回过神来,不知第几百次为自己神经质般的过度保护感到无语·他在邱十里肩头捂了捂脸,却听邱十里又提议道:“那我用嘴吧,应该比手好……兄上,我肺活量很大,不会喘不上气。”
“……ナナ·”时湛阳默念着饶了我吧,却又想着我忍个球,忽地放下沙发椅的靠背,仰躺下去,邱十里毫无准备,差点一个趔趄扑在他身上,多亏了多年练出的底盘还比较稳。
“往前面一点,坐在我肚子上·”时湛阳又这样嘱咐··邱十里乖乖照做,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软趴趴的小东西,还蹭了粘液在大哥身上,他脸就红得又快滴血了,支起腰杆,膝行几寸,把自己汗得- shi -乎乎的屁股放上大哥的小腹。
随即,他感到股缝被什么东西戳上了,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张大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大哥格外耐心的提醒,“再往后面一点,用屁股肉夹住它·”·“别说……”邱十里羞得去捂时湛阳的嘴,眼睫也跟着乱抖,“我知道了。”
他小心地腾挪着角度,退了一点,终于正好抵上,他反手扶了扶,又掰开自己的臀缝,滚烫坚硬的- xing -`器就嵌进去,龟`头黏答答地蹭上他的尾巴骨··结果,当邱十里试着松开掰屁股的手,“咕”的一声,那东西又弹出去了。
“哥,我,”邱十里咬了咬唇,也不知是否在为自己欠火候的贫瘠身材懊恼,“我夹不住·”·时湛阳想,这很正常,我本来也没有妄想你可以啊,那得是什么夸张的屁股……·可他还是想逗逗邱十里,“那怎么办”说罢就捂住自己的嘴。
“你现在,可以说了·”邱十里去拨他的手,眼圈都急红了··时湛阳满意地笑了,飞机钻出云团,阳光一点不差地泼洒在邱十里身上,从仰视角度看,他想聚光灯下价值连城的象牙雕塑,却只为他一个人出展。
“我刚才是想说,你可以扶着它,不让它滑出来,然后试着动一动·”他解释道··这种宛如教学的语气,循循善诱,不紧不慢,和以往他教授用刀用枪的时候太像了,也不知是刺激了邱十里的哪一点,前面那根又有了挺立的意思,咬着唇照做,把那根大东西按进臀缝,手掌在后面贴着,邱十里上下摇起腰肢,带着臀肉摆动起来。
时湛阳头脑“轰”的一声,他看得出,邱十里已经磨没了理智,可他的又剩下多少呢还不够似的,他握着邱十里细溜溜的腰杆,顺着他的力气往上猛顶。
他一顶,邱十里就喘得更急,眼见着不谙世事的小弟,就这么在自己身上浪荡地颠动,脸上泛起更加氤氲的潮红,时湛阳就腾起更加巨大的冲动,匀出一只手,抓住那根随着它主人上下颤动的小家伙,快速地打。
“哥……哥”邱十里努力沉着嗓子,尾音都颤了,手也慌慌张张地打滑,一不小心松了劲儿,赶紧又把那东西夹回去,“我想叫,我能叫吗。”
“不许叫”时湛阳竟这样说,把他后背压下来,贴着脸,又去堵他的嘴,亲吻间隙,他又低声说:“隔壁听见,我会想杀人。”
邱十里再挡不住那些呻吟也是枉然,他被亲了个透,好不容易被松开些大口喘气的空档,又被大哥逗得咯咯直乐,“又说这种话……唔,嗯……坏蛋”·“哈哈,就是坏蛋,我早就承认。”
时湛阳伸了只手到他身后,帮他把腿开得更大,又把自己的东西夹得更深了些,肉贴着肉,这让邱十里有种正被进入的错觉,加上前面的刺激,他竟然又- she -了一回,量和速度都让他又惊又羞。
·一小滩精`液黏在两人小腹之间,邱十里其实还有力气,但一琢磨大哥怎么还不- she -,他就忽然想撒个娇·于是他无骨般软乎乎地趴在时湛阳身上胡乱地扭,让大哥自己往他屁股上顶。
终于,那些黏滑触感中平添了一股热意,时湛阳吻他吻得也更疯狂了,邱十里心满意足地背着手,把那液体在股缝里抹了抹,趴着不愿动弹,肩膀随着呼吸一颤一颤,被他哥哥这么- she -了一屁股也让他激动得发抖。
·“ナナ,擦一擦起来穿衣服了·”时湛阳拍了拍他的腰,如是道··“那些……我可以不擦掉吗”·时湛阳讶异道:“不卫生啊。”
邱十里红彤彤地望着他,“我想留在我身上·”·时湛阳反应了一下,不禁失笑,抬手拨开小弟粘在额前的- shi -发,“以后还会有的。”
邱十里把眼睛睁得圆溜溜,惊喜到无以复加似的,不说话,响亮地亲了他脸蛋一口··“好啦,起来穿·”时湛阳笑着揉他的耳朵··“还有一件事,兄上,”邱十里伏在时湛阳耳边,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不会在回学校了,我以后一定要,永远在你身边,”说着,他去找时湛阳的手,也不看,只用指肚轻轻触碰虎口处的一个利器留下的伤疤,“上次你摸我的时候,它还不在这里。
你不能一个人受伤·”·第二十四章 ·纽扣系好了,温莎结还得再打一遍,邱十里紧挨着时湛阳坐,又被环抱着搂上,陷在那副温暖的臂弯里,看着胸前那条绸带在两只修洁的手中折叠翻飞。
他拱了拱,枕上时湛阳的锁骨,扬脸用鼻头蹭他的喉结和下巴··“痒·”时湛阳笑··邱十里还是蹭,边蹭边“哥哥哥哥”地叫他,跟唱歌似的,好像揣了什么天大的开心事。
于是这结就难免打得有点乱,时湛阳拧了他鼻子一下,开始专心给领结整形,刚把两条尾端对齐,隔断门忽然响了,是有人在敲,敲得很急··时湛阳自己倒是穿戴整齐了,反正他本来也没有脱裤子,他又瞥了一眼自家小弟白花花的大腿,看了一下地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西裤,至于鞋袜什么的则在更远的过道另一侧。
“有事对讲机里说”他提高声量··门后似乎更急了,“老大”是邵三的声音,“是视频呀大老板在call你”·邱十里已经从时湛阳怀里钻出去,手忙脚乱地要去捡裤子,可他内裤也是不知所踪,最后模糊的印象是它挂在自己脚踝上,大哥好像又把它提溜着拨了下去。
可现在,眼看着哪儿都没有,他正着急,时湛阳就把它递来了,可怜兮兮的一小团,原来是挤进了沙发缝里··“等三十秒咯”时湛阳又应道。
“快啦,大老板要着急啦·”邵三催命似的催··这三十秒中,邱十里快速完成了穿内裤套西裤等动作,可掖衬衫系皮带都绝对来不及了,他在沙发上坐下,并着腿,想把那些乱糟糟的褶皱捋平一点,时湛阳却仿佛看得不太顺眼,遥控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一件西装外套同时落在邱十里腿上。
“盖一盖吧,膝盖以上不许露出来·”·这是大哥常穿的一件,邱十里认得出,他叠起两条腿往沙发上蜷,又把外套铺展开来,襟领在腰上绕了一圈,袖子搭在两侧,衣服很大,他又似乎格外小,这样一来,连脚踝都被遮上了一半,毕竟他没穿鞋。
结果,邵三刚一拉开门,抱着电脑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走,时湛阳忽然从靠垫边上扯了条灰毯子,又给邱十里盖了一层,于是,连脚尖都挡严实了··这一切发生在几秒之内。
邱十里回味大哥方才“不许露”的论调,忽然觉得,这口气里面带着种莫名的醋意,他的裤子虽然邋遢,可也不至于没穿,那么长一条大黑裤子,遮不遮又有什么区别呢·最有可能的答案是,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就算穿了十几层厚棉袄,时湛阳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从头到脚拿被子裹上或许可以——如果真的可以,邱十里也不是不愿意。
邵三干活的时候要比平时识趣许多,把笔记本递给时湛阳,他就匆匆地走了,又把隔断门给拉上,神色也没有太古怪·时湛阳打开屏幕,默默等着视频线路接通,邱十里则轻手轻脚地踩着地毯,溜到另一边,折腾自己的皮带和鞋袜。
也许是刚才磨得太狠,- shi -的又都被擦干了,他屁股缝里现在有点火辣辣的感觉,衣裳都穿好了,他又背着身子整理裤裆,他知道大哥正在盯着自己呢··“下午好,爸爸。”
线路通了,时湛阳停止围观,微笑着问好··很快,这笑容就凝固下来,父亲并没有和他说太多,只是发来一段视频,随后时湛阳切断通话,招呼邱十里过来看。
视频没有声音,只是一间很暗的屋子,他们幺弟四肢都被绑着,躺在一垛看起来就扎人的干草上,一动不动··“还是活的·”时湛阳道··“Carina发给父亲的”邱十里看着小弟发青的手腕。
“她可能觉得自己在威胁,”时湛阳拿起咖啡,冷冷道,“确实,也够狠·”·邱十里沉下心,仔细看了看那麻绳的绑法,是时湛阳教过的一种,非常专业,会给捆绑处极大的压力,常人根本无法挣脱,连动动手腕割绳子的空间余地都没有,更别说是那么年幼的小孩。
Carina八成没这功夫,应该是那兰山干的··“吃了安眠药·”邱十里又喃喃道··“嗯·”时湛阳点点头,十几分钟的视频,往后快进,幺弟一次都没有动过,面无血色,呼吸也极其低微,不过头部没有什么打击的伤痕。
邱十里想了想,道,“至少小弟不会觉得饿,睡着了,也不会害怕·”·时湛阳忽然笑了,好像刚才的那些烦躁愤怒也冷静·他合上那台连了外部网络的电脑,又打开能查卫星地图的那台,和邱十里详细地商量起到达目的地后的计划。
·午夜竟然落起大雨··陈旧公路边的稀树荒漠黑得就像焦油堆起的海,巨大的雨珠在地上打出巨大的泥泞,也在挡风玻璃上砸出巨响,邱十里紧紧攥着方向盘,在远光灯柱里辩认着方向,雷电突至,又刹那间把天地瞬间晃得如同白昼,整个世界都在一连串地噼里啪啦,唯独时湛阳仍旧气定神闲,坐在副驾驶上,嚼着口香糖,擦着枪杆。
他们不准备带太多武器,各自一把M9A1手枪,弹夹也不是满的,一共十来发子弹··约好的餐厅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旁边的加油站都停业了,它倒还开着门,在黑夜中亮起几团冷色的孤灯。
车灯一照,小餐厅刷着明黄色的亮漆,有着大红色的棚顶和普通的砖墙窄窗,从外部看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时湛阳拎着枪,举着伞,站在邱十里旁边,看他把两个手提保险箱从后座拎出来。
·那里面装的是金子,一共九十公斤左右,不过邱十里素来力大无穷,他稳稳地拎着,跟在时湛阳身后,朝那扇半开的彩色玻璃门走去··“兄上,会不会太少”他忽然问。
其实这问题他隐隐琢磨了一路,毕竟大单生意的支付手段从来不是实物,金条更像是平时分给兄弟们的一种好彩头,一种零食似的奖励,放下Carina暂且不说,单是那兰山的胃口也许就不会这么小。
“还有支票·价钱是他们自己提的·”时湛阳简单地解释,把一大半的伞撑在他头上,牙齿咬着枪托,给自己上了膛··他率先进屋,邱十里紧随其后,相比冷雨,餐厅内格外暖和,两个服务员都倒在柜台下,沉沉昏迷着,嘴里被塞了抹布,房间中央位置的卡座上,三个人坐在那里,一男一女夹着一个小孩,桌上的快餐被吃得一片狼藉。
邱十里的紧张消散了些许——至少幺弟是醒着的,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虽然有点虚弱,但也没有太惊恐··那兰山倘若没伤,看模样确实是个英俊高大的好青年。
此刻,他脑袋上缠着渗血的纱布,站起来,笑着和时湛阳问好·用的是白话,一副故交重逢的样子,不过,兴许是因为失去了听力,他的语调和发音已经开始走形··时湛阳也没有太冷淡,枪已经收了,他把伞搭在桌边,重重地和他握了握手,又示意邱十里把手提箱放下。
随后,两人落座,朝着一桌残羹对面的三位,中间隔着两只银色的保险箱··Carina嘴唇发紫,那双水亮的媚眼大大地瞪着,看样子是已经吓坏了,时湛阳也没打算和她交流什么,把事先准备好的纸条放到桌上,兰山拿过去,看了两眼。
“支票涂了自燃物质,会在12点30分左右开始生效”兰山敲了敲桌面,抬起眼··时湛阳指了指表盘,又指了指幺弟··已经是12点21分。
“解药呢”·时湛阳指了指自己··“先验货吧·”时湛阳又道··兰山大概是看懂了,将满桌餐盘一把拂落,两只保险箱被打开,一同放在桌面上。
好一片金光灿灿,兰山看了时湛阳几眼,从上层揭下那张支票,掸了掸,对着灯光查看··“这两天饿着了吗”时湛阳问自家老四。
老四摇了摇头··“过两天带你去迪士尼玩吧·”时湛阳柔和地看着他··老四显出迷惑的神情,低头盯住桌沿··邱十里已经明白了,这支票才是大头,相比之下黄金似乎都不值得一看,而支票马上就要起火了,剩下这短短几分钟,两边固然都等得心焦。
果然,兰山千看万看,终于把支票放回桌面,等着时湛阳动手救它··时湛阳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管小小的喷雾,却没有下一步动作,“ナナ,”他仍旧看着老四,“把你弟弟领过来。”
邱十里起身站在桌子一侧,朝小弟伸出手,他这才看见,这孩子的两只手都被绑着,而绳端拽在他母亲手里,只听兰山又道:“时大少,你先喷·老朋友也不能坏了规矩。”
那一瞬间,时湛阳的眼神可以说是惊异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轻蔑,对这句“老朋友”·可他没有再多说,捏住那薄纸的一角,很快,两面都喷满了,甚至还滴下了少许液体。
再抖一抖,所谓的“解药”速干,支票上那层薄膜质地也消失不见··正好12点29分··时湛阳把它放回桌面,在两只保险箱之间,用的是左手,他没有收回,把两指搭在上面。
兰山已经把两只箱子都合上了,也跟时湛阳一样,搭了两指在支票上,他们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数目够了吗”时湛阳用葡萄牙语问。
Carina怔了怔,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那就把我家老四,交还给我家老三,我就不麻烦你们帮他解绑了·”·Carina僵着不动,兰山忽然咳嗽了一嗓子,Carina就指指时湛阳的手,怯怯地说着什么。
虽说西语葡语都具有相通之处,邱十里西班牙语也说得挺溜,但她那几句,蚊子哼哼似的,他听得一头雾水··时湛阳倒是了然的样子,他盯着兰山,把按在支票上的两指拿开,兰山立刻攥着它往口袋里收,Carina咬了咬唇,似乎要把绳端就此递给邱十里。
然而霎时间,外面一个炸雷的当口,她的另一只手就握着一把小刀了,而这把刀就横在她儿子颈侧,同时,时湛阳许久未动的右手也干脆地举了枪,正对兰山眉心,邱十里的枪口则稳稳地冲着那位Carina的太阳- xue -。
兰山竟站了起来,“开枪啊”他冲着时湛阳吼,又呵呵地冷笑,“你们谁开,你家小弟都是死·”说罢他拎起两个保险箱,一步步地向门口退,Carina也在老四脖子上绕了圈绳子,夹着他,勒着他,一步步跟着后退,那柄小刀始终抵在她儿子的喉管一侧,邱十里的枪眼也始终追着她的脑袋。
“还想要什么,”时湛阳仍旧显得十分冷静,和邱十里并肩逼近,“你还想要什么你想要你的孩子死”··“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一家”Carina突然爆发出嘶哑的大吼,她颤抖着,迸溅出泪水,“你们都该死,都该死”·邱十里这回听得很明白。
眼见着他们就要退到门外,兰山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直勾勾地瞪着时湛阳,“时大少,她和你说了什么不是好话吧,你忘了你爸爸怎么把她从巴西抢过去,这么关着她……你也忘了我以前怎么给你家卖命,现在,我耳朵没了,什么都没了,所以也不是你的朋友了,”他用后背撞开大门,活像个疯狂的亡命徒,“你说这么多够吗可不够,不够有多少,你能拿出你多少诚意,啊你小弟死了,我会高兴得不得了,你们两个知道吗,啊”·时湛阳一言不发,有那么一瞬间,邱十里很想开枪,他认为自己的子弹赶得上Carina动刀的速度,她现在根本不是能麻利下手的状态,可他看见幺弟的眼神,好像就能感觉到他的剧痛——自己真的要在他面前枪杀他的母亲并且以他的- xing -命做赌注。
或许大哥和他有一样的犹豫·如果开枪,兰山固然会死,可刀在Carina手中,老四甚至是必死无疑了··这犹豫太大,几念之间容不下它,也就是这么几念,那两人退入了雨幕,骑上摩托就跑,邱十里立刻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时湛阳也在副驾驶坐定,安静得吓人,邱十里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飞驰在泥泞的老公路上,很快,那辆摩托出现在远光灯中,暴露在瓢泼大雨下。
·Carina靠着兰山的背,坐在后座上,冲着后方,还是那般挟持的姿势,而老四就像个残旧的稻草人,一面破烂的盾,被她夹在身前,皮肤在车灯下惨白如纸。
邱十里又加了速,靠过去,较着劲和它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时湛阳则摇下车窗,舒展开手掌,稳着手腕摸了摸风,也摸了摸雨,他摸的是它们的速度··“ナナ,靠近到一米,把速度稳住,给我两秒。”
时湛阳哑声道··之后枪响·第一枪,打在Carina的手臂上,第二枪,隔了不到半秒,打入兰山的后颈··他的- she -击视角其实很暗,车灯照不到侧面,打开手电筒照明也一定会引起Carina的应激反应,但他一寸也没有打偏。
耳边只有女人的惨叫,兰山叫不出了,他动脉喷血,倒塌般滚下去,邱十里急刹车才没撞上他,摩托车失速飞出去好远,保险箱摔得散了架,金条铺了一地··Carina和老四也未能幸免,被狠狠甩在地上,邱十里下车,快步跑去抱起幺弟,只见他虽然头破血流,但还是清醒的,甚至没有哭。
“我不会死的,”邱十里查看他颈侧的那道割伤,听见他说,“谢谢你们来救我·”·邱十里满心都是疼,那口子没有伤及要害,却如这孩子身上任何一处伤痕一样,看起来都是触目惊心得要命。
他咬咬牙,把他抱回后座,割了他手上的绳子,又要给他喂水··“……你去看看大哥吧·”幺弟却推了推他的肩膀··邱十里一愣,方才的雨声中,他好像听见大哥用葡语对Carina吼了什么,此时,他匆匆跑过去,只见那女人拖着条血淋淋的胳膊,跪在兰山的尸体旁边,而时湛阳站得笔直,冷眼旁观这一切。
“魔鬼,魔鬼……”Carina哭得撕心裂肺··“不够可以和我说啊,一定要动武吗一定要把刀子按进你儿子的脖子里,”时湛阳慢慢地说,“我家欠你很多,可是,欠了兰山什么,我现在还是没懂,当时我要他去骗你,是他自己答应了啊,他和我喝酒,说这样又能赚钱,又能玩女人,比帮我老爹卖命好多了。
佣金被他挥霍完了,我又给他补了几次,到最后,他说不干了,说他爱上了你,我说好,我还是没打算杀他·”·Carina伏在染血的地面上,好像已经快要被雨水冲散了。
时湛阳又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小弟死,还是他真的恨我钱给的不够还是他突然后悔舍掉一切和你私奔,所以那么愤怒我是把他当朋友看过的。”
Carina大叫着,抬起按在兰山后颈上的手,摸自己的脸,把血抹得到处都是··时湛阳寡淡道:“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你儿子面前,最好也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罢他转身就走,往车里去,邱十里跟着他,上车前转头一看,本以为Carina会跪在原地不动,继续崩溃大哭,却见她已经踉踉跄跄地爬过去捡金条了·直到车子发动,开出去好远,一个闪电劈下来,邱十里又在后视镜中看到,她还是在捡。
时湛阳找好帮忙处理尸体的人,好像还是当地片警,然后就挂了电话,发丝还在一串串地滴着水·一筹莫展般,他僵坐在那儿,甚至没能回头看看后座上的幺弟··“睡着了。”
邱十里提醒道,“四弟一直很淡定的,好像也不是很难过·”·“ナナ,”时湛阳舒了口气,忽然笑了,“我是魔鬼好像差不多。”
邱十里沉默了一下,道:“兄上,如果刚才副驾驶上的是我,我也会开那两枪的,顺序,对象,位置,都和你一样,否则,死在魔鬼手里的就是我们的人了,”他顿了顿,“魔鬼太多了,到处都是,我们是最好的两只。”
第二十五章 ·自家老四救回来了,私奔的两位也死了一个,时湛阳这事办得还算说得过去,他按照约定带邱十里回家,他父亲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天晚饭过后,父亲把他叫到四楼的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甜葡萄酒,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两人端着两只勃艮第杯,站在窗边,看着晚春庄园的日暮。
“老二的那些生意,不是他滚出去就能和家里断掉的·”父亲开口道,“虽然这几年确实是他**朋友,招了好多那边的生意,但是,你说的那些毒贩,认的总归是时家的牌子,不是他时绎舟一个人。”
时湛阳想,不滚出去,不就更难断掉了吗那只会继续招上更多难缠的苍蝇··还是怪他没把事情做绝——如果当时没有手软,百分百做满了父亲给的任务,那约好的条件也就没有空间打上这么多冠冕堂皇的折扣。
毕竟他父亲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言而无信···但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悔了,就不是他了·于是他只是说:“我知道·”·父亲又道:“你把Carina放掉,其实我也想到了。
这是你会做的事·所以我放心让你去办·”·时湛阳转脸,诧异地看着父亲··父亲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出一种暗沉的红,“她还好吗”·“不太好。”
时湛阳欣赏着父亲深藏痛苦的神情,“大概疯了,但还活着·”·“这您也想到了吧·”他又道··时湛阳已经明白过来,父亲根本就不想让Carina死,自己当初提的两个条件,他也本就只打算答应带回邱十里这一个,至于撇清那些涉毒的生意……背后大把大把的钞票,他怎么可能会放手不要呢·至于当初海口夸得痛快,那就只是因为,明白自己没办法在幺弟面前杀死他的母亲罢了。
这一出简直合情合理,时湛阳想,又是多么可笑··“阳阳,”父亲默然抿了几口酒,忽然道,“你恨我,我知道·”·“您又知道了。”
时湛阳笑道,“我不认为我恨谁·”·“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时湛阳也把甜而醇的酒液灌下几口,摇了摇头,“爸爸,您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觉得对不起很重要吗”·“也是,你太年轻了,”父亲注视着他,“你妈妈以前总是说,我让你入行太早。”
时湛阳没再说话,看着楼下擦车的几个菲佣,把葡萄酒慢慢饮下,喝到最后,她们的身影已经遁入黑夜··“这酒很不错,据说糖分高的红酒能让人产生适当的满足感,”时湛阳垂下眼睫,用空杯和父亲碰杯,“晚安,祝您做个好梦。”
·邱十里果然在二层楼梯口的小客厅等他,这回还带着老四时郁枫,一个正装精致整齐,一个穿着卡通睡衣,两人正在兴致勃勃地玩一种凑点数的纸牌游戏。
老四脸上干干净净,而邱十里脸上已经贴了三四张细纸条··时湛阳在茶几边蹲下,很快就看懂了规则加入他们,他好歹是个横扫牌桌的老狐狸,结果最后几轮游戏结束,就数他被贴的条最多。
邱十里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疑惑地看着大哥,嗅了嗅鼻子又抬起手,一张一张地把他脸上的那些“耻辱柱”给揭下来,“兄上,你喝多了·”·“嗯,有可能。”
时湛阳笑呵呵的,好像对自己的惨状相当满意··时郁枫喝了两口老管家送来的温牛奶,一脸无聊道:“他故意的,他在让我们·”·邱十里摆弄着手指上缠的纸条,歪过头问,“是这样吗”·时湛阳摆了摆手,“老四胡扯。”
之后,陪管家送老四回屋睡觉的时候,趁邱十里不在,时湛阳掐了幺弟脸蛋一把,算作揭穿的惩罚,却见这小孩扬起脸,还是一脸观察无聊群众的神情,“你教他怎么玩容易赢,他会更开心吧。”
时湛阳一愣,觉得很有道理··时郁枫走进卧室,又揉着眼睛道:“你们俩好烦人,我以后和保姆玩·”·时湛阳还想辩解什么,就被老管家以“小孩子要早睡”的理由关在了门外。
其实带小孩这件事,不只是时湛阳头疼,邱十里也是基本上没有头绪·他总觉得这孩子刚刚经历过那种事情,会有心理- yin -影,会情绪不稳定,可实际出现的问题是,老四的情绪有点太稳定了,似乎不觉得什么讨厌,可也不觉得什么有趣。
大哥买了一堆玩意给他,游戏机漫画铁轨小火车遥控赛车遥控飞机,他玩得平平淡淡,最喜欢的只是一条小黑狗,每天带它在林地间风炮,晚上也一定要抱着睡··偶尔空闲的晚上,邱十里会跟大哥一块在游戏室看着小弟,旨在制造一些温馨愉快的家庭时光,却总把自己弄得昏昏欲睡。
时郁枫倒是会把漫画书或是游戏手柄塞到他们手中,让他们提提神,愿意和他们分享··唯独就是小狗,谁都不让碰,一起遛一遛都不答应··“小枫是不是……还对我们有隔阂啊。
他怕我们啊”邱十里偷偷地问··时湛阳想了想,道:“应该是怕我们哪天心情不好杀了他的小狗·或者他只是觉得我们很无聊,像那种落伍又烦人的父母。”
说完便哈哈大笑··邱十里不禁逗,果然脸红了,去抓大哥的手,“兄上,你不要这么说……”·他发觉时湛阳最近总喜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但他又发觉,自己好像也很喜欢听··然而,虽说邱十里还挺喜欢和幺弟这种怪小孩相处,也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但终究不能总是待在家里,索马里内乱、达尔富尔问题的爆发、俄格纠纷……这一年里,不太平的地方多了去,他们的生意也是源源不断。
不单单是签单交货的事情,时湛阳还带着邱十里去了好几个军工厂,包括在百万会收购的那家“挺进者”,邱十里认识了许多在一线研发生产的朋友,发现他们都和大哥相处得很愉快,也见识了各种实验室和流水线。
“以后ナナ就要帮我跑腿了·”大哥拍着他肩膀说··其中,位于宾州的一间基因工程实验室似乎很受重视,配了大量的警卫,当然也有大笔的经费。
这是时湛阳自己花钱成立的,他和邱十里解释,这才是以后能赚钱的领域··邱十里则对两只花色完全相同的斑马叹为观止··虽然奔波不断,见血的事更是见怪不怪,但出门在外对邱十里来说还有一点好处,时湛阳对他比在家里亲密许多。
匆忙的时候,他们在巨大的运输货机上挨着休息,腿上绑着军刀,腰上别着枪,和弟兄们一块,时湛阳经常搂着他,或是靠在他肩上安心地睡着,完全不去在乎别人怎么看;从容的时候,他们就会住在酒店,或是长租的公寓,单独睡在一起。
·当然是盖同一床被子,时湛阳甚至还抱着邱十里泡过澡,那是迈阿密的一个清晨,海边,他自己的房子里,他把邱十里踏踏实实地圈在腿间,不紧不慢地抚摸他··还有中非草原上的某个夜晚,初秋的星空好像融化的碎银,他们刚刚和买家谈完,擦边穿越附近城镇炮火连天的战场,开进停战区休息。
一群伙计在不远处烧火烫刀,用来挑下伤员扎进肉里的弹片,包扎好了又窝在一块分吃牛肉罐头,只有他俩在越野车的前盖上躺着看银河,时湛阳用手掌简单擦了擦邱十里的脸上的炮灰,深深地亲吻他,边亲边无声地笑。
虽然这么长时间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邱十里每次想上嘴吃那东西,也都被铁了心地拒绝,但时湛阳几乎吻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处·邱十里已经很满足了,为那些赤裸拥抱和亲密耳语,也为工作时的耐心教导和绝对信任,他明白自己是存在的,更是应该存在的,他被需要着。
于是他近乎感激地度过这样的每一天··转眼间,秋去冬来,感恩节他们是在家过的·晚餐的时候,一楼最大的餐厅里坐满了整整一长桌,不仅仅是家人,平日得力的部下,相熟的亲朋,还有道上结交的好友、某某行业的新秀……三教九流、黑的白的,热热闹闹地聚在这里。
父亲固然是坐在打头的主位,时湛阳坐在左排第一位,对面是加州警署的总长官·邱十里坐在第二,对面是时绎舟··烤鹅分完了,苹果气泡酒被管家挨个斟好,父亲突然和警长聊起家里的孩子。
他算是找对了话题,一说起自己的独生女,这位高大壮硕的金发大汉就滔滔不绝,兴奋地摸着自己嘴唇上方的胡子,说自己的天使大学毕了业在伯克利读艺术史的研究生,说她会弹竖琴,会画油画,还会做最好吃的炒蛋,云云。
父亲一直乐呵呵地应着他,说着生女儿真好,听那警长又问起时湛阳的事情,说他是青年才俊,又说自己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女儿,老头就顺水推舟地提议,“让两个孩子见见面圣诞节快到了,一起商量着给家人们买些礼物。”
警长连连称好··整桌人都看着时湛阳,除了邱十里,他低着头,默默对付着海鲜汤的酥皮··时湛阳也举杯,笑道:“我很荣幸,只是希望千金不要嫌我血腥味太重,说话太粗野。”
父亲爽朗地大笑,警长也大笑,“不要以为我们警察是白吃饭的哦”他也把杯子举起来,“那种味道,我可不比你轻。
女人们不就喜欢这种魅力吗”·“当然当然·”时湛阳笑意转深,和警长碰了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气氛又热起来了,人们天南海北地聊,时湛阳听着警长继续絮叨女儿,若无其事地敲开龙虾壳子,把雪白的虾肉放到邱十里盘中。
邱十里看到他的手,他的腕表,也看到他晕着暗光的黑曜石袖扣,却抬不起头去转脸看他一眼··那警长在庄园里留了两天,时湛阳陪他骑马,打野兔,去林子中央冻了一半的湖上钓鱼,和老朋友没有两样。
在湖边遇上了邱十里,而邱十里正举着相机,对着枯黄的芦苇拍摄··警长把时家这位名声不小的养子叫到跟前,问他在拍什么··“翡翠鸟·”邱十里把相机递给他,“刚刚吓跑了。”
警长眯眼瞧着画面里那一小群翠绿的小点,又眯眼瞧着他,“你是日本人”·“是·”邱十里点点头··“勤劳辛苦的民族,兢兢业业,小心翼翼,”警长把相机往他手里一丢,“人都像长不大。”
邱十里捧着相机,一时哑口,只能扯出礼貌的笑容,却见时湛阳甩了一把鱼竿,钓饵进了冰冻,他说道:“应该说是相当优雅的民族,他们的世界有种奇异神秘的美感。
比如刚才那种小鸟,日本人就写出了优美独特的句子来赞美它,叫做俳句·”·“俳句”警长饶有兴致··“翡翠の影こんこんと遡り。”
时湛阳轻声念道,抑扬顿挫都对··“什么意思”警长惊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邱十里··邱十里停止怔愣,“翡翠鸟影,滚滚溯流上。
是说那种小鸟逆着水流,向上游飞去·”·透过自己呼出的白气,也透过冬日薄膜般的冰凉阳光,他眼眶酸着,看到了大哥有温度的笑容··送走警长的当天,时湛阳也出了门,确切地说,是跟着警长去认识他的女儿,他没有给自己做过多的解释。
邱十里一时间也没有工作要做,留在家里无所事事,上午练了练枪,下午给老四的小狗煮剁碎的牛腿肉吃··父亲出发去了夏威夷避寒,时绎舟白天也不在,傍晚的时候回了家,破天荒去厨房帮忙,晚餐中,只有他们三个小辈坐在餐桌上,气氛沉默得有点尴尬。
时郁枫还是那样,半句话不多说,吃得也很快,几分钟就兀自下桌了,于是只剩下更尴尬的两位·时绎舟忽然哐啷放下餐刀,开口道:“你知道吧,大哥这是相亲去了。”
“嗯,”邱十里点了点头,“他到岁数了·”·“你怎么想”·邱十里擦掉嘴角的汤汁,“我没怎么想。”
时绎舟抿嘴轻笑,“你想有个大嫂大哥今天晚上不回来,以后或许也会搬出去住·”·“这是大哥的事吧·”邱十里站起来,绕过他走,“二哥如果没事,我教四弟写汉字去了。”
“哎,等等,”擦肩的时候,时绎舟抬手拦他,“喝点酒会好受一些·”·“我不擅长喝酒·”·“那就喝茶。
有种绿茶大哥很喜欢,你知道吗”时绎舟用力攥着他的小臂,“说来还是你们日本的茶叶呢,想喝我给你泡·”·邱十里最终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对茶道不太了解,奶奶没来得及教就去世了,他很早以前就想学,想给时湛阳泡,可总是没这个时间。
此刻,他只得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廊对面,时绎舟在酒水台上忙活的背影·不一会儿,一个圆肚小紫砂壶被拎了过来,时绎舟摸了摸壶底,把它放到邱十里面前···“尝尝。
温度正好·不过,我不会用你们日本的方式泡·”·“二哥也喝两杯吧,很暖和·”邱十里又站了起来··时绎舟又要他坐下,“我晚上喝茶睡不着觉,你就对着壶嘴喝,大哥不也喜欢这样吗”·他说的不错,时湛阳确实有照壶喝茶的习惯,邱十里也一直都想试试看。
他现在,满心的郁结,满脑子的不安,引得他不住地想,喝些茶会不会好点用时湛阳喜欢的方式,尝尝他喜欢的茶水·这似乎毫无逻辑,但邱十里就是想去抓住,去相信。
他提起壶,衔着壶嘴,仰面咕嘟咕嘟灌下半壶,味蕾被烫得没什么感觉,身上倒是暖和了··“别急别急,你这样尝不出味道的·”时绎舟笑。
“抱歉·”邱十里也笑了笑,坐直身子,慢慢地一口接一口喝·“好苦·”·“哈哈·”时绎舟专心看着他。
剩下小半壶还没下肚,邱十里渐渐地,多了种轻飘飘的感觉,确切地说是头脑发晕,身上那股暖意也没消退,甚至越烧越烫·他的呼吸变得沉而短促,放下茶壶,徒劳地揉脸,只听时绎舟问:“不舒服吗”·“好像感冒了。”
“哎呀,这可不好,大哥回家不会收拾我吧,”时绎舟的声音像是扭曲了,邱十里听来,忽高忽低的,“你快回屋休息休息吧,我去教老四写汉字。”
邱十里没再坚持,他认为自己现在只能写出狗爬字来,于是道了晚安,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地爬上二楼,回了自己的卧室·他连灯都没开,刚挨着床就躺了下去,衣服也没脱,昏昏沉沉,却越发睡不着,那股火烧般的感觉更明显了,心跳的声音也很大,撞在胸腔很沉,他意识到,自己居然**了。
可他现在也琢磨不了太多,这是为什么,怎么会·他更没法帮自己纾解一下,思维根本不听使唤,一摸上自己,无论哪一处,他就挡不住地想起时湛阳碰那里的时候,然后就特别特别想哭,想被密不透风地抱住,想看见点亮光,而他周围空无一人,那么黑,那么暗。
不知到了几点,门口突然破出一道亮光,紧接着又关上了,是有人进来·不该是管家,管家从不擅自闯他的卧室,看身高,也绝不是老四··邱十里正混沌地猜测着,忽觉床沿一沉,一股甜腻到刺鼻的香气飘了过来,大概是甜橙混了迷迭香,近在咫尺,紧接着,他的裤裆被一只手覆上,有人在解他的皮带。
“啊”一声甜丝丝的女人的惊呼,是因为邱十里一把将人推开,自己弹坐了起来·他用力撑着身子,扭开台灯,盯着自己床上那位只穿了内衣的年轻白人女子,“你是谁”·“我是……”女人的眼睛张得老大,显得颇为无辜,“来帮你服务的。”
“什么服务,你怎么进来的,”邱十里头痛欲裂,下床扶墙站着,“算了,穿好衣服,我叫人送你回家·”·女人急了,娇俏的面容皱了起来,“人家是应召女郎啦没赚到钱回什么家一定要人家说得这么直接”·邱十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木了一阵,问:“谁叫你来的。”
他又道:“一个年轻男的,亚裔,说话喜欢咬字咬得很轻,对不对·”·“大概是吧……”女人眨了眨眼,“他叫车把我接过来,好大一个庄园,我吓坏了,然后他在一楼等着我,亚裔,很年轻,听声音就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位。
他把我领了上来,让我进来但不要开灯,我以为是什么糟老头子,还真让我撞上这么一个小帅哥”·说罢她就又要缠上来,把邱十里往床上带,邱十里却一言不发地扯开她的手,安静到一种恐怖的地步,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光着脚快速走出房间。
他踉踉跄跄地下楼,时绎舟果然没去教老四写汉字,而是在客厅坐着抽烟,饶有兴趣地抬眼看他,惬意得就像在等他一样··“这么快就享受完了人不够漂亮还是我的药效还不够啊。”
邱十里没有应声,只是走近,揪着领口把他拽起来,又照着脸蛋,一拳把他打翻在地··第二十六章 ·深夜的门口被打上车灯雪亮的光,女佣忙着去迎,邵三扶着时湛阳进来,正急得心急火燎的老管家一时也停止了拉架,“大少爷”他被蹭了一袖的血,“大少爷您快来看看”·时湛阳盯着地面,头脑有些混乱。
他最不能喝啤酒,可在酒桌上那位千金小姐执意要灌,这种事手下又不能替,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客气地喝了两杯·从市中心回家,一路上他都心烦意乱,琢磨着未来怎样杜绝此类无意义的相亲活动,如今,他一抬眼,有俩人扭打在自己家大客厅里,其中把对方按在地上狂抽的那位他认出来了,是邱十里。
思维略有迟钝,可时湛阳的动作还是麻利的,身后邵三正在“老大老大”地喊,他自己冲过去,本想着如果占上风就让小弟揍尽兴了再说,反正是自己家地盘,近看才发觉邱十里也流了鼻血,衬衫扯破了,脖子上还有被掐出来的深深的红痕。
时湛阳立刻清醒了八分,从背后搂进腋下,把揍人揍得心无旁骛的邱十里拔起来,抱到沙发上放好,回头一瞧,躺地上的那位,果然是老二··他鼻青脸肿,左眼已经睁不开了,嘴角淌着血迹,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么小还能过肩摔……”·邱十里则一语不发,如梦初醒,他僵僵地坐着,怔怔地侧目看着时湛阳,手背慢慢渗着血,甚至在指缝间滴流,气喘得又粗又急。
时湛阳警告自己冷静,堵在两人中间,“怎么回事”他问··老二笑了笑,兀自坐起来,靠在茶几沿上啐了口血沫,“本来是美事一桩。”
这时有女佣领人下来了,是个有着梦露式金发的年轻女人,内衣外面只裹了层毯子,“抱歉啦大佬……”她煞白着脸,扫了几眼这兄弟三个,看时湛阳的眼神尤为惊惧,“我只是来工作,不要我就回去……”··时湛阳的表情确实恐怖,不止能吓到小姑娘,不过他自己没意识到,他垂眼看着二弟,用中文道,“时绎舟,你说清楚。”
“就是找只鸡而已啊,”时绎舟也用中文答,挑眉盯住时湛阳漆黑的瞳仁,“你不在嘛,有人失魂落魄的,我就给你的心肝宝贝弄了点好东西喝,又叫上美人,让他找点乐子。”
霎时间,整间屋子都死寂了,时湛阳却没有暴跳如雷,他先看了邱十里几眼,异常冷静地开口,叫管家带他上楼,把医生喊起来检查一下,又叫邵三把这女人送走。
之后,打扫地板的女佣们也知趣地消失了,厅中只剩下他和时绎舟两个··时湛阳蹲下来,“什么药·”·“哈哈,放心放心,不是带毒的,我可不想死啊,”时绎舟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血淋淋的指甲嵌入羊毛大衣的肩线,“就是普普通通的**药而已,我自己也用过,效果蛮不错的,给你的ナナ用的也是普通剂量,但足够让他整晚睡不着了。
谁知道他没两分钟就下楼揍我·”·见时湛阳不语,他又问:“大哥,你也准备揍我了”·“药还有吗”·“不会吧,你也想用”·“我看看。”
时绎舟似乎对他的平静感到不可思议,在裤兜里掏了两把,拿出一个大约三十毫升的小白药瓶,侧壁上什么说明也没有·时湛阳拧开瓶盖,嗅了嗅,又往里一看,还剩大半瓶淡黄色的粉末。
“不用看了,就是这瓶,不信我尝给你看好了,”时绎舟单眼看着他,忽然笑了,把手指伸进瓶口沾了沾,又带着血含在嘴里,“今天我不想骗你的·”·“今天”时湛阳也笑,笑得怪怪的,却生动极了,他突然扯开时绎舟的手,用狠劲掐着他的下颚,把瓶口塞进他嘴里。
抖抖手腕,那些药粉全都落了进去,他就随手丢了,一手掐着时绎舟的脖子,一手死死捂住那张嘴,“全都咽下去,不要剩·”他单膝压在他大腿上,命令道。
时绎舟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甚至喘不上气来,嗓子眼发出破碎的声响,肿眼泡下面泪汪汪的,忽然又弯起来笑·时湛阳默然看着他喉头吞咽的动作,又捂了一会儿,才把他放开。
“哈哈,哈哈哈……”时绎舟低着头咳嗽,不停地乐··时湛阳则把他拎起来,拖着领口往地下的废弃储藏室走,那是他们小时候犯错被关禁闭的地方,一关就是整整三天。
路上时湛阳默不作声··时绎舟也不挣扎,兀自道:“大哥,你是想说,既然我觉得好吃,自己多吃点就好,不要去逼别人学我对吧”·时湛阳没搭理。
时绎舟粗重地呼吸了两口,又道:“你可能还想问我,为什么总是要做这种蠢事我告诉你吧,因为我恨他,我更恨你,我也可怜你们……看到你的ナナ眼睛红红地朝我大吼大叫,边往死里揍我边自己崩溃,我很舒服呢。”
·时湛阳还是保持沉默,把人拖下了两段石梯,又过了一小段走廊,那储藏室就在眼前·他踹开那扇满是灰尘的橡木门,把时绎舟丢进去,自己也进去关上了门,拉开橘黄的吊灯,“按照家规,老二,你是要剁手指的,”他终于开了口,拉开抽屉仔细翻找着什么,“在家里招妓,擅用禁药,引发兄弟相残,每一条都值上一根,你还都不是第一次做了。
作为长兄,父亲不在的时候,我有帮他履规的责任,你有异议吗”·“嗯,嗯,他果然是你的心肝,”时绎舟倒在一堆空酒桶旁,药已经起效了,他还是神神叨叨地笑,“我戳在你的心肝上面,很疼吧。”
当然疼,当然很疼·时湛阳想·他现在泛着酒气,满脑子都在不住地- cao -心着邱十里,在他的胸腔中……那毕竟是一颗七岁就被打开当作容器的心脏,虽然至今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体检也都是正常,但是,碰上这种强效的兴奋药物又会怎样的情况呢·更疼就在于,他现在又抽不开身,他烧起了杀人的念头,又不能坏了规矩。
他只想速战速决··“少三根手指,你以后基本废了,爸爸大概会伤心,”他终于翻到了趁手的工具,走到老二跟前蹲下去,说一句话,就抽他一巴掌,“拔你三颗牙吧。”
时绎舟被抽得一抖一抖的,把眼睛瞪到最大,惊恐地瞧着时湛阳手里那把铁钳,他没想到他是真准备动手,“时湛阳,”他试图后退,哆嗦着嘴唇,“时湛阳你他妈的想清楚”·时湛阳直接摁住他,把他门牙砸掉了一颗。
惨叫爆发,红得发黑的血浆瞬间从那血洞中涌出来,汩汩地到处流,时绎舟疼得整张脸都在抽动,两眼空洞了一下,不可置信似的,他眼角大颗大颗地落下泪珠,“你打我,大哥……你还这样对我……”他模糊地、缓慢地呜咽着,“因为我差点弄脏了邱十里对啊,这就和老婆差点被我找人上了差不多吧,呵,哈哈,我真该多找几个,找男人更好啊……”·“我这样对你,是于公,因为你屡次违反家规,更没有个兄长应该有的样子,”时湛阳平和地说,声线里却蕴着扎人的冰碴儿,一边说,他一边干干脆脆地撬下了另外两颗牙齿,都是平时需要外露的位置,花了不到十秒,“我打你,让你喝药,是于私。
你应该猜到了,这就是种对应的报复·因为你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用令人不齿的下作手段·如果他想和那个女人做,你强迫他不做,我照样会打你·”·时绎舟已经没了任何力气,连喊疼的劲儿都没了,像被抽干了精神。
他靠着酒桶,躺得歪歪扭扭,整张嘴都红透了,血珠和口水黏连着滴在前襟上··时湛阳站起来,把铁钳收回抽屉中,“我一直知道你恨他,更恨我,你对别人没有亲情,也不要要求别人对你有。
但我还是希望你少做两败俱伤的傻事·”·说罢他就推门走了,挂上门锁,他嘱咐守在门口的管家,“关三天再放出来·”··管家脸色灰白地应下,也接过他手里沾血的象牙灰大衣。
他心里最清楚,时家罚人,都是不送水也不送饭的,更别说什么处理伤口·眼前的大少爷也不是没有伤痕累累地进去过,原因是他拒绝- she -杀自己饲养的一只小猎隼。
那时他大概只有**岁,还是会哭的年纪,他被扔进来,和那只隼的尸体待了五天··“老三怎么样”·“伤都基本止血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血压升高是正常反应,要多喝水代谢,”管家跟在时湛阳身后,快速地上楼,“就是三少爷不让我们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好。
辛苦了·”时湛阳道·他已经来到了邱十里房间的门口,“冯伯,您早些休息吧·记得把走廊的灯关好·”·随后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屋了,浴室门关着,传来水声。
时湛阳把房门关上,嗅到自己身上冲鼻的血腥气··“ナナ”他敲了两下浴室门上的玻璃··可他甚至等不及听到应声,身体就率先闯了进去,只见花洒淋下水柱,而四围没有什么水汽氤氲,那应该是凉水。
邱十里的衬衫和背带裤都- shi -透,刚刚从墙角爬起来,是要给自己开门的样子··“……感觉还好吗”时湛阳愣了一下,皮鞋都忘了脱,径直过去抱他。
邱十里却连着退了两步,把身体贴在墙上,“对不起,”大冬天的,冷水溅到时湛阳脸侧都刺骨,而邱十里的嘴唇细看已经冻紫了,“对不起,兄上·”·时湛阳皱了皱眉,想把水拧成热的,却被邱十里伸手拦,“我要冷静,冷静一下。”
他打着哆嗦,斩钉截铁··“药还在起效”时湛阳问,他扣住邱十里拦他的手指,用另一只手把水调热··“……还在。
还在·”邱十里缩回手,努力站直,近乎绝望地看着他·那双时刻张得圆圆的,活力十足的眼睛,此刻的目光仍是清澈水亮的,却那么单薄,那么破碎。
时湛阳宛如被人照着心口闷了一拳,可酒精打消了他平时会有的顾虑,他执意靠近,一把将小弟按在怀里,抱着人坐下,靠在墙角,邱十里下意识挣了挣,又忽然软下来,把脸埋着他胸前,不肯抬头。
“我都知道了·”时湛阳柔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随便喝了茶水·我也打了架·”·“ナナ,你是受害者啊,”时湛阳捏着他的下巴,帮他抬起脸来,看他尚有淤青的颈子,又去亲吻他眉骨上被冲干了血液的伤口,“你很害怕,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我消失,也让你觉得不安了。
我真的都知道的·”·邱十里的眼睫- shi -漉漉的,挂着水珠闪动,他安静了一会儿,方才冷水不能缓解他的晕眩,也无法派遣他的冲动,可是现在热水让他暖和,更多的是这副胸膛,他正被坚定地搂着,满心东冲西撞的惶恐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
“兄上……”他试着抬手,去擦拭时湛阳指节上的血点,“你受伤了吗”·而他的手明显更惨一些,乱糟糟地淤着发青的黑血,指根处凸出的骨节上都擦破了皮,这是不顾技巧狠击的结果。
时湛阳托住他的手心,顺着手掌摸到小臂,衬衫的袖扣敞着,他顺利碰到了那里滚烫的皮肤,“不是我的血,”他简单道,又稳稳攥住那节手臂,忽然问,“刚刚试过自己弄吗”·“没有。”
邱十里被攥得颤了一下,刚才一个人,他只觉得燥热混乱,无望无依,可在时湛阳面前,他浑身都变得敏感得要命,叫嚣着各自乱飘的幻想,“我碰自己,很难受……”他又低哑地解释。
时湛阳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红肿的眼皮,顺着大臂摸到他的领口,把他扣子解了,衬衫敞着,从肩上半褪下来,被压在背带里,他又去解他的皮带,“试试我碰难不难受,”时湛阳轻声道,“不解决掉,你一晚上睡不着觉的。
明天一定发烧·”·邱十里咽下急促的喘息,帮大哥对付起这枚设计得格外奇怪的皮带扣,却手忙脚乱··“别动,”时湛阳把他两只手腕都捉住,放在自己肩上,“抱一下,扶稳我就好了。”
邱十里腰已经软得不成样子,他环住大哥的后颈,脸靠着他的肩头,把身体的部分重量依偎上去,接着,他的裤腰被推到臀下,包在腿根上,下身顿时暴露在热水中,绷得发疼,又立刻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握住。
已经是硬邦邦的了,事实上硬了很久,时湛阳熟知他喜欢的方式,一手从根部捋,捋过囊袋和- jing -身,然后再套弄回去,一手又专心在冠沟附近揉捻打磨,用一把劲,就能感觉到邱十里抖一小下。
那根小家伙在他手里烫得惊人,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红,可邱十里的嘴唇更红,“哥……哥哥·”他情不自禁地唤着,迷离着一双眼,去找时湛阳的嘴唇。
这种圈抱的姿势,很方便接吻,蹭一蹭就能碰上,时湛阳张开嘴,任那双唇瓣迫不及待地含上自己,任那条小舌头鲁莽地在自己口中探索,舔蜜般滑过牙龈和舌尖·他尝到血味,混有一点熟悉的茶味,却没有熟悉的苦,这个吻确实是甘甜的。
他们吻了很久,邱十里已经学会了用鼻子换气,于是连半点分开都不愿意,时湛阳也一直帮他捋着,用双手,耳边是他越来越潮- shi -的呢喃和呻吟,然而他一直不- she -,过了往常差不多的点,他也没有发泄的迹象。
时湛阳自己已经硬得发疼了,胃里那点德国黑啤好像也蒸腾起来,熏着他的大脑·但他顾不上自己,只是转念一琢磨,现如今的情况很其实正常——男- xing -用了- cui -情药物,可能会更敏感,但也绝对会更持久,这似乎是绝大多数人的诉求。
再弄弄,应该就出来了吧然后把小弟擦干净哄睡着,自己再解决一下,总之不能折腾这种状态的小家伙了……这是时湛阳所盘算的·他贪恋地吞咽着此刻的吻,姑且算作待会儿给自己的安慰。
却见邱十里忽然放开唇舌,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 she -不出来……”··“嗯·药物作用·”·邱十里的嗓音都快化成水了,迷糊着,抱他抱得更紧,用自己光溜溜的胸`脯去晃晃悠悠地磨蹭他的衣裳,“哥,真的,好难受。”
“再等等,ナナ·”时湛阳又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血,分成两流,各自上下,把他都快冲魔怔了,饶了我吧,他又一次想,“过一会就好了。”
邱十里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会吗”他贴得更紧,全身的力气,都被他本能地用来靠近他大哥了,“不会……能不能,换一种。”
“什么”时湛阳手上的动作僵住了··邱十里两条手臂从背带里钻出,卯着劲儿跪直了身子,正面靠着他,抓住他的一只手,颤颤地,往自己臀后送。
他把那只手按下去,不让人动弹,鼻梁抵着大哥的颈根,“能不能,用这里啊·”·鬼使神差地,时湛阳并没有试图将自己挪开,他甚至抓揉了两下,一团屁股肉,不丰满,却极度柔软,一掌就能握住,他的五指陷在里面。
他听见邱十里更急更- shi -的喘,又试着往中间蹭了蹭,食指嵌入股缝,稍稍拨开挤上来的臀肉,那个小口就在他的指腹下··他摸到微微的翕动,也摸到,邱十里整块的肌肉都绷紧了。
“可以吗”时湛阳凭着最后仅剩的理智问··邱十里不再摁着时湛阳的手背,双臂又一次环抱住他,点了点头,头发蹭过大哥的耳侧,“我想……要,”他想说得坚定沉稳,显出深思熟虑,可出口却有撇不开的羞怯,那感觉好比剖开自己,铺展成一面圆形的靶,他干脆一连串都说出了口,以他现在能做得到的,最流利的程度,“我想变成哥哥的,但我怕,我怕哥哥不要我”·他说完就怂了,缩着脖子,等着时湛阳的反应,混沌的思绪告诉他,大哥或许会考虑很久,可实际不然,他忽地感觉到后庭的刺激,或许是那地方太娇嫩,他头一次觉得那只自己常常包在手心的手指如此的粗粝,压在股缝里上下地磨,每一次都实打实地擦过那个让他紧张得战栗的小口,每一次也都像要进去一样。
“怎么会不要你,”大哥沙哑的声音就在耳畔,“我一想起你,就觉得自己疯了,ナナ,我这个疯子……想要你想得要疯了·”·邱十里稍有迟钝,反应了一下,旋即就差点叫出声,他的欢喜又被堵在口中,时湛阳吃不够似的吻他,手指终于在- xue -`口摩挲着,就着流动的热水,浅尝辄止地往里探了一下,又进去一点点,火辣辣的疼。
邱十里愿意疼,他本就求之不得,此时此刻,在美梦般的狂喜中,在他唯一爱慕的人的亲吻里,要他死在这种疼里,他都绝不会拒绝,可时湛阳却忽地停了下来··时湛阳这是烧红了双眼,他关掉热水,飞速把邱十里剥了个精光,又起身拿了条巨大的浴巾把他从胸到腿都裹上,随后,他一手兜在邱十里腿弯下面,一手托住他的腰背,邱十里发着愣,下意识搂住大哥的脖颈。
“去我房间,有润滑的东西,”时湛阳一把将他横抱起来,鞋尖勾开虚掩的浴室门,又微微下蹲,用手肘把房门扭开,“我的ナナ今晚不允许再流血·”·邱十里已经晕叨叨的了,不是药效,不是难以发泄的目眩感,这不是一种晕。
“公主抱,就是这种吗·”他悄悄问··“可能吧·”时湛阳其实也没这么抱过别人,更没听说过什么浪漫的说法,他只想快点穿过这漆黑的走廊,去到二层另一端,自己干净隐私的地界,“至少我抱着我的公主。”
他又道··第二十七章 ·门锁上了,像是绝对安全的证明,那个房间很大,很暖,全身光溜溜的也不会觉得冷·月光从小阳台飘进来,投入清水般的影子,床单是纯棉的,纯蓝灰色的,一点纹样也没有,贴近了闻,有股清淡的皂香。
·时湛阳把灯光调得很暗,一种幽幽的暖橙,他站在床边,看着横陈在自己床上的小弟,快速脱了自己- shi -透的衣裳,半倚在床头叠好的羽绒被上躺好,撕开润滑液的塑封包装,又把纸盒扯开随手丢在床下。
邱十里就趴在他怀里,急不可耐地和他嘴唇贴着嘴唇,一张口,- shi -润火热的气息就呼在他唇边,“哥,”他轻轻问,“你早就准备好了啊·”·“没想到用在今天。”
时湛阳笑道,却不急于拧开盖子,邱十里还是黏着他,忽然就被他扣着手腕压在身下,急惶惶地分开双腿,一个吻却跟着落在喉结上,又印过方才被掐青了的脖颈,顺着锁骨、胸口、肚脐……一路向下,最后在他腿间停住。
那只胀红了的小东西被嘴唇碰了,和手完全不同,那么柔软,那么温暖·邱十里全身都在发抖,没来得及反应,那股热气又有转移,擦过腿根,竟直接探入他两片臀肉的中间。
只觉得屁股被掰开了,那小口暴露在外,有什么在轻柔地啜吻,那是唇瓣,又有什么软滑的,试着钻进去一点,那是舌尖··“兄上,别……兄上”邱十里下意识夹起大腿,弓起腰,软着手腕,把时湛阳往外推,他无法想象他大哥埋着头,这样露骨地亲他的这种地方,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是很脏很脏的。
可时湛阳根本不受动摇,把手探到他腰下,要他躺好,乖乖把屁股抬高一点··邱十里喘得更急了,把双手捂在嘴巴上,他不敢再躲,更舍不得躲,羞臊感混着一种单纯的快活,一同把他覆盖。
大哥一只手掌在他后腰踏实地托着,另一只则在下压他的大腿,他顺从地把自己卷起来,膝盖都快碰着脸了,小腿高高地翘着,私密的部位就这样完全外露··他是想努力躺稳的,却耐不住- xue -`口那股融化般的热意,有侵入感,又有那样温存的吻,弄得他从尾巴骨软到全身。
正恍惚,邱十里忽然想到,最初练基本功的时候,大哥帮自己抻压过筋骨,用这种不容反抗的强硬手劲,却很温柔地笑说,把ナナ折断了怎么办呀,大哥也经常夸自己柔韧- xing -好,身子骨软,可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是自己原本想都不敢想的。
·这么一琢磨,他就软绵绵地一松力气,往左翻着侧躺过去,时湛阳顺势将他两股分得更开,一条腿折起膝盖,一条腿直着,中间藏着一个水乎乎的小洞,引人再次亲吻上去。
邱十里已经晕头转向了,听见啧啧的、越发羞人的水声,静悄悄地扭脸来看,又咬着自己的嘴唇,通红地别回去,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好了……哥,”他闷闷地说,傻傻地重复,“好了,好了。”
时湛阳似乎也觉得火候差不多,放过那个难为情的地方,又在他屁股肉上啃了两口,不轻不重·邱十里还是不好意思回头,还是侧身趴着,听见润滑液的盖子被拧开的脆响,还有液体搓在手里的- shi -黏声音。
刚被舔开一点点的后- xue -还在敏感地一缩一缩,臀缝里就被抹上了滑液,- shi -了一大片,还往下缓缓滴流着·却一点也不凉,带着时湛阳手心的温度··接着,邱十里就被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腰窝上戳了硬硬的东西。
时湛阳躺了下来,贴在他背后,一手搭在他腰侧,在身前肆意抚摸,一手嵌在后面,试探着插入一节手指··这么一抱,邱十里心中的渴求就压倒了羞赧,也压倒了初次被硬物进入的不适,他太喜欢被大哥拥抱了,发疯般喜欢,贴合的皮肤多一寸,就能给他多上一大捧的满足,他就是属于这个怀抱的。
于是他转过脸,水汽氤氲地看着大哥,张嘴索要着亲吻,时湛阳一看就懂,默默笑着,拢上他的脸蛋,把浓情蜜意都亲到那副唇舌中,下面的手指也怼得深了几寸··可这对邱十里来说还是不够,他自己也是刚意识到这一点,突然起身往时湛阳身上一压。
他趴在大哥身上,软软伏下腰身,撅高一点屁股,腿大大地岔开来,夹在时湛阳身体两侧,痴痴地望着那双黑幽幽的眼睛,小狗般吧嗒吧嗒地亲下去··时湛阳和他蹭着鼻尖,熟练地回应着他,引导他好好呼气吸气,抚摸从他后腰下滑,滑到股缝间揉搓,手指又带了更多的润滑液往- xue -`口里顶,在那窄涩的甬道中探索。
“嗯……嗯·”邱十里含混地溢出低低的喘叫,又一个绵长的吻过去了,他感觉到大哥慢慢地塞进去第二指,一点也不疼,那种滑腻又硬挺的充实感越来越让他放松了,约括肌也不会再胆小地排斥,只是那迷药在他全身蒸腾着,不住地叫嚣着空虚。
他忽然想到,自己不能这样笨蛋似的一直任人动手,什么都不做··“ナナ,别紧张,”时湛阳还在他耳畔安慰,“疼就咬我·”·“不疼,”邱十里努力平缓呼吸,放松后面的肌肉,“我怪怪的……好舒服。”
他喃喃道,鼓足勇气挪动搭在大哥肩上的手,摸过硬朗的胸肌腹肌,捞了一把,将那高翘着戳了自己半天的大东西握住··时湛阳闭了闭眼,扩张的手还是一样深浅有度,但邱十里看得出来,他是舒服的。
邱十里心里雀跃了一下,往下拱了拱,想用小腹配合着蹭,硬得像石块一样的龟`头却直接顶在他肚脐上,让他哆嗦了腰·但他还是稳住手腕,双手捧住- xing -`器,用大哥之前教的法子捋起来,那端头就一直戳在他肚子上磨蹭。
他在意乱情迷间,确切地听到,大哥的呼吸陡然粗重了不少,“对,再用点力,ナナ·”时湛阳哑声道,坐直了一点,好让邱十里不至于太靠下,能够着他亲吻。
很快地,后- xue -已经软得能塞进三根手指了,邱十里被兜着屁股抽搅,肩颈被吸上一个又一个吻痕,手里的重量也在凶巴巴地提醒着他什么·可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渴求,一个点,稍稍被大哥的指肚碰一下,他就舒服得满腹滚热,差点想- she -。
“可以了·”他咬着大哥的耳朵··“可以什么了”时湛阳按揉着那个地方,问得有点不怀好意··“可以,进来了……”邱十里果然入了套,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找口子钻进去的,“哥,哥哥,你进来吧。”
他慢吞吞地说,反手抓住大哥的手腕,往下摸,摸到自己··时湛阳不吭声,手指抽出来,邱十里的手腕被他扣住,人也被他翻身压回床面·安全套放在枕边,他伸手去拿,少见地有点手忙脚乱,邱十里靠在那团羽绒被上,打开两腿,手搭在小腹上,就那么呆呆地盯着他戴套,眼睛瞪得老大,都把他看不好意思了。
·他想正面来,又担心邱十里第一次觉得别扭紧张,琢磨着,挤了摊润滑液往下身抹,只听邱十里忽然开口,“我刚才……真的,害怕,”他把嘴唇咬红了,还是望着时湛阳不放,眼窝里晕着毛茸茸的光线,“我觉得我好脏,也笨,只会打架,家里好像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时湛阳当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他也几乎没听过邱十里张口说过害怕,哪怕他们在某个凶险地方,旁边躺着横死的人,并且随时可能命丧黄泉。
不管了,他想,这次他必须正面来,他要把小弟的每个神情都收入眼中,如果有泪,他要帮他舔干净·“……哥哥回来了,没事了,”他握起邱十里的大腿,前端抵上那个软嫩入口,破进去,缓慢均速地一寸寸顶,能看得见- yin -`- jing -被箍得变了形,那里面实在太窄,紧得他头脑都麻了,“ナナ,乖。
我在呢·”他稳住气息,又道··邱十里明显颤了颤,脸红得像要滴血,目光懵懵懂懂的,贴在他脸上不肯放,“近一点……哥,”小口小口地抽着气,邱十里又道,“离我近一点。”
低声应着,时湛阳又俯下身去,跟他黏黏地吻在一起·快要全部顶进去了,原来就是这种感觉,所谓的肛`交,所谓的兄弟相亲……还有他凌晨惊醒时记起的美梦。
他曾经觉得非常寂寞·现如今,小弟就在身下,还带着新鲜的伤,全然把自己打开,低喘着,像头刚刚跑回家的,驯良的小鹿·更深了些,他的胯骨碰上邱十里的大腿,一圈圈肠肉拥挤上来,严丝合缝地把他包裹住,又像一汪有力度的热水,荡漾出他的形状。
“可以动了吗”时湛阳口干舌燥··“嗯,嗯·”邱十里脖子都红了,平坦的胸`部也因为羞臊而显出艳色,缓缓点头,手放在脑袋两边,五指都摊开。
·这就好比一道赦令,时湛阳撑住床面,抬腰抽出来一点,又立刻顶进去,水润的声响被他磨出来,心尖上那把火已经烧得漫山遍野了,他挡不住自己,渐渐加快了速度,都是抽出一点点再- cao -进去,就着方才发现的那个小硬块磨。
润滑液用得太多,被带出来不少,黏浊蹭上耻毛,啪嗒啪嗒的稠密响动挑起时湛阳全身的神经,他只想把这小洞捣得更彻底,让自己化在里面,让小弟舒舒服服地叫·却见邱十里洇- shi -了眼角,被他撞得一抖一抖,尽管躺着,却还像是摇摇欲坠的,可那双手还是那样可怜巴巴地摆着,陷在羽绒被里攥起指头,动也不动。
时湛阳放慢些节奏,贴在邱十里耳侧,“怎么了”他去捉邱十里的手,“这里这么僵硬·”·邱十里正被他弄得五迷三道的,愣了两秒,听明白不是在说自己别处僵硬,他的心又放了下来,“……我不知道,啊,”他呼呼地喘着,把那难以启齿的烦恼说给大哥听,“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
他是因为太喜欢了,他全部的喜欢都在这儿,都被用出来了,所以全部精力也都集中在被进入的地方,还有进入自己的这个人身上,所以忘了动,也不知道怎么动,又怎么拥抱,只会呆呆地承受。
这好像太傻了点,他不好把这说出口,可时湛阳听懂了,还笑了,一边在他里面研磨着,一边耐着- xing -子拎起他的手腕,教他抓着自己的大臂,又捞他的小腿,教他缠在自己腰上,好好地夹住。
邱十里学会了,用力把大哥抱好,把自己挂在他身上,随后时湛阳就又开始提速,双眼一眨不眨地仔细瞧着他,眼神深得好比一片在午夜汹涌的热带的海·邱十里不知道,在大哥眼中,自己就像簇新的竹枝一样鲜嫩柔韧,他烧红的耳尖,雾气蒙蒙的神情,都是喂进大哥口中的烈酒。
但邱十里知道自己的感觉,那是种全然陌生的舒适,粗悍滚烫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刚刚疼过,虽然润,但那疼根本就不是磨得而是撑得,他就像要裂开一样·适应到现在,他还是有即将被干穿的错觉,可更多的是种体贴的交付。
他觉得大哥把身体交给了自己,而自己也把身体献了出去……用信任,用熟稔,用冲动……用什么词都不合适··只有用两情相悦,邱十里又被撞到了最敏感的那个点,他努力含住呻吟,默默地想,这个词太美太好了。
时湛阳刮掉他额角的汗,亲吻他黑得像被水浇过的眉头,又去吸吮他的耳垂,牙尖就着那小小的耳钉打磨,轻轻咬着那点软绵绵的肉,有酒气,烟草气,有他独一份的味道,邱十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想把那气息全都咽下,酥酥麻麻地缩起肩膀,“……力度可以吗”他又听见大哥在问自己,声音干哑得吓人,还是沉稳的,尾音却带了点颤,“ナナ,顶到了吗”·“到,到了,”邱十里感觉到,屁股里流出的润滑液已经淌到了尾骨上,从热乎变凉,却又被磨热,他不自觉地想把时湛阳搂得更紧,便攀住他的肩膀,两只手勾在他颈后,“哥,兄上……”他断断续续地问,“你舒服吗。”
“舒服啊,里面很柔软,很热,还会吸我,”时湛阳熠熠地笑了,扶了扶他,让他屁股踏实地放在自己大腿上,又连着顶了好几下,“ナナ呢有没有舒服到,感觉你快化掉了呢。”
邱十里听了这么赤裸裸的流氓话,还是被这么温柔地说出来,连床板晃动的吱呀声都让人脸热,他害羞地忽闪着眼睫,往大哥胸膛前躲,“舒服·好舒服。”
“那就叫两声,让我听听·”时湛阳不让他躲,直起一点腰杆,还变本加厉地抓揉起他的胸`脯,薄薄的,抓不起来,那就下手去捏去掐,去用掌根压磨,脆弱的- ru -头很快就被欺负得红了也肿了,时湛阳又弯腰去吮,“让我听听好不好。”
邱十里猝不及防地哑了半天,拼了命才不发出奇怪的声音,他记得第一次在飞机上,大哥就不让他乱叫,还说会想杀人·加上方才他再次面临手无处可放的境地,可胸`部又疼,又同时舒服得吓人,屁股也越来越敏感了似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大哥压回来,是汗流浃背也触手可及的,他就赶紧搂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别人,别人听见了……”·时湛阳对这房子的隔音效果还是很有信心的,更何况这层现在应该只有他们两个,“这是你家,放松,想叫就叫。”
·“呀,”邱十里听话地放松了一点,就不经意叫出了声,“哥,哥哥……”·“哥哥最喜欢你·”时湛阳接住他的话说,又满意地笑了,比荧幕里的大明星还要生动好看,却又这么笑着,狠狠地攥了邱十里的- xing -`器一把,它方才随着两人的韵律甩动,现在却被密密实实地握在一只手里,快速地撸动。
他这么撸着,不但把邱十里的叫给撸了出来,听见那副清澈嗓子像忽然被泡了酒,醉迷迷地带了颤音,他自己身上也窜起更大的一股邪火,发着狠往里顶,哪还管什么敏感点,反正他胀得这么硬,动一下就能实实在在地碾上,就这么用力抽`插着,每次都到头,还快得跟打桩似的,他用空余的手捉住邱十里的,和他十指相扣。
邱十里眼圈都红了,眼泪被逼了出来,眼尾,眉头,都是茫然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身体里的感觉,“哥,哥……好深,唔,好大……太快……太满了”他的叫声被撞得时大时小,时高时低,飘飘荡荡的,惹人疼得不行。
“忍着·”时湛阳的小背头已经散乱下来,只说了这么一句··说罢便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把邱十里亲了个透,含着他嘴唇不放,侧耳听他隐隐的抽噎,还有下咽口水的咕嘟声,下面那张- shi -软的嘴也是一样,那么窄小,那么脆弱,瑟缩着把他接纳进去,往外一抽,又仿佛黏着他不让走,滋滋水声同样动人。
邱十里的确被- cao -狠了,他已经不再疼痛,只是觉得自己快要散架,那种永远也不能被割裂的相连感,皮贴着皮,肉贴着肉,入侵他的四肢百骸,他好像今生都只能闻见时湛阳一个人的味道,这让他觉得无比安全又无比满足。
·已经不再是媚药驱使他心跳过速,浴室里不能- she -`精的慌张也烟消云散了,他头脑空空的,倘使闭眼,就能看见一大片亮白,他又睁眼看着时湛阳,有光芒照在眼里,同样的令人目眩。
他迷瞪着想,屋子里是暗的,夜晚很黑很冷,可是大哥,我的大哥,很明亮··然后他- she -在时湛阳的手里··那种从骨缝里渗出的,动荡不安又极端刺骨的愉悦感,过电般通遍邱十里全身,和以前每一次- she -`精都太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紧闭的,现在他被从里到外打开。
他近乎惊恐地把额头抵在大哥下巴上,啊啊大叫,抽搐般扭着腰,屁股也跟着收紧,呜呜咽咽地,急声叫着哥哥,时湛阳却仿佛听不见,烧着了一双原本沉着的眼,持续地往他最深处钉,好像他随高`潮而缩紧的- xue -`口也是种绝佳的助兴。
“啊……啊,我……”邱十里打着难堪的哭嗝,软下手臂,抱在大哥背上,乖乖承受起每次失去理智的顶撞,忽然间,他又勾起痴缠的笑,目光入迷地追着时湛阳逐渐空泛的眼,小动物般眷恋地望着这个在自己身上放肆的男人,这个平时自持又自傲的兄长。
他又开始舒服了,心理带着生理,生理又填满了心理·- yin -`- jing -没有完全疲软下来,端口还在流汗般淌着液体,和精`液混着抹在两人之间,时湛阳的汗也滴下来,比刚才滴了更多,邱十里就环着他的颈子,把自己提上去,凑近了舔掉。
汗是咸的,有一点点胡茬的痒,邱十里蹭到大哥的唇边,又去接吻··糟糕的一天,现在是完美的一天,他被绵绵地回吻着,稍有迟钝地想··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时湛阳支起腰跪了起来,他还是一言不发地,从邱十里身体里撤出,扯了套子对着那片白花花的小腹,给自己快速地打,他想- she -在邱十里肚子上,屁股和脸暂时不要去想了,好像只有这样才不太过分。
哪知邱十里也不吭声,突然爬起来,执拗地往他胯下钻,时湛阳一时愣住,回过神时,- xing -`器已经被一片温软包裹住·他知道那是小弟的嘴,他看得一清二楚,自己戳在人家口腔中,脸颊都给戳出了形状。
可他根本来不及撤,邱十里试着舔了舔,又或是吸了吸,时湛阳已经难以辨认了,高`潮是一瞬间的事,他- she -在邱十里嘴里··“吐出来,ナナ,吐出来”他扶着邱十里的肩膀,让人坐直,伸手去接自己那点攒了好久的脏东西,却见邱十里低着头,抹了抹嘴,又抬脸冲自己乐。
这是给咽下去了··“好腥,”邱十里整个人都是通红的,认真地说,“味道像生鸡蛋·”·“……漱漱口,这种东西不要吃啊。”
时湛阳想下床给人找点水,却在床沿被邱十里用力拽住,他仰面在床上横着躺,倒看着时湛阳,一脸天真烂漫,“我不要漱掉·我要记住·”·时湛阳无奈地笑了,刮刮他的鼻头,“胡闹。”
“兄上,你躺回来……”邱十里舔着嘴唇,拽拽他的手臂··时湛阳固然照做,他已经很清楚地明白,小弟想要自己做什么,拒绝都是难事。
他靠着表面汗- shi -的羽绒被躺,搂住同样汗津津的、还在一喘一喘的邱十里,心里那股邪火还没灭呢,只觉得自己还想把他按在床上从后面- cao -,想让他坐在写字台上,正面进入他,更想直接把他抱起来,让他两腿盘住自己的腰,或者干脆小腿挂在肩膀上……·不过都是想想而已,他看见邱十里伤痕累累还渍了汗的手背,也看见他因疲惫而打架的两扇睫毛,或许平时这家伙有足够的精神和体力任自己折腾,但今天不行。
时湛阳可不想明早起来一摸,邱十里真发烧了··“我一会,要洗一下·”邱十里摆弄着他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表盘··“明天早上再洗。
太晚了·”时湛阳拨开小弟额头粘的乱发,心想,戴套就是为了做完就直接睡,可不能白戴了··“那我躺一小会就走·”邱十里捋了捋他的指缝。
“走”·“我不用回去吗”邱十里懵懵地撩起眼皮··“回去干什么,不困啊,”时湛阳心软得不行,邱十里这样小心翼翼,不是他想要的,“明天早上我们一起洗个澡,一起下楼吃饭。”
“哦·”邱十里忽然笑了,“兄上,我好高兴·”·“我也高兴,”时湛阳也笑,“就是第一次……本来想准备充分一点,谁知道今天这样。
我喝了酒,不够温柔……”·“我很喜欢·”邱十里把他的手掌覆到自己脸上,缓缓蹭··“老二还干了那种事,”时湛阳又道,“我去相亲,没有解释,也让ナナ不安了吧。”
“是有一点……”邱十里垂下眼,“但那两天警长一直在,不方便,我也知道兄上绝对不会不要我·”·“嗯,我带了几个伙计一起去,一起逛公园,好像把那女孩吓到了,估计警长也觉得我脑子有病,”时湛阳摸摸他的眼角,笑道,“以后这种相亲让老二去。”
“二哥也不愿意去吧·他会更讨厌我的·”·“那就谁都不去,”时湛阳亲了亲他的额头,沉声道,“ナナ,你不应该被人讨厌。
今天这件事,无论对还是不对,我们都真的做了,如果让你感到压力的话,你就想,都是大哥出了问题,药是因为我不在,刚才我还发了疯,把你弄疼了·”·邱十里摇摇头,往上拱了拱,枕在时湛阳肩上,- shi -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手背,“兄上,不是你的错。”
他张开嘴,含住他的手指,软软地咬了一口,“是我想要的·我想喜欢你,不背叛你,一辈子的事·如果它是错的,那也是我的事·”·时湛阳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滩,他肩上的重量好像又沉了,但那是他自己双手提起,又心满意足地背上的。
他曾经不觉得自己会爱谁,做好该做的就够累了,没什么值得让他更累·是邱十里让他意识到这想法的愚蠢,而现在,这种动情甚至延展到一辈子的长度···“怎么会错呢,”时湛阳把手指抽出来,双手掬起邱十里的脸,摩挲着他的眼角,又揉他的脸蛋,“喜欢上一个人,还有按时躺在他旁边睡觉,是世界上最不能说错的两件事。”
邱十里立刻被揉开心了,傻乐起来,八爪鱼似的缠上他,声称自己今晚就要这么睡··时湛阳却感到很慌张,是的,他又有了硬的迹象,可他不想说,不想显得自己宛如色`欲熏心的,没吃过肉的野狗。
于是他挪了挪身子,关上台灯,用“当个好哥哥”给自己洗脑,并坚信自己会做个美梦··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早餐时,桌上还是冷冷清清,老四看了看老二空空的座位,又挖了一大勺吐司上的炒蛋,问:“圣诞节爸爸会回家吗”·时湛阳放下咖啡,调低了新闻音量,“不会,等冬天过去。
他今年风- shi -太严重,在这边受不了·”·邱十里估摸了一下,离节日还有一周半,下半年的单子也都完成了,目前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安排,时间还是充裕的。
“哥哥带你出去玩吧,”他提议道,“小枫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时郁枫双手抱着牛奶杯,咕嘟咕嘟地喝,不吭声·他的小狗在餐桌下,哈哧哈哧地,挨个绕着人腿打转。
时湛阳道:“迪士尼怎么样”·邱十里一听就想起来了,上次救人的时候,这事儿就在那张乱七八糟的餐桌上被提到过,当时大哥桌下的手中藏着枪,口吻也是这么柔和。
不过对他来说,只看过几部迪士尼电影,知道迪士尼乐园很好玩,很梦幻,在世界各地有好几家,却没什么具体的了解··“听说很多小孩子都喜欢,”他把剥好皮的柳橙放到时湛阳面前的空盘中,胡思乱想着,眼睛不自觉地亮了,“兄上,那个迪士尼……是什么样子的”·“热热闹闹的,有很多游乐项目,还有卡通公仔,公主王子,很适合家庭旅行吧,”时湛阳笑了笑,看着时郁枫,“老四和我说过想去。”
时郁枫抬起眼,奇怪地看着大哥··“现在还想去吧,小时”时湛阳冲他使了使眼色··“哦,对,”时郁枫目光扫过对面两人,反应了一下,点头道,“我想去,你们带我去吧。”
邱十里虽说没看明白他们俩唱的这是哪一出,心里却止不住地激动起来,在这家里待了十几年了,真正的家庭旅行只有一次,是养母在世的时候,初夏,他们去了西西里岛,那地方像油画一样,天和海都温柔优雅,他现在一想起养母,就会想起那个五月底。
“我们就去香港的那个,”他转脸看着大哥,“还可以吃早茶,喝糖水……”·“买连环画·”时郁枫道··“还要去看看妈妈。”
邱十里道··“嗯,是去香港比较好·确实要回祖坟看看,好多年了,”时湛阳啃了一口那颗圆溜溜的橙子,“我还答应过妈妈,哪天不是单身汉了,要去告诉她。”
邱十里盯着他愣了一下,也盯着橙肉流下来的晶莹汁水,挂到大哥的指节上,“兄上,”他脸红透了,低着头,把纸巾递过去,“……你擦一擦。”
“好·”时湛阳看着他乐··邱十里又去看幺弟,时郁枫还是一脸无所谓,专心吃着炒蛋··饭后,邱十里裹上厚大衣,高高兴兴地帮女佣捡鸡蛋去了,时湛阳点了支烟抽,站在窗边远远看着他,也不知怎的,最近他居然会不好意思在邱十里面前犯烟瘾。
见时郁枫过来,在自己身边站定,时湛阳又把烟碾灭,毕竟他也不想污染小孩子的肺··“刚才做得很好,”他看着幺弟的发旋,说,“老三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他应该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想去。”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想去·也看得出他开心·”时郁枫在玻璃上呵出白气,画了几个圈··“你想不想去”·“想,”时郁枫点点头,“其实去哪都好,在家里好无聊。”
时湛阳笑了,“可以把你的小狗也带上,记得给它牵个狗链·”·“真的它可以坐飞机吗”时郁枫扬起脸。
“自己家飞机,自己家机场,”时湛阳又开始在那片灌木里找邱十里,立刻就找到了,“平时运死人也没问题啊·”·时郁枫想了一下,深以为然,又问:“三哥脖子上为什么那么多伤,昨天晚上还没有。”
时湛阳简单道:“老二掐的·”·“他们打架了”·“嗯,你睡觉的时候,你二哥犯了家规,现在正在关禁闭。”
时湛阳垂眼瞧着家里唯一从没被那么罚过的孩子··“那些小的呢深红色,有的拇指大小,有的像牙印一样·”时郁枫仔细地描述。
“……我弄的·”·“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怎么都会把他弄伤,”时郁枫一脸严肃地琢磨,“最惨的还是三哥。”
时湛阳感觉十分诡异,又想笑,又笑不出来,他身上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所谓伤痕,邱十里的虎牙可是厉害得很,可他实在做不出给幺弟展示这种事来,“你以后如果喜欢上谁,也会很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他斟酌道,“他如果喜欢你,也会很开心。”
时郁枫以此类推,“比如我想在小黑身上写名字·它应该不会生气·”·“喂,”时湛阳揉乱他的头发,“小狗和你三哥可没有什么可比- xing -啊”·也不知时郁枫听没听懂,总之他又是那副“随你便”的神情,躲开他的手,“我知道了,我就是没有那么喜欢的人类……这样的话,以后我应该叫他三哥,还是大嫂”··这一问倒是再次语出惊人,时湛阳捏着烟杆想,你小子眼神和直觉都不错,但好像还没叫过我几声大哥吧。
“你可以试一下叫阿嫂·大嫂不好听·”·“好吧·”·“记得当着我的面叫哦·”时湛阳很愉快,“小时今天怎么这么乖,突然长大了。”
时郁枫又一次奇怪地看着大哥,字正腔圆地说,“老时,你今天真的好烦,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说话了·”·说罢他就转身走开··时湛阳则哈哈大笑,上楼找了几件自己的高领毛衫,准备让邱十里试试。
他本想这两天就出发,还可以去中国大陆挑两个城市逛一逛,圣诞节过完再回来准备第二年的工作·夜里一番折腾过后,他和邱十里又汗津津地躺在同一张床上,提及此事,邱十里却说不好。
“我们应该等二哥出来,带他一起·”他解释道··时湛阳颇为惊讶,“你不介意”·“肯定是会有点尴尬,”邱十里又往他怀里钻了一点,给他拉了拉被角,“但是,兄上,我们应该试着缓和跟他的关系,一方面,他是家人,家庭旅行把他排除在外就是我们的不对,还有一方面,他现在肯定非常恨我们,恨到一定程度,可能会爆发。”
时湛阳展平小弟的眉头,轻声道,“ナナ,带他去他还是会恨的,这个矛盾没有这么浅·”·邱十里握住他的手腕,“至少要做出一点尝试啊。
我也会小心的,不会再乱吃乱喝,而且我觉得,出门在外,二哥也不会故意针对我·”说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我有感觉,他其实过得很孤单·”·时湛阳心里五味都有,虽然,他估计时绎舟八成根本不会答应跟他一起出门,还会呵呵笑着说他假惺惺,再说一些刺耳的古怪话。
但他还是对邱十里说了“好”··他对母亲有过承诺,要和二弟好好相处,尽管失败了……一定要失败吗·眼见着三天已经过去,管家给储藏室开了门。
和时绎舟被关进去时一样,那是深夜,时湛阳独自在客厅里等··木质楼梯被踩出沉沉的脚步声,接着,时绎舟被管家扶到时湛阳跟前·三天不吃不喝,他脸色是煞白的,下巴上、前襟上,都是干掉发黑的血迹,眼底也青黑,眼神却还有亮度。
他紧紧地闭着嘴巴,拒绝了管家递来的热水和止疼药··时湛阳放下报纸,没有急于提起旅游的事,只是抬眼看他,跟管家说:“医生没睡吧,给他清理清理,然后早点休息。
种牙我已经联系好了,三个月以后再做效果比较好·”·“二少爷,”管家又扶住时绎舟的手臂,“走吧,发炎太严重了就不好了·”·时绎舟眼圈猛地红了,还是不肯张嘴出声,任管家扶自己上楼,却一直僵硬地梗着脖子,回头死死瞪着时湛阳。
“晚安·”时湛阳平平淡淡地说··随后,他看见老管家和二弟消失在楼梯拐角,也听到了低低的,压在嗓子眼里的哭声,哑得好像喉咙已经破了一样。
按理说,时绎舟以前是那储藏室的常客,比三天长的也不是没关过,只不过每次都是邱夫人在外面等他出来,时湛阳并没有什么经验可谈,也不知说什么合适,又该如何应对他这一系列反应,只能按自己琢磨的行事。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然而,无论如何,家庭旅行的事还是只能由他来提·第二天早晨,他们兄弟四个按时坐在餐桌上,面对着各自的早餐,只有老二面前是一碗热粥,他却低着头,戴着一只口罩。
“你这样怎么吃饭·”老四侧脸看他,皱着眉问··时绎舟愣了一下,凶巴巴地瞪他,瓮声瓮气道:“闭嘴”·时湛阳心想有点悬,老四也是个暴脾气,不要一会又打起来,却见他并没有再顶回去,居然乖乖低下头,兀自叉起小番茄吃了。
看这样子,他不是被吓到了,倒像是有点可怜老二··时湛阳大概猜得到,老二是不想在他们面前把嘴露出来,要等他们全吃完再动嘴,邱十里也尽量吃得很快,大概是想要快点下桌。
“是这样的,”时湛阳喝完自己的咖啡,终于开了口,“老二,我们计划这两天出发,去香港那边过圣诞,冯伯已经把行李大致收拾好了,你准备一下随身要带的就好。”
时绎舟挑起眉头,“我也去”·“嗯,”时湛阳看着他,“回去休休假,看看妈妈·”·“我不去,我也不想看什么老娘,”时绎舟显得很不自在,“假惺惺的,搞不搞笑。”
时湛阳强压住不耐烦,平声道,“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他又尽量把语气放得更和缓了一些,“妈妈肯定想你了·”·时绎舟哈哈地笑起来,提着手腕,搅和着碗里的粥,冒了他一脸的热气,“不是,我没听错吧,你们真欢迎我啊。”
时湛阳没说话··时绎舟又眯起眼,瞧着邱十里,疼痛的牙床使他语速相当慢,“三弟,你觉得怎么样”·邱十里很诚恳,“还要去迪士尼,四个人的票我已经订好了,”他停下手里的刀叉,“无论是扫墓,还是圣诞节,都应该家人一起过。”
·“家人”时绎舟翘起条腿,声音跟着目光一块刻薄起来,“你还真把自己当家人看你不是被人从日本小山村捡来的,可怜兮兮,根本没人要的,孤儿吗”·时湛阳喝道:“时绎舟”·邱十里愣住了。
只听时绎舟又道:“还有,ナナ啊,你这么可爱,就不怕我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又去酒店强女干你”他甚至还笑着,眉眼弯弯的,“哦,哦,对了,你应该和大哥睡一起吧,我大概还找不到机会呢。”
·邱十里胸口起起伏伏,拼命拽住时湛阳垂在身侧的手··时湛阳死死咬着臼齿,他确实是想起来抽人的,他实在想不懂,这人为什么屡教不改·是对他的记恨吗可这记恨到底有多深,一次次地盖过他,投- she -到邱十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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