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套餐+番外 by 谷风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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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套餐+番外 by 谷风凛(上)
简介·【我不说你也不知道我多有钱·橙武爹·为祸一方大魔王·宠妻狂魔攻】X【武力值MAX·不皮会死·身份成谜·护夫宝受】·丧尸末世之后的2046年,意外沉睡多年的实验体被一个- yin -谋唤醒,在城市边缘拾荒()时遇见另外一位恶名远扬(但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头号通缉犯先生,由此开启了一段冒(lian)险(ai)之旅。
*有丧尸元素但并不是丧尸末世求生文·追了文就是入了教,高呼吾名咕咕凛·CP:瞿临X罗星弈·——·无科学依据全靠瞎编(☆重点)·两位主角开局满级,不用挑日子想打谁就打谁的奇妙冒险爽文√·带微量异能玩√·1V1不虐不纠结√·不开玩笑,慢热,但一旦热起来就熊熊燃烧那种·第一章 :团灭现场·“生……异常……浓……高……启键……”·罗星弈在一阵由远及近的声音中缓缓苏醒。
寄托于神经末梢的意识才刚颤巍巍的抬头,强烈的窒息感便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从冗长的睡眠中毫不留情地拽了出来·眼前像是压着茫茫黑雾,而空气被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浓黑和窒息。
醒来后的罗星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甫一吸气便被口腔残留的液体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出多进少,将肺里所剩无几的氧气挤个干净·他焦灼的意识想要控制着手指动起来,然而大脑却仿佛与肢体相分离一般,发出的信号断层,身体久久沉寂不动。
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有了触感,从小拇指的指尖起,手指逐一能被控制,去探索周遭境地··在胡乱摸索中,罗星弈的手掌撑到冰冷的空间内壁上,摸到了一手残留的液体,但时间紧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东西,继续在几近窒息中慌忙寻找出口。
……没有出口·没有缝隙·这是哪里·毫无规律的剧烈喘息回荡在这方狭窄的空间内,与不绝于耳的声音交响成一篇生死时速的催命乐章。
直到这时,罗星弈才发现一直环绕在他周围的声音是刺耳的警报声,电子女声透过厚重的固体沉闷而失真地传来,一遍又一遍:“检测到舱内生命体征异常,二氧化碳浓度过高,请确认开启键”·“检测到舱内生命体征异常,二氧化碳浓度过高,请确认开启键”·“检测到舱内生命体征异常,二氧化碳……”·……·所以说开启键在哪儿啊·罗星弈在极度缺氧中头晕目眩,眼前黑一时白一时,他本想伸手去推上方的盖子,可被束缚住的手臂无法自由活动,只能顺着两侧的内壁小幅度划拉。
在黑暗与缺氧的双重压迫下,寻找一线生机的紧要关头,他的左手突然摸到了一丝可疑的缝隙……·几乎是想也没多想,急于求生的罗星弈就扣着那条小小的缝隙,把一片合金直接掰了下来接着在摸到掩藏其下的几个按钮时,也顾不上是对是错,手指所能及之处,通通按下——·冰凉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停顿了一秒。
说道:“紧急开启休眠舱”·话音刚落,一道线型流光自黑暗的舱顶划过,严丝合缝的舱盖瞬间向两边滑开,捆绑固定着身体的束缚带也从上至下自动弹开。
罗星弈撑着舱壁大口呼吸着坐起来,立即就想往外爬——结果血液供给不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外面的情况,就再次栽倒回去·休眠舱底部蓄着一层浅浅的绿色液体,天旋地转间,他的头磕在了冰凉的合金上,被溅了一脸水,看见了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灯。
以及灯旁边,印在天花板上,一个眼熟的弯月图标··……嗯·已经三年后了吗·回过神来的罗星弈脑中忽然浮现这个问题。
在短暂的茫然之后,如狂风过境般,大量信息记忆纷至杳来,将种种茫惑冲得烟消云散,终于让他想起了他是谁、他又在哪儿这种人生必备哲学问题··室内光线暗淡,不稳的交流电压让电灯不断闪烁明灭,灯管发出“滋滋”声响,好似随时都会爆裂。
意识、感官、记忆层级苏醒之后,罗星弈在包裹着他嗅觉的营养原液味道之外,还闻到了血腥味、焦味,以及火药味··这情况……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两分钟后,罗星弈从休眠舱中坐起来,见到了一地的尸体··一共十三具,穿着黑色的特战服,戴着严严实实的防护面罩,别说人种,连- xing -别都分不清·其中大部分七零八落地横在远处,血流了一地;一具倒在休眠舱的五步开外;还有一具就伏在休眠舱的- cao -作台旁。
那人似乎流了很多血,干涸的血迹在- cao -作台上凝成一道黑色的线,从他的指尖,连到- cao -作台上的一个按键——但他终究是没有机会再次确认开启键了。
罗星弈冷静地坐在休眠舱里看了一会儿这似乎是一场激斗后的全灭场面,抬手把有些过长的黑发拨拉到脑后去,撑着舱沿从休眠舱里走了出来··睡在营养原液内当然是无需穿衣服的,所以当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情感之一羞耻心也复苏之后,浑身赤裸的罗星弈挂着绿莹莹的水珠活动了一下手脚,目光在满地的尸体中逡巡了一圈,勉强而龟毛地挑了一具最干净的把人外套扒了。
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罗星弈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态,但他个子高挑,身材匀称,骨架非常漂亮,即使清瘦也不显病气,穿上衣服后,倒还显出些病态美来··他拉好外套的拉链,又如法炮制地在满地尸体中获得一条裤子、一根多功能腰带以及一双军靴。
·也该庆幸这间屋子室温偏低,这些人还没有开始腐化,至少衣服还算能穿……罗星弈一边扣腰带搭扣一边自我安慰·勉强整理好衣服之后,他抹了抹脸,把还在滴水的发梢拧干,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房间格局装修还是熟悉的模样,标志也是熟悉的标志,只是……罗星弈垂眼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的尸体们·他的休眠舱不该是放在这里的,显然是这些来历不明的外来人员们把他偷了出来,带到了这里。
刚才他在扒衣服的时候仔细找过了,衣服上并没有任何能表明这些人身份的标志,身上携带的武器倒还有点意思,但也依然无法推定来者的身份··如此神秘,如此谨慎。
看着满地尸体,罗星弈站在大厅中央,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一丝荒诞的异样感:现在基地的安保都这么弱了无证人员都能随意出入了·头顶的灯在经过多次闪烁挣扎之后,终于灭了。
但黑暗没有持续太久,一盏小功率的红色应急灯随即亮起··室内光线更加昏暗··罗星弈迈过十来具尸体,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借着一点微弱的红光,他看见开门的密码盘完全被机枪扫- she -坏了,而彻底关死的超高密度合金门是无法仅凭人力破开的。
他想了想,又去查探另一个特意留出的逃生通道情况·这次更妙了,门直接从外面锁死,推了推发现门口似乎还抵着什么重物··几个监控摄像头碎了一地,而就连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竟然也被丧心病狂地焊死了·当时罗星弈就奇了,这什么- cao -作,这些人自己死了,还要留给他一个全封闭的密室作见面礼·转了一圈回来,罗星弈靠在休眠舱旁,揉了揉太阳- xue -,觉得有些头疼。
原本按照计划,他将在营养原液中休眠三年,然后再遵循安全程序被逐步唤醒,把重要的样本带给未来的实验室着手研究··罗星弈还记得,那是2021年的9月,丧尸病毒全球- xing -大规模爆发后的第二个月,病毒发生了二次变异,那诡谲莫测的变异让当时所有的抗体研究项目都走进了僵局。
人类也即将走入永夜··于是人们不得不考虑给未来留存希望,开启了一项名为“存火运动”的实验计划··实验项目的总负责人是个被脱发秃头困扰多年的中年人,名叫徐焱,五行缺德,官场老油条,实在和科研搭不上什么边。
可当他不苟言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是两把利刃,能破开一切迷雾与黑暗,冷酷而坚定··他把烟摁灭在窗台上,说道:“星弈啊,咱们没办法了,只能把火种留给后人,所以——”他看过来,吐出最后一口白烟,“我决定让你去传递火种。”
罗星弈也记得,当时他站在休眠舱旁边准备进行“水养眠”,看着全副武装的实验员在巨大的仪器前忙忙碌碌,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穿着隔离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歪头跟徐焱说:“徐叔,我倒希望我一觉睡醒后,没有用武之地了。”
徐焱的脸隐藏在隔离防护面罩厚厚的玻璃下,是什么表情,因为玻璃反光太厉害他也没看清,只听见室内一个接一个声音都小声说:“希望吧·”·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并没有依照计划被实验室的人唤醒,而是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连人带舱给偷了出来。
这群人死了,却留给他一间密室··也许,也不是留给他的密室·罗星弈看着那个死在- cao -作台旁边的人,他的血迹只残留在一个按键周围,说明他当时其实是有意识去按开启键的,不是意外情况。
而他们既然要放他出来,又何必自相矛盾再做个密室把他关起来·这里暂且做两个假设··一、他们是自己将自己关了起来,为了躲避什么人而切断了所有的通道。
二、他们是被迫被关在这里,企图通过逃生通道离开,但被队友摆一道,队友不仅自己跑了,还从外面把门锁了··可问题来了,他们被关在这里,情况已经很艰难了,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该在这时候自相残杀到团灭啊。
罗星弈搞不明白这群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也就放一边懒得管了·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间密室,发现这应该是某个主任的办公室,但看起来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
按照基地的建筑模型,像这种办公室的格局都是套间模板,他现在站的应该是外间,里面还有一间比较小的休息室··罗星弈绕过一张锈迹斑驳的小沙发,踩过还没完全干透的一滩血,把掉落在地上的一把改造后的冲锋枪捡了起来,搜了一圈没搜出子弹,便把只剩三颗子弹的枪背在了身上。
接着他又从一个人身上摸出了一把激光刀,随手一切发现在科技的荣光下那叫一个削铁如泥,当即就笑纳下了··把这十一具尸体挨着摸了个遍,但这群人估计是真的弹尽粮绝了,除了一把战术手电和一把军刺,罗星弈什么好东西也没摸出来。
不过聊胜于无,他这个连衣服都是扒来的人当然不会嫌少,通通带在了身上·将战术手电往上一抛,接住,罗星弈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尸体挥了挥手中的手电:“你们来我家偷东西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走了。”
他走过大半个办公室,拿出激光刀往紧闭的隔间门上一劈,没那么牢固的门便顺着激光划过的痕迹断成两半··门后就是一间小的休息室,架着一张单人床,床正对着的上方有一个通风口,当然也是被焊死的。
不过这个通风口比较特别,困死在这间密室的人或许不知道,但罗星弈作为在基地从小玩到大的混世魔王,他当然知道这种一般开在休息室内的通风口,其实是留给人撤离用的一条逃生通道。
内部空间可容一人通过,就通向这一层的主厅··所以罗星弈当即便踩上了单人床,嗖嗖两刀用激光把通风口切开,叼着战术手电,往上一跃,双手抓着通风口边缘做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就把自己送了上去。
爬上去的瞬间,罗星弈瞬间被又腥又高度腐败的恶臭包围,一口气还没舒出来就憋了回去·他拿手电照了照这个管道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赶紧手脚并用地开始爬管道。
·管道内空间不大,战术手电的光完全能覆盖到每一个角落,爬过一个拐角后,罗星弈的动作停下了··战术手电明亮的光落在前方,让人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里的管道上粘着一层既是血色又是肉色的滑液,还没干,很新鲜,在灯光的照耀下甚至反光出晶莹的光点。
像是什么黏滑恶心的巨大生物逶迤行过的痕迹··这瞬间罗星弈就明白了那群人焊死通风口的举动是为什么,他们的确是在躲避什么的人,也或许……并不是在躲人了。
这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了·第二章 :月宫与望舒·通风良好的管道内冷风一吹,送来一阵恶臭,手掌紧密地贴着管道时,能清楚感受到远处因东西活动而产生的轻微震动。
罗星弈连犹都没犹豫,直接倒退着往后爬了几步,从另一旁的岔路口走了··别说他现在刚从休眠舱里爬出来什么武器都没有,哪怕就是他状态巅峰的时候,也并不想跟十几个武装人员都搞不定的东西硬碰硬。
·毕竟罗星弈这人的人生信条乃是:能装逼时绝不认怂,不能装逼时说怂就怂··逃生管道的主道路通向这一层楼的主厅,分支管道都是连接着各个休息室的。
罗星弈顺着这条管道往前爬了一段路,就见一具被啃得只剩半截身子的尸体堵在了路中间··这管道本来就不宽,设计上就只考虑到单人快速通行,体型稍微超重点的都会卡住,更别说堵着半个人。
再退回去找路风险有点大,鬼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主通道里,罗星弈权衡之下,只好把战术手电咬在嘴里,摸出激光刀随时戒备,推着这半具尸体继续往前走··尸体还有些温热,腰以下已经没了,大量鲜血还在汩汩涌出,淌了一路,可让罗星弈遭了不少秧,对干净衣服的精挑细选都成了毫无意义。
也不知道一人半尸行了多长距离,前方终于微微透出一点除手电外的亮光··罗星弈把手电拿下来放在别处确认了一下,前面确是一个打开的通风口,下面的灯光还挺亮的——至少比之前那个只剩应急灯光的密室亮。
这里应该就是这位丢了半个身体的兄弟上来的地方·只是他在管道内遇了害,自己来的一路又没看到血迹,所以吃掉他半个身体的东西,是顺着这个出口下去了·罗星弈琢磨着,没有立即下去,而是推着这半具尸体伏在出口处,仔细听了听下面的动静。
这个通风口通向的应该是个公共休息室,面积非常大,功能齐全,平常的科研或后勤人员都喜欢来这里放松休息·但此刻这个公共休息室却死一般安静,连面积大这个优势都转化成了不可知的危险。
观察了半晌没有动静,罗星弈看了半具尸体一眼,心道:兄弟,好人一生平安,当代青年对社会的贡献正在此刻·说着便将它顺着通风口扔了下去··尸体“咚”的一声落地,在巨大而空旷的空间里撞出一声沉闷的混响。
罗星弈警惕地提着激光刀半跪在通风口,身体绷成一条蓄势待发的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闪着寒光,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捕猎者悄无声息地潜藏在暗处,耐心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循声而至。
但他没有等到猎物被引诱来··那个吃掉人一半身体的怪物似乎已经离去,这间休息室在一声巨响之后,仍是无活物的寂静··罗星弈又等了十来秒,见情况依然平静无波,便收了战术手电,提着激光刀的手柄跳了下去。
这间休息室内也是一片狼藉,罗星弈起身后顺着地板上的血迹走到一张茶几前看了看,发现这里居然残留了两个时间段的血迹··他伸手摸了摸,茶几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得快要看不出颜色,看起来像是许多年前留下的遗迹,而地上的血迹还很新鲜,都还没完全干透……·罗星弈若有所思地收回手,举目四下望了望,看到墙角有一盏完好的摄像头,便走过去,向着墙角上的摄像头询问了一声:“望舒”·当罗星弈抬起眼睫向上看时,灯光一照,这才让人发现他的瞳孔有些特别。
不同于亚洲人普遍的棕黑色系瞳孔,罗星弈的虹膜颜色虽然也很深,但却是由红沉淀而成的深色,有光的时候,会显出如红酒般的光润色泽,像是两汪被珍藏多年的醇酿。
摄像头捕捉到罗星弈的虹膜信息,分析确认后,红光闪烁了两下·随后,这间休息室的音频内响起一道声音:“罗先生,很高兴再次与您相见,但很抱歉,我因能源有限无法投- she -影像与您面对面交谈。”
回答他的是这个基地最宝贵的财富——拥有超时代智能技术的人工智能“望舒”,与首都的“羲和”共享同一技术体系,可以说代表着当世最高AI技术。
至少在2021年是最高··在这个基地中它无处不在,与其说它管领着基地,倒不如说,它就是这个基地本身··而这个坐落在地下的科研基地,也因它被命名为:月宫实验基地。
“望舒,这外面出了什么事”罗星弈看着这找不出一丝活人的气息的满室狼藉,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在他休眠期间,这外面一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人呢这些武装人员又是怎么进来的”·“还有管道里的东西又是什么玩意儿”·“罗先生,按照时间顺序,我这么回答您的问题。
原本的工作人员大部分于23年前撤离‘月宫’,少部分人因受染被隔离清理……”·“停停……你说什么”罗星弈打断望舒的话,他磕磕绊绊地动了好几下嘴,舌头都有点打结,舔了舔唇放松了一下才说从喉咙里硬挤出后半句,“23年前”·望舒的声音样本采集的是一位少年的清亮音色,但毫无感情起伏,“是的,罗先生,如果我的时间与外界一致无误,您已经休眠24年了,现在是2046年。”
2046年···二、十、四年··一时间罗星弈觉得自己比之前缺氧的时候还要晕眩,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让他瞬间懵了神,感觉自己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不是很能清楚理解望舒的意思。
明明感觉闭眼前的画面还鲜活清晰,恍若昨日,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无知无觉地在营养原液里沉睡了24年之久……没人来叫醒··罗星弈消化了好一会儿信息和情绪,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 xue -摆了摆手,让望舒继续说下去。
“罗先生,我想先纠正您一个认知,目前闯入‘月宫’的武装人员并非是一队人马,而是来自不同方向的两方人员·其中一队于31个小时前在第五层偷盗了您的休眠舱,途中遭遇另一队的埋伏,后交火。
双方均被我用氰化氢气体逼到了0514房间,但随后他们毁掉了监控,我无法得知后续情况·”·罗星弈听着,眼中锐光一凝,问:“五层以下呢”·优秀的人工智能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答道:“五层以下作为‘月宫’最高机密领域,在23年前我就已经执行水封,切断了所有通往五层以下的通道。”
“两队暴力闯入‘月宫’的武装人员被我监控到的共48人,其中16人失联,剩下32人目前被我困在第九层及以上·”·“月宫”的基地建设是倒置的金字塔型,按照机密程度高低从上至下扩张,一共二十层,十至二十层都只能算做外围,给一般的科研和工作人员、后勤人员使用。
十层及以下则一层比一层复杂严密,即使是在休眠前,罗星弈的限权最高最高,也只给到了第五层而已··望舒继续叙述着眼下的情况:“‘月宫’多年无人维修,设施老化,两队人马在潜入和交火中又破坏了我不少程序,因此我部分功能启动受限,无法清理入侵者们。
不过,他们两队人马并不合作,还放出了实验室内受染的变异生物,或许,也并不需要我出手·”作为结束,望舒这么说道,“罗先生,根据我的行为数据分析,这两队武装力量的目的,似乎都是您。”
“哦”罗星弈抬眼看向摄像头,“什么人过了二十多年还能想起有个休眠的我”·望舒一板一眼地答道:“未知。”
望舒当然是一无所知的,当年活着的人撤离“月宫”,并没有带走它的程序·于是它便靠着基地的能源系统勉强维持着最低运作维持了23年,直到31个小时前,一队武装人员从外界暴力入侵“月宫”,这才让它又在二十多年后见到了活人。
可惜了,活人是敌人··毫无意外触发了它的安全护卫系统,正在被赶尽杀绝··九层之上是来自外界、来自多年后的入侵者,而罗星弈与望舒,这两个还停留在过去的老古董,就在这间荒废的公共休息室里,隔着一盏小小的监控摄像头会了一次24年后的晤。
当这座不知为何被遗弃的基地在时隔多年后再被炮火轰开大门,波澜已经再掀,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的,从沉睡中苏醒的罗星弈与隐藏在地下的AI望舒都注定躲不开被卷入其中的命运。
甚至很被动的,拿不到“时间”这个先手··就在罗星弈打算别过望舒,继续寻找出路的时候,望舒忽然叫住了他:“罗先生,‘月宫’已经彻底瓦解,我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我会尽我所能指引您从一条万无一失的安全道路撤离‘月宫’,作为交换,请您来主控制室将我的分程序一同带走·”·罗星弈听到望舒的要求后,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怎么,外面那么大,你也想去看看”·望舒便顺着他的话答:“世界日新月异,我也想联网完善自身,升级程序。”
罗星弈想了想,虽然2021年望舒的AI技术的确是世界顶尖技术,放哪儿都是一个超核弹级大杀器·可毕竟24年过去了,外面的科技指不定已经爆炸成了全民AI时代,只是带上望舒的部分程序的话,好像也……不犯法吧·于是他应下来:“那就先去主控制室吧。”
说着便提着激光刀要往门外走··望舒提醒他:“罗先生请往这边走,实验体236号被我关在了那道门后,请不要靠近·”·怪不得没等到怪物呢,罗星弈的脚步从善如流地一转,走向了另一扇被望舒打开的门。
行进中他想到之前在管道里看到那些黏滑痕迹,不禁想问:“即使是感染病毒的丧尸化生物,过了二十多年还没有腐化死亡也太过分了点吧”·望舒的声音跟着罗星弈的脚步转移,仿佛与他同行一般在旁边解释道:“大部分实验体受病毒感染而发生的异变并不是在死亡后。
准确来说,它们并不是丧尸,而是一种未知的变异生物·这是‘落日’病毒二次变异后入侵生命体造成的结果·但针对新型‘落日’的研究资料尚未录入我的数据库,因此我也并不明白它们变异的病理原因。”
“现在在外面活动的大概有多少只”罗星弈问道··望舒:“四只,一只死亡,一只被我关在刚才的休息室门外,一只失踪,还有一只在第九层追捕入侵者。”
话说到这里,望舒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立即预警:“罗先生,前方607米的通风口检测到变异实验体的能量反应,目前正以5米每秒的速度前往此处·我冒昧扫描了一下您的身体状况,评估分数61分,请问您目前还有一战的能力吗”·“你不是明知故问吗”罗星弈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觉得望舒作为智能是真的不合格,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现在才说他在营养原液里面躺尸24年,能自由行走就已经感天动地了,居然还期望他能拳握子弹脚踢异形·望舒理智而冷静:“可两分钟后它就会抵达这里,而这里并没有其他道路——之前那间休息室的通风口管道也是相通的。
罗先生,根据我的数据评估,我建议您奋力一搏·”·“你那破数据都二十多年不更新了就不要瞎评估了好吧我都24年没吃饭了你让我氪命吗”罗星弈从衣服上拽下一条布条,叼着激光刀的刀柄,动作迅速地将垂肩的头发扎了起来,接着活动了一下肩膀,提着刀开启了激光,屏气凝神地顺着这条走廊向前走了两步。
·走廊不复从前的干净明亮,两侧的白色合金墙却仍然压迫至深,墙上数根流线型的灯管顺着墙一路蜿蜒而去,一直消失到远处一片白茫茫中··第三章 :劝架·沿着走廊缓缓行进了一分钟,沉默的罗星弈忽然开口:“望舒,异形们会攻击同类吗”·望舒答道:“虽然您将它统一归于异形一类,但它们是各不相同的变异体,自然会互相攻击。”
“那就让我看看我们之间默契度有多高吧,”他瞥了离他最近的通风口一眼,算好距离往后退了几步,“一会儿我努力将这只引到休息室去,你将它关在里面,同时放进另一道门后的那只,很简单吧”·“没问题,罗先生。”
罗星弈站在原地,看着头顶的通风口,听着望舒在耳边不断汇报最新数据跟着默数:“还有10米·”·“7米·”·“3米。”
“到达”·望舒的声音与通风口破碎的声音同时响起·只见那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风口内忽然探出一只肉色触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上盖子掀开,疾如闪电般探向罗星弈·一瞬腥风扑面,罗星弈挥刀格挡后想割断这只怪物的长触手,却发现激光切进一半,竟然切不动里面的硬物·它竟然还有硬度极高的骨头,并不是全肉组织的触手。
一击不成,罗星弈迅速撤刀向后一跃··正好走廊大亮,他看见一只没有皮肤毛发的怪物从狭小的通风口挤了下来,带着黏腻的液体,落地是“咕叽”一声,似乎长着两个头,吐着两条信子。
还没等罗星弈看清它的全貌,它那速度极快的触手又攻击而来·好在罗星弈反应也不慢,在意识到激光刀切不断它的触手之后,迅速调整了背上背着的冲锋枪,躲过一击之后,顺势踏上一旁的墙壁,在空中一个扭身一绺没有束好的发丝落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白皙的皮肤在白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光,罗星弈此刻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有种近乎冷酷的严肃,霎时他眸中红光浮现,同时找准角度毫不犹豫地开枪打向怪物的头部··“砰——”·冲锋枪火力尚可,子弹飞出去虽然没能当场打爆怪物的头,却也将它用来遮挡的触手打穿了个洞。
血肉四溅··怪物嗷叫一声,似乎被罗星弈的攻击激怒了,从那不知道如何长成的身体里又探出了三只触手,抖成三根巨刺向他袭来·罗星弈立刻避开袭击,就地一滚,0.1秒的时间都不到就瞬间爬起,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望舒你是不是想害死我这怪物是我能对付的吗”·望舒冷静分析:“罗先生,以您的速度,它想抓住您还是需要花费些时间的。”
罗星弈心态崩了:“请不要以我全盛时期的状态来要求现在的我”·身体状态限制了罗星弈的发挥,他一手提着激光刀一手握着冲锋枪,跟这变异的怪物赛跑了一路,其中好几次险些被它抓住。
那血色的粘液带有强腐蚀- xing -,罗星弈不慎沾上过少量的一两次,衣服登时就被腐蚀出一个大洞,让他更加不敢正面跟它缠斗了··见罗星弈又缝插针地开了一枪,一弹打中怪物的脚之后,望舒提醒道:“前方左转后,还有五十米即将进入休息室,大门已经打开。”
罗星弈顾不上回话,在一个急速的左转之后,猛的加速踏上一侧墙壁,接着再迈一步竟踩上了天花板,掉转了上下而就在这因惯- xing -出现的短暂滞空中,罗星弈端好枪头,在怪物冒头的瞬间开了枪。
“啪”·意外脆弱的脑部中弹后炸开了花··罗星弈落体到地上,正好避开它飞溅的血肉,将已经没用的冲锋枪向后一甩,减轻负担,发足狂奔。
被爆掉一颗脑袋的怪物出离愤怒,它的攻击都完全没有了章法,如狂风暴雨般倾斜而下,罗星弈避之不及,差点被它看似柔软实则腐蚀- xing -极强的触手对穿了腰侧··腰间的衣服已经全腐蚀掉了,沾着的黏液无法处理,把罗星弈的侧腰烧得鲜血淋漓。
但也顾不上什么疼不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那扇开着的门上·几乎是透支式地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眨眼间,罗星弈已经蹿出了十来米远,甩开那变异的怪物一大截路程。
“小心它要准备弹跳”望舒的声音刚刚响起,怪物便一个极快速的跃起,带着疾风扑向罗星弈·电光火石之间,罗星弈好似背后长了眼睛,在怪物跳跃到半空中时,他一个利落地双膝跪地,卸不下来的惯- xing -让他的膝盖擦着地面快速滑行过一段距离,而就在异形跃至他头顶之时,他向后一仰,后腰弯成一个近乎恐怖的弧度——正好完美避过怪物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点上仿佛被无限拉长,在两者位置重叠在一条直线上之后,下一秒,才让人继续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加速度太大无法停下的怪物直接跃过罗星弈摔进了休息室内。
“关”·最后的an音还未完全落下,早已准备多时的望舒便默契无比地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被惯- xing -带过来的罗星弈撞上了坚硬无比的合金门,把尾音都撞变了形。
门那边也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是反应过来的怪物正在从里面撞门,罗星弈都顾不上叫疼,赶紧指使着望舒把另一道门外的异形放进去牵制··“罗先生,您还好吧”望舒礼貌地担忧道。
罗星弈扶了一把自己的老腰,觉得腰可能就要断了,刚刚情急之中弯成那样真是差点要了命·他嘶嘶抽着凉气,抬手把沾着黏液的布块撕掉··说来也是匪夷所思,罗星弈在经受了一场赛跑和撞击之后,居然还能宛如一个金刚不坏的超人一般从地上扶着墙站起来,只喘几口大气:“赶紧溜吧,通风管道是相通的,万一它们智商够用,一起追出来我就可以微笑告别人间了。”
·不过幸运女神似乎决定眷顾这个可怜人,两只怪物并没有智商上线追出来··随后的路段有了望舒的指引,罗星弈毫无风险地就找到了望舒在第五层的主控制室。
刷了虹膜通行证进入主控制室后,罗星弈时隔24年(其实对他来说只是一觉之后)再次见到了望舒的人像投影··望舒的人像投影是一位非常具有东方样貌特色的少年,像一个品学兼优的初中生般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见罗星弈进门来,指了指一旁的桌台:“我已经替罗先生准备好了要带走的程序,那枚芯片是我的部分程序,而旁边手机模样的储存器则是我与外界沟通的媒介。”
罗星弈见望舒这么有准备,也不像是今天才临时起意要出去的样子,便问它:“为什么当时人员撤离没带你一起走”·这是罗星弈最想不通的一点,“月宫”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望舒,但他们居然把望舒丢在这里,连一道程序都没有带走,怕不是疯了·“因为我还有需要执行的任务。”
坐在主控制位的少年这么回答··“方便透露点么”·少年摇了摇头,“对不起罗先生,您没有访问限权·”·望舒虽然看着很智能,但AI编写程序里始终严格规定着‘限权’问题,没有限权那就是永远都无法从它口中得知任何信息。
罗星弈不意外这样的回答,毕竟“月宫”的确有太多秘密,便也不再多问·他走过去将芯片放进了储存器里,又在主控制室的备用柜中搜出了一个包,装好东西固定在腰上。
做完这些后,罗星弈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我把你的分程序带出去了,那你呢”·眉清目秀的少年笑了笑,回答道:“在确认您安全出去之后,我会完全封闭‘月宫’,进行全面消毒,在保障‘月宫’内没有活物之后进入休眠状态。”
罗星弈想了想,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月宫”已空,而留下的都是不该再见天日的东西,“好吧,那……再见了望舒·”·少年笑容不变,“罗先生,我们会在手机里相见。”
·从主控制室出来,罗星弈直接搭乘了一部快速电梯,从第五层直上第十层——第十层是直达电梯的最高层数,因为到了第十层之后有别的交通方式。
之前已经提过,“月宫”的建筑模型是倒金字塔,第十层到第二十层都是外围区域,层与层之间就像普通大楼一般既有电梯又有楼梯,但由于空间巨大,在每层的各个区域间,还有地铁航线连通。
快速电梯在第十层的出口正好是北部的地铁站台,因为能耗太大,地铁和电梯已经停运,搭不了便车的罗星弈,只能出了站台后徒步走楼梯上去··望舒排查着区域内的危险情况,开挂一般站在鸟瞰全局的上帝视角给罗星弈指路,很快便让他在结构复杂的生活区找到了通往楼梯的道路。
正当罗星弈打算往楼梯间走时,望舒提醒了一句:“罗先生,五点钟方向,两条走廊外,有两队人正在交火·”·罗星弈随口问道:“多少人”·“一边三人,一边五人。”
“差不多势均力敌啊……”罗星弈把字放在唇齿间悠悠嚼着,忽然话锋一转,“不行,我得去劝个架,望舒,给我指路·”·望舒不知道罗星弈什么想法,但出于最优方案地提醒:“这两拨人都伤得不轻,罗先生您去劝架的行为并没有任何道德意义。”
谁知一听“伤得不轻”四个字,罗星弈去劝架的决心却更坚定了,望舒规劝无法,只得给罗星弈引路··不过罗星弈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火拼现场,而是一边散步一边让望舒监控着双方,汇报伤亡情况。
等罗星弈终于慢慢悠悠地抵达时,现场已经死了三个人,重伤倒地两个,还剩两个打到枪都扔了,拿着刺刀近身肉搏··罗星弈无声无息地从转角转出,看见这惨烈的情况,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嘴角:“来得正好。”
最先发现罗星弈的是正对着角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一个人··他失血过多,并没有在瞬间察觉到有人的靠近,等他发现的时候,见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已经走出了角落,一扫满场的惨状,一转手腕,手中就多了一把激光刀。
他认得激光刀,也认得这个样貌清俊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队友·因为喉咙受伤,血沫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提醒队友的声音还没出口,便见那年轻男人双眸中似乎红光一闪,接着仿若鬼魅的身影突然接近了正在搏斗的二人一击出手,激光刀便刺破一人的颈动脉,热血水瀑般喷溅而出,同时刀尖也洞穿了另一人的心脏·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这人到底是谁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那年轻男人的双眸已经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冰凉的微笑:“感谢你们的快递。”
目标实验体……那是……·伏倒在地上的男人咳出一口鲜血,在命悬一线间,巨大的情绪波动卷没了他的意识,昏死过去··罗星弈在解决掉两人之后,非常熟练在尸体堆里挑挑拣拣,扒下一把全弹的小型手枪、两柄强火力的冲锋枪、两根军用燃烧棒,又摸到了不少微型炸弹和一些伤药。
剩下些武器由于太先进了,他不知道怎么用,也就扔那儿了··把抢劫来的物资全部打包带好之后,罗星弈兴致极高地给自己侧腰上了点药,绷了三圈绷带,背着两把枪横穿过整个大厅,走到另一头去摁电梯了。
望舒一个根正苗红的好AI,怎么也不会想到罗星弈的劝架是写作劝架读作打劫,末了这黑吃黑的人还要跟他商量:“望舒,反正你一会儿也要休眠了,电不一定用得完,不然帮我把这部电梯恢复供电如何”··第四章 :拾荒者罗星弈·月宫实验基地坐落在当年科技力量最为雄厚的晴岚市地下。
晴岚市在最初规划城区发展时,特意圈了一块地出来建新城,后来便有了依附晴岚市而生的举世瞩目的科技城··而科技城之下,就是“月宫”基地··一上一下,隔着一层地表,像是镜像双生的两座城市。
“月宫”因为建筑面积巨大,出入口共有八个,常用的六个出入口已经全部损毁在了病毒灾难与炮火之下·剩下的两个出口,一个是在海平面下供潜水艇出入的通道,另外一个则在晴岚市的郊区。
郊区的出入口掩藏在生态公园林之中,在建造时设计得非常有美感,是一条鸟语花香的抄手回廊,巧妙而自然地与生态公园融为了一体··“月宫”作为当年高度机密的军事实验基地,并不对外开放,出入都需有员工通行证。
是以就连在晴岚市生活一辈子的人都并不知道抄手回廊下别有洞天,只当是政府为打造5A风景区修建的烧钱景观··在走出“月宫”之前,罗星弈一边爬楼梯一边天马行空地想——望舒并没有接受他想乘电梯的建议——时间已经过去了24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而在他走出基地的大门后,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多了点··一分钟之前他还在大胆假设外面会不会已经建立了未来新都市,比如AI全面进入人类社会,各种高科技产品随处可见……比如一出来就能见到亲切友好的虚拟客服,带他重新认识一下新世界,重办个公民认证什么的。
说不定看在地广人稀的份上还能安排住房、包分配工作、领点拖欠多年的工资和年终奖,从此过上高福利的幸福生活……·这一切美好畅想,都夭折在开门后的第一眼。
有些时候,现实真的很残忍··当年的晴岚市是个经济实力十分强悍的一线城市,修建的生态公园林也是奔着打造城市符号的噱头去的·虽然一切美景都毁在了那场“落日”病毒带来的浩劫之中,可罗星弈没想到,24年过去了,这里仍然是残垣断壁,一片死气沉沉的焦土。
甚至比起丧尸肆虐的24年前,还要破败··那条巧夺天工的抄手回廊塌了一半,被火熏得漆黑,周围植物全都枯死,在经年的风吹雨打下,在不远处的一个洼地腐烂成黑泥,让整片林区都弥漫着重重的沼气。
一时间,罗星弈和望舒谁都没出声,静静地注视着这片连乌鸦都不愿光顾的死地··良久,罗星弈出声说:“这个出口你也要毁掉吗”·“是的,封闭‘月宫’是早已写好的程序。”
望舒答道··“那让我再看看吧·”·罗星弈转过身,看了看一门之后建筑风格无比熟悉的“月宫”,一时心情难以言喻。
就好像休眠多年的七魂八魄终于聚齐,在下面跟怪物搏斗时弄出的一身伤好像这时候也才终于真的落到了他身上,腰也疼,腿也疼,差点被撞散的骨头也疼··很奇怪,在这一刻,罗星弈觉得自己在从休眠舱里醒来这么久后,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他是真的来到了24年后的未来,他离以前的生活很远,很远了··门里面的灯是白色的,非常熟悉的白色,他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这白色之中。
很久以前,罗星弈也是当过几天富家少爷的,后来出了变故,他来到了“月宫”·此后吃穿住行全在这里,连丧尸病毒爆发后出去执行任务,最终也都会回到这里。
所以对罗星弈来说,“月宫”俨然已经成为半个家的存在··可“家”这个字的实义要求很严苛,必须要有人,有牵挂,才能称一个长期居住地为家。
“月宫”已经人去楼空,他的父母、长辈、朋友、同事,在他缺席的24年间通通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所以对于现在的罗星弈来讲,它已经没有家的特殊意义了。
“关门吧,走了·”罗星弈最后看了一眼“月宫”的大门,将打劫来的武器背好,迈步离去··时间已经往前走了太多,他这个不知何故被留下的人,必须得快点快点再快点,才能追上时间的脚步。
出了这片化为沼泽的生态林公园,罗星弈看到一马平川的荒土地外,城市已经倾塌,无比还原以前灾难片中末日的废墟场景·就连远处晴岚市的市标——高耸简洁无不彰显线条美感的“科技之塔”也被磨去了昔日的荣光,沦为时间长河下不起眼的河底黄沙。
这片荒原上寸草不生,生活垃圾和钢铁残骸被随意倾倒,仿佛一个无人管理的大型垃圾场··然后罗星弈往前走过一段距离,发现这里还真的是一个无人垃圾场··不知道这地方究竟是荒废了多少年,罗星弈在一片垃圾废弃物中行走了小半天,才勉强找出一辆可以做代步工具的破烂自行车。
万万没想到的是,2046年的今天,被罗星弈从一堆废铜烂铁中扒出的这辆自行车,竟然还是2020年的流行款·搞什么啊,科技完全没有进步的吗·而这来自26年前的老古董自行车不仅爆了轮胎,锈了链条,车把手还被撞成一个相当艺术的造型。
城市边缘的拾荒者罗星弈想要继续使用,只好到处捡些还能用的配件,重新给它换上··出了“月宫”之后,因为硬件设施原因,望舒失去了大部分功能,只能活在手机大小的储存器里,通过一个摄像头观察外界,用扬声器和文字与罗星弈交流。
它看着罗星弈又是补车胎又是拧螺丝调整自行车座位,发出了一声毫无情绪起伏的惊叹:“罗先生,您现在的活动刷新了我给您建立的档案数据库,以前您似乎并没有类似的行为记录。”
罗星弈又不知道从哪里捡出来一个老式打气筒,一边加气一边说:“我也不想啊,在末世里打滚摸爬两个月,还有什么学不会啊·”··“但现在的情况更惨,”罗星弈加好气后,长腿一迈上了车,踏上脚踏板,“毕竟那时候我捡的都是四个轮儿的。”
“罗先生,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望舒问道··罗星弈骑着自行车“嘎吱嘎吱”地行进在一辆车都没有的公路上,并没有目标,“不知道。”
望舒便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麻烦您带我去联网吗”·“行,可以·”罗星弈漫不经心的答着,心想,我现在连一个人都看不到,还网什么网啊。
顺着这条公路骑了两个小时,罗星弈进入了大变样的晴岚市市区··其实,也不能叫市区,因为这个曾经繁华的大都市此刻也跟刚才的废墟垃圾场相差无几,建筑也像是被时光凝固了一般,停留在2021年的时候,笼罩着久无人居住的颓丧。
都是进到很靠近中心的地区了,罗星弈这才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不过,情况也很不乐观··在晴岚市曾经的中心商业区,现在乱搭乱建宛如旧社会贫民窟的地方,一栋栋违章建筑拔地而起,钢筋骨架和私拉电线毫无美感地裸露在外,如同求生挣扎的苦者缠绕攀升,乌烟瘴气的吊在楼与楼之间。
密密麻麻的铺面房屋像是在抱团取暖一样紧贴着蚁居在一小块地方,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电线上晾衣服晾菜晾肉的比比皆是,把楼栋间的缝隙填得一点光都透不下去。
醉倒路边的流浪汉痴痴笑着,浑身脏污的瘦弱小孩扒开垃圾桶不断翻找食物,异味浓厚··到了这里,罗星弈的自行车骑不进去了,他把车停在一边去找了找路,回来就发现车被偷了。
一人一AI都被惊呆了:“……这里的人是魔鬼吗这么恐怖,垃圾都偷”·失去了临时代步工具的罗星弈只好靠两条腿继续往前走,期间还差点被一袋高空抛物的食物垃圾砸中。
街道依稀还能看到当年合理规划的影子,但现在已经杂乱不堪,污水、垃圾随处可见,两个声音尖锐女人的骂街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一队不知道在哪里打滚过的小孩子叫嚷着玩角色扮演游戏。
“砰”一个小孩A举手做手枪的姿势,但被他“打中”的那个人却纹丝不动,他不由叫道:“哎你死了”·本该“中弹”的那个小孩B回道:“我没有,我是被‘落日’感染后无敌的超人,我不死的”·小孩A不服,回道:“不行是我先选的这个角色我才是超人”·小孩B想了想,一抹脸,兴奋道:“那好吧,那我当瞿临吧”·这小孩话音刚落,他那坐街角打麻将的妈就叼着烟扯着嗓子喊:“要死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准玩那个不许说那个名字”·“老母猪,管你什么事”·绕过这堆闹腾的熊孩子,罗星弈走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可他走进来才发现,原来这是条暗娼街。
女人的劣质香水味夹杂着其他异味,混合着角落里此起彼伏的野蛮交.媾声响,让这条街安静又- yín -乱,感官上十分糟糕··大概是因为罗星弈背着两把枪,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流莺们都躲在屋子里不敢贸然招呼他,抽着烟看他快步路过。
直到他走过一扇紧闭的门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开了一半门,倚在门边大着胆子问:“帅哥,找玩吗”·“不嫖,滚·”罗星弈非常冷酷无情。
眼见着毫不买账的罗星弈就要走出这条街,门后的女孩犹豫了一秒,跟着他的脚步追出去,急急地喊道:“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求你买我求求你……”·罗星弈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了女孩拉住他背包的手上,又落在她的脸上,稍微一侧身,利索地把背包从她手里拽出来。
女孩见他停下来,眼神十分发怯,脸上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什么都会,包你满意的·”·眼前的女孩满脸浓妆艳抹,用粉底堆出的皮肤不见丝毫光泽,头发枯黄,裹在红裙子下的身体瘦弱娇小,估计把浓妆一洗就会发现是个未成年。
女孩见罗星弈的神色没有半分答应的意思,讪讪地低下头,“对不起……”·她低头的样子卑微至极,颈后瘦到只剩一层皮,突兀隆起骨头,因为长期垂头,垂得有点变形了。
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样貌··“月宫”里曾经也有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却枯萎在了最好的年华··想起那个总是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罗星弈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在身上左掏右掏,掏出一块金块递给女孩,随口说:“拿去换点吃的吧。”
这金块是罗星弈在出基地的时候顺手拿的,虽然外面世殊时异,但黄金这种天然货币,不出意外再过几十年硬通货都必定是它··搜来搜去都只搜到这么一小块,罗星弈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买顿饭吃的,但现在……·权当行善积德吧。
女孩看到黄金,眼睛都直了,她接过小金块,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想在哪里”·罗星弈摇摇头,丢下一句“白送”就走了。
出了暗娼街,罗星弈感觉到装着望舒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言简意赅地打着三个字:想上网··罗星弈:“望舒·”·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字:在。
罗星弈心情复杂:“你是不是……有网瘾”·第五章 :新世界·为了满足网瘾少年望舒的再三请求,罗星弈跟人打听了一下这儿的黑市,七拐八弯地进了一栋小楼,卖了一把冲锋枪和两颗微型炸弹,换了些现在的流通货币。
·像目前晴岚市中心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没有治安,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黑诊所、卖- yín -、贩毒、抢劫、偷窃……这个地方要是没有大的集散黑市,那才是真的不正常——哪儿去销赃·也还算入侵“月宫”的武装人员带的装备都不错,据那老板说,这些货现在黑市都没怎么见过,还多嘴问了句是不是进口货。
罗星弈自然笑而不语作“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的高深状··拿这些东西换了个好看的价格的同时,罗星弈也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留意一下有些问题了·显然,这些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不会是泛泛之辈,不是穷疯了来随便盗窃,那这就是个有意思的问题了。
——这些精锐携带前沿武器进入“月宫”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又是受雇于谁呢·再说远点,当年的“存火运动”为什么中途停止了,为什么在他休眠的一年后所有人都撤离了“月宫”,不带他也不带望舒走·一切问题都还是个毫无线索的谜团。
罗星弈抛了一下装着望舒的手机,“走吧少年,让我们看看新时代的网吧·”·可惜新时代的网吧也不是什么正经网吧,跟从前旮旯里的黑网吧没什么两样,服务对象大多是无所事事的怠惰青少年。
昏暗的房间内,落座的人要么在烟雾缭绕中吸着**末,要么紧盯着自己的屏幕,无人关心他人··坐在台前的网吧老板见罗星弈走来,抬了一下眼皮,“三新币一小时,包夜二十。”
罗星弈随便交了两个小时的钱,在一片叫骂斗殴声中找了台电脑坐了下来··或许是这个地方太落后,也或许是电脑的设计本来就没有什么革命- xing -的变化,罗星弈摸索了一下就成功开机上网了。
望舒可以通过机体辐- she -连上电脑的网,罗星弈也就没管它,让它自行更新资料完善自身程序,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也许是他这份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安静影响了旁边的少年,在等待排队匹配的时间里,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少年叼着烟主动跟他搭话:“哥,你为什么不玩游戏啊玩《末日》不来五区带你飞,一枪一串丧尸,整个服务器找不出第二个老子这种- cao -作的。”
罗星弈还穿着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黑色特战服,拉链一直拉到了脖子,黑发被布带束成一个小尾巴,黑衣黑发白肌肤,对比异常鲜明··而当他看来的时候,少年一直抖个不停的腿停了。
他连学校这种东西都没听过,更别提读书受教育,大字不识几个,全靠打游戏才勉强记住了一些字,自然没什么见识··可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和他是不一样的,甚至和在这里生活的人都不一样。
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什么人都在来来去去,可少年也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跟那些其他外来人也不一样·尤其是他的眼睛,在电脑屏幕光的照- she -下,竟然会有点泛红。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落日”病毒带来的劫难太惨痛了,以至于连其实并没有真正在丧尸时代颠沛流离过的少年都知道,丧尸的眼睛,都是红的··他看着罗星弈,咽了一口唾沫,在对方的目光下讪笑了一声,“不来算了。”
带着冷汗老实把头转了回去··当罗星弈发现在自己的旁观下,号称服务器第一的少年会以各种各样神奇的姿势惨死时,也就移开了目光·他在桌面上浏览了一圈,开启了一个浏览器想搜索一下这24年来的历史。
望舒似乎根据罗星弈的检索行为推算到了他的想法,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一串字:罗先生,历史资料我已检索整理完毕,稍后将会上传至您的电脑··这行字刚出现,罗星弈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文档界面,密密麻麻的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罗先生,我将按照编年表顺序为您讲解这24年来外界所发生的大事件··2021年7月,丧尸病毒“落日”全球爆发,人类危机开始,后世称这个7月为“末期月”。
同年9月,第一批丧尸病毒发生变异,急剧恶化的情况导致人类文明断层,人类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度过了一个非常严寒的凛冬·(罗先生,您的休眠计划亦是发生在此时,但您参与的这项计划在我的资料库内是最高加密文件,我无法向您透露任何信息。
)·2022年2月,第一支抗体疫苗一代实验成功·(在3月底,所有未受染的人员全部撤离“月宫”,由我负责全面消毒·事件起因:“月宫”受染,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2022年4月,春,第一个官方- xing -质军事堡垒基地对外宣称新国家的成立,当时人类的生存环境极度恶劣,为了争夺物资和未受核污染的土地,爆发了不止一次国家间流血冲突,而在接下来的七年间,逐渐扩张为世界- xing -的战争。
全球政体均变换为军事主义国家,按阵营分割为几大军区分庭抗礼··直至2028年12月底,临时重组的联合国大会会议上,各大军区代表同意签署和平条约··至此,七年混乱逐步平息,人类历史进程终于得以重新发展。
战后的经济复苏相当困难,多年将生产重心放在重工业上留下的问题积重难返,导致目前的东方军区重工业水平远超轻工业·轻工业、文化娱乐产业发展不大,都是到了近年才渐渐追赶时代上的要求……·补充:2029年一月,因为地广人稀,地区人口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亟待生产劳动力,东方军区开始进行第一批“人类复兴计划”,鼓励生育,推行了一系列相关政策。
点击此处可查看相关文档】·罗星弈想了想,打了一串字询问望舒:那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又是什么情况晴岚市怎么成了这样·毕竟他是晴岚市人,即使知道城市的颓败并不能怪罪于现在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但又有哪个人看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被糟蹋成这样后还能漠不关心的呢·一秒之后,望舒又给出了一份文档。
【目前我们所在的地理位置根据新地图的划分,属于东方军区的边境地带,综合各方资料来看,其实这里并不属于东方军区,尚在它的界线之外···严格说,我们所处的这块地方连外围基地都算不上,没有自治政府,多年无人管理,只能算一群人类的聚居之地。
在病毒爆发、晴岚市损毁之后,该地曾一度是废城,因为不被监管而聚集了大量走投无路的人和犯罪分子,后来又集聚了大量走私犯和黑帮势力,这才有人将它易名为“极乐城”。
但由于靠近“污染源”(注),又因其中人物复杂、牵涉太光,难以管理,而成为东方军区界线外不管,地方政府(没有)不管,其他军区因为政治原因不靠近不管的“三不管”地带。
成了您如今所见的模样··说到这里,我想应该再给您做一个拓展阅读·目前的东方军区看似统一,实则分立着多方势力,具体可类比军阀势力·原因归结于在军区成立前,为了对抗丧尸所建立的各大军事基地早已各自为政,俨然已成小的国家。
在世界战争期间,东方军区的各军事基地一致对外,但在和平条约签署之后,开启了一次内战,耗时不长··一年后中央军区收编了周围几个大军事基地,目前还有其他基地正在逐步收编中。
……·(注)污染源:造成人类历史上最惨浩劫的“落日”病毒在二次变异之后,自身繁殖发展污染了晴岚市毗邻的海域,并且在这24年间都没有得到净化。
并且经过了融合多年的变异,如今的“落日”会令任何接触到该病毒的人或动物产生两种病变后果:一、死亡后转化为行尸走肉;二、变异为一种新的生物··因此可以说,人类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战胜“落日”病毒,只能将它远远隔挡在外。
】·浏览完望舒给出的几份文档信息,罗星弈坐在座位上好半天都没有动弹··他想,历史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晴岚市曾经也是国际大都市,全球瞩目的科技核心城市,但终究是因为靠近污染源,一朝跌落云端,变成了各路牛蛇鬼神的老巢、脏乱差的“三不管”,趴在泥地里改名“极乐城”。
极乐城……·罗星弈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莫非是日子过得太惨,不得不寄托美好希望才起这个名字的吗·这个未来和他想象的未来落差太大了,似乎也并没有比丧尸肆虐的末世好到哪里去。
望舒所查到的资料显示,当世即使有强有力的军区政府,可颁布的一项项法令都严格遵循“治乱世用重典”的中心思想,接管规制了大部分人们的生活··不过这好歹也算有人管,毕竟现在还有一小半的地方没人管,连网都用的不是统一的网络,像一个个吸光的黑洞般藏匿着自己的秘密。
放任望舒在网上自由流窜了近一个小时,罗星弈见旁边那个少年如坐针毡地打着游戏,人物死了一次又一次,好笑地提了提嘴角,心想都这么害怕了还要打游戏也是真爱,便拿上手机走了。
完成了部分程序升级的望舒应该是非常想表达自己的喜悦,它在手机的屏幕上打下了一串文字:罗先生,我现在已经自主安装升级了许多新程序,您有空可以试用一下(〃'▽'〃)·罗星弈看了一眼就不敢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神奇颜文字让人觉得很诡异啊你越这样说我越不敢试啊·从网吧出来,天色已经擦黑,罗星弈在街道上转了转,找了家装修卫生看上去还能凑合的旅店走了进去。
这家旅店或许是这里比较受欢迎的店,一进大厅便见不少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三五成群,好不快活·这些人见罗星弈走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他身上和他背着的武器和背包上。
像在评估他这个人一般,这些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盘桓了几圈,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继续攀谈··罗星弈径直走到前台,对正在看电视剧的老板娘说:“一间单间。”
“再麻烦准备一点食物,我一会儿下来吃·”他摸出一叠钱放在柜台上,估摸不准这里的物价,便道:“先住500新币的天数吧·”·听到钱的声音,老板娘在看剧的百忙之中抬眼看他一眼,这一眼之后老板娘剧也不看了,带着笑容递出一把钥匙:“上去二楼左手边第三间,”她看了看罗星弈身上的东西,眨眼提醒道:“小帅哥,东西自己收好,丢了一概不赔。”
·收到老板娘如同抽筋般的媚眼,罗星弈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接过钥匙,顺着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打开自己的房门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但挺整洁,床单和被套枕套都是洗过新换的,在这个极乐城,想来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落脚地了,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进房转了一圈,望舒并未检测出任何不该有的电子设备,罗星弈也就放心地卸下了武器和背包·重新包扎过腰间的伤口后,换上一套新买的衣服,带上钥匙和望舒,推开门下楼去吃饭了。
下楼时,恰好碰上一位个子高挑的男人正往上走,楼梯比较窄,没法让两个人同时通过,须得两人配合一下稍微侧身才行··行至楼梯中间时,两人即将面对面相遇。
楼梯木板嘎吱,那人恍若裹着一身凛冽风雪踏冰而来,气势和气质都与整个大厅大相庭径,让罗星弈不禁打量了一眼——没想到来人竟格外敏锐,在罗星弈目光投过去的下一秒,他抬起了头,顺着这道的目光平静地直视了回来。
一上一下的楼梯间,两人目光短暂交错的一瞬,晦暗的灯光下,罗星弈凭借着站在高处的优势清楚地看见,对方抬眼时一双浅碧色的眼眸··然后下楼侧身擦肩而过。
第六章 :赏金十亿先生·24年粒米未进的罗先生就着一盘青椒土豆丝和老板娘看脸赠送的泡菜,一口气连吃三碗白米饭加俩馒头,看得老板娘都产生了自我怀疑,心想老娘的饭居然有这么好吃吗·其实跟老板娘的厨艺好不好没关系,主要是罗星弈体质特殊,对能量的需求是正常人的3.5倍——说是突变的异能也好,还是什么能用科学解释的基因进化,在能量充足时,罗星弈的各项身体机能都被激活到一个非人的数值,同时也会急剧消耗能量,因此需要他大量摄入糖类食物。
·可以说他的体内就像蕴含着一个能量槽,为了保证满格的能量以供异能驱使,他是喜欢也得吃,不喜欢也得维持最低能耗··吃饱喝足的罗星弈回了房间,十年如一日龟毛地在环境允许范围内造作。
即使条件这么艰苦了,身上还带着没愈合的伤,他也身残志坚地洗头刷牙,用温水避开伤口把身体擦洗了两遍··然后这才睡下去··自休眠醒来后,他就在片刻不停地奔波,不是忙着逃命就是忙着了解这个新世界。
这会儿吃过饭,空荡荡的胃被填满,浑身都暖洋洋的,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只是可惜,罗星弈这无梦一觉没能睡到天亮,半夜就被一阵嘈杂声响给吵醒了··外面不知出了何事,房间外的走廊上又是跑动,又是打斗,又是高声叫喊什么,震得整个楼板都在抖动。
他本来不想理,卷巴卷巴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打算继续睡·可没过一会儿,一声惊天巨响如平地惊雷般炸开,所有的喧嚣一顿,紧接着整个旅馆爆发出的笑声像是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于是罗星弈掀被而起,抓起一把激光刀冲出去了·不过罗星弈这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在走出房门后就已经不想砍人了·心平气和地打了个呵欠,他把激光刀一收,想着出都出来了,也去凑了个热闹。
旅馆一共三层楼,格局像个天井,二三层房间外的走廊上都有凭栏,供人观望·此刻两层走廊站满了人,全盯着下面大厅的几人嬉笑不已··罗星弈也走过去倚上栏杆,十分有围观经验地挑了个好视角,跟着看了一眼下面的热闹。
不知是谁打开了角落的四盏大灯,光线强烈,把大厅里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厅内桌椅倒了一片,几个人正手忙脚乱地把一个光头男人从椅子堆里扶起来。
光头起来站稳后,按了一下胸口,啐出一口血沫,指着他对面的人骂:“你他娘的少不知好歹惹恼了张五爷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在光头七米外的对面,一位身上衣服整洁得找不到一丝褶皱的高挑男人背对着罗星弈站在那里,对这狠话一点也不为所动。
他手上并没有任何武器,可就是让光头和周围看好戏的人都没敢轻举妄动,听他慢条斯理说一句:“他要来拿赏金,可以试试·”·罗星弈见状,好奇地问旁边一起看热闹的人:“老哥,这什么情况啊”·靠在栏杆上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闻言打量了罗星弈两眼,两根手指夹着烟掸了掸烟灰,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小兄弟,眼生啊,新来的吧”·“路过的。”
罗星弈随口回答··男人显然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的底细,抽了一口烟说道:“张老五那狗东西盯上了瞿临,这不是刚放了个风声,手下的狗就上赶着抓人邀功吗”他嗤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恶意的凶光,“这光头也是个傻逼,就算瞿临受伤了,还能被他这垃圾捡了便宜想着分赏金下辈子吧”·另一个围观的人一听这话就笑了,挤眉弄眼地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分赏金你他妈笑死老子了,谁不知道是张老五这专干男人屁股的看上了瞿临的脸不然你当他傻,真想要赏金直接通知中央军区的人还不是省事。”
中年男人反驳他:“我看你才疯了,要是中央军区知道瞿临在这里,那极乐城不就正好被一锅端不赔死就算好了,他能从中捞个屁的好处”·“你他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家业全在极乐城啊这里被端了管我们屁事,反正我又不是靠极乐城吃饭的。”
眼看着这二位就要打起来,罗星弈站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结果就听下面枪声一响·三人的动作皆是一变,立即把目光投向下面·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罗星弈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那声枪响后,他突然拔刀掷下,一刀就精准地切断空中的子弹子弹一半被钉进地板,另一半落下来,弹到楼下人的脚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要到一秒钟,要不是刀从他这里飞下去,谁都不知道他动了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住了·开枪的光头手指忘了松开扳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那把钉穿地板的刀。
就连罗星弈都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出手吓了一跳·他刚刚心思放在旁边撸袖子准备干架的两人身上,听见枪声后的防御动作只是不经大脑的条件反- she -·这会儿刀都丢出去了,他才问自己:又不是打我,我丢刀干嘛·可刀已经扔下去了,还成了关注焦点,不少反应过来的人已经在打量着他窃窃私语,想继续装围观群众已经来不及了。
罗星弈就只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围观姿势,强行把这个逼装下去,笑着看向光头:“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不好吧”·光头端着枪往上一看,见二楼的栏杆处正趴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清清瘦瘦,脸白得像快要死了,面生得很。
被一把刀震掉的底气也回来了一些,仰着下巴说:“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有你**事”·罗星弈正要回话,便见那个一直背对他而站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半枚子弹,随后也转头看了上来。
明亮的灯光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一双宛若玉石的浅碧色眼睛,然后才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和浅色嘴唇·是惊艳异常的混血样貌··被美颜暴击这么一打岔,罗星弈顿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脑子一滑就溜出一句:“英雄救美啊。”
他这话一出,旅馆内立即爆发一阵哄笑和口哨声,光头冷笑一声:“英雄小子,你算哪根葱”他并不把罗星弈当回事,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目标上,调换了手中枪支的形态,“瞿临,接下来我这枪可不会打偏了。”
看出罗星弈还想回嘴,旁边那抽烟的男人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小兄弟,强龙不压地头蛇·想在极乐城混就别得罪张老五的人,瞿临才不需要你救。”
他抬抬下巴,目光落到下面大厅浅碧色眼睛的男人身上,“这个热闹,你看着吧·”··只见楼下的男人手腕一转,手中白光一凝,一把从材质到设计都极富未来科技感的银色长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刀身细长,刀光凝寒,周身包裹着跳跃的蓝色闪电,噼里啪啦,堪称璀璨夺目··他将长刀指向光头,刀刃上的电火花不断炸裂,光是放电后的余电都让众人不禁后退了一步,更别提其上悬浮的橘红球形闪电,更让人退避三舍不敢招惹。
偏偏,他看似脾气极好地给了光头两个选择:“滚,还是死,自己选·”·这把裹挟着雷电的银刀一出,整个旅馆都屏住了呼吸,而大厅中的场面更是风云突变,一下天平倒转。
原本拿着武器胸有成竹的光头脸色顿时面无血色,慌张抓住旁边小弟的领子,咆哮道:“你他妈不是跟我说‘审判’坏了吗这又是什么”·他是听说这人不仅受了伤,武器还坏了,没有牛逼的中央军区机密武器傍身,这才想着趁病找麻烦的。
结果人家现在拿出完完好好的“审判”,那还玩个屁啊·“哥哥……‘审判’是分解了啊我亲眼看到的不然我怎么敢跟您乱说啊”被抓住衣襟的小弟显然也弄不明白目前这情况,都快哭出来了,“哥,别打了别打了。
那他妈是上亿伏的电啊”·“屁话用你跟我说”光头把小弟推到一边,色厉内荏地虚点了点男人面无表情的脸,撂下一句狠话,“瞿临,你最好祈祷‘审判’永远不坏,五爷会亲自来收拾你的”·没想到只是亮相个武器都能把人直接吓走,保持围观的罗星弈看着男人手里的跳跃着闪电的银色长刀,眼里露出了颇为感兴趣的神情。
这个未来科技好像有点厉害啊……·带着人走前,光头想起了半路杀出来的罗星弈,似乎是在给自己找最后的场子一样,他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威胁:“你小子也是,给我等着”·罗星弈对这种“我回家叫我爸来打你”的威胁半点不在意,笑着逗他:“好啊,你不来是我孙子。”
围观群众一听又是爆发一阵大笑,他们本就是来看光头笑话的,现在笑话的主角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自然得痛打落水狗··“光头不是做了好多年孙子了吗认万人祖宗,根本不怕多一个爷爷的。”
“这欺软怕硬的智障能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了,生活就要靠他才有娱乐嘛·”·“哎这就完了啊,还没看够呢……”·“还看什么散了散了,睡觉。”
一场闹剧来得突然也结束得突然,一时间半夜看够了热闹的众人皆作鸟兽散,回了房睡自己的觉去··——都是心照不宣的不去招惹那个还留在楼下大厅的人。
罗星弈自然也是跟着围观群众离开的,他回味着那把闪电武器回了自己的房间,正想叫望舒查查这武器的详情,房门便被叩响了··“笃笃笃·”节奏非常讲礼貌的三声。
罗星弈正拿着手机准备跟望舒说话,听见声音就先去开门··原本以为是什么好事的访客来跟他说说光头男走时留下的威胁笑话,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外的人竟是那个有着浅碧色眼睛的男人。
逼仄的走廊里,灯光从右边打过来,男人保持着一臂长的距离立于门前,暖灰色的- yin -影正好将他一左一右两只眼睛分隔开来·立体的五官投下- yin -影,黑发碧眼,让他的混血感看起来尤为突出。
他个子太高,目测将近190cm,比罗星弈还要高半个头,让罗星弈不得不微微仰头,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男人看了他两秒,那目光温度很低,让罗星弈觉得自己在被一台精密仪器进行数据分析。
他以为这人怕是看出了他的身手来试探的,却不料对方递上了一把刀,客客气气说了句:“谢谢,你的刀·”·完全没想到人家是特意替他把刀捡回来还给他的,罗星弈愣了一下,这才接过刀,恍惚回了句“谢谢。”
接着又见他似乎是想了想,然后补充上了一句:“如果张老五来你的麻烦,你就来找我·”·男人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也没什么笑意。
可就是因为他这份面无表情的高冷,让这种大多数情况下的客套话,听起来竟有一种“他是认真的”的感觉··等罗星弈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离开,往走廊里走去,推门进了一间房间。
关上房门,罗星弈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宣布道:“我决定和他发展一段友情”·“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这种单纯又善良的人,真是太少见了”明明自己就是手抖扔了一把刀,对方却认为他是在帮忙。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看不起这个小忙,不仅道谢归还了刀,居然还要罩他·这种好人,哪里去找·罗星弈当即就决定将今晚这手抖一刀的真相,这个美丽的误会,永远埋藏。
让这段友谊有个美好的开端··然而望舒煞风景地说道:“罗先生,关于您对那位先生错误的认知,我想我有必要告诉您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刚才我冒昧扫描了一下那位先生的面部信息,最先在数据库找到的资料是一份官方发布的高额悬赏令,危险程度堪比24年前国家所定义的‘恐怖分子’。
所以您的形容,善良与单纯应该是不合逻辑的·”望舒说着,手机屏幕应声亮起,一份文件出现在罗星弈的眼前··文件顶上印着东方军区最高悬赏标志,落款是中央政府,中间是一张抓拍的半身近照。
照片上的男人只有小半张脸,被雷光照亮,脸颊上沾着殷红的鲜血,眼睛碧得像是极地深层的寒冰,看不到一丝感情的流动·旁边标注着信息:·姓名:瞿临·年龄:26岁·特征:黑发碧眼,携带“雷霆审判”·危险系数:最高级··此人系原中央军区军校学生(现军校与瞿家均已公告与他脱离关系),于六年前通过家中职务便利偷盗全军区核心技术超高能大规模杀伤武器“雷霆审判”出逃。
拒捕多次,造成大量军区财产损失·此人危险系数极高,为了避免扩大损失,特此颁布悬赏令全军区范围通缉此人··悬赏金额:1000000000新币·快速浏览完信息,罗星弈数了数这1后面的9个零,沉默了。
还没来得及开灯的房间里,他在金钱的诱惑下恶向胆边生,双眼冒绿光地看着望舒:“我刚听说他受伤了,你说我现在趁机把他绑了上交军区怎么样”·望舒十分震惊于人类的善变:“罗先生,我劝你三思””·第七章 :相约鉴宝会·半夜里看了一出热闹,等罗星弈再睁眼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抱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根本不敢想象我这么好的睡眠质量是才睡了24年的人该有的·”·“那是因为您体内的细胞会在睡眠中进行自我修复,会影响您的睡眠质量。”
望舒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中午好,罗先生·我刚刚为您做了一个身体状况扫描检查,评估分数84分,大部分伤势已经愈合·体重偏轻,体温正常,身体状况良,建议您尽快进行肌肉复健。”
“知道了,拟计划表吧·”罗星弈揉了揉肩膀,起身下床··之前在“月宫”被异形怪物创出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罗星弈拆了腰间的纱布,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出门下楼,发现整个旅馆差不多都是这时候才起来。
老板娘当然是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来是见多了大场面,她招呼罗星弈下来吃饭的笑容都没怎么变:“一个个都下来了,我就猜到你们今早肯定起不来,把午餐时间提前了。”
这家旅馆有固定的饭点,供应的菜色也是比较固定的,要在非饭点点餐得另加钱,要吃其他菜也得另加钱··这个年代物质生活水平真的很一般,更别提在边缘地带的极乐城,食物的价格高得离谱,不是太挑剔的人都会赶在旅馆固定的饭点进餐。
罗星弈拿着手机下来晃荡了一圈——这并不是一个全民AI的时代,所以在有外人的时候,望舒会装作是个平平无奇的过时手机,少生是非——见瞿临也在这里,一个人坐了一桌,略一思索,便恬不知耻地坐了过去。
昨天夜里罗星弈一看瞿临手上那把“雷霆审判”官方公开的详细资料,瞬间就打消了不切实际的一夜暴富幻想,打算继续单方面维系这段友情··和大佬做朋友,争取做好朋友。
那把甫一亮相就吓退光头的雷电武器,有个一听就很中二的名字,全名“雷霆审判”·是东方军区战后研发的第二代超高能的新型核心武器,隶属“风雷水火”自然之力系列的雷系。
也是这个系列中唯一拥有完备形态、投入使用的新时代重型武器··其上的技术专利高达数百项,植入了智能程序,拥有三个战斗形态,可根据使用者需要变换为能瞬间产生上亿伏电压的远程枪支和近战长刀。
同时,武器的电压电流是可控的,只要不超过最高承载上限,可选择任何伏特的电压激活··该武器被称为人类智慧的结晶,东方军区科研院的荣耀,完全代表了这个时代东方军区的军事力量。
而在考虑它的内测使用者时,经过一轮轮严苛的兼容- xing -筛选,研究院的负责人最终选定出身中央军区高层家族、在校各项体能成绩优异的瞿临来参加数据测试实验。
实验进行了三年,戛然而止在六年前·二十岁的瞿临带着“审判”悍然出逃,从此一去不复返··且不说其他,光是拐走东方军区最高技术武器,成为全军区首席通缉武装恐怖分子,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军区的追捕多年,还能生活滋润悠哉悠哉地坐在这里吃饭……凭这一点就让人完全生不出一丝歹念啊。
“早啊,”罗星弈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介意我坐这里吗”·瞿临看了他一眼,慢慢把嘴里的食物嚼好咽下去了,这才开口:“早,随意。”
罗星弈拉开一张椅子,视线不自禁落到这张在乌烟瘴气的大厅中堪称清流的饭桌上——没酒,没烟,没声音·括弧,连餐具之间轻微磕碰的声音都没有。
自控力精确到这个程度,极其变态了吧……罗星弈落座下来··从罗星弈出现那刻开始,这大厅里就有不少目光都投在了他身上,而当他和瞿临坐一桌后,那些不加掩饰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烧出一个洞。
他昨晚挡弹露的那一手都还令在场的诸位记忆尤新,对他的关注度蹭蹭上涨,更别说他现在还跟瞿临坐一桌··这种高调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不过罗星弈要的就是这种让人动手前先掂量掂量的高调,虽说在座众人看起来都挺和平相处,可极乐城这种蛆虫汇聚的地方又有多少好人呢谁知道现在坐在这里吃饭的人里面有多少人是军火贩子、大毒枭、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在这种完全按照丛林法则野蛮生长的- yin -暗地带,最忌讳的就是示弱。
诚然,你强,他们可能会害你,联合起来撕碎你,但你弱,他们必定会踩你··因为菜是原罪··罗星弈只当感觉不到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坐下来拿过桌上的空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扫了一眼桌上供应的菜——青椒土豆丝、土豆泥、炒白菜、白菜汤。
……虽然规格是三菜一汤,但是根本掩盖不了原材料简陋的事实啊·罗星弈幽幽向瞿临看去:大佬,你不觉得吃这些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吗·然而瞿临无意接收罗星弈的电波,信号发- she -失败。
午餐时间的大厅很是热闹,彼此相熟的人围坐一桌,抽烟喝酒,天南地北地谈笑风生··瞿临完全没有被热闹气氛感染,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吃着自己的饭·罗星弈却是个挑剔的主,他拨拉了两筷子的土豆白菜,就将筷子一放,对倚在前台看剧的老板娘说:“老板娘,有肉没来份红烧肉呗。”
·“还想吃红烧肉,你咋不点全牛宴”老板娘白了他一眼,“只有炒肉片,爱吃吃不吃拉倒·”·这时,一个打扮颇为讲究的人从楼上下来吃饭,厅里落座的另一人看见他,连忙站起来喊了一嗓子,问他:“老李,这次你带了啥子好东西来去年你那个枪是真的巴适,老子专门喊人去西方军区那边带,都没带到一样的。”
“今年没淘到啥好东西,我倒听说张老五弄了个稀奇玩意儿,好些天前就在吹他那宝贝儿多烧钱·”·一说到这话茬,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讨论中。
脸上半条疤一身匪气的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条狼吗谁还没见过咋地有多厉害飞个天来看看啊。”
倚在他怀里的女人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媚眼如丝地笑着附和:“就是,小狼崽有什么可看的·”·“五爷这次还是挺有准备的,听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岛上的私人实验室弄来的,搞不好还真有保留节目。”
“哎你他娘就是天天捧他臭脚,你看他理你吗”·“……管你屁事”·罗星弈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跟旁边一桌也参与讨论的年轻女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自己来的时间真的是巧,正好赶上明天极乐城一年一度的鉴宝会。
算是个传统规矩,凡是在这里做大生意或者有意向在这里发展的人,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来到极乐城参加鉴宝会·而今年就在一个月前,算是极乐城土皇帝的张五爷就放了话,他参展的宝贝必定艳压群芳,博得头筹。
一时间赶着去攀关系的人都闻风而动,纷纷想在会上借机牵线;而一直和张五爷不对付的老对头们,一听他这次这么高调,必然想打他脸,也携宝与会·这一来二去,竟办了个历年来最热闹的鉴宝会。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旅店都几乎住满了人,还这么热闹的原因··罗星弈听完觉得挺有趣的,想去看看,便问道:“那参加这个鉴宝会是会员制,还是有什么邀请函资格吗”·年轻女人一听他的话就笑了,指尖夹着的烟都笑颤了,她说:“你当这极乐城的东西是什么高级沙龙啊还会员制,哈哈哈哈笑死老娘了……没什么要求,只要你带了东西就可以去,就在北街的那个馆里。”
打听好消息的罗星弈坐回桌来,见瞿临已经吃完饭准备走了,便随口问了他一句:“瞿临,你去鉴宝会吗”·瞿临正好起身,答了:“去。”
“那一起”·闻言,瞿临居高临下地看了坐在他- yin -影里的罗星弈一眼,像是研判了两秒,他略一点头,“嗯”了一声。
听到答复,罗星弈撑着头笑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瞿临走后,罗星弈一个人坐在桌上一边吃炒肉片一边盘算着去哪里弄点钱来,瘦弱的钱包支撑不起他挑剔的胃口,进账需求相当大啊·就在他琢磨着是重- cao -旧业继续黑吃黑端一窝当地小帮派来发展呢,还是简单点,找只肥羊直接杀人越货的时候,被他列为肥羊的其中一位,在他桌前坐了下来。
罗星弈记得他,昨晚站在他旁边一起看戏的那个抽烟中年男人,他心念一转,停下筷子,笑着问了一句:“老哥,有事”·“老弟,”男人看见他的笑容,也笑了一下,“没事,随便聊聊。”
男人从包里摸出一盒烟,递给罗星弈一根,自己点上一根,“小兄弟,昨天那一手很精彩啊,职业的”·罗星弈接过烟,没要火,放在手指间转来转去,“不算吧。”
男人再次观察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干净整洁,领口随- xing -敞开,黑发及肩,脸上看不出任何像是经历过战火的痕迹·身形也太过瘦弱,的确不像个杀手,说是个游手好闲的少爷还差不多……·可是经验告诉他,那一刀的精准和力度错不了。
男人慢慢抽了两口烟,在缭绕的烟雾中盯着罗星弈沉思了三秒,似是权衡,最后他开口说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与此同时,曾经的城市地标“科技之塔”内,一间与极乐城整体风格极其不搭调的豪华房间亮了灯。
浮华的水晶吊灯上灯光璀璨柔和,厚厚的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阳光··一个男人从柔软宽大的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睡意浓重地打了个呵欠,按下了床头的铃。
没等一会儿,一个身材曲线曼妙的女人便叩了叩门,推门进入室内··“五爷,有什么吩咐”她姿态谦恭地垂着头询问··张五爷抬了抬下巴,“把人带上来吧。”
女人领命离去,没让张五爷等太久,她便带着两个彪悍的男人压着光头进来了··光头一见张五爷,二话不说先扑通一声跪下来,求饶道:“五爷,五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张五爷已经年近四十岁,但他不愿自己显出一丝老态,将皮肤保养得很年轻,眼下的青色却很重,配上他医美技术下无皱的皮肤,反而有种神经质的- yin -郁癫狂态。
他听了光头这话,笑了一声,“你错哪儿了”·“我……我……”光头显然拿捏不准张五爷这句话的用意,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下文。
见他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张五爷语速缓慢地替他把话补上:“你错在昨晚不该去找瞿临的麻烦·”·光头立即顺着这个阶梯来下,“对我不该找他麻烦”·谁知张五爷此时却突然发难·他抄起雕花床头柜上一个材质极重极硬的烟灰缸就砸向了光头光头一动也不敢动,任烟灰缸砸在他的脸上,“咚”的一声,听得旁边的漂亮女人都是一抖。
光头被砸得身体一歪,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连忙跪好···“你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他,”张五爷摸了摸自己的手,“要是伤了他一根头发,你赔得起”·光头立即替自己解释:“没,没,五爷,您知道他手上有‘审判’,我哪里伤得了他。”
“哦”张五爷嘴角一挑,露出一个笑容,“你也知道你伤不了他,那你昨晚是去干什么呢给我丢人么”·光头却被这个笑容笑得浑身发凉,他吓得求饶都忘了,睁着半只眼睛连忙说道:“五爷,我是想帮您啊我听说他被伊大人重创,这才想着趁他病要他……呃,把人给您献上来啊五爷我对您是忠心的”·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张五爷的眼睛冷了下来。
他从床上下来,重重踹了光头一脚:“你还跟我提伊仙那个废物信誓旦旦骗我说能抓住瞿临,结果自己反被瞿临一刀劈了”·“让她赔了那么多人力物资,还不如喂我的小宝贝儿”提到这个,张五爷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侧头看向漂亮女人,“我的宝贝儿喂了吗”·女人赶紧点头,“早餐已经喂过了,午餐还没有。”
张五爷抬手一指光头,“那现在有了·”·把目眦欲裂哭喊求饶的光头拖出去之后,漂亮女人维持着始终如一的谦恭姿态站在张五爷身后,声音甜美婉转地说道:“五爷,裴先生说想跟您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张五爷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忽然问道:“派去东南边那个什么月什么基地的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一扬,“都死了”·“是、是的……无人接听通讯器,已经确定失联。”
漂亮女人回道··“行吧,那就这么跟裴老板交代吧·”·第八章 :交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包不错,干什么的你可以随便跟人打听。”
旅馆二楼一间敞亮的房间内,抽烟的中年男人包不错坐在椅子上,抬手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喝了口茶,看着对面的罗星弈说道:“其实呢,也不是随便聊聊。
小兄弟,我想让你替我办件事,或者说交易也行·”·罗星弈问:“为什么是我”·包不错也不兜圈子,坦白道:“你够干净。
昨天回来后,我叫人去查过你,很空白的外来户,连交易记录都很简单·卖了一把进口武器,在网吧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来这个旅店住宿·你要知道,在极乐城找一个完全不沾一点势力的人,还是有点难的。”
罗星弈神色不变,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所以呢”·“我对你是哪里来的不感兴趣,只想跟你做个交易·”包不错抽完第二支烟,没再续上了,将烟屁股按灭在烟灰缸里后,靠上椅背,“明天的鉴宝会上,张老五会出现。
我想请你替我向他‘打听’一下,他和那位新来的裴先生,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罗星弈正愁没钱花,老板就神兵天降现场送钱。
虽说有便宜不捡王八蛋,不过他也不相信这年头的钱都这么好赚了,没有应下来,而是说道:“包老哥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还跟我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吧虽说我是新来的,可我也知道张五爷在极乐城乃是只手遮天的重要人物,我有何能耐,能接近他呢”·“是很有难度,不然我也不会铤而走险和你做交易,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兄弟。”
包不错故意在这里停顿,露出一个“不怕鱼儿不咬钩”的笑容,“你卖掉的那把进口枪,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便宜货·”·“据我所知,上个月张老五才进库了一批这样的货,而这把枪在黑市里流通势必会引起张老五的注意。
我能查到你的交易记录,你以为,张老五会查不到吗你既然具备从他的人手里抢装备的实力,难道还能把自己置于被动地位,不先下手为强——你可别和我说,你那枪是捡来的。”
那很不巧,就是捡来的·可罗星弈没心情开这个玩笑,他看着包不错那看似耿直热情的脸,被这老人精心里的弯弯道道弄得笑了一声,怪不得找上门来,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且不论包不错是不是真的知道这背后更多的事情,光凭那句“张老五进库的枪”就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了··如果包不错所言不虚,那么张五爷势必与入侵“月宫”的行动脱不了关系,而这正是罗星弈想弄懂的两个问题——谁指挥了那批武装雇佣兵,来找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被包不错看人下菜碟正中下怀的罗星弈实际已经完全心动了,嘴上却还端了一端,“一来就跟张五爷杠上,有点惊险啊……”·包不错是什么人,混道这么多年的老江湖,瞬间就懂了罗星弈这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感慨中的暗示,爽快地承诺:“事成之后,只要我能给,报酬你提。”
罗星弈就喜欢这种上道的爽快人,当即拍板:“合作愉快”·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罗星弈就跟着瞿临去了鉴宝会··早餐供应的是馒头和白粥,罗星弈嫌弃馒头不新鲜,吃了几口粥就不想再吃,半道上闻见了街边香喷喷的肉包,快乐地举着钱去买了一袋刚出笼的肉包回来。
就在他即将咬上热气腾腾的软香包子时,目睹全过程的瞿临忽然出声:“老鼠肉做的·”·罗星弈张嘴欲咬的动作硬生生卡住,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瞿临,愣住。
瞿临目不斜视,步调不停,继续往前走··罗星弈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瞿临光靠望闻就能分辨该包子种类就先选择了相信·他把手上的肉包丢进路边的垃圾堆,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不是……你为什么非等我吃的时候才告诉我”··——·鉴宝会开在北街的一个场馆里,场馆的前身是晴岚市的市博物馆,隔着一个广场没多远就是“科技之塔”,现在一并都归了张五爷所有。
两处建筑在这个极乐城里也算是难得保存得比较好的遗址了——至少那里没有在晒各种东西··场馆原本占地面积就不小,后来又被扩建了一番,分为了内外两个场馆。
内场馆是鉴宝会的主会场,有四个展厅,还有一间像模像样的阶梯礼堂用作拍卖会会场,外场则是在拍卖会后各方势力攀谈社交、进行商业交往的小宴会··按照往年的流程,鉴宝会会以一个展览拍卖会作为开胃菜,结束拍卖会后是主办方张五爷的私人收藏物展览时间,再之后是自由展览和小宴会。
极乐城的人们之所以这么热衷于参加这个鉴宝会,便是因为它也是一种展示自己实力的平台:你能弄到什么宝贝,你能买下什么藏品,都是在昭告大家你的能力··因为极乐城地处军区边缘地带,算得上是一个非法贸易大型集散窝点,大部分势力其实都并不是完全扎根盘踞在这里——包括张五爷也不是,严格算起来,极乐城只是他手下一块地盘,偶尔来巡视一番的领地——这些来往的人一年甚至几年都见不到一次,自然很有兴趣多多了解一下同行对手们的信息。
罗星弈和瞿临到场的时候,人还很少·展览拍卖会于上午十点开始,这会儿还没到九点,夜生活相当丰富的大佬们当然君王不早朝,不迟到已经算给面子了··瞿临刚进外场馆没走到两步,便有接待小姐立即迎上来领着人往内走。
她脚步不疾不徐,声音也温和亲切,将二人引到了一间装修精美浮华的会客室:“会场暂时尚未开放,二位先生请在此稍坐片刻,静心等待·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担待。”
会客室大概百平米左右,装修非常复古西式·罗星弈转了一圈,找到几处摄像头也只当眼瞎看不见,不客气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红茶,还放了好几块方糖。
这会儿会客室内也没别人,接待小姐带上门离开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罗星弈是从来不知道“怕生”两个字怎么写,见瞿临还站着,便宛如房间主人一样招呼他:“站着干嘛随意坐。
这茶闻起来还挺香的,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尝尝”说着就递上了自己还没喝过的茶杯··瞿临是亲眼看着他放了六块方糖的,没接他的茶杯,找了个单座坐下了。
打发了站客,罗星弈收回手,悠哉悠哉地品了口红茶,觉得味道还凑合·接着又拿过果盘里的火龙果,不知从哪个次元摸出一把多功能便携军刀,就着茶水洗了洗刀刃,嗖嗖几刀就剥出一颗完整的红心火龙果。
都要送到嘴边了,才假惺惺地问瞿临:“尝尝”·瞿临当然是不吃的,罗星弈也只是象征- xing -一问,不是真要给·他咬了一大口果肉,十分满意果肉的香甜,脸颊都吃得鼓鼓的。
瞿临的确对火龙果不感兴趣,但这会儿没什么消遣,他又见罗星弈吃得这么开心,不由也分出了些注意力,不动声色地撑着头看罗星弈吃··说是天- xing -也好,后天养成的- xing -格也行,总之瞿临实在不是一个符合社会标准的八面玲珑的人。
他不仅自己内心自成一套严密的世界体系,对外界的反应度很低,甚至很多人和事在被他划为“不重要”范围内的时候,是会被直接自动屏蔽的··所以到了这会儿,他才终于因为无事可做,观察了一下罗星弈。
秋日高阳和煦,四下装饰华贵,茶桌对窗而放·金色的阳光越过窗棂落进来,轻轻地披到坐在窗前的黑发年轻人身上,又铺开到桌前··他清瘦得有些过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让人很难相信,他会有一刀斩断子弹的臂力和速度。
而这时瞿临才注意到,当阳光落进这个年轻人的眼里时,照出的虹膜不是应有的金棕色,而是一抹奇异的红,非常剔透,宛如上好的葡萄美酒··他心下一顿,面上却不显,状似随意地说:“你的眼睛……挺特别。”
“啊你说这个啊”罗星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是吧你不知道美瞳啊”·目光在对方惊讶的脸上转了一圈,瞿临微一颔首,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再多言了。
却没完··他收回观察罗星弈的目光,想起昨晚那柄刀,垂眸缓缓眨过两次眼后,解了袖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个戴在腕间看似金属材质的黑色手环··手环滑过一丝荧绿的流光,开启了一个4寸大小的浮空屏幕。
瞿临选定了一个联系人,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打下一句话:是哪个基地又搞了什么仿品,查··对面瞬间弹来一个大写加粗流着血泪的自动回复窗口:【没·有·老·婆·的·人·请·不·要·在·休·息·日·一·大·早·对·有·- xing -·生·活·的·人·提·工·作】·瞿临:……·这边的罗星弈还沉浸在享用新鲜水果的幸福里,对瞿临的动作毫无所觉。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以来,果园荒废,生产物资紧缺,水果都成了奢侈品,维生素全靠药剂在补充··极乐城生活水平差成这样,张五爷这里还能供应上新鲜的水果,有钱真是能为所欲为啊。
吃掉一只火龙果后,罗星弈又细细品味了十来颗荔枝,这才再次等来接待小姐带他们去展览拍卖会的礼堂··离拍卖会开始时间也不算早了,礼堂却还很空旷,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在晦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人脸。
瞿临选了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因为是阶梯状的座位,虽然此处离展台最远,却能将前排的情况一收眼底··罗星弈落后瞿临一步,找了个监控死角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快速打字。
耳机里传来望舒的声音,向他汇报:“罗先生,您不用特意避着监控,我已经侵入网络完成了场馆地图的搜集并做了成像处理,您打开桌面上的APP便可查看·”··罗星弈快速在信息界面打字:标记张五爷,随时显示他的位置和周围保镖人数。
“好的,已标记·红色张五爷,绿色他人·罗先生,张五爷身边还有个奇怪的能量异动,我将用蓝色替您标出,请注意·”望舒迅速按照指示处理地图。
能量异动罗星弈问望舒:能有办法扫描具体情况吗·望舒很抱歉,“目前我缺乏相应的硬件设施,无法分析·”·没事。
罗星弈敲下这两个字,打开APP看了一眼,发现张五爷离他意外的近,就在这间礼堂的后台··收了手机,罗星弈快步进入礼堂·他只是没钱来捧个人场的,坐哪儿都一样,他扫了一眼场内的状况,也就挨着瞿临坐下了。
角落里一盏摄像头悄悄转头,将瞿临和罗星弈二人纳入监控范围·罗星弈注意到了,还是当自己瞎了看不到,心里盘算着该在什么时候出手抓张五爷·是现在趁离得近直接带走了事呢,还是过会儿等包不错有所行动再配合他身边那个能量异动又是什么……·罗星弈心怀鬼胎地坐在座位上沉思,巧了,他旁边的瞿临也不是真心来参加拍卖会的。
这会儿礼堂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瞿临的目光在场内逡巡一圈都没看到要找的人出现,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叩着座位上的扶手,继续耐心地等待着··罗星弈坐在旁边安静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靠近瞿临,在他耳边低声说:“瞿先生,告诉你一件事情。
摄像头已经看我们七分钟了·”·“我知道·”·罗星弈继续说:“那你知道摄像头后面的人就是张五爷吗”·瞿临微微侧头,或许是之前吃了太多水果,罗星弈凑近说话的时候带着清新的茶果香气,和温热呼吸一起扑来,非常甜。
这太近的距离让他有点不习惯,搭在一旁的手指微微收了收,嗯了一声,“现在知道了·”·正被他们提起的张五爷此刻的确是在看监控画面,并且放得极大,仿佛在欣赏什么喜爱的电影一般。
清晰的画面上,瞿临坐在最后一排,光线稍暗,- yin -影却因此更能刻画出他出色的轮廓·他仍然同平时一样,衣服穿得一丝不苟,扣子会扣到最上面一颗,配上他冷漠的神情和镇定清醒的目光,是太诱人的倨傲禁欲感。
同时,张五爷也注意到,向来独来独往的瞿临,此刻身边却坐了一个人·那人骨相极美,光一个侧脸也惊鸿·皮肤白得有些病态,垂肩的黑发看起来异常柔软,侧头跟瞿临说话时,从尖尖的下巴到脖子会拉出一条非常美妙的弧线。
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盯着瞿临旁边那个和他说话的男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旁边的手下看见张五爷脸上这个笑容,顿时悟了:“今晚就他了”·“不……”张五爷伸出食指摇了摇,舔了舔嘴唇,贪婪嗜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瞿临的脸上,“我更喜欢凶狠一点的,带劲。”
说完,他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人,“裴老板,我今晚有没有艳福,可就看你了·”·话音刚落,场内灯光就暗了下来,前面展台打上一束柔和明亮的灯光,拍卖会开始了。
第九章 :拍卖会·上午十点整,展览拍卖会准时开幕··阶梯礼堂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呈线- xing -慢慢收束到最前面的展台上,在感官上无限突出放大展台的情况。
没有主持人,只有静默立于展台中央的高大立方体,蒙着黑色幕布,看不清内里,但坐在前排的人隐约能听见其中水晃动的声音··罗星弈一边好奇着展台的情况,一边分出些心来跟望舒交流。
一开始罗星弈还要掩饰地打字,后来发现人家瞿临根本不关心他在做什么,连个余光都不给的,是以玩手机的动作就肆无忌惮了起来··礼堂的WIFI信号很好,拥有网络的望舒又长回了三头六臂。
它攀附着公共网络侵入了展馆的安保系统,共享了礼堂内摄像头的限权,披着代码马甲在别人家的联网系统中来去自如··望舒切了一个监控小画面给罗星弈看,“罗先生,这位先生就是您的目标人物张五爷,坐在他身边的先生就是我判定的能量异动。”
罗星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穿得花里胡哨、面容- yin -柔的张五爷,非常直男地感到了不适,嫌弃地打字吐槽道:喝茶就喝茶,翘什么兰花指,指甲还这么长·他打完字,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扭头就去瞧瞿临的指甲。
见对方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健康的微光,遂放心下来,继续和望舒聊天··在打字的空当,罗星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展台,发现他离得实在太远,恰似买了演唱会的山顶票,视听感官极差。
于是他灵机一动,指使望舒:快找个前排摄像头,给我切个清晰的现场画面··望舒:……(您还真是会物尽其用)·望舒的画面切到的时候,适逢展台上幕布揭晓谜底,露出在透明立方体中嬉闹的两条游鱼。
鱼身大概两掌宽,一尺长,扁平,鳞片是深深的墨蓝,游在水中时,展台灯光都照不出反- she -的光线·模样形状都挺常见,光就这么看着,实在看不出哪里可以称其为“宝”的地方。
随后,一个人上台将一条鱼从立方体中抓出,丢进一个封闭的金属箱中,鱼竟发出一声如人声般惊悚刺耳的尖叫·小片诧异声中,罗星弈眨眨眼,这是什么生物·他询问望舒,望舒也说没有相关资料,只能继续看下去。
那金属箱是个高温加热装置,开启后迅速腾起熊熊燃烧的火焰,伴随着鱼发出的痛苦叫喊,让坐在前排的人隔着一层防火隔离罩都能感受到滚滚扑面的热浪和窒息··炙烤之下,诡异的尖叫一声声回荡在礼堂内,让不少人都为之惊异,而后啧啧称奇。
不多时,火焰熄灭,金属箱自动开启··在大火焚烧后,这只变异的大鱼躺在烧红的金属底板上,无力地甩动着尾巴,竟然还未死张大的嘴里发出“喝”、“喝”的诡异气音,似垂死者最后的出气声。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鱼的鳞片在经过高温炼化之后,在体外融为一体,成为了一层闪闪发亮的剔透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昏暗的室内,展台的日光灯透过宝石外壳折- she -成斑斓的光影投在天花板上,随着鱼的呼吸起伏缓缓流淌,轻柔缱绻,像是一条融化的彩虹河流。
这场绚丽的表演显然取悦了台下众人,在濒死的彩虹光晕里,口哨声和叫好声响成一片··而就在这样符合众意的精彩残忍的表演后,拍卖会真正开始——·用途广泛的强力武器、新型毒品、残破的实验物种、被辐- she -后拥有特别物质血液的人、世界各地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都让台下的人为之疯狂。
罗星弈坐在最高的最后一排,将前面人竞价时狂热的模样看在眼里,看他们竞相追逐着一毫克就能致死百人的毒气配方,想他是不是真的在沉睡的24年里错过了太多事情,所以三观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跟不上这些人的“潮流”。
一开始他是真的对这个“鉴宝会”挺好奇的,听人说得这么有趣,便也想来看看新奇·然而他还是见的市面少了点,想法落后了点,这里是挺有趣的,可惜他并不很能欣赏得来。
比如,他看着现在展台上那个真·三头六臂的少女,对鉴宝会的最后一点好奇也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在展台上被展览的少女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六只手臂畸形生长,只有正面的一张脸还勉强能辨认出- xing -别,摆着菩萨的姿势,眼神却死一样空寂。
·拍卖师介绍说这是能祈福降灾的吉祥摆件,喂养得好的话,大概能保存半个月··看着台下举起的一道道价码牌,罗星弈心想,这么喜欢异形,那“月宫”里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就怕你们不敢要。
“这也是变异吗”罗星弈冷着脸问,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坐在他旁边的瞿临也看见了那三头六臂的少女,回答说:“不是,是人造的。”
“那这些头和手……都不是她自己的”罗星弈问··瞿临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这种东西被称作活菩萨,头和手都是嫁接上去的,会产生排异反应,活不了多久。”
罗星弈不再问了·虽然他也不是个什么三观端正的正直好人,但的确无法苟同这些人对毒品、酷刑的迷恋和对一切扭曲残忍事物的热爱··拍卖会进行到这里,罗星弈觉得大家即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勉强还能坐着假装看下去,直到——·一个新环节的开始。
极乐城这个地方,本来外观就已经足够像老鼠聚居的下水道,哪怕再人模狗样的打扮,也掩盖不了这些在丧尸末世和战争炮火的夹缝中生存下来的人,不是向光而生的花朵,而是靠着- yin -暗角落垃圾腐烂滋养的霉菌的本质。
所以千万不要轻易考验他们的人- xing -··这个所谓的新环节,很快把这场拍卖会推向了真正的高潮··只见两位腰肢如蛇一般灵活柔软的女人出现在了台上,她们身上仅有的布料是一条红丝带,妖娆妩媚,举手投足间尽是暗示与挑逗。
跟在这两个女人身后的是一辆带轮的黄金笼子··笼子顶上四角系着铃铛,铃声清脆悦耳,而笼子里关着长相漂亮的小孩子们,男男女女,穿着精致美丽如玩偶一般的服饰,在笼中声嘶力竭的哭泣发抖。
然而他们的恐惧与惊慌并没有得到台下人的怜悯,反倒让观众席响起笑声一片,问能不能先验货··罗星弈在看到幼童被关在笼子里拉出来的时候,就直接起身离开了这个昏暗的阶梯礼堂,靠在外面的走廊墙壁上,吐出一口气。
他隔着一道墙,听见里面笑骂声与喝彩声响成一片,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还没等他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望舒震动了一下手机,写道:罗先生,包先生请您在这层楼尽头的洗手间一见。
罗星弈点开APP看了一眼成像地图,见礼堂内的张五爷身边仍然守着那个蓝色的能量异动,略一思索,先往洗手间去了··一墙之隔的礼堂内,内容越来越猎奇的拍卖会仍在继续。
罗星弈走的时候,除了坐在他身边的瞿临,并没有人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展台上,才没有空管他一个无名小卒,所以也只有瞿临因为离得近,清楚的感觉到了当罗星弈站起来的时候,是带着寒气想动手的。
但他忍住了,摔门出去了··黄金笼子里的幼童最后都被一个前排的男人高价拿了,满场的欢呼唏嘘声中,瞿临凉凉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洋洋得意的背影上·目光如有实质般,在后排的黑暗里,给男人头上打上了一个叉。
目光越过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移向右边·他一直留意着坐在前排的一个人,来鉴宝会亦是为了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和谁接头·现在张五爷坐在他的旁边,两人显然非常熟识,整场拍卖会都在谈笑风生。
看着坐在前排西装革履的裴永期,瞿临手中玩着一节银色的电池,在思考一个问题··伊仙已死,按理说裴永期应该忌惮他,至少避开他再行动,可现在他和张五爷就这么光明正大暴露在他面前,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出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裴永期不像是不懂这个道理的人,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就差问一句:我这里有陷阱,你要不要来·是他已经视死如归,还是有恃无恐呢·张五爷,裴永期……瞿临把这两方联系起来想了想,想到伊仙当时带的那队雇佣兵,似乎正是张五爷的人,忽然觉得这件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五天前,他追着一队雇佣兵的行踪来到极乐城,几乎是前脚刚到后脚就遭到了伊仙的埋伏··伊仙是中央军区研发的第二批进化者——此时坐在张五爷旁边和他聊天的裴永期也是——但显然不是特意为了追捕他才至此,只是正好狭路相逢。
极乐城这样一个苟活在国界边缘的小地方,哪里又值得中央军区出动两个进化者来“谈生意”毕竟第二批进化者总共也才12个,可是用一个少一个的消耗品啊。
·裴永期和张五爷背后有什么交易,瞿临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裴永期和伊仙跑到这里来,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中央军区想在这里搞什么鬼··现在想想,他一开始追踪的那队雇佣兵目标就是月宫实验基地,而裴永期他们的目标也是“月宫”……能让至少代表军区的一方出手抢夺,那个废弃的“月宫”里,究竟有什么·——·罗星弈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借着明亮的光线,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为他体质特殊制备的营养原液神奇地将他的身体状态定格在了休眠前,除了多年沉睡导致的部分肌肉消失、清减了不少外,24年的时光从未在他身上刻下任何痕迹……像个不老的怪物。
人在照镜子的时候,总会不自觉自我观察自我反省,可罗星弈看着镜中的自己,却只觉得不真实··他慢慢洗完手后,又在烘干机下仔仔细细地吹干,这才终于等来了包不错。
洗手间里没人,罗星弈已经检查过了,也没有监控摄像,即使有也让望舒用假信息欺瞒过去了,安安静静,正适合商量着点- yin -谋··包不错进来后左右看了看,罗星弈便说:“放心吧包老哥,安全。”
“行,我把你叫出来是提醒你一句,”包不错盯着罗星弈,声音严肃地压低,“小心张老五身边那个裴老板·”·包不错手指动了动,习惯- xing -地想抬手吸烟。
但他手都抬起来了才想起自己根本没点烟,只好呼出一口气,继续说:“你也不是我第一个找的人,我派人查过那个裴老板几次,但都没什么结果·他行踪非常神秘,几乎不露面,无从下手……所以当我意识到裴老板是块踢不动的铁板时,我才决定从张老五下手。”
“但我没想到他会跟着来鉴宝会·小兄弟,这个裴老板可是折了我好几把刀的人,实力不容小觑·一会儿我有安排,你见机行事,不过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正面和那个裴老板对上,抓张老五要紧。”
·“可以·”罗星弈点头,他想了想,问包不错:“包老哥,你问完张五爷话后,会介意他是死是活吗”·包不错当然不会介意,他甚至天天烧香拜佛求张五爷被病魔战胜。
原本他才这极乐城的土皇帝,他在这里发家又在这里壮大,一辈子精力和全部家业都在极乐城了·可偏偏空降个有势力撑腰的张五爷,压在他头上一压就是好多年。
所以包不错是希望张五爷死掉的,但不能死在他手上,否则张家人也不会放过他··包不错目光闪了闪,装作没听懂:“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只是今天看了这拍卖会,觉得有些坏人还是早点死了对世界的贡献比较大。”
罗星弈靠在洗手台边歪头一笑,嘴角一翘,眉眼弯弯,开玩笑地说得十分孩子气··但随即,他敛了笑意,看着包不错缓缓道:“你不用担心,杀掉张五爷是我罗星弈的个人行为,和你包不错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我当然会卖了你·”包不错说道··罗星弈一摊手,无所畏惧,“你随意·”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单枪匹马就敢远走天涯,担心什么张家人的追杀。
见罗星弈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包不错是真的被他这份包天大胆逗笑了,他拿出烟盒抽了支烟点上,“小兄弟,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挺有趣的·你宰了张老五又能怎么样死了一个他,还有千千万万的人痴迷于这样的拍卖会,无论是那些已经不幸的,还是将来会不幸的,都不会因此而得到拯救。”
“然而我又不要结果·”罗星弈一挑眉梢,丢下这没头没脑的半句话转身往洗手间外走去,不再多言··他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皮筋,将肩上过长的头发两三下扎出一个小辫来。
干架预备··第十章 :陡生变故·伺养着奇珍异兽的安静后院,几个清洁员正打算清洗张五爷宝贝异宠的笼子,见血泊里还躺着个死人,便询问饲养员怎么处理。
饲养员看了死人一眼,认出了这个面目扭曲的光头,心下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前光头也算是在张五爷面前大红大紫过,可现在还不是说喂狼就喂狼··可能是把人扔过来的时候狼刚吃饱,所以只是玩耍着咬死了就没再管,缺胳膊断腿儿的扔在这里。
人已经死了这么久,而这头异宠是只吃鲜肉的,饲养员想了想,随意摆摆手,“找个地方扔出去吧·”·啪嗒··一颗雨珠轻轻滴落到饲养员的脸上,他疑惑地伸手一摸,抬头看天。
拍卖会结束后是张五爷的个人藏品展览时间,人也都随之聚集到了馆内的中央展厅··罗星弈到的时候,经过走廊一扇高大的落地窗,见外面大雨倾盆,雨幕笼罩了整座城市,密集到快要看不清景物。
这其实挺不正常的,因为极乐城临近污染源,如果顺从自然让水循环运作起来,污染源水域的水到了极乐城上空下场雨,那大家都可以手拉手变丧尸了··所以极乐城这里是不接受外部降雨的,根本没有雨水这回事。
很快,在中央展厅逛展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纷纷走到落地玻璃前看外面突降的一场暴雨··恰好这时,张五爷被众人簇拥着走来·他见大家惊奇的模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下一秒又装作没什么了不起地平淡说道:“最新技术的人工降雨,现在看着……还凑合吧。”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时刻准备着的狗腿子逢迎而上,技术刁钻地把他从头夸到尾,哄得张五爷哈哈大笑··张五爷一高兴,就让人把自己的小宝贝儿牵出来给大家继续显摆显摆,“我还有一个好东西想请大家赏一赏。”
张五爷的话传下去,不一会儿,手下便带着一条样貌凶恶的野兽进了展厅···那野兽被关在合金铸成的笼子里,原本还是懒懒散散的困倦样,一见厅内这么多人,异常兴奋地站起来,嗥叫一声,狠狠撞上了笼子·坚固的合金笼子被撞得哐哐作响,栏杆都有些微微外突。
这只被张五爷捧得神乎其神的宝贝异宠,外观看上去像只狼,却比狼更加高大,接近狮子的体型,浑身黑色毛发油亮亮的,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其实让人觉得这头狼凶狠异常的却并非它高大的身形和矫健的四肢,而是它盯着厅内众人的红色狼眼,像是盯着一块块肥美的生肉,凶光毕露。
不少靠得近的人被这头凶兽的模样吓到,往后退了退,避开它的盯视,尤其不想那双不详的红眼注视——它总让人想到那些该死的丧尸··张五爷却很满意大家现在的模样,他的目光在人们或惊异或抵触或惧怕的脸上一一扫过,吩咐手下人嘉奖狼宝贝一块鲜肉,跟身边的裴永期说:“我这宝贝可真是太可爱了。”
裴永期勾了勾嘴角,“您喜欢就好·”·张五爷却不满意他听不懂自己言下之意,将脸一拉,问道:“那么你答应我的另一个宝贝呢”·“五爷,急什么”裴永期笑容不变,侧过头,目光穿过展厅内的众人,与站在角落的瞿临对上,眼中闪过一道志在必得的寒光,“人不都在这里了吗”·与裴永期对上视线的瞿临,自然看见了对方眼里明晃晃的挑衅,他移开目光,一眼都懒得施舍,是完全看不上眼的无视。
站在一边暗中观察的罗星弈将这两人的暗潮汹涌尽收眼底,心思七拐八弯绕了一圈,然后上前几步走到了瞿临身边,也不解释自己刚刚去了哪里,随便找了个话题:“外面下大雨了。”
瞿临也并不问罗星弈去了哪儿,就像他不在意罗星弈跟在他身边,他也不在意罗星弈离开去干什么,只要没有妨碍到他,这些都无所谓··“嗯·”瞿临应声,见罗星弈似乎对那头异宠很感兴趣,也跟上去看了看。
关押异宠的笼子就放在展厅中间,害怕又新奇的围观群众还不少·众人见瞿临走来,自发让出了一大片空地,让罗星弈视角大好地走到前面,仔细打量了笼子里的异兽一眼。
似是本能感觉到了来自罗星弈的威胁,异宠极其敏锐地转头看向他,后爪往后退了半步,背脊弓起,喉咙里压着含糊的低吼,獠牙微张——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进攻姿态。
“哎呀,干嘛啦就对我一个人凶·”罗星弈开玩笑似的跟旁边人抱怨··然后在下一秒,这只异宠竟然真的全力跃起,直接冲破了合金栅栏,朝着罗星弈所在的方向扑来·一时间空气都暂停,变故陡生,罡风扫面。
瞿临在看见异宠冲破牢笼扑向罗星弈的瞬间就伸手想将人拽过来,却抓了个空··——因为罗星弈的反应远比他想象的更快,在异宠扑来的那一刹那,罗星弈已经矮身一蹲、跳起,脚尖一点,迅速调换了自己的位置。
而在罗星弈完成这一个巧妙的躲避动作之后,迟来的惊叫声才终于划破凝固的寂静,从围观人群的口中张皇失措地冲出来··声响震天··异宠虽然没有扑中罗星弈,但它也并没有扑空。
在袭击罗星弈一击不中后,它有力的四肢已经按倒了另一个吓呆的男人,张口便是毫不留情地对脸咬下,然后叼着血淋淋的鲜肉扑向其他人··惊慌,尖叫··谁也没有想到异宠会突然撞破合金笼子,更没想到笼子竟然会被轻易撞破。
一时间点燃的恐惧疯狂蔓延,所有人理智通通掉线,毫无章法地在展厅内躲闪乱窜,推搡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往门外跑,甚至用展厅内的桌椅打破了落地窗逃出去··张五爷显然也没料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笼子用的是最坚固的合金材料,哪里会被一撞就坏可这些事都来不及细想,转眼间,暴虐发狂的异宠已经咬死咬伤了不少人,转头锁定他这边的下一个目标。
面对异宠毫无感情的嗜血双眼,张五爷面如金纸,双腿一软,还是堪堪拉住了旁边裴永期的衣袖才不至于丢脸··裴永期却根本没心思顾及张五爷,甩开他的手,像是捕猎者终于等来了收网的时机,他笑了一声,将西装外套一脱,身姿竟比那头异宠更加矫健,直冲向瞿临·瞿临早就防着裴永期这一手,疾风一划,他迅速避开裴永期的动作,同时亮出“审判”,银色的手枪外跳跃着闪亮的蓝色火花,枪口瞬间锁定对手,即将扣下扳手——·然而戏剧- xing -的安排再次抛高剧情。
只见裴永期手中光亮一凝,握上一柄水晶般的权杖·他在空中伸手一挥,屋外的瓢泼大雨便如同有了集体意识般诡异地改变了下落轨迹,折叠九十度,冲破四周一面面落地窗,裹挟着狂风汹涌而来,在室内掀起一阵暴雨海啸。
雨水、狂风、破碎的玻璃还有头顶消防器喷涌而出的冷水通通涌向了瞿临,顷刻间将他整个席卷住,压力爆炸·巨大的冲击力逼得他退了半步··被风雨席卷的室内一片狼藉,没来得及逃走的人在冲击中失去意识,“审判”的闪电顺着这些水疯狂流窜,电火花在水中滋滋作响,然后消灭。
裴永期御水困住瞿临之后,以一个人类身体难以做到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身体,出腿向瞿临扫去··在水里被淋得透- shi -的瞿临收了武器身形一闪,在裴永期攻来之时,速度极快地接下他这一招。
他出手拽住对方的脚踝,用力一拉,力道极其可怖地把裴永期整个人都从空中扯下屈膝击中他的腹部后再反身一脚将人踹出十多米,在地上砸出数道裂痕。
瞿临这一脚的力量堪比被一辆全速前进的大卡车当头一撞,但裴永期在挨了一脚之后竟然没什么大事,迅速调整身形爬起,哈哈大笑:“瞿临,你怎么不用‘审判’了呢你难道不想尝尝被你手上那玩意儿电疗的滋味”·“我如今有‘水’在手,所有的水都听我调配,你还有什么路可走”·瞿临用学霸的眼神一言难尽地看了裴永期一眼,并不想提醒他忘了一个关键问题,徒手将再次近身的裴永期打了出去,扯下吸水后沉重的外套扔在地上。
·裴永期明显身手逊于瞿临很多,但他非但没有退缩,还拿权杖御水结成数条水绳再次向瞿临游走而去,相当自信·那边裴永期和瞿临对上了,这边罗星弈赶紧趁人不备浑水摸鱼。
被异宠追着咬的他见那边打得无暇顾及其他,场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天助我也”,转身便迎上异宠的攻击,跳起来用双腿夹住异宠的头,一个漂亮的扭身,异宠的脖子“咔嚓”应声断裂。
解决掉异宠,他将被水打- shi -的头发拨到脑后去,沿着墙角悄无声息地来到张五爷身边,两下解决忠心耿耿保护着他的保镖,抓起人就跑··然而他刚要走出展馆,与瞿临交手的裴永期便注意到了他,“这里竟然还有个朋友。”
他手中的权杖一指,漂浮在空中的水珠便成了水针,密密麻麻地向他扎来·“当着我的面捡漏,看不起我”·罗星弈当机立断推开张五爷,就地一滚,避开袭来的数根水针,一脚踏上旁边展出的雕像,在空中对着直角的方向一个空翻,落到地上。
不会拐弯的水珠们则- she -穿雕像,将雕像打成了筛子··罗星弈回望一眼那个到处是洞的雕像,感到一阵密集不适,又转过头看了看裴永期,非常不满:“怎么说,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这种狠手得有个说法吧”·“我就是说法”裴永期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轻蔑地抬手一挥,外面下不停的暴雨结成水墙堵死了罗星弈所有的去路,那水墙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发起攻击。
在他眼里,这个想捡漏的人不过是小杂鱼,现在瞿临被他的水制住了“审判”,没了“审判”,他又将这个空间封闭了起来,瞿临还能撑多久·怎么看,都是他稳赢了。
什么最强Ⅱ型,什么军区核心重型武器,都是笑话·打架打一半立Flag乃竞技大忌,不明白这个道理的裴永期- cao -控着水逼退瞿临后,在短暂的愉悦松懈里,忽听耳后风声一紧,一个声音叹息着说:“本来不想动手的。”
裴永期尚未来得及转身,突然感到一阵巨力冲上他的腰间,接着他身形一歪,如断线的风筝般飞掠出去··“你”挨了一脚的裴永期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普通人一脚踹飞。
然而情势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瞿临在他凌空的时间段里已经截住了他,从后一拳打在他的颈椎上,那力度丝毫不亚于刚刚罗星弈的一脚,他骨头咔咔响着,差点断了··裴永期只好顺势往前一扑,护住头卸力一滚,从地上爬起来。
好方向·刚踹完人还没来得及放下脚的罗星弈就着一只脚凌空的姿势,另一只脚脚后跟一转,眼瞳中妖异的红光流转·一个转身后,那把被他用得相当顺手的激光刀乍现,直冲上前划破了水幕,一刀劈向裴永期·罗星弈的速度太快,裴永期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全凭一根紧绷的神经避开了要害一刀。
但他还没完全躲过罗星弈,一时大意又把后背暴露出来,让瞿临打了个正着,面色冷峻地伸出一只手将他的头按上光洁的地板··皮开肉绽··裴永期就地一翻,以攻为防赶紧脱身出来,又与罗星弈与瞿临二人过了数招。
但在三方节奏都又快又猛破坏力极强的打斗中,很快就感到了吃力··“你他妈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裴永期接好脱臼的手肘,舔了舔唇边的血。
他万万没想到罗星弈的速度、力道竟然丝毫不低于他如果在场只有他和瞿临两个人,无疑是他的胜局,可偏偏这会儿杀出个程咬金在这个人和瞿临的双重夹击下,他拿着“水”竟然还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此时裴永期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不赶紧结束这场站斗,他就要彻底掉入劣势之中了。
在又一次被瞿临制住之后,他手中权杖一挑,外面的雨水忽而混结成飞刀,嗖嗖朝着瞿临飞来··没想到瞿临根本不避,或许太自信,他毫不犹豫地提起裴永期当做肉盾。
裴永期暗中停了水刀的攻击,逮住这个机会反手发力将他一推,躲过钳制·他以为是瞿临大意了,冷笑一声:“哼,天真”正要稳住身形进攻——却被早已恭候多时的罗星弈将手臂捅了个对穿。
“哼,天真·真是死于话多,你看你爸爸我打架的时候说话吗”罗星弈拔出刀,闪烁着酒红色的眼睛,抓住裴永期的手掰断,夺下他手中的水晶权杖。
这满屋子狂涌奔腾的水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噼里啪啦地砸落到地上,流到低处去··两人这时间差的配合掐得分毫不差,联手起来不出五分钟就废了裴永期一只手,夺下了他的武器。
接着罗星弈与瞿临对视一眼,仿佛配合多年的搭档一般,无需多言,默契无间,罗星弈将手中的裴永期往外一推,瞿临利落取出“审判”化作银枪··一时惊雷乍起,雷光照亮整个展厅。
裴永期正面挨上了雷击,浑身一麻,瞬间失去意识··第十一章 :雷电法王,在线电疗·“nice啊瞿临”罗星弈将手中夺下的水晶权杖一扬,搭在肩上,由衷称赞瞿临这无缝衔接的一道雷击。
但这声称赞不但没得到任何回应,甚至在两人合力解决掉一个对手后该有的轻松也没有出现··这气氛不对·罗星弈这激战后的一口气尚未缓过来,就发现瞿临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那双眼中标志- xing -的浅碧色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酝酿着暴风雨前夕的灰绿,压着沉沉- yin -云,盯着他的时候,好像已经标注上了“绝杀”二字。
这剧情反转地太快,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罗星弈脑子里关于危险的预判就先是一跳,他迅速闪身向后掠去,堪堪避过一道雷击·“喂你翻脸也太快了吧”罗星弈左闪右躲避着高压电流,说话间差点被一道高能电磁炮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他爆发出了极大的速度,雷光照亮他的脸颊,后仰弯腰向后一撑,不似凡人地在展厅内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空翻,几乎是指尖足尖点着地板墙壁在借力,一触及分,轻盈得难以置信。
而他所过之处,全是电磁炮轰出的大坑··在经历过洪水狂涌之后,整个展厅又经历雷击,到处飞沙走石,断壁裂缝,已不堪重负··罗星弈退到安全的墙角喘了两口气,剧烈的运动让他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血色,一双眼睛凛冽地盯着瞿临,“好歹我也算是帮了你两次,你就这么谢我”过河拆桥也拆得太快了吧·刚才跟裴永期打的时候,虽有能御水的黑科技撑腰,但罗星弈能明显感觉出裴永期本身的实力并不如他和瞿临,再加上裴永期是被二对一吊打的那个,所以他倒也还轻松。
但现在和拿着“审判”的瞿临正面对上,罗星弈就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毕竟稍有不慎,就恐成为电下亡魂··瞿临显然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他根本不理会罗星弈的问话,抬手便开出又一枪电磁炮。
一再被攻击,罗星弈面色也- yin -沉下来了,好战的暴力因子在他的血液里奔腾咆哮,直至沸腾,点燃他一身血- xing -··在避开锋芒的间隙,罗星弈想到之前裴永期用来牵制“审判”的方法,顿时福至心灵,一个扑身捡到刚刚被自己扔下的水晶权杖,打算来场轰轰烈烈的科技之战。
然而刚刚还被裴永期用得跟魔法棒一样的水晶权杖到了他手里就跟塑料棒一样,除了好看之外完全没有用处·罗星弈都急了,莫非他还要来个滴血认主才能用吗·眼看着瞿临就要逼近,罗星弈立马扔了不顶用的权杖,回身掏出藏在腰后的手枪,毫不留情地朝着瞿临连开三枪。
罗星弈这三发子弹的准头和- she -击速度让瞿临眼神更冷,他侧脸避开一颗子弹,脸颊被划出一道的血痕,更加确定了罗星弈绝非常人··这样的力量、反应速度、敏锐的直觉,以及精准有效的- she -击,没有长期的专项训练根本无法练成。
更匪夷所思的,瞿临在他的身手里看到了军方的影子,可是又有哪个兵种能将他用“审判”作出的试探招式全部避开……·瞿临紧盯着罗星弈偶有红光浮现的眼睛,心中数个念头翻滚。
他究竟是哪里的仿品·还是说,其他基地已经有领先中央研究院的技术了·……·纷乱的思绪在短短两秒内逐一闪过,瞿临得不出罗星弈是敌是友的结论,也不需要得出结论,他就如同在森林中带枪的猎手,对每个出现的人都作敌人定位。
毕竟这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杀死一个人··罗星弈被余电燎到手臂,身形一偏差点保持不了平衡,他转身直视着瞿临,怒不可遏:“仗着科技耀武扬威算什么男人,有种单挑”·听到罗星弈这句话,出乎意外的,瞿临一改速战速决的- xing -子,将手上的“审判”收缩为一截电池形态,应了他,“好。”
因为他正好也想试试罗星弈的进化开发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如果说,瞿临之前示人的形象是气息安静而冰冷的精密机器,那么在应战之后,他就像嗜血的野兽终于解开了碍事的束缚,自由而真实的露出最原本的另一面。
非常非常原始,极具兽- xing -的毕露锋芒··周身气势都翻滚起来··避过罗星弈的又一发子弹,瞿临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身形快到带残影,悍然出手。
罗星弈没料到“解锁”后瞿临的瞬间爆发力这么强,感情刚刚和裴永期只是意思意思·他用脚尖勾起地上一块残破的木板,踢出去稍作抵挡,同时转移自己的位置。
·瞿临的速度太快,他出手后木板才挡来,就这么直接被打穿,甩到一边··两人皆是超脱常人认知范围的人形兵器,你来我往的打斗中将整个展厅斗得摇摇欲坠,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罗星弈毕竟在休眠舱中躺了24年,身体状态不如往昔;而瞿临却是一个跟中央军对抗了六年的逃亡者·六年的风霜与对战将他的身手养得极为利落嗜血,招招致命,每一下都擦着生与死的边缘而过。
罗星弈与他正面过了几招,手臂受了伤,差点被抓住,全靠一次次发动异能才得以逃脱··但这样高强度的打斗也让他的能量急剧消耗,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异能正在减弱,行动一次比一次迟缓。
不过好在瞿临也不是不耗力气的怪物,他前些天受了点伤,多少还是有些影响行动的·罗星弈便抓住他这一点劣势紧追猛打,刀尖贴着瞿临的脖子划过,杀气掠颈,差点削掉他的头。
又是几个格斗回合后,瞿临从罗星弈手里夺下了一把激光刀,刀光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映出冷光·他带着森寒的些许笑意将脸上的血抹去,再次发动攻击,迈开修长而蕴含力量的腿向罗星弈扫去。
罗星弈才躲过一击,正在调整身形避之不及,亦抬腿迎招而上··两人在三秒之内迅速用腿过了数招,攻防进退间快得眼花缭乱,拒不相让··但罗星弈子弹打空,瞿临手上还有一把激光刀,终究占了上风,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后突然发难猛一挥刀·眼中的红色浓郁到像是要滴下血来,罗星弈红着眼逃开,却被瞿临陡转刀势,一把钉上了墙壁·墙壁被这猛烈的一钉撞到破碎,龟裂条纹朝四面八方蔓延。
刚刚的挥刀根本是虚招,瞿临将罗星弈按在墙上,亮着荧绿光芒的激光刀贴着他的脸插进墙壁之中·罗星弈刚想反击,瞿临便立马扣上了他的胳膊。
罗星弈当时就感觉体内忽然被注入一道脉冲,接着浑身就是一麻,力量都被卸了下来··“作弊啊”罗星弈被抵上墙壁,头撞上坚硬如铁的墙壁,疼得他眼前都是一黑。
直到这时,二人胜负已分,瞿临这才又开口说话·他掐住罗星弈的脖子逼视着他,碧色的眼睛像闪着光的寒冰刃:“你到底是什么人”··弥漫的血腥气息中,他露出了一个自罗星弈见他以来情绪最为强烈的表情,带着扑面的杀意和恶意,他冷笑着垂下眼睫问:“初代的仿制品……还是Ⅳ型”·罗星弈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避重就轻道:“我只是替人办事,来抓张五爷的。”
瞿临不吃他这一套,“我没问你的目的,我问你是谁·”·罗星弈咳了一声,看着瞿临的眼睛,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初代四型,我他妈才从基地里爬出来,鬼知道你们在搞些什么”·瞿临对“基地”这两个字非常敏感,他瞬间就反应过来,“‘月宫’”·“果然和你们有关系啊……”罗星弈动了动手指,显然并没有真正的放弃抵抗,蓄着力要反击。
然而他还没有动手,一阵笑声就打断了他的动作··也打断了瞿临问出口那句:“你是……”·“哈哈哈哈哈哈……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裴永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瞿临那一击控制了电压并没有要了他命,只是让他丧失了反抗能力——他匍匐在地上,抬头看着被压在墙上的罗星弈笑起来,“哈哈哈哈,瞿临,这可太有意思了,你还没发现吗他就是那个啊……我们要找的……”·“你忘了吗……”裴永期轻声提醒。
这两个人不知在猜什么哑谜,罗星弈根本没懂,瞿临却全听懂了··正因为懂了,他脸上的冰冷被惊异冲淡了许多,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罗星弈,手上的力道都是一松。
罗星弈瞄准破绽,兜头便是一拳,但被瞿临抓住,强硬地压到一边,“别动,你的眼睛流血了·”他提醒罗星弈··之前罗星弈发动了太多次异能,体内的能量透支,一道鲜血顺着他的左眼流下,这才终于让瞿临注意到,罗星弈的虹膜的确如同残缺资料里记载的那样,是异色的。
他挑起罗星弈的下巴,用拇指擦去他脸颊上的血渍,仔细查看了他的面容一番··之前瞿临也怀疑过罗星弈特别的眼睛,但他也只是猜测或许是哪个基地搞出的模仿品。
这不怪他考虑不到真品的可能- xing -,因为“月宫”保留下来的资料实在太少了,而与进化者相关的文件更是被清除得一干二净·都是后来的研究者们从其他文件的字里行间,才抠抠缩缩拼凑出来这么一个可能。
倒是其他资金雄厚的基地见中央研究院的成果不错,雨后春笋般也弄出许多的仿品··说实话,瞿临是没把那一两句没有证据的话放心上的··但这会儿在旁边激光刀的亮光下,他不得不相信,这双眼睛的确是Ⅰ型标志- xing -的异变特征,有光的时候,会照出剔透的酒红色。
裴永期伏在地上,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停不下来··“Ⅰ型·”他的目光看着罗星弈··“Ⅱ型·”又落到瞿临的脸上。
最后收回目光,咳出一口血沫,“Ⅲ型·”从胸腔里都发出闷笑,“真是……历史- xing -的会晤啊·”·“之前派那么多人去‘月宫’找都没结果,原来是,在这里啊。
之前一直没留意,这会儿才发现……”裴永期说完,呼吸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咳出更多的血沫··他看起来呼吸相当困难,血咳得越来越多,胸腔内的喘息破败得断断续续,让每一下出气都似沾着鲜血,黏黏稠稠。
瞿临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裴永期现在这个伤势,显然不是“审判”造成的·他意识到不对,放开罗星弈走到裴永期面前,皱眉询问道:“你还能活多久”·裴永期掀了掀眼皮,“快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大可放心,‘水’其实,没有做出来·”他说的“水”是指“雷霆审判”同系列中的武器。
裴永期的目光落到旁边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根水晶权杖上,断断续续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这不过是个一次- xing -的,部分实验品,专门为了来对付你。
一旦损坏……我也会受反噬……”·“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浪费时间·”瞿临当然知道“水”不可能轻易做出来,不然他还活得了人体可是百分之七十都是水。
他打断裴永期絮絮叨叨的话,手中长刀一指,刀尖就悬在他的眼球之上,“你来极乐城,究竟要做什么”·裴永期却不开口说话了,他打定了主意把这个问题严防死守,只笑盯着瞿临。
没僵持到半分钟,他的脸色骤然一变,表情极度扭曲起来··血色迅速退去,整个人好似被抽干血液一般开始迅速干瘪,在咽气的最后一秒,裴永期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瞿临正琢磨着裴永期最后这句话的真伪,忽听身后劲风一扫,条件反- she -地扬刀避开,躲过了罗星弈的一击,接着预判准到不行地转身接下他另一招·两人奔着拆房子的动静又过了几招,瞿临没动“审判”,被罗星弈逮住机会,猛然发力压倒在地上。
“你刚刚很嚣张啊·”罗星弈跪在瞿临身上,一手制着他的肩膀,膝盖顶压着胸口,另一只手中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抵在瞿临的喉间,“说完了该我问了”·罗星弈之前撞到墙上撞破了头,这会儿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到瞿临的脸上。
瞿临被压制着没法避开,皱了皱眉,问道:“我们非要这样谈话吗”·“那必须的,刚刚你掐我脖子的时候可是很愉悦的·”罗星弈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告诉我,你们来‘月宫’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瞿临道:“你搞错了一件事,要找你的是裴永期和另一队雇佣兵,我本来就是为了查这件事而来,对你没有恶意·”·没有恶意那之前拿着“审判”要电疗他的人是鬼啊·或许是罗星弈脸上情绪太明显,瞿临解释了一下:“之前我以为你是仿品或者Ⅳ型才对你下手,是我的误判,我道歉。”
间歇- xing -心胸狭窄的罗小弈同学此刻正在气头上,并不接受这个道歉·他挨了这么一个无妄之灾,瞿临妄想用一句道歉就揭过去,那当然不行的··所以他也并不放开瞿临,刀尖仍旧抵住咽喉,“那你们口中的那些型号又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多少”瞿临问他。
罗星弈突然有种被数学老师点名的感觉,下意识道:“什么多少……我什么都不知道·”·见他脸上的确茫然,不似作假,瞿临想了想,索- xing -从头说起:“开始你都应该知道,32年前,全球精尖的科研基地‘月宫’开始了一项名为‘飞跃计划’的实验项目。
但项目被‘落日’病毒中断了,所有研究资料也付之一炬·后来在东方军区成立后11年,这项计划被再次开启,易名为‘进化者Ⅱ型’计划……”说到这里,瞿临看着罗星弈,露出一个毫无喜悦的笑容,“如你所见,成果就是我。”
“应该是在我出逃后一年,‘进化者Ⅲ型’也通过了实验·Ⅲ型应该是做了部分改进,舍弃了对异能开发的极致追求来增强稳定- xing -,成品,就是你眼前的裴永期。”
虽然瞿临没有明说,但罗星弈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很多信息··Ⅱ型必然是失败了,所以才有Ⅲ型的出现·但Ⅲ型肯定也并没有很成功,不然又为何要打他的主意·是了,即使是在他那个时候,罗星弈心里可是很清楚的,正是因为“飞跃计划”遇到了问题,参加实验的志愿者开始出现反噬状况,他才被要求强制休眠。
见罗星弈沉思起来,瞿临继续说:“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Ⅱ型·所有的Ⅱ型实验体全在近10年内陆续死去……不然你以为,中央军区发布高额悬赏令通缉我,真的全是因为我拿走了‘审判’吗而你,作为最干净的Ⅰ型实验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找你”·“以前我和你一样,”瞿临停顿一下,抬眼对上罗星弈的目光。
他眸光闪烁,后半句说出的意味深长的话像是高举镰刀的死神钦定了命运,怜悯又无情,“但是以后,你会和我一样·”·作者有话说·简单解释一下型号,帮助理解。
月宫的“飞跃计划”参与者被(后世)称为Ⅰ型:罗星弈那一批人【剩余人数:/30+】·---------------多年后分界线---------------·第一批“进化者计划”参与者被称为Ⅱ型:瞿临那批人【剩余人数:1/21】·第二批“进化者计划”参与者被称为Ⅲ型:伊仙(她是谁不重要反正死了)和裴永期那批人 【剩余人数10/12】·第十二章 :告一段落·跟你一样到处吃沙子当与天斗其乐无穷的恐怖分子吗·常年造作热爱吐槽的罗星弈在听到这句话后,习惯- xing -地腹诽了一句,但仔细一想,其实瞿临说得也没错。
他被人从第五层的冰室偷出来,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当年的“存火运动”没有如约进行、“月宫”为什么会轻易受染“落日”病毒、撤离“月宫”的人又去了哪里、还活着吗……这一系列问题,当头就砸下更大一块石头。
——你被人盯上了··不止来自中央军区的人想找你,还有一队身份不明的雇佣兵目标也是你··但是为什么呢当年与他同一批参加“飞跃计划”的人的确有些出了问题,但这些只是个例,至少在他休眠前,更多人是完好无事的。
在这么多人里,罗星弈自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要是他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当年为什么不直接用他的实验数据去医治出问题的人要是他真的那么宝贵,为什么撤离的时候不带他一起还能留给这些后来的人来挖坟·这一时间罗星弈心念转过万千,到嘴边却只有一句:“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瞿临并不接招,把问题给他丢回去,“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被这句话堵回来,罗星弈眉毛一挑,用刀尖非常嚣张地在瞿临喉间轻轻拍了拍,“可以啊瞿临,看来我是对你有点误解。
你这个人看着好像不善言辞的样子,原来是只分想不想跟人说话啊·”·瞿临不答这话,罗星弈也收了满脑子的问题,先把目光放到眼前·现下怎么看都不是详谈的地方,便说:“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找我干嘛,但肯定不是请我回去拿退休工资的。
咱们现在呢,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你我争斗没意思,白让别人捡便宜·”他顿了顿,移开了刀以示诚意,“所以,咱俩握手言和,还是朋友……一会儿我放开你,你也别再对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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