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不咎 by 沈富贵(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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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不咎 by 沈富贵(下)(2)
·第70章 进行时·苏眉和肖恺成在黎子清家吃了晚饭,本想留下来多聊一会儿,却哪知肖笑笑小朋友到了晚上固定睡觉的点,就开始一反常态地哭闹起来,任凭几个大人怎么哄都哄不住,于是只得奉女之命打道回府。
黎子清将他们送到楼下,苏眉老生常谈地继续劝黎子清抓点紧,趁人出国前最好见上几面,一来是探底,二来也是巩固关系··“国外的诱惑可比国内多多了,不能掉以轻心。”
苏眉语重心长地提点,顺带又给他打气:“你美貌又居家,学历高还脾气好,到哪儿都拿得出手,除非对方是个瞎子·”·她看着黎子清的眼神,忍不住又补了句:“或者是季冰。”
“……”·黎子清已经无话可接,见一面都够呛,还见上几面,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如狼似虎的爱情军师,怕是真要被吓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黎子清听到耳朵生茧,相当不走心地附和着,主动走过去帮苏眉拉开车门,躬身引她进去:“快上车吧·”·苏眉一愣,旋即极为受伤地大声嚷道:“太过分了黎子清,你居然赶我走”·黎子清&肖恺成:“……”·目送车子开出小区大门消失在浓浓夜色里,黎子清转回身回了楼道,等电梯的空当,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索- xing -就给人发了条微信过去。
Lee:晚上好,吃过饭了吗·问完之后他马上就后悔了,都这个点了,再吃就该宵夜了吧,这尬聊的开头也太牵强了··果然又是受了苏眉的荼毒。
等了一会儿,电梯到达一楼,对方也没回过来,黎子清将手机揣进口袋,内心静如止水地迈步进了电梯··回到家后,黎子清将客厅收拾收拾,又跑去冲了个澡,再次拿起手机看到对方回复过来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Nathan:还没·黎子清靠在床头,想了想,打过去一行字··Lee:那现在可以吃宵夜了··这次只消等了几分钟,就收到了回复··Nathan:没睡·Lee:还早。
Nathan:已经十点多了,少熬点夜··Lee:这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吗·Nathan: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Lee:开玩笑的,学长你太严肃了。
Nathan:稍等··黎子清切出去,浏览了几个技术论坛的新帖,又回复了几个自己发出的技术分享帖里的层主留言,感觉没过多久,消息就回复了过来··Nathan:抱歉,刚在开车。
Lee:才到家·Nathan:嗯·Lee:宵夜么·Nathan:太晚了,算了··Lee:【图片】【图片】【图片】·Nathan:……·Lee:诱惑吗想不想吃·Lee:不要压抑自己,叫个外卖吧。
彼此安静了两分多钟··Lee:叫外卖去了·Nathan:叫了酒店送餐··Lee:酒店在出差吗·Nathan:没有,不想一个人回家住而已。
Lee:哦,怕睹物思人··Nathan:(微笑)·Lee:你这个表情用得有点微妙啊··Nathan:是吗·Lee:你刚刚要是发个呵呵,我就直接骂人了。
Nathan:呵呵··Lee:………………………………·Nathan:开个玩笑··Lee:有点冷。
靠坐在酒店沙发上的季冰,半边脸被笼罩在没有开灯的黑暗里,另外一半边脸被窗外晕进来的灯光笼罩着,嘴角勾起了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清浅笑意··Nathan:下午你说的那个校庆。
Lee:嗯·Nathan:我的时间没什么问题,可以去··Lee:(胜利)·Lee:我要去找找学生证还在不在··Nathan:这么想去·黎子清看着对方发过来的问句,明明知道仅仅是客套的互动而已,却到了他这里,偏就有了重若千钧的意义。
Lee:嗯,怎么说呢,大概是我想借这次校庆,跟自己逝去的感情,彻底地告个别吧··发过去之后,又觉得自己突然煽情地过于肉麻和矫情,对方看到估计会一头雾水,但撤回肯定不可能了,看都看到了,索- xing -就又加了一句。
Lee:生活就得有点仪式感(胜利)·Nathan:你跟你前任,也是校园恋情吗·Lee:学长用了也,莫非你也是·Nathan:我不知道。
Lee:嗯·Nathan:我之前出了点事故,撞到脑袋,因此忘掉了一些事情··Lee:……·Lee: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很惊讶这样戏剧化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Lee:或许重返校园,可以帮助学长想起点什么。
(微笑)·黎子清等了一两分钟,对方都没回复,他有点后悔自己说太多了,这种事情就是压在心底的沉疴烂疾,痛苦持续绵长,隐晦且难以痊愈,能这样对一个陌生人说出来,说明对方起码已经减少了些许戒心。
·可现在,似乎又被他无心且随- xing -的回复给搞砸了··Nathan:刚刚酒店送餐进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黎子清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稍稍驱散了些许长久以来弥漫在胸口的- yin -霾。
Lee:那学长先吃东西吧··Nathan:不早了,你去睡吧··Lee:好,晚安··Nathan:晚安··午夜十二点多,季冰抱臂坐在沙发上,目光深沉眉头微蹙,定定地看着面前茶几上的手机,显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感觉。
他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给黎子清打电话,纵使号码早已被拉黑,但只要想联系上,终究还是有许多办法的··以被拉黑为借口不再联系,无非是自己内心深处在惧怕罢了。
他惧怕得知对方已经完全过上了抛开自己的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如鱼得水潇洒自如,不再是那个整日少言寡语怀着莫大委屈一样的黎子清,而是零碎记忆里的那个笑容明媚,自信且骄傲着的黎子清。
现在的黎子清,会再想要知道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吗·还是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他不敢试探··他怕一颗心会被打落尘埃,变得狼狈不堪无法收场。
原来在这一点上,他远不如黎子清坚强··Nathan:失去记忆的人是有罪的吗·自一场餍足的懒觉中醒来的黎子清,收到了凌晨一点多那人发来的消息。
他举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字斟句酌着要怎么回答··彼此的关系尚且生分,这样的话题,给予的回答必须恰到好处点到为止,不然多一分则越界,少一分则失礼。
Lee:失去记忆本身是无罪的,硬要说的话,要看他失去记忆之后又做了些什么··六月份的S城开始正式步入夏季,虽离入伏尚早,亚热带气流自海平面上盘旋而来,裹着- shi -热的水汽,依然搅得满城热浪滚滚暑气逼人。
李如一个电话打到季冰手机上的时候,对方刚在酒店房间用过早餐,正立在衣柜前盯着一排衣服,堂而皇之地走着神··“高尔夫来不来”李如的大嗓门子依旧活力四- she -。
季冰想了想,问:“哪里”·“城郊,从你那儿开车过来一个小时吧,我把定位发你·”·“好·”·李如邀人成功,嘿嘿笑了两声,却话锋一转又问:“那什么,跟你那相亲对象处得怎么样啊”·季冰从衣柜里拎出一件白色POLO衫,心不在焉地说:“还行吧。”
李如拖着长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着问:“感觉如何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季冰冷不丁地答非所问:“我月底就要走了。”
李如一愣,“走去哪儿”·“纽约总部,要在那儿待一年·”·“卧槽”李如错愕的语气冲出屏幕:“那等给你回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早就凉了。”
季冰最后丢下一句,准备挂电话:“先挂了,待会儿见面再说吧·”·季冰将车开进球场停车区,瞄准不远处一个空出来的车位,脚踩油门刚要过去,迎面却又过来一辆黑色卡宴,大摇大摆地抢先一步卡位停靠了进去。
季冰:“……”·他降下车窗,烦躁地连按几声喇叭,黑色卡宴驾驶门打开,下来一位同样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士,被聒噪的喇叭声惊扰到,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季冰慢慢眯起眼睛,盯着那人的脸,目光- yin -沉了下去··“哟,对不住啊,”那人颇为不好意思地抬手朝季冰招呼一下,“我以为你是要走的呢。”
季冰胳膊搭在窗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道:“这么自以为是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敌意怼地先是一愣,接着却耸了耸肩,泰然自若地笑了,“我们认识”·“怎么了”从对方车上旋即又下来一位年轻男人,长相颇为俊秀,气质更是清雅,绕过车头走过来,先是疑问了一句,然后一同朝这边看过来,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是你”·“谁”他旁边的男人立马警惕起来,看向季冰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赤裸裸的敌意。
俊俏男人走近过来,季冰漠然地看着他,对方粲然一笑,同他礼貌地打招呼:“季先生,好久不见·”·季冰刚要说话,就见他又扭头,朝车的位置喊了声,“子清,这里有位熟人。”
第71章 过去式·晚自习下课铃响彻教学楼,仿佛一根引线,瞬间把灯火通明的楼宇点燃,喧哗声合着走路声持续沸腾,每个学生都是一只行走的炮仗,毫不吝啬地将青春期过剩的精力肆意泼洒。
肖恺成迈着阔步自讲台另一边绕过来,精气神十足朝黎子清喊:“一起回宿舍吧”·“好·”黎子清干脆利落地将卷子收拾起来,同桌抬头随口问道:“你写完了给我看看呗。”
黎子清摇摇头,“还有最后两道大题没写·”·“啊”同桌诧异道:“你每次不是都写完再走的吗”·“明天再写吧。”
黎子清站起身:“也不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教室前门走出去,步伐一时有些急促,肖恺成追在后面,连连嚷着:“你走那么快干嘛”·黎子清充耳不闻,埋头一鼓作气地朝楼下冲,一直走到宿舍大门外,才舒了口气似的,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放慢步伐继续朝宿舍楼进发。
“黎子清”·一声清晰的呼唤冷不丁破空而来,气息沉稳,收调却如洪钟击鸣铿锵有力,隐约听出来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黎子清堪堪顿住步子,却并未回头,身后紧紧跟随着的肖恺成扭头略带讶异地看着来人:“季冰你来宿舍干吗”·季冰目光定在黎子清身上,一汪眼眸沉静深邃,缓步走近过来,不紧不慢道:“找他有点事。”
“哦哦,”肖恺成司空见惯,朝两人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季冰点点头,等肖恺成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梯的拐角处,才伸手拽住黎子清的胳膊,逆着人群往外走。
“放手·”黎子清被带着身体转了个方向,脚步却扎了根似地定在原地纹丝不动··“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架吗”季冰背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张脸掩藏在昏暗的- yin -影下,情绪如同冰川下的激流,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跌宕起伏。
黎子清看了他一眼,接着胳膊轻轻一抬脱开他的手掌,沉默着迈开脚步,朝宿舍大门外走去··实验楼门前的花坛一贯人迹罕至,高大团簇的灌木丛切开一片寂静,隐约只能听到风穿枝叶的沙沙声,教学楼连同宿舍楼方向的喧哗遥远且失真,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走到在雕像后面停下脚步,黎子清转身看着季冰,眼神空白平淡,像是刻意掩盖了外露的情绪,却率先开了口:“季冰,我们不如先分开一段时间·”·季冰凝视着黑暗中黎子清模糊不清的脸庞,却没有立刻给予反应。
黎子清等了一会儿,对方还迟迟不讲话,他不想久待,转过头就要离开··季冰上前一步牢牢地扳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迟缓:“因为苏眉”·“因为苏眉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黎子清补全了他没说完的话··“这就是你最近躲着我的原因”季冰气极反笑:“她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保证她不敢乱说。”
黎子清别开视线,声音飘忽不稳:“……可这种关系,目前来说是不会被人认可的,我们俩现在这样,非常危险·”·“我不是为了被人认可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季冰缓缓道:“希望你也是·”·“人总是要受制于人的,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回事·”·“可随随便便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牵制你左右你,活得这么谨小慎微,有意思吗”·“没意思,但现在的我们并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
黎子清重新看向他,“季冰,这话不是你说的吗”·季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下一刻却笑了,“可以啊,学会举一反三了·”他深吸一口气,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问道:“那要多久”·黎子清一时没能听懂,“什么”·“我问你分开多久”季冰的语气终于带了点激动和焦躁,“总得有期限吧”·“还有一个月就期中考了,”黎子清轻声说:“等考完以后吧。”
“一个月”季冰听完就又笑了,他笑着摇摇头,然后低头看着地面,片刻后又抬起来,语气轻快地回:“好,都听你的·”·黎子清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眼神,那里面蕴藏着太多难过与失落的情绪,虽然季冰已经极力在掩盖,却还是被他感知到了,他怕自己再多呆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摇。
“那我先回去了·”他飞快地丢下一句,转身逃似地朝花坛外跑去··季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步走到刚刚对方站立的位置,背靠着雕像一个人安静地待了良久,耳边是风打树叶沙沙作响,眼前的整座花坛空空荡荡。
喧闹的校园渐渐沉寂下来,季冰晃荡着穿过教学楼,朝着自行车棚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到路灯下立着一男一女,听到脚步声同时看过来,男的按了按车铃铛,焦急地催促:“干什么去了这么慢”·季冰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扫了谢嘉琪一眼,冷淡道:“你们等我干吗”·“嘉琪要等你,我不得守着啊”李如毛毛躁躁地说:“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要在学校过夜了。”
“季冰,”谢嘉琪走近一步,看着季冰寡淡又漠然的表情,嫣然一笑:“我爸妈上周回国了,计划这周末去你家做客·”·“去季冰家干吗”李如疑惑地问了句。
谢嘉琪面露羞涩,低下头看着地面,绞着手犹犹豫豫地说:“……估计是要商量一下,我俩订婚的事情吧·”·“卧槽”李如惊地差点从山地车上摔下来,“你俩还没成年吧”·谢嘉琪娇嗔地瞪了李如一眼,“订婚又不是结婚,再说,”她转而继续看向季冰,脸颊微微透出红晕:“季冰不是马上就要出国了吗早些定下来,也好了却了双方父母一桩的心事。”
李如嘿嘿一笑,幸灾乐祸地对季冰道:“哎哟,那以后我是不是要改口叫妹夫了”·季冰盯着谢嘉琪娇羞忸怩的姿态,冷不丁嗤笑一声,问她:“谁跟谁订婚”·谢嘉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刻眼圈跟着就红了,讷讷地问:“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李如在一旁错愕地看着他俩诡异的互动氛围,慌忙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两人跟前,目光先转向季冰,不明就里地说:“当然是你跟嘉琪订婚啊。”
“我要订婚的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谢嘉琪突然捂住嘴,弯腰蹲下,头埋在膝盖上开始低声抽泣··“不是,”李如彻底乱了阵脚,他不敢质问季冰,却又必须顾着谢嘉琪的心情,一头雾水的他急得团团转,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先扶她起来。”
季冰下巴一抬,示意李如,对方依言照办,谢嘉琪被他生拉硬拽地扶起来,一边哽咽一边颤颤地问:“……季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李如顿觉头大,这话题即将展开的趋势,明显不是他可以继续听下去的,而且嘉琪这丫头一向识大体,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个……嘉琪,”李如硬着头皮尴尬地哄:“我觉得应该是你俩有点误会,不如你先冷静冷静,这大半夜的,有啥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说呗。
是吧,季冰”·李如疯狂地朝季冰使着眼色··季冰给予的回答却是直接绕开两人,径直朝车棚尽头走去··谢嘉琪终于开始放声大哭,整个身体抖如筛糠,支撑不住似地又要往地上坐。
妈呀……·李如彻底没辙了,这个时候的钢铁直男李如,应付女孩子的经验值压根都还是负的,更别提面对的还是自家表妹了··清脆的车龄声由远至近,季冰骑着山地车回来,稳稳地停在两人身旁。
“这怎么办”李如慌忙求助··季冰将目光递到谢嘉琪身上,缓缓地开口问她:“你前几天,是不是让苏眉帮你送过信”·谢嘉琪的身体陡然僵住,哭声跟着戛然而止,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彻底石化。
日,这是什么骚- cao -作·李如目瞪口呆··还有,他们的对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季冰转向风中凌乱的李如,淡淡道:“我先走了,你送她回家吧。”
次日早读下课后,轮到黎子清的小组值日,他在位置上稍坐了一会儿,等班里同学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起身去教室后的工具存放区拿了扫帚,然后一转身,视野里就出现了季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脊背轻微起伏,像是伏案睡着了。
“黎子清,咱俩负责中间这一溜儿,你就从后排往前扫吧·”前排同组的同学朝他喊了一嗓子,招呼道:“我在前面扫·”·黎子清:“……”·他目光移到季冰脚上的三叶草系列白球鞋,内心叹口气,无奈地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起来,扫地了·”·季冰从臂弯里抬起头,睡意惺忪中乍一看见黎子清的脸,意识根本还未回炉,笑意却条件反- she -地荡漾在眼底,- cao -着沙哑磁- xing -的声线,声音粘腻似情人私语:“今天你值日啊……”·黎子清被他如此赤诚又深邃的目光直直看过来,心跳无法控制地漏了半拍,慌忙别开脸,语气生硬地说:“对,等我扫完你再睡吧。”
而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季冰也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眼中情绪尽数隐藏,拉开凳子站起身,淡漠地说:“辛苦了·”·黎子清弯腰开始从后排往前扫,扫到倒数第二排的时候,余光突然注意到季冰竟仍站在自己座位旁边没有离开,意识到这一点的黎子清,瞬间就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因为他几乎可以断定,对方的视线百分之一万地正锁定在自己身上。
黎子清扫完倒数第二排,趁直起身之际,故意状似无意地朝季冰的方向投去视线,果不其然地与对方的目光对上,两个人同时一愣,下一刻,一个转脸移开视线,一个低头继续扫地,颇为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过。
黎子清站在另一头,扫把一点一点地朝季冰所在的地方扫去,两个人的距离渐渐缩短,突然就听到季冰开口喊他的名字:“黎子清·”·他头也不抬,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于是,就听季冰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我还能跟你说话吗”·黎子清停下动作,接着缓缓直起身,两人的视线第二次对上,却没有心照不宣地避开。
“黎子清”前排的同学催促着:“你快点呀,扫完等着洒水呢·”·“马上·”黎子清应道,转过来看着季冰,目光澄净且认真:“可以。”
第72章 过去式·下午第三节政治课,窗外天色- yin -沉,云层压得很低,隐约还飘着细密的小雨,整间教室被昏昏欲睡的气压覆盖,连灯光都显得黯淡微弱·讲台上老师枯燥无味地照本宣科,仿佛唐僧念着紧箍咒,饶是重点班级,也终究抗不住魔法攻击,接二连三地被放倒了一大片。
同桌撞了撞黎子清的胳膊,将一个纸团丢到他课本上,悄声说:“后面传过来的·”·黎子清条件反- she -地以为是季冰,接着便有些诧异,明明自从上次之后,两个人已经差不多半个多月没传过纸条了,结果拆开一看,果然并不是他。
肖:你最近跟季冰怎么了好久没看你俩一起了··“……”黎子清将纸团重新团成一起,随手丢进了书桌抽屉里··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同桌再次撞了撞他的胳膊,又是一个纸团。
肖:我问季冰他也没说,你俩吵架啦·黎子清内心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向肖恺成,只见他正襟危坐持笔伏案,神色全神贯注,目光求知若渴,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对他发- she -纸条攻击的人。
黎:你是闲人马大姐吗·肖:身为班长,有权维护班级同学之间的友好关系建设··黎:没怎么,下周就期中考试了,专心学你的习··肖:说起期中考我想起来了,我跟班里其他几个班干部准备组织大家考试之后的那一周,挑一天出去郊游,你有什么好建议吗·黎:我建议取消活动。
肖:班费还有好多呢,再不花马上就该升高二了··黎:捐给希望工程··肖:黎子清你给我认真一点·黎:S城那么多公园植物园或者博物馆,随便找个地方,你们自己商量呗。
肖:不问你了,我问季冰去··黎子清:“……”·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下课铃惊魂响起,如同春风吹皱一池春水,政治老师跟着铃声的节奏合上课本,顺势往腋下一夹,慢悠悠地说了声下课,便走下台阶出了教室,半分钟的堂都不拖。
教室里打哈欠的打哈欠,挪椅子的挪椅子,嘈嘈杂杂的说话声与窗外吹进来的水汽一起弥漫升腾,整间教室好像一只被煨在炉子上小火慢炖的砂锅,咕咕嘟嘟翻滚着细小却密集的泡沫。
“黎子清·”肖恺成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将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拍到他桌面上,眉飞色舞道:“快看看,刚出炉的计划,还热乎着呢·”·黎子清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那一手异常熟悉的清隽又潇洒的黑色钢笔字,内容则是相当有条理地罗列了一天的计划行程,连几点几分在什么地点集合,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都写得一清二楚,简直就跟旅游团接活一样。
“怎么样”肖恺成夸耀道:“季冰太给力了·”·黎子清看到最后晚上还要去KTV唱歌那里,眉头微蹙,有些不太赞同:“我们还是学生,去这种场合是不是太过分了,被老师的话知道不太好吧”·“我们去正规的地方就可以了,而且这个活动不强求,谁想去谁去,费用也不从班费里出,季冰请客。”
·“……”黎子清将纸递还给他,幽幽地说:“祝你们玩得开心·”·肖恺成愣住,“怎么你不参加”·“白天的活动可以,KTV就算了,家里有门禁。”
“跟家长请个假就行了呗,就一天,正好考完试放松放松啊·”·“家教比较严·”·“那你真不去啊季冰还说他那晚正好有点事要宣布呢,你俩关系这么好你也不去”·黎子清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接着眼神一黯,顿了顿,还是拒绝:“不去。”
“这么无情,”肖恺成垂头丧气道:“这可很有可能会是我们升高二分文理班之前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他说着又叹口气,耸耸肩破罐子破摔道:“不过也对,反正你跟季冰高二很可能还在一个班。
太无情了黎子清,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好朋友铁哥们儿吗”·上课铃响起阻断了肖恺成的哀怨,他沮丧地将纸揣进怀里,摇头摆脑地叹着气回了自己的位置。
黎子清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课本上的某处,手里攥着的笔胡乱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就这样失魂落魄般地保持一个姿势定了半堂课,直到旁边同桌不经意扫他一眼,错愕地推了推他胳膊,小声提醒道:“你课本拿错了……”·      第四节下课后,肖恺成被班主任叫去有点事,黎子清在位置上坐了会儿,等走廊鱼贯而出的吃饭大部队渐渐不那么汹涌壮阔的时候,才起身从教室前门走了出去。
他手插口袋,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低头拐进楼梯口,刚走下两个台阶,胳膊就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黎子清瞬间就已经猜到是谁,转头毫不惊讶地看着季冰,淡淡地问:“干什么”·季冰同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黎子清想了想,脚步折返回来走上台阶,季冰顺势拉着他朝洗手间的位置走··两人走进洗手间,这个点同学们基本上都吃饭去了,里面空无一人,保洁阿姨刚刚打扫过,一股消毒剂的味道流窜在空气中,刺鼻又冰冷。
“肖恺成说你不去唱歌·”季冰也不卖关子,上来就直达主题,眼中隐约还带了点费解和疑虑··“嗯·”黎子清同样干脆地回答:“你们去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开心个鬼啊·”季冰少有地暴躁起来,情绪直逼上来,眼珠微微有些发红,“是你说的期中考试之后,好,我等了·可明明都等到时间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躲我是你完全不经我同意,就擅自把有期改无期了”·黎子清看不得他这样的神色,眼中带着浓浓的难过失落,还掺杂着几分无助与困惑在里面,他别开视线,垂眸沉默不语。
季冰不耐烦了,抬高声音低吼道:“你说话”·黎子清抬眼,两人一个极度狂躁一个刻意镇静,等到外面走廊隐约传来喧哗声,黎子清才回过神,然后伸手拉起季冰的胳膊,对他道:“换个地方说。”
季冰甩开他的手,在黎子清错愕的眼神下,蛮横道:“换什么地方,就在这里说·”·黎子清无奈地看着他:“你讲点道理,这里一会儿就会人来人往,你想被围观吗”·“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你的好友,季·逼急了就会幼稚到胡搅蛮缠·冰已上线。
“对,所以你请你配合我·”黎子清丢下一句话,不再理会他,率先抬脚出了洗手间··季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虽然不甘心,却还是跟在后面一起出去了。
黎子清在前面一直走,季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处,黎子清闪身进了钟楼里··私人自习室有大半个月没来,桌面上隐约落了一层浮灰,窗门紧闭了许多天,一股木材和陈旧纸张腐朽的味道浮动在空气里,黎子清打开灯,目光四处搜寻着空调遥控器。
耳边突然响起滴地一声,他扭头看过去,季冰收回按空调主机开关的手,故意不与他对视,转身拉了把凳子坐了下来,目光投在地面上,脸上大写的此刻我很糟心··黎子清无奈又头疼地叹口气,走近过去,微微低头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季冰,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季冰抬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问。”
黎子清身体朝后,靠在桌子边沿,在脑海中字斟句酌地组织了语言,然后开口:“季冰,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偷偷地承受一些,本该我们两个人一起承受的困难”··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季冰脸色陡然一变,身体不自然地前倾,故作镇静地说:“我听不懂你要表达的意思。”
“那我举个例子,比如来自你父母的压力·”·季冰定定地与他对视片刻,突然卸力般地笑了,决定不再挣扎,摇头叹道:“我以为可以瞒得久一点,低估你的智商了。”
“可是,”他话锋一转,表情重新换上沉静从容:“这些困难本来就该我一个人承受,只不过现在因为你的出现,路变得稍微狭窄了一点,可路还是路,就算前方看起来迷雾重重,终究还是会走出去的。”
“所以我更不能再加重你的负担·”黎子清认真道:“就像你说的,我们还不到可以肆无忌惮的时候,如果我帮不了你,至少可以约束自己,不要成为你的阻碍。”
季冰被他严肃的表情弄得一愣,旋即又是一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拽到自己跟前,无奈又宠溺道:“傻不傻,你怎么可能是阻碍呢你是我的动力,我的支撑,我前进路上的启明灯。”
黎子清低头与他四目相对,季冰微扬起头看着他,就这样彼此对望许久,季冰揉了揉脖子,“头抬得有点酸·”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下来。”
黎子清脸腾时就烧得通红,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摇头拒绝:“……不坐·”·“那我就站起来亲你·”季冰手臂一伸,按住对方的后颈,强迫他俯身凑近,定定地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眸,慢条斯理道:“反正你逃不掉。”
黎子清心下一紧,感觉呼出的气流都开始有些发烫,季冰眼神里多了些以往不同的东西,里面烧起火焰更炙热,皮肤下的血液也更滚烫,跳动的,渴求的,抑制不住的,即将喷涌出来的,那些分外露骨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它们的名字叫欲望。
·他感受着胸腔里砰砰震动的心跳,深呼吸一口气,抬腿跨坐在了季冰的大腿上··“真乖……”季冰眼中又浮上一层柔和的光,目光灼热烫人,声线沙哑迟缓道:“那现在,我要亲你了。”
后脑勺被手掌牢牢地摁住,根本无法逃脱,舌尖霸道地顶开牙齿,耳边的喘息声粗重紧促,氧气告罄,大脑开始陷入纷乱而美妙的沉沦,一切世俗的理智被彻底隔绝阻挡在外,无法思考,也拒绝思考。
“黎子清……”季冰放开他红润饱满的唇瓣,却下一刻情不自禁又咬了上去,黎子清吃痛地轻喘一声,就是这一声,季冰整个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喉结上下滚动,视线无法移开,却缓缓将黎子清的手抓过来,按在下身某个滚烫的地方,勾起嘴角低声笑:“怎么办它被你激活了。”
黎子清浑身一震,本能地想收回手,却被季冰远胜于自己的力道按在原处无法挪开,黎子清顿时眼圈一红,眸子更是雾蒙蒙一片,慌乱无比却又语无伦次:“你……我……我不会……”·“你骗鬼呢。”
季冰大言不惭地哄骗:“都是男生,谁私底下没有看片打过飞机”·“我没有·”黎子清小幅度摇头地争辩,“真没有……”·季冰好言好语地继续哄:“那我教你,首先,黎子清同学,请把我的皮带扣解开。”
一声黎子清同学,将背德与羞耻无限放大,黎子清更是不知道怎么做是好了,他看着季冰小声哀求:“这次先不要了好不好,等下次……”·“总要有第一次,”季冰根本不准备放过他,抓起他的手掌,挪到自己皮带扣上,捏着他的指头轻轻一扳,皮带松开,然后缓缓道:“好了,下面的你自己来吧。”
黎子清紧张地手都在发抖,却最后还是认命地手伸过去,褪下拉链,隔着薄薄一层内裤布料,那滚烫就更加鲜明··“继续·”季冰慢悠悠地指导。
黎子清颤颤地吸了口气,缓缓地拉下内裤,炙热弹出来蹭到他的手背,他身体一抖,根本不敢仔细看,飞快抬起头求救似地看着季冰··“干得漂亮,解题思路已经很清晰了,现在开始实践吧。”
粗重和细弱的两道喘息声在狭小的钟楼顶层房间里彼此冲撞,黎子清一边帮他上下动作一边躲避着视线,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了,终于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季冰突然伸出双臂将他紧紧搂住,嗓子里溢出一道低沉磁- xing -的叹息,震荡着胸腔,接着手背被溅- she -到温热的液体,黎子清轻喘一声,慌忙将手收回来。
“宝贝,”季冰眼中带着一丝餍足的色彩,戏谑道:“你怎么喘得比我还厉害”·黎子清根本说不出话,大脑一片凝固的空白,仿佛被灌进了一汪水泥。
他慌乱地想了事起身,却下一刻,整个人被季冰翻转过来,上半身按压在面前的桌子边沿上,宽厚的手掌从后面伸过来,顺着他的上衣下摆摸上他的腰线,指头沿着腰带边沿,走到了危险的位置。
“季冰”黎子清这次真的慌了,声音颤颤地带上了恐惧的哭腔,“你放开我”·“黎子清,”刚刚从一场宣泄中回味过来的季冰,声音低哑魅惑,又带着意犹未尽的感觉,好像来自地狱恶魔的蛊惑:“给我吧,好吗”·黎子清疯狂地摇头,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仿佛飓风中在海面上飘摇的小船。
“那好吧·”季冰松开他,眼神黯淡,缓缓地说:“对不起,是我太急了·”·黎子清扭头怔怔地看着他,一瞬间又从对方眼中捕捉道了他不想看到的那种神色,心底坚守着的密封不透的冰山竟开始龟裂动摇。
他不知道季冰为什么突然如此执着且疯狂地索求,但是如果,这真的是对方想要的,是可以让对方暂时忘却痛苦和烦恼的,自己豁出去一次,也无妨··黎子清揪着衣领,内心在片刻之内经历了无数次妥协与拒绝的来回煎熬,最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中浮上凛然的神色,颤颤地对季冰说:“……你来吧,我……”他哽了一下,心底还是紧张害怕的,“……我可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季冰被他这句话惊地呆愣片刻,直到黎子清彻底放弃挣扎,乖顺地伸手搂上季冰的脖子,小心又笨拙地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才将他的神智全部扯了回来。
季冰难以置信地看着黎子清,“你……”·黎子清低下头,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声又一声紧张的呼吸异常清晰··身体被再次翻转过来,被褪去衣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空调里吹出来的风刺激地打了激灵,耳边是爱人一边轻声细语一边落下的细密亲吻,一切太过于缱绻旖旎,让他几乎快要忘了即将要发生的事。
直到身后那个部位感知到- shi -润冰凉的触感,润滑刚过没多久,他以为前戏才开始,却突然就听季冰在耳边低低地说:“宝贝,我来了……”·黎子清紧紧地捂住嘴,却还是拦不住嘴里破碎又凌乱的呻吟,太疼了,他根本就想不到居然会这样疼,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部正在一寸一寸地被人侵略进来,那滚烫如此鲜明刻骨,他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向桌面,凝固成一汪晶莹剔透的水洼。
“黎子清黎子清”同桌死命地将他摇醒,然后惊愕地看着他红得不正常的脸颊,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昨天睡了几节课,今天都睡了一早上了。”
“我……”他一张嘴,嗓子干涩沙哑,慌忙捂着嘴咳嗽两声··同桌见状,断定道:“你肯定发烧了,昨天我就见你不对劲,现在更严重了,你赶紧去医务室吧,不要耽搁了。”
“不去·”黎子清好似听到什么可怕的词汇一般,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情绪激动又带起一阵咳嗽,“咳咳……没事,我自己备的有药……”·“总得让医生看看啊,药不能乱吃,感冒不是分了冷感冒跟热感冒吗吃错药反而会加重病情的,你不要讳疾忌医啊。”
·“不用·”黎子清扶着桌子站起身,天知道他从昨天到今天是怎么忍着某个部位难以启齿的疼痛坐下来的·“我去宿舍拿药。”
同桌见自己说了不管用,伸手朝后招呼肖恺成:“班长班长黎子清同学发烧了,需要去医务室·”·“来了来了。”
肖恺成一副跑堂架势,跑过来盯着黎子清潮红的脸看了看,大惊小怪道:“天哪,你这烧的得有四十度了吧,快快快,我背你去医务室·”·同桌:“……”·黎子清避之不及地往后退,“真不用……”·后撤的身体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黎子清一惊,慌忙扭头看过去,他身后的白礼生安安静静地也往后挪了一步,平静地端详了他片刻,然后开口道:“黎子清,有人托我带个东西给你。”
黎子清心下一紧,怔怔地问:“谁”·“季冰·”·“季冰”肖恺成插话进来,“他怎么了昨天一天都没来,生病啦”·“季冰昨天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白礼生淡淡道:“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啥”肖恺成洪亮的嗓子仿佛魔音灌耳,只搅得人头脑发昏四肢发软,“怎么这么突然说好的下周郊游的计划呢”·白礼生没有理会肖恺成,只是将手里的一封信递到黎子清面前,对他说:“收着吧。”
第73章 进行时·黑色卡宴的后车门打开,一身纯白运动装的黎子清走下来,身材虽依旧清瘦,脸上的神采却较之以往明媚了不少·黑发剪短了点,衣领处微敞着,露出小半截白皙优美的颈子,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仿的稚气,好像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对一切新鲜事物尚怀着美好的希冀与好奇。
他迎着灿烂的朝阳走过来,与车里的季冰轻飘飘地对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甚至先朝对方客套地笑了笑,礼貌地问候:“季先生,你好·”·季冰回以微笑,神色平静而友善:“这么巧”·黎子清手插进上衣口袋里,眨了下眼:“谁说不是呢”·季冰手在方向盘上,状似不以为然地寒暄:“最近还好吗”·“挺好的,谢谢关心。”
“不客气·”·“不好意思·”沈白往前跨出一步,正好挡在两人的视线之间,“容许我提醒一下,这是条单行道·”·他话音刚落,好像专程为了验证他的先见之明一般,身后陡然拉起一阵急促且连续的汽笛声,红色法拉利车头直怼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堪堪停下,车主摘掉墨镜,侧着身子朝这边吆喝一声:“前面干嘛呢还走不走了”·沈白朝那人挑了挑眉,“哟,最近被滋润得不错。”
“可比不上你们蜜里调油·”年轻车主胳膊搭在车门上,优哉游哉地甩着墨镜,视线在几人身上挨个梭巡过去,问沈白:“你们搁这儿谈情说爱呢”·“等你来凑桌麻将。”
两人正说着,耳边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红色法拉利被前面的银灰色马丁猝不及防兜头喷了一鼻子尾气,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如离弦之箭扬长而去··“日……”法拉利车主伸直手臂朝渐行渐远的车尾竖了个中指,接着轻踩油门驱车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停在几人面前,目光锁定在黎子清身上,随后意味深长地瞥了沈白和顾西恩一眼,“这位小哥有点面生。”
黎子清礼貌地朝他笑了笑,“你好·”·年轻车主伸出手臂朝他挥了挥,抛了个媚眼无比荡漾地说:“嗨~~”·“停你的车去。”
专职煞风景的沈白同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怼道:“刚哔了别人,现在又想被别人哔”·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顾西恩怎么还没跟你离婚”年轻车主好像问完后才突然意识到正主就在现场,转而看向顾西恩:“顾西恩你怎么还没跟他离婚”·顾西恩叹了口气:“何必放他出去祸害别人,我就当行善积德了。”
“愿主保佑你,”年轻车主单手画了个十字架,“阿门·”·沈白一脚踹在他的车前胎上:“滚犊子·”·三人在原地等着法拉利车主停好车追上来,结伴一同朝高尔夫场馆的位置走去。
顾西恩暗戳戳地抛下沈白和黎子清,溜到后面将法拉利车主拖在一旁,低声咬耳朵:“江应月,今天有个任务给你·”·“打沈白是吧”江应月撸起袖子,兴致高昂:“啥时候打怎么打打成几级伤残”·顾西恩:“……”·江应月看着顾西恩的表情,肩膀垮下去,颇为失落道:“那不然是什么”·顾西恩指了指黎子清,“扮演他的男朋友。”
江应月文不对题地感慨:“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我辈中人了”·“这任务对于他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神不知鬼不觉已经溜到两人旁边的沈白凉凉地点评,“不亚于拿着平房的设计图纸妄想盖一座摩天大楼。”
顾西恩扶额,他也觉得沈白说得非常正确··“哟,”江应月一抬下巴,起哄架秧子:“莫非你在自荐”·沈白不为所动,“唐祈呢”·“不认识,哪个王八羔子”江应月嗤笑,接着翻了个白眼转过脸看向别处,视线突然锁定到某个地方,瞬间神采奕奕双目放光,刺溜一声把自己发- she -出去,堪堪停在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季冰面前,截住他的去路,笑吟吟地搭讪:“这位帅哥,我看你有点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白宽慰地拍了拍顾西恩的肩膀:“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是预见一下可能产生的结果,倒也称得上歪打正着。”
他挑了挑眉,“不过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又分手了,啧,唐祈那个王八羔子……”·“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帮子清在前任面前撑下场面而已。”
顾西恩忧愁地说:“可是现在,场面自己跑去投敌了……”·黎子清一个人毫无知觉地走在前面,脑海中还在不断闪回着方才跟季冰的寥寥数语,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也分不清到底是一时的自我麻痹,还是真的已经明朗到,可以不计前嫌地洒脱面对了·分手不过一两个月,可心死的征兆,却是从三年多前就开始扎根下来的,所以要论自欺欺人的熟练程度,他其实早就已经深谙此道了。
“黎子清”·陡然响起的声音截断他的思绪,黎子清抬头,就见李如立在前方几步远,正一脸惊愕地从嘴边取下烟头,看着他神色转为欲言又止,然后目光越过他递到后面,接着又是一愣。
季冰在十几米开外的距离,正缓步朝这边走过来,从他此刻的表情判断,并不像是跟黎子清一起来的,当然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旁边还跟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相貌不俗并且气质很gay的,男人··黎子清注意到李如眼神的瞬息万变,刚要扭头往后看,就见李如一个箭步扑过来,异常热情地勾住黎子清的脖子,洪亮的嗓音震得黎子清头皮发麻:“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太开心了上次饭局你突然消失,我还挺担心的。
最近怎么样不过我看你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是交新男朋友了吧”·“……”黎子清胳膊一抬,顶开他的热情拥抱,淡淡地回:“不劳费心。”
“李如·”季冰走近过来,黎子清与他对视一眼,别开视线··李如哎呀一声,好像刚才看到他一样,目光却又绕过季冰,直勾勾地看向他身旁的江应月,一拍巴掌高声道:“我看你有点面熟,咱俩是不是认识”·跟在后面走过来的沈白&顾西恩:“……”·江应月无比嫌弃地打量着他,切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衣着品味这么差的直男。”
“- cao -”李如瞬间被点燃,怒目以视道:“你可以说老子衣着品味差,但绝对不可以说老子是直男”·季冰:“”·“随便你咯。”
江应月厌烦地摆摆手,转而看向季冰,换上一副笑靥如花的脸,热情洋溢道:“帅哥,这地方我熟,你想怎么玩”·“咱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沈白走过来,正好挨着黎子清与他并肩而立,季冰冷冷的目光从他脸上扫- she -过去,如果那是把AK47,沈白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相逢何必曾相识,不如今天就一起吧·”沈白一锤定音,直接看向季冰:“怎么样”·季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以为然道:“好啊。”
季冰和沈白并驾齐驱,仿佛丛林中分庭抗礼的两条头狼,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开路,李如还未从刚刚的诋毁中回过味儿来,怒气冲冲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江应月身上,好似要用目光直接把对方的身体戳上几个洞。
黎子清站在原地,看着前方远去的几道身影,却迟迟没有迈开脚步··顾西恩靠近过来,轻声问他:“怎么了”·“我就不去了吧。”
黎子清朝顾西恩短促地笑了一下,“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可早上出发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吗”顾西恩明知故问。
“谁能想到会跟前男友狭路相逢呢”黎子清毫不扭捏地坦诚,他遥遥地看着季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强撑的神色终于黯淡下来,低头苦笑道:“毕竟我没有应对这种情形的经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别怕·”顾西恩诚恳地安慰:“这次我们人多,他肯定不敢再关你了·”·黎子清知道顾西恩在故意开玩笑活跃气氛,勉强配合笑了笑,再想想确实不应该给对方添麻烦,来都来了,何必矫情,就当那人是个普通路人好了。
“嗯,”黎子清点点头,“那走吧·”·一行人踩着松软的草地,朝向蓝色Tee台的位置走去,李如跟在季冰后面,极度困惑又费解地问:“我看不懂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黎子清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个人,”他下巴指了指沈白的方向,“不就是那天碰到的黎子清那相亲对象吗”·季冰擦拭着球杆,状似心不在焉地说:“你问题真多。”
“日,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李如恼怒起来,说话又开始不过脑子了,“白瞎我替你- cao -那么多的心了·”·季冰弯腰将球梯插在地上,架好球,然后直起身眯眼看了一下远处的果岭,淡淡地说了句毫无意义的话:“顺其自然吧。”
耳边一道球杆挥出带着劲风声响,紧接着就听几步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江应月跳过来,毫不吝啬地夸赞:“哇,帅哥你姿势太标准了,职业的吧教教我呗。”
“职业的打蓝Tee”沈白煞风景地泼冷水:“你色盲吗”·季冰神色倨傲地睨着他,“练练”·沈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下一刻却摇头拒绝:“不了,我今天专程教媳妇,没空陪外人打。”
李如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一脸的卧槽你他妈还真敢说··季冰缓缓眯起眼睛,如果气场有颜色,此刻他周身大概是又黑又绿的··落在后面的顾西恩和黎子清这个时候才走过来,江应月冲上去一把搂住黎子清的脖子,分外熟稔地问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对方的身体被他撞得后退一小步,却还是礼貌地笑着回答:“我叫黎子清。”
“我叫江应月·”江应月自报家门后,收紧手臂带着黎子清径直朝季冰的方向走,兴高采烈地拉队友:“顾西恩这个有家室的我就不管了,来来来,我刚找了个老师,咱俩去跟他打吧。”
黎子清被强行拽着站到了季冰面前,旁边的李如心情复杂地看着江应月,一时竟无法分辨对方是敌是友··“不了·”黎子清扭开脸,神色歉意中还带着慌乱:“我不会打,你们玩吧。”
“就是不会打才需要老师啊,”江应月循循善诱,还不忘抽空朝季冰发- she -了一个wink攻击:“是吧老师”·“可以。”
季冰云淡风轻地说,伸手拉过李如,“正好我们四个人,他技术也不错,就两人一组吧·”·李如:“”·我是不是一块砖·“啊”江应月有些失落,没好气地看了眼李如,问:“那谁跟谁”·“你想跟我”季冰注视着他,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仿佛恶魔的诱惑。
“那不然呢”江应月丝毫不扭捏··“那你呢”季冰看向黎子清,笑意渐渐敛去,目光幽深地凝视着他,缓缓地问:“你想跟谁”·“我给个建议。”
号称陪媳妇的沈白冷不丁地出现在几人旁边,好整以暇道:“不如你们猜拳决定,把悬念留给命运·”·江应月一个胳膊撞过去,扭头朝顾西恩道:“这货还有没有人管”·顾西恩扶额,朝沈白招了招手,“你过来。”
“好咧·”沈白好似金毛叼住主人丢过来的飞盘,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临了还不忘最后提醒:“我觉得你们真的应该猜拳,不然可能会打起来。”
李如惊愕地看着沈白离开的背影,扭头问江应月:“他他他……”·结果他了半天还是没下文,江应月眼神更是厌恶,不可思议道:“你还是个结巴”·“- cao -,”李如瞬间口齿伶俐起来,指着沈白铿锵有力地问:“他媳妇到底是谁”·“顾西恩啊。”
江应月翻了个白眼,“咋你还想插足啊”·“那就猜拳吧·”季冰好像突然豁然开朗了,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溢出来,“最先赢的两人一组。”
一分钟后,江应月把球杆往地上一甩,无比郁愤道:“- cao -,不打了·”·李如比他声音还高亢激昂,“不打正好,老子还不想跟你一组呢”·“要有契约精神。”
季冰在旁边轻飘飘地说··黎子清如芒在身,走到江应月身边对他说:“那不如我跟你换吧·”·江应月喜出望外地抬头,季冰的脸色则陡然冷若冰霜。
李如适时地走过去,抓起地上的球杆生硬地递到江应月面前,黑着脸粗声粗气道:“愿赌服输,你还是不是男人”·“妈的·”江应月站起身拍拍屁股,从他手里一把夺过球杆,“行啊,爸爸今天教你做人。”
李如嘴角抽搐:“咱俩到底谁教谁”·“你教我打球,我教你做人,不冲突啊·”·李如:“……”·一旁的黎子清却已经没有心情听他俩互呛,此刻他的余光注意到季冰的视线正毫不避讳地钉在自己身上,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慌忙下意识地扭头,试图寻找顾西恩在哪里。
胳膊紧接着就被人牢牢地握住,欺身上前的季冰强迫他扭过身面向自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这位同学,我们开始上课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第74章 进行时·李如和江应月两个人吵吵嚷嚷地往远处走,季冰找了一处偏僻且开阔的平地,对黎子清说:“我们去那里吧。”
他言罢便转身先朝目的地走去,移动几步之后,觉察出身后并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黎子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迎上季冰转身看过来的视线,朝对方露出一个极其陌生的笑,缓缓地说:“季冰,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当面严词拒绝过,就说明跟你还未彻底断干净也就给你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应该还有机会”黎子清将球杆递到一旁的球童手里,“你早就没有机会了,这世界终究不是围着你转的。”
他的表情浮现出几分酣畅淋漓的快意:“成年人做错事理应承担所有的后果,这样浅显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黎子清。”
季冰抢身上前将他胳膊抓住,生怕慢一点对方就会凭空消失,气定神闲的假象土崩瓦解,惊惶与无措渐渐破水而出,天平开始倾斜,“我们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吗”·黎子清抽出胳膊,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神色是无关紧要的冷漠:“那你说。”
季冰将球杆递到球童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却更像在借此空当整理思绪,顿了数秒钟,才又说道:“既然你不想打球,那就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吧·”·“这里就挺方便的,空气好,视野开阔,你要是嫌不痛快,我可以再帮你找个喇叭。”
黎子清说着转向旁边的球童,认真地问他:“你们这里有喇叭吗就那种大街小巷吆喝收长头发和废旧电器的”·球童:“……”·季冰掏出一沓现金递给球童,声音听不出喜怒:“暂时不用服务了,你先回去吧。”
球童接过厚实的小费,客气地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季冰视线远眺,指了指前方的一处小湖泊,“往那边走走吧,这里影响别人打球·”·两人一前一后往湖泊的方向走去,近了才发现,这里与其说是湖泊,倒不如说是一个大一点的池塘。
穹空之上的哪位神仙错手洒了半杯水下来,砸在地面簇成了一团水洼,沿岸郁郁葱葱的树丛拔地而起将其包围起来,微风习习树叶摆动,水面波光粼粼,惬意又宁静,的确是个不错的聊天地带。
许是周遭环境作祟,让黎子清稍稍敛去几分流浮于表面的浮躁和抗拒,神色舒缓下来,心平气和道:“你说吧·”·季冰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问了个问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黎子清奇怪地看他一眼,却一五一十地回答了:“高中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你骑车撞上我。”
“然后呢”·“没了·”·“撞得严重吗”·黎子清费解地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追忆似水流年”·“黎子清。”
季冰转过身,正视着他的眼睛,“可能你会觉得匪夷所思,但你刚刚说的那些,我确实不记得了·”·黎子清只惊讶了一瞬,然后啼笑皆非:“不记得了你失忆了”·季冰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短暂的安静后,黎子清缓缓收起嘴角强撑的笑意,眼底终于翻涌出愤怒和失望交织在一起的情绪,下一刻猛然转身,毅然决然地大步朝远处走去··“对,我全部都不记得了。
三年前那场事故带来的脑损伤,让我产生了记忆障碍,”季冰骤然抬高的声音追上去,语速因为激动焦急,不由自主地加快:“我遗忘了事故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那些记忆的大部分都关于你。”
“那你他妈三年前为什么不说” 黎子清倏地顿住脚步转过身,短时间内急剧放大的震惊与愤怒,让他吼出的声音带上了颤抖的哭腔,甚至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想要发泄情绪:“去你妈的”·“对不起。”
季冰停下追到一半的步伐,与黎子清保持着一小段让对方能感到安全的距离,不敢再继续靠近·“是我太自负了,”他与他遥遥相望,眼中透着化不开的悔恨与哀伤,“失去记忆让我对一切都很防备,尤其是我的父母,可他们却又告诉我,你是与我相爱多年的同- xing -恋人,多么匪夷所思。
因为在我当时的记忆里,他们甚至还都不知道我是个同- xing -恋·而且,”他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仿佛在考虑如何启齿:“……我后来又得知,你每个月都要去我父母家一趟,这更让我无法接受。
你与我并不是同一战线上的,这是那时候的我,对你的唯一认知·”·“你太厉害了,季冰·”情绪逼至极限,反而又平静下来,黎子清笑着反问:“你既然能调查我,为什么不去调查调查你所怀疑的过去三年了,你什么都没有做,却把矛头都指向我,究竟是不能信,还是根本就不愿意信你难道还悟不出来吗”·季冰呼吸一窒,颓然立在原地,黎子清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更迭着新旧交替的绝望和悲哀,然后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一处沙坑旁,江应月拿球杆怼了怼李如的后背,视线往湖泊的方向一递,问他:“你朋友是不是吵架了”·李如抬手举在额头前,朝江应月指的方向望过去,啧了一声,迈开步子朝季冰的方向走。
“你去干什么”·“我怕他跳湖自杀·”·李如一路加速小跑过去,快到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慢慢靠近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吵架了”·季冰转过身背对着他,伟岸挺拔的脊背一时竟有些佝偻,李如跟着转了半圈,一眼捕捉到季冰微红的眼角,顿时大惊失色地嚷起来:“卧槽黎子清把你骂哭了”·季冰眼神一凛,李如瞬间噤声,忍了一会儿,却还是憋不住地问:“你俩到底怎么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季冰神色复杂地望了望黎子清渐行渐远的身影,沉声道:“我全都告诉他了。”
哪知李如非但不惊讶,反而恍然大悟般地摇了摇头,“你早该告诉他了·”·季冰品出他语气里的异样, “你也觉得,我应该一开始就完全接纳他吗”·李如唉了一声,索- xing -蹲下来,捡起一颗扁平的石子扔向湖面,潇洒地打了个水漂,不以为然地说:“我不知道,反正你从小就特别有主见,还比谁都叛逆。
任何人的话到你那里,都得先在脑袋里兜几圈,最后还是信一半留一半·你爸妈就不说了,我和小白跟你从小玩到大,你又跟谁交过心”·季冰盯着湖面激起的水波,眉头微蹙,却沉默不语。
李如便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你那时候出事,不,是你跟黎子清那时候一起出了事,你在病房足足昏迷了一个星期,醒来之后的一个月里,你爸妈还禁止外人探望。”
李如抬头望着他,“你知道那一个月,黎子清是怎么过来的吗”·他好像知道季冰不会接话,也就没留给对方插话的时间,“我那时候还跟他不对付,都是后来听小白说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每天早上六点,他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你病房门外,有凳子就坐,没凳子就站着,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寸步不离守着你·期间遇到你爸几次,直接当他是透明,病房是肯定不让进的,他一开始也求过,你爸妈冷眼旁观,你舅妈倒是挺厉害,直接在走廊上指着他鼻子骂,说他不学好,勾引男人。
那医院虽然病人不多,医生护士可都是长耳朵的,三番五次下来,也都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看笑话吗,自古以来不都是那样嘴上虽然不说,眼神却能杀死你,文明人干起龌龊事来,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所以有时候我还挺佩服黎子清的,有股子怎么打都打不退的韧劲儿,上学那会儿也是·”·“别说了·”季冰突然截断了他的话,声音却已经完全沙哑下去,还带着明显的哽咽,一口气卡在嗓子里,颤巍巍地吐出来,溺水般地窒息感,让他痛不欲生又无力挣扎。
李如缓缓直起身,季冰却在这时候又背过身去,饶是这样,他盈在眼眶里迟迟不肯流出的眼泪,却还是落到了对方眼里··李如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恻然道:“你要真舍不得,就再把人追回来,然后好好补偿补偿。”
顾西恩追上匆匆朝球馆外走的黎子清,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心下了然,问他:“你要走了吗”·“嗯,我先回去了·”黎子清含糊地回答,沙哑的声音哽在嗓子眼里,后续无力似的,尾音轻飘飘地断在空气中。
“我送你·”顾西恩干脆利落道:“这地方不好打车,你就别推脱了·”·他言罢,拉住黎子清的胳膊,朝正走过来的沈白道:“我送子清回家,你走还是留”·“你这话说的。”
沈白好笑道:“你都走了,我留这儿干吗”·“江应月不是还在吗咱俩都走,他该不高兴了·”·“他伙伴多了去了,随便给他丢哪儿,他都能原地给你拉出一个团。”
沈白随意道:“能耐大着呢·”·顾西恩还是不放心,扭头对黎子清说:“你稍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接通,顾西恩借口家里孩子闹腾,跟江应月说要提前走。
“哇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约我打高尔夫又放我鸽子,老子今天可是推了很重要的约会来的·”江应月吱哇乱叫一通,咬牙切齿道:“那我也走,去你们家玩孩子。”
“……”顾西恩自认理亏,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我们先去停车场,你快点·”·沈白直接将手机拿了过来,顺便给顾西恩递了个眼神,一边一起往场馆外走,一边调侃道:“怎么不钓凯子了”·对方一听是沈白,语气更加恶劣:“钓毛线啊,老子用得着钓凯子吗”·“刚一直缠着那谁的不是你吧看着像你双胞胎弟弟。”
“……”江应月愤恨道:“那两人早不见了,一个个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妈的这里有毒啊,老子陪球童唠了半天的嗑,还没有小费”·三人去停车场拿了车,开出场馆,停在路边等着江应月。
不多时,一阵跑车轰鸣声呼啸而来,沈白循声看去,随即挑眉笑道:“哟,狭路相逢啊·”·银灰色超跑开出大门,拐了个弯朝同一方向驶过来,眼瞅着就要擦身而过,却末了还是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沈白对上季冰看过来的视线,率先打声招呼:“不玩了”·季冰朝后座扫了一眼,答非所问:“黎子清在你车上吗”·“你找他”·季冰停顿片刻,淡淡道;“没事,先走了。”
“慢走不送·”沈白朝他挥手,对方收回视线,侧脸沉郁又冷漠··副驾的顾西恩目送车子远去,扭头试探着问后座低头不语的黎子清:“你跟他到底说什么了怎么两个人情绪都不太对”·黎子清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西恩不再试探,笑了笑对他说:“心烦的话,不如闭上眼睛睡一觉·”·“嗯·”·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上两人的对话友好又亲切,却这一刻无端刺得他双目酸痛头脑混沌。
Nathan:我之前出了点事故,撞到脑袋,因此忘掉了一些事情··……·Nathan:失去记忆的人是有罪的吗·Lee:之前忘了问,学长你是哪一级的·第75章 过去式·校园深处靠近食堂的位置有一道后门,铁栅栏焊成的,隐藏在葱郁的几棵槐树后面,是专门给食堂进货用的。
后来被几个好事的学生发现,口口相传,渐渐就成了校园里秘而不宣的一条暗道·一些迟到怕被记过的,逃课去网吧包夜的,一切走正门必定会出事的,都会成为这扇秘密之门的常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黎子清虚虚地靠着其中一棵槐树干,低头抱臂站在那里,右手攥了一封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已经快被揉成一团的废纸,褶皱之间隐约可以窥到上面行云流水的一行草书。
——晚自习下课,食堂后门等我··一阵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不远处吱呀一声,铁门转轴摩擦响动,他抬头看过去,季冰刚抬脚跨过门槛,朝着他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
黎子清缓缓绷直了身体,放下手臂默默地看着对方··季冰停在他面前,路灯将头顶摇晃的枝叶照成斑驳的- yin -影打在他脸上,表情被遮盖,一双眼睛却幽深无比,带着摄人心魂的力量。
“子清”季冰的声音压得有点轻,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谢谢你能来·”·黎子清憋了整整一天,满腹的委屈与困惑反复纠缠,重重叠叠折磨着他的神经,他期待着季冰会说些什么,哪怕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恶作剧,都比这样避重就轻的态度,更加让人好受一点。
黎子清将信纸抓成团攥在手心里,一团火气压在嗓子眼,烧得声音干涩沙哑:“季冰,你在耍我吗”·季冰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对不起,这次的事我也被蒙在鼓里,但归根究底责任还是在我,我太弱小了,并且愚蠢,才会被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摆布。”
“那我他妈就活该也像个傻B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吗”回应他的是黎子清陡然激动抬高的声音,并且伸手用力地推开他,眼神一瞬间充斥着愤怒又狠厉的情绪,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刺猬,蜷缩在洞- xue -里,警惕地提防着一切可能的伤害。
季冰被他推得小退半步,稳住身体后,却丝毫没有退缩和犹豫,反而再次逼近过去,直接伸出双臂将人搂进怀里·对方的身体带着轻微的颤栗和滚烫的体温,却并未挣扎,下巴顺从地硌在他的肩头,发梢蹭着他的耳朵,呼吸声细弱又急促,让他控制不住地怀念起那天对方在自己身下小声喘息求饶暗自哭泣的样子,仿佛暴雨过后从地上挣扎起来的凤尾蝶,脆弱又美丽。
“我的错我认,你想怎么发泄都可以,但发泄完以后,能不能认真地听我跟你说几句话·”·黎子清推开他,力量却缓和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凶狠,语气生硬地甩了一句:“临别赠言吗”·“算是吧。”
黎子清别开脸,捂住嘴咳嗽两声,“那你说吧·”·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只塑料袋,纸盒的摩擦声窸窸窣窣,黎子清低头看了看,就听季冰说:“里面外敷内用的都有,你这两天记得按时用药,我那天应该伤到你了,不舒服就别干忍着。”
黎子清脸颊滚烫,下意识地飞快反驳:“没有·”·“还没有,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要是明天还发烧,就请假去医院看看,也别一个人去,让小白或者李如陪你一起。”
黎子清没来由地一阵生气和难受,呛了句:“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季冰闭上嘴,盯着他通红的眼睛看了半晌,才又开口:“对,确实只跟我有关系,我让你这么难受,却又没办法照顾你,这样看起来,我真的是个混蛋。”
他一个劲地道歉加自责,态度诚恳又深情,反而让黎子清无所适从起来··“别说了·”黎子清拦住他,“宿舍十一点查寝,时间不多,先交待正事吧。”
季冰点点头,开始一五一十地陈述:“这次退学的事是我爸一手- cao -作的,事先压根没跟我商量过·我和他的父子关系,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而言之,我在试图逃开他的掌控,但前提是还需要借助他的力量。
纵使我现在与他断绝关系,他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我彻底地走投无路·我违逆他,但只能适度,不可以触碰他的底线·我小时候曾经被关在自己房间里整整两个月不能踏出半步,每日三餐由佣人定时送进来,却没有一个人跟我讲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他把我跟这个世界彻底隔离开,就因为我在一次晚宴的即兴演出上,擅自换掉了他原本准备好的钢琴曲谱·”·“他是个掌控欲强到可怕的人,虽然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有所改变,可本质还在那里,我不敢轻易试探,我怕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现在我身边还有了你。”
黎子清整个人都听呆了,哪怕他自小无父无母,可季冰和他爸爸的关系,也根本不像是父子,更像是施令者与执行者,一方只能够被训教和雕琢,看不到半点的亲情在里面。
于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慌忙地问季冰:“那你这次是怎么出来的被你爸发现怎么办不会又把你关起来吧”·季冰被他焦急的神态逗乐,忍俊不禁道:“没事,他早就关不了我了,而且他现下人在美国,一时半会儿手伸不到这里。”
黎子清一脸狐疑:“你别又骗我·”·“没骗你·”季冰温和地笑:“时间不多了,我接着说·明天下午我就走了,到那儿以后的出行和住宿都是我爸安排好的,所以我不确定是否安全,可能会跟你断开一段时间的联系。
但是我保证,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你也不用担心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舅妈下学期带高二理科重点班,不出意外你应该会在她班上,我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说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你有什么竞赛上的难题都可以找她问,别不好意思。”
黎子清拎着塑料袋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收紧攥成拳头,几次想张嘴插话,最后都咽了回去·季冰有条不紊地说完自己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主动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憋着。”
黎子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缓缓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国”·季冰表情僵住,旋即状似不经意地别开脸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长吁了一口气之后又转回来重新看向黎子清,嘴角笑容敛去,正色道:“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确切的答案。”
黎子清鼻翼翕动,眼睛里像是突然起了一层雾,情绪尽数收在里面,辨不真切··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但我一定会回来的·”季冰单手搂住他,嘴唇亲在他的耳朵尖上,言不由衷地表达着安慰:“等我那边彻底安定下来,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络。”
黎子清垂眸不语,季冰抵住他的额头,手掌按在他的颈窝处,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宝贝,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一起努力度过这几年,好吗”·黎子清吸了吸鼻子,半晌,伸出手臂紧紧搂住季冰的脖子,将头深深地埋在他肩膀上,哽咽道:“……好。”
季冰彻底地走了··整个人就这样从黎子清的生活里消失了··次日下午的第三节 数学课,黎子清从椅子上站起身,望着黑板回答老师的提问,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的机场跑道上,由S城飞往波士顿的美联航空波音787客机加速滑行升空,之后跨过层峦叠翠,途径沟壑丘陵,飞越江河湖海,将思念的距离,迅速拉长。
“黎子清·”·晚自习下课,被感冒药折磨得昏昏欲睡的黎子清从课桌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王大伟,问他:“什么事”·王大伟视线有些飘忽,顿了顿,冲他嘿嘿一笑,“去厕所吗”·黎子清注意到他异样的表情,却不想开口问,只摇了摇头:“不去。”
“你别老是拒绝我嘛·”王大伟锲而不舍道:“我有点事想跟你请教,班里人太多,你就跟我去一下怎么了正好还能一起回宿舍。”
“你先说什么事·”·王大伟支支吾吾:“我这可是隐私啊,你就体谅一下吧·”·黎子清拗不过,站起身对他道:“那走吧。”
王大伟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出了教室门,黎子清跟在他身后,一起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这个点大部分学生不是回宿舍就是往校门外去了,洗手间空空荡荡,确实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黎子清在门口停下脚步,问王大伟:“到底什么事”·一道冷不丁的怪笑突然自身后响起,“到底什么事算账的事呗。”
黎子清刚要扭头,后背就突然被人猛烈一推,他整个人栽进洗手间,险些摔倒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堪堪站稳之后,他转身看着面前陡然出现的一拨人,是二班的那一帮子小混混,个个表情嚣张跋扈,下巴微抬,目露凶光,嘴角还噙着坏笑,好似把自己幻想成了电影里的古惑仔。
打头的男学生,也就是上次调戏苏眉的那个,手插进宽大的牛仔裤口袋里,羊癫疯一样地抖着腿,他先朝黎子清挑了挑眉,然后扭头对角落处的王大伟说:“你的任务完成了,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王大伟始终没敢再朝黎子清这边看过来,唯唯诺诺地蜷缩着肩膀,低头快步朝外走,出了门之后,果然听话地带上了洗手间外面的大门··打头的男学生又朝身后一人使了使眼色,那人转身过去,咔擦一声,将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黎子清,”那混混头走近过来,欣赏着黎子清此刻的表情,咧嘴坏笑道:“你怕不怕要不要我帮你打个电话给你的季冰爸爸让他知道知道,他的乖儿子,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张喆,”黎子清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想被记过吗”·混混头张喆耸耸肩,毫不在乎道:“怕什么大不了留校察看呗。”
他顿了顿,突然咬牙切齿道:“但能换来好好地教训你一次,心里别提有多爽了·”·“喆哥,跟他废话什么,反派死于话多啊。”旁边有人插话进来。
张喆脸色刷地- yin -沉下去,扭头破口大骂:“我可去你妈的,谁他妈是反派”·“对不起对不起,喆哥我脑子不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张喆收回视线,半路上落在墙角放置的拖把处,冷笑一声,走过去将拖把拿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回黎子清,眼神瞬间狠绝- yin -恻。
黎子清心下一沉,余光注意到正对着自己的隔间门大开着,缓缓地朝右侧移动了半步··张喆将他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嘲讽地笑了笑,下一刻快步朝向黎子清走去,在对方半边身体已经闪进隔间里的时候,陡然紧逼上前,伸手一把将人扯了出来,接着就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对方腿弯处,黎子清吃痛,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这样硬生生地摔倒在坚硬的瓷砖地上。·他是侧着身体倒下去的,右胳膊肘毫无防备地直接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一道清晰的脆响,钻心的疼痛瞬间从神经末梢直抵大脑,他咬紧牙关捂住受伤的位置,抬头怒视张喆,“打人总得有个说法,我跟你有过节吗”·“呵呵……”张喆居高临下地漠视着黎子清:“老子打你就打你,还要说法行,说法,”张喆摸着下巴,啧了啧道:“看你不顺眼够不够黎子清,你他妈不是挺牛逼的吗季冰的狗腿子当得舒服吗可是你爸爸都退学了,你这个乖儿子,怎么不追随他一起去呢”·黎子清听着他满嘴喷粪胡言乱语,眉头微蹙,却没有接话。
张喆只当他吓傻了,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过去两个,把那小子给我架起来·”·第76章 过去式·黎子清被人抓住胳膊从地上薅起来,过程中他奋力挣了几下,奈何双拳难敌四手,非但没挣开,腿弯又被人恶狠狠地补了两脚。
“老实点”·那俩男同学蛮横地压住他两边的肩膀头,少年郎不止轻重,沉浸在同类相欺的快感里,将黎子清以一个极其羞辱的姿势,狠狠地摁跪在地上。
张喆吹了声口哨,缓缓逼近过来,- yin -恻恻地笑道:“学霸是吧牛逼是吧后天就期中考了,我们来点刺激的怎么样”·“张喆,我劝你不要做傻事。”黎子清镇静地看着他,“我的话无非是受点皮肉苦,但是你,”他环视一圈,语气平稳道:“还有在场的这些人,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张喆嗤笑,下一刻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黎子清肚子上,怒吼声紧跟上来,狠戾又暴躁:“我去你妈的,敢威胁老子黎子清,我看你真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
还不等黎子清从巨大的疼痛中缓过神来,张喆就又抄起拖把头欺身过来,本已松开黎子清的那两人再次默契地上前,将他捂在腹部的双手粗暴地拽出来,直接用腿压在了地上,黎子清剧烈挣扎着,混乱中一脚踢在靠近过来的张喆身上。·张喆恼羞成怒:“妈的,再过来点人,给老子摁住了”·剩余两个观战的终于也加入进来,一人一边将黎子清的双腿擒住,相当老练地屈腿压在地上,过程中也没忘了使- yin -招,隔着单薄的裤子,在黎子清大腿内侧狠狠地连掐了几下。
黎子清浑身冷汗津出,其余的疼痛已经感知不到,腹部生生承受的那一脚让他两眼一黑,险些背过气去,缓过劲儿来,嗓子眼里接着就涌出一股巨大的腥甜又黏腻的恶心感。
张喆居高临下地看着此刻四肢被完全制住が如同砧板上的鱼等着任人宰割的黎子清,心里稍稍生出了些许得意和快感,血气涌入大脑,暴戾的情绪摒退了所有理智,让他一时间化身成狂虐的修罗,黎子清惊惧的眸子仿佛一根引线,大火点燃,地狱开启。·“啊——”·一声凄厉的呻吟还没收尾,就硬生生地断在空气中,压住黎子清四肢的几人明显感觉到手掌下拼命挣扎的力道骤然抽离,心头终于开始涌出惊慌害怕的情绪。
“喆哥,这样有点过分了吧……”·其中一人胆战心惊地看着被张喆用力朝下击打在黎子清肚子上的拖把头,视线缓缓地挪到那张褪去全部血色已然疼晕过去的脸庞上,瞳孔紧缩,颤颤地说:“……会出人命的。”
“出个屁的人命,老子心里有数,哼,不愧是学霸,还挺会装·”张喆啐了一口,说着又朝黎子清身上来了一脚,然后意犹未尽似的,抬头四下看了看,指挥道:“去接桶水,把这小子泼醒。”
“喆哥,都出血了……”·“少他妈大惊小怪,打架能不见红吗”·“……可是,”那人声音明显开始哆嗦:“他嘴里出血了,不是外伤吧……”·张喆心口一紧,刚要说话,厕所门外陡然响起一阵巨大而猛烈的踹门声,夹杂着怒火滔天的咆哮:“我cao你妈,给爷爷把门打开”·“谁”张喆仿若惊弓之鸟,倏地站起身。·“你李如爷爷,黎子清是不是在里面”·“不在”张喆下意识地否认。·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惊天动地的踹门声,“老子数三下,谁开门老子就饶谁一命,否则今天里面的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跑不了。”
除了张喆,其他几个男生个个都毫不掩饰地面露惊惧之色,有一个甚至脚已经开始往门口的位置挪,投诚的意图相当明显了。·“站住”张喆厉声吼道:“你他妈想造反吗”·“可是喆哥……”那男生犹犹豫豫:“李如不好惹啊……”·“老子就好惹吗”张喆叱道,然后视线回到已经疼晕过去的黎子清身上,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把他弄起来,关进隔间里。”
外面的踹门声催得人心口发慌,里面的人战战兢兢地依照张喆的话,将黎子清从地上架起来,刚要往隔间送,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一侧的整面墙壁被震得跟着抖了抖,走廊的灯照进来,光晕后面,是李如一张如同魔王现世般凶神恶煞的脸。·“黎子清”·李如的身后,相继又出现了白礼生,肖恺成还有苏眉,最先捕捉到黎子清身影的是肖恺成,焦急又震惊地朝那边喊道。
紧接着李如大步上前,根本没给张喆反应的机会,飞起一脚踹过去,张喆哀嚎着被巨大的力道踹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打滑,咣当仰坐在地。·白礼生径直朝另外几人走去,视线落在黎子清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一凛,剩余那几个跟班慌忙颤巍巍地将黎子清交到他手里··肖恺成适时跟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你们干了什么”苏眉尖利的声音激动又恼怒:“人怎么昏过去了”·而张喆已经在几分钟之内,被李如拎着脖子兜头来了好几拳,接着又一脚踹回地面,抬脚逮哪儿踢哪儿,狼哭鬼嚎的求饶声渐渐弱下去,一张脸已经辨不清五官,姹紫嫣红,甚是精彩。·旁边的跟班看得浑身哆嗦心惊胆寒,白礼生托起黎子清的胳膊,半搂半抱地让人歪靠在自己身上,冷冷地问道:“他到底伤哪儿了”·“肚子……”小跟班生怕说晚了也会遭遇同等待遇,七嘴八舌忙不迭地抢答:“喆哥——呸,张喆太狠了,照人家肚子死命踹,还拿拖把头怼�
几舜蛲卵�……”·“我去你妈的”李如听在耳里,又是一脚将张喆从地上踹出两米多远,看着他滚到墙根处停下来,已然毫无反抗之力了。·肖恺成倒抽一口冷气,慌忙道:“怕是内脏出血了,赶紧送医院。”
白礼生腾出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掏手机,肖恺成适时伸出手要从他手里将黎子清接过来,哪知对方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瞥他一眼,却好似大雪的北方城市清晨那卷着冰碴子的寒风,锋利凛冽,瞬间将他的动作凝固,回过神来,肖恺成只好讷讷地收回手,心里却满是费解和困惑。
一辆黑色宾利保姆车直接开进校园,在教学楼前稳稳停住,五个人先后上了车,肖恺成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苏眉道:“苏眉,你还是回宿舍吧,到医院肯定没睡的地方,你又是个女孩子,总归不太方便。”
“不·”苏眉使劲摇头,抓住黎子清垂在身侧的手,低头抽噎着说:“我一定要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李如在旁边看出个所以然,无端揣测道:“你这么关心黎子清,是不是喜欢他啊”·“安静点。”
白礼生冷淡地插话进来··“嘶……”昏迷好一阵子的黎子清突然发出忍痛的呻吟,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弯腰蜷缩在座位上,无意识地攥紧了白礼生的手。
“黎子清,你醒了”苏眉又惊又喜,凑过去问道:“是不是很疼你再忍忍啊,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别叫他。”
白礼生一句话叫停了苏眉的喋喋不休,“没醒·”·苏眉被白礼生冷漠的态度斥得一愣,怔怔地望着他··“苏眉,你是怎么知道黎子清在里面的”跟她坐在同一排的肖恺成及时插话,打破了一时的尴尬。
苏眉坐正身体,一五一十道:“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对面男厕所的门关着,里面隐约还有说话声,一开始以为是其他班的男同学结伴在里面偷摸抽烟,后来听到黎子清的名字,心里觉得奇怪,就凑近听了听,谁知道居然是……”·苏眉说着又要抹泪,肖恺成手伸到她头顶上方,尴尬地停在那里,左右为难,最后只好安慰道:“你不要伤心了,这次还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黎子清会怎么样呢”·“张喆怎么那么坏啊……”苏眉一抽一抽地低声嗫嚅,“他怎么能那么打黎子清呢”·“哼”后排的李如握紧拳头道:“妈的,那孙子我早就想弄他了,这次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彻底滚蛋”·白礼生靠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黎子清的脸上,缄默不语。
苏眉接过肖恺成递来的纸巾,擤了擤鼻涕,将纸揉成团攥在手里,然后又回头看了眼后排的三人,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唉,季冰刚走就出这种事,” 肖恺成突然感慨:“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
苏眉顺口跟着问:“……那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季冰”·李如心虚道:“哎呀,他老人家现在都在美利坚了,这种小事何必呢”·几个人一同看向沉默的白礼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白礼生扫他们一眼,淡淡道:“等黎子清醒了,问问他的意思吧·”·一行人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听说是外伤导致的内脏出血,直接让推去做全身检查,剩下几个在走廊或坐或立,天也不聊了,心焦地等在治疗室门外。
“脾脏破裂产生少量出血,关节处轻微的软组织挫伤,还有些发烧,其他地方暂时没发现问题·给病人注- she -的点滴里面有镇静助眠的作用,让他先休息,等明天醒来再看看情况。”
医生平稳叙述的语气带着安抚的作用,却还是遭到了质疑··“可是,他嘴角明明有血迹的·”肖恺成急道··“那是他咬破舌头造成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暂时没什么大碍。”
一群人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跟着担架车一同进了病房,护工将昏睡的黎子清轻轻抬起放在床上,白礼生转身对剩下几人道:“车还在下面,你们都先回去吧。”
苏眉条件反- she -- xing -地想拒绝,却面对白礼生并不敢随心所欲,怯生生地撇了撇嘴,偷偷地给肖恺成使眼色··“行,那我们就先走吧·”肖恺成放下心来,就开始考虑正事:“我们几个出来得急,都没跟老师打招呼,还是先回去的好。”
苏眉白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李如··李如抓了抓头发,眼神一瞬间又狠厉起来:“那帮孙子的事还没完呢,既然这边没什么问题,我就也先走了·”·苏眉泄下肩膀,垂头丧脑地看着地面叹气。
“好了,你一个女孩子,更不能夜不归宿了·”肖恺成拍了拍苏眉的肩膀,“再说后天就考试了,黎子清要是知道你因为他的事耽搁了考试,心里会很自责的。”
白礼生目送几人离开,转身朝病床位置走去,却半路上被出现在门口的医生叫住··“你是他同学”医生先是这样问了句。
白礼生点点头,“嗯,同班同学·”·医生走进来,朝床上看了看,表情严肃又郑重道:“你这位同学,应该不是第一次受欺凌了·”·白礼生蹙眉,“什么”·医生含蓄地说:“我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后面那个地方,已经有些红肿发炎了,并不像是今天弄的。
唉,这么一个清清秀秀的小伙子,造孽啊……”他一边唏嘘着一边递给白礼生一张药方子,嘱咐道:“你去药房拿药吧,我开了一支外用的软膏,回来帮他涂上。”
白礼生接过单子,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光,点了点头:“知道了·”·夜晚的医院陷入少有的宁静,单人病房里更是静谧无声,白礼生推开门缓缓走向病床,黎子清侧着脑袋躺在那里,呼吸声清晰且规律,乌黑的发丝散在枕头上,整张脸笼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时间显得恬静又安宁,仿佛只是午后小憩。
·白礼生拉了张椅子,挨着病床边坐下,拿起黎子清的手确认一下点滴有没有跑针··软膏被他握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却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又站起来,俯身掀开了被子。
黎子清睡梦中的身体被稍稍翻转,干燥整洁的病号服很容易就被褪了下来,里面是被洁白的内裤包裹着的圆润挺翘的臀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冰凉的药膏挤在指尖,白礼生一边注意着不要碰到他输液的胳膊,一边缓缓地将手伸向那个隐秘的地方。
黎子清突然小幅度地扭了下身体,睡梦中的表情慢慢变得极度委屈又伤心,嘴唇翕动,轻微地喃喃出声:“季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白礼生顿住动作,慢慢直起身将手收了回来,他盯着黎子清的睡颜看了片刻,而后转身过去按下床头的呼叫器。
“护士,这里有位病人需要帮助·”·第77章 进行时·Nathan:XX级··Lee:你只上了一年高中就毕业了·Nathan:准确地说应该是退学,之后就去国外了。
Lee:那你在国外的那些年,还一直跟前任保持联系吗·Nathan:不太记得了··Lee:那中间应该也找过其他人吧,毕竟异国恋太遥远了,不是吗·Nathan:没有。
Lee:这么肯定不是失忆了吗·Nathan:肯定··Lee:那请教一个问题,为什么人失忆以后智商还在,喜欢的感觉却没有了·Nathan:情绪记忆和逻辑记忆,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Lee:学长懂得真多··Nathan:你心情不好吗·Lee:·Nathan: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季冰送走了在自己办公室里大发一通雷霆的安总,揉了揉眉心,身体后靠向椅背,又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昨天一封邮件发到总部大老板的邮箱里,主动辞去了去纽约赴任进修的机会··对此,安总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无法理解,若不是仗着季冰体格健硕人高马大,估计已经上演一场办公室斗殴事件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季冰·”安总临走前,愤然又严肃地抛下这么一句话··玻璃门被他从外面大力带上,震声强烈又聒噪,紧绷的心弦终于断掉,季冰捞起桌面上的手机,起身立在落地窗前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老实告诉我,”季冰不容对方说话,直接开门见山:“你给我推荐的那个相亲对象,到底是谁”·临近下班,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起了小雨,不多时地面就已经完全打- shi -,水汽弥漫将城市笼罩,昭示着晚高峰的堵车态势即将到来。
梁安尼关掉往里面身后飘雨的窗户,视线突然停在楼下某个位置,猎奇又兴奋般地咦了一声··“哇,楼下停了辆超帅的跑车诶……”·“切,跑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何磊伟奚落道:“S城遍地都是,肤浅的女人。”
“没见过自然就大惊小怪了,你不肤浅,那你上班别要工资啊·”梁安翻了个白眼呛回去··“所以让你平时多读书多看报,”何磊伟渐渐也习惯了她的伶牙俐齿,非但不生气,偶尔还会好整以暇地怼两句,“头发长见识短,不叫肤浅叫什么”·“那你跟我说,那是什么牌子的车”·何磊伟凑到窗口,依言朝下观望一番,摸着下巴道:“这么远,车标看不清楚啊……”·梁安尼切了一声,就听他继续道:“不过以我阅车无数的经验来看,那应该是辆阿斯顿马丁,还别说,这个颜色确实挺帅的。”
“停在那个位置,车里应该有人吧·”·“有人也不是等你的,快别醒醒做梦了·”·梁安尼瞪他一眼,“何磊伟的嘴,下水道的水。”
何磊伟:“这什么破烂比喻”·两人正聊着,黎子清拎着文件夹从远处缓步走回来,梁安尼眼睛一亮,连忙朝他招呼:“开完会啦怎么样”·黎子清递给她一个自信又和煦的笑:“合同敲定,下来你们有的忙了。”
“不怕,给钱就行,谁让咱肤浅呢”·“可惜咱一个项目的钱,都不够人买辆车的·”·梁安尼吐了吐舌头,抱着杯子歪靠在格子间挡板处,不经意又朝外瞟了一眼,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惊一乍道:“哎呀,车里出来人了。”
黎子清疑惑:“什么车”·“妈呀,那人好帅啊,身材也太好了吧,那一身西装是阿玛尼吗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标配”·何磊伟撇嘴:“花痴。”
“又不花痴你,意见那么大·”梁安尼将水杯往桌子上一放,看了看时间,开心又苦恼地说:“马上就下班了呀,晚上吃什么呢”·“下雨了,你男朋友来接你吗”黎子清随口问道。
“嗯嗯·”梁安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发着甜蜜的感慨:“之前单身还没觉得,现在吧,真的感觉有个真心爱你的人照顾挺好的·”她说着朝何磊伟和黎子清抛了个不言而喻的眼神,“你俩单身贵族也抓紧啊,到时候还可以搞个集体约会。”
“黎子清”前台妹子突然跑过来给他递话:“楼下有人找·”·何磊伟讶异:“这个点还有客户拜访”·“赶着下班的点,估计想约子清吃饭呗。”
梁安尼背上挎包,对黎子清道:“走吧,一起下去·”·“好·”黎子清合上电脑站起身,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一番,才想起来今天没开车。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到一楼,一群人堆在大厅门口找伞的找伞,叫车的叫车,气氛相当热闹··“找你的人在哪儿呢”梁安尼四下观望着,好奇心十足。
黎子清朝前台一侧的会客沙发处瞟了两眼,没见着人影,摇了摇头:“没看到,估计有别的事就先走了吧·”·“太没诚意了吧·”·前面一群人相继散去,梁安尼和黎子清一同朝门口走,玻璃门推开,水汽扑面而来,梁安尼扭头问道:“又没带伞”·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黎子清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我打车吧。”
梁安尼男朋友的黑色丰田车打着双闪准时出现,她扭头问黎子清:“不如让我男朋友一起送你吧,下雨天车也不好打·”·黎子清调侃着拒绝:“别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你好烦呀·”虽然这样说着,梁安尼心知黎子清脾- xing -,也没有强行要求,朝他挥了挥手,踩着小高跟朝台阶下走去··被雨水淋- shi -的瓷砖台阶尤其打滑,梁安尼下到一半,突然身体陡然一歪,惊呼一声,直直地朝后仰了过来。
黎子清连忙上前,及时将她上半身扶住,自己的身体也因此离开了屋檐的庇护,雨水噼里啪啦地淋- shi -了他的肩膀··“艾玛,吓死我了”梁安尼站稳身体,猛拍胸口,“多亏你啊,不然我非得摔个脑震荡不可。”
头顶的雨水突然被截断,眼前光线也跟着一暗,黑伞冷不丁从身后罩过来,将黎子清护在下面··梁安尼的男朋友这时也跑了过来,举着伞挽住惊魂未定的女朋友,满脸愧疚道:“怪我,该早点过来接着你。”
“没事啦·”梁安尼毫不在意道,“也没摔着,多亏了子清·”·她说着回头朝黎子清看去,却突然视线定住,盯着黎子清身后的位置,眼睛瞬间瞪大,一脸的惊奇和不可思议。
季冰举着伞站在台阶处,表情温和中还带着笑意,语气无比自然地对愣在那里的黎子清道:“下雨了,我来接你·”·“天哪天哪天哪……”梁安尼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冰说:“你是子清的朋友”·季冰回以微笑,淡淡道:“是的。”
“OMG”梁安尼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随后伸手指着不远处那辆车,再次问道:“那是你的车”·季冰点头。
梁安尼一把抓住黎子清的胳膊,情深意切道:“子清,我可以蹭你们的车回家吗”·黎子清:“……”·男朋友:“……”·梁安尼将他们的表情收在眼里,一秒破功,扑哧笑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啦。”
她转向季冰,笑眯眯地说:“不过,我还不知道子清居然有你这样的朋友呢,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这个时候,黎子清已经站回屋檐下,身体朝旁边撤走一大步,离开了季冰伞下的范围。
季冰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跟着也退上台阶,与黎子清并肩而立,顺势将伞收了起来··“好啦,那我们先走了·”梁安尼的目光终于从季冰身上移开,朝黎子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改天有机会一起吃饭。”
黎子清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再说吧·”·黑色丰田掉头开远,黎子清表情彻底冷下来,一个眼神都没再递给季冰,抬起脚径直往台阶下走去。
季冰大步追下来,将伞再次打开撑在他头顶,语气也比刚刚少了几分淡定,“我送你回去·”·黎子清一把推开他的手,整个身子瞬间被雨水淋- shi -,晶莹的雨滴顺着发梢滚落进衣领,写字楼里透出的光影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张清隽却又淡漠的侧脸。
“季冰,你想干什么”·季冰将伞收起来,跟他一起淋在雨里,两个人仿佛肥皂剧里天大地大爱情最大的智障主人翁,站在S城烟雨朦胧的傍晚,隔着半步的距离,两两相望。
他看着眼前表情尽是戒备疏离的曾经的爱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问他:“我想重新追求你,可以吗”·其实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季冰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了很多种黎子清会给出的反应,会沉默会嘲笑会转身就走,无论哪一种,结果必然都是拒绝的。
他其实也没指望黎子清会答应,只是当时情绪冲进大脑,情不自禁就问出来了,好像差一分一秒,就会迟了一样··“可以啊·”·然而结局却跟预想中的完全相反,黎子清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轻飘飘地回应了他的请求,除了此刻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以外,其他的一切都让季冰始料未及。
然而还不等季冰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对方就已经转过身,撇下他径直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他重新撑起伞追在后面,黎子清走到副驾前顿住脚步,扭头看着他,“劳驾,我不会开车门。”
两人抖落了一身雨水,弯腰坐进宽敞的车内,季冰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动作自然地好似提前就备好了一样,温和地说:“擦擦头发·”·黎子清接过毛巾,对方伸过来的袖口处飘出一丝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窜进鼻子里,他顿住动作,对上季冰的眼神,凉凉地说:“能不能换种香水”·季冰微愣:“什么”·黎子清坐正身体,不再看他,“难闻死了。”
季冰忍住了才没把那句这明明是你送我的那瓶给秃噜出来,顿了顿,点点头说:“好·”·他注意不到的地方,黎子清眼波流动,一瞬间暴露出真实的内心情绪,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从容。
Nathan:我准备重新把他追回来··Lee:(微笑)祝你成功··第78章 进行时·车子在居民区的街道上龟速前进,熙攘的行人和电动车们将本就逼仄的道路堵得更加水泄不通,黎子清余光注意了一下季冰的表情,发现对方神色泰然自若,看不出丝毫烦躁的情绪,也不知是演技太好,还是真的心如止水。
最后一个路口拐弯,小区大门近在咫尺,前进的道路却被一辆卸货的面包车完全占据,季冰按响喇叭,并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面包车主充耳不闻,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盘东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季冰摇下车窗,那车主好似有所察觉,这才不耐烦地扭脸过来,先发制人地吼道:“等会儿没看正卸货呢”·季冰眯起眼睛,言简意赅:“挪开。”
“往哪儿挪统共就这么大点地儿·”面包车主市井惯了,一张嘴流氓无赖味儿就出来了:“开个破跑车显摆什么,大路还走不了你了就知道挑小道来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故意碰瓷儿的吧”·季冰挑眉:“我爱走哪儿走哪儿,你占路还有理了”·“老子占了十几年了,这条路打从生下来就跟我姓,你喊它看它答不答应”·季冰眼中终于开始酝酿怒火,一直默默看戏的黎子清这时才摇下车窗,朝那面包车主熟络地打招呼:“王哥,最近生意挺好啊,一次进这么多货。”
面包车主定睛一看,立马判若两人,热情地回应:“原来是小黎啊,刚下班”·“嗯,有点急事,王哥麻烦挪下车吧·”·“好咧。”
王哥爽快地答应,顺便对黎子清数落道:“这位是你朋友啊说话太难听了吧·”他又看向季冰,一副训教语气:“有钱人我见多了,没教养的那是土大款,多跟人家小黎学学,没事别冒充上流社会。”
季冰:“……”·跑车开进小区,在单元楼附近兜了两圈才勉强找到一处夹缝车位,好在季冰车技娴熟,丝毫不费力地将车怼进去,银灰色超跑就这样顶头顶脚地夹在两辆白色小金杯之间,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黎子清扭头看着季冰,“要不你先走吧,这小区孩子多,又正是放学的时候,一会儿再给你车划了·”·季冰解开安全带,听不出情绪地回道:“渴了,上去喝口茶。”
钥匙插进锁眼轻轻一拧,大门从外面拉开,黎子清率先走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式拖鞋,丢在地上,“换上吧,这鞋就肖恺成上次来穿过一次,不过我也都洗过了,你放心穿。”
他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的季冰,问他:“肖恺成你还记得吗”·季冰与他对视片刻,诚实地摇头:“没印象·”·黎子清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换好拖鞋,也没再说话,转身丢下季冰朝屋内走去。
季冰换好拖鞋走进客厅,黎子清朝沙发处一扬下巴,随意道:“坐吧,你喝点什么热的要现烧·”·“热的·”·“好。”
黎子清径直朝厨房走,季冰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突然问:“要我帮忙吗”·黎子清顿住脚步,又是一副玩味的表情,调侃他:“你帮我发电吗”·季冰被噎住,抿嘴不说话的样子可怜又委屈。
黎子清终于笑了,朝他抬了抬下巴:“坐下吧,很快就烧好了·”·厨房传来烧水的沸腾声,季冰靠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目光环视了一圈小客厅,停在电视机后的背景玻璃墙上,一只玩偶被吸盘牢牢地吸在上面,朝着他的方向,笑容憨态可掬。
正是黎子清一直挂在车上的那个··他情不自禁地起身走到跟前,伸手将玩偶取下来,握在手里仔细端详··——“子清,你看那个玩偶像不像你真是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有你这样见义勇为的吗刚那人的刀差点就戳到你眼睛了·”·——“行了宝贝,咱俩好不容易见上面,别一直板着脸。
等下啊,我去把它夹出来送给你,以后我不在的日子,它负责难过,你就负责开心了,好不好”·——“不要,弱智·”·——“可是,约会不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干些弱智的事情吗”·咕噜噜的烧水声停止,黎子清端着茶壶走回客厅,季冰背对着他站在电视柜附近,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迷惘又悲伤。
黎子清的视线从他手里的玩偶慢慢往上,对上他的目光,定了定神,继续若无其事地走到茶几跟前,捞了只茶杯倒上水,交待他:“等会儿喝,很烫·”·季冰将玩偶举起来,眼中翻涌着不确定的情绪,迟疑道:“这个”·“你送的。”
黎子清回忆了一下,“我刚上大一那年,你终于逮到机会回国,咱俩见面的时候,你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季冰沉默,黎子清显然并不想放过他,继续道:“现在掉色了是挺丑的,不过其实没掉色的时候,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可是你偏要送,有什么办法呢。”
季冰心口一堵,转身想将玩偶重新粘回去,脚步声自身后靠近,黎子清伸手把玩偶拿过来,指尖带了水涂在吸盘上,一边粘一边缓缓道:“不过看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很多时候还会觉得,挺可爱的。”
炒菜的香味顺着厨房飘到客厅,电视机里播着时政新闻,季冰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弯腰俯身,轻车熟路地拉开茶几下面中间的一道抽屉,准确无误地在里面找到了遥控器。
随便换了个电影频道,聒噪的人物对话充当被背景音,季冰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对着茶几的位置拍了张照,然后给李如发了过去··不多时李如就回了过来,一串问号。
季冰:我在黎子清这里··李如:卧槽你俩已经和好了·季冰:你猜··李如:……·“季冰。”
厨房突然传来黎子清的声音,季冰站起身走去厨房,黎子清正背对着往盘子里盛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朝橱柜拉篮的位置指了指:“把碗筷先拿出去。”
两个大男人,三菜一汤端上桌,主食是喷香软糯的白米饭,黎子清盛好自己的,直接将饭勺递给季冰,“自己来吧,吃多少盛多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季冰挑了挑眉,渐渐地也习惯了他刻意冷淡的态度,表情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暖色灯光罩在头顶,碗筷撞击的声音清脆又温馨,黎子清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季冰紧随其后把筷子伸过去,却被他挡在半路,“这道菜是昨天剩下的,你吃其他的。”
季冰固执地将筷子伸下去,嘴上给自己留了条退路:“我尝尝好不好吃·”·吃到一半,黎子清突然放下筷子,季冰敏感地抬起视线,看到对方正目光炯炯地审视着自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随即也放下碗筷,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耐心等待着黎子清的开场··“季冰,”果然,不出几秒钟,黎子清开口:“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吗”·季冰的心慢慢沉下去,缓缓回答:“我的感觉没有用。”
·“对,你说得没错·”黎子清笑:“狼来了的谎言用到第三次就没人信了,而你却瞒了我三年,这三年的时间就是一只沙漏,流掉的是过去七年里,我积攒下来的对你的全部感情。”
季冰目光深沉,“我知道·”·“所以,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就跟三年前从昏迷中醒来的你忘掉了我一样,一切归零,往事不再作数·”·季冰没有回应,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但是鉴于你三年前救了我的命,我理应还一份人情,所以你现在想重新追求我,我不会拒绝·只不过,我可以用任何我想用的态度对你,你能坚持就坚持,不能坚持,咱俩就此别过。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下辈子有缘再见,如何”·他以为季冰会沉默,抑或会思考良久,却没想到,对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认真地回答:“好。”
黎子清隔着桌子与他对视半晌,接着移开视线,拉开椅子站起身,淡淡地说:“那你先走吧,很晚了,我这里也不便留宿·”·季冰将车子开出小区,居民区沿街的小吃摊贩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加班晚归的白领,补习班下课的学生,还有附近商店换班的营业员,形形色色的人扮演着各种的角色,经历着各自的磨难,也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幸福。
每个人的幸福都没办法跟别人等价交换,悲伤也是,这样才有了人生百态,组成了千奇百怪的世间··人生路,正是因为充满了太多的未知,才能推着人坚定不移地,迈开大步往前走。
手机铃响的时候,季冰刚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他有好几个月没回来这里了,他和黎子清一起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喂,什么事”·“谢嘉琪回国了。”
白礼生清冷的声线依旧:“今天中午从洛杉矶出发的,明天下午到达S城,航班号是UA138·”·“好·”·“你应该也听说了,她父母上个月因为一桩金融案件,被判了二十年的有期徒刑,估计这辈子就交待在里面了。
她这次回来,大概也是孤注一掷了·”·“我知道了·”·白礼生顿了顿,岔开话题:“你跟黎子清怎么样了”·“挺好的。”
白礼生轻笑:“在回答我这个问题的套路上,你跟黎子清倒是如出一辙·”·季冰走到家门口停下,一边开门一边淡淡道:“那不是很正常吗一家人就是要一致对外。”
第79章 过去式·黎子清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星期,自然也就错过了期中考试,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才得知二班的那群人一个不拉地全部被学校大喇叭通报,直接开除学籍勒令退学了。
上午课余时间,肖恺成跑过来,声情并茂地跟黎子清描述了那天李如是如何暴揍张喆替他出气的,说完还不忘加一句:“我一直以为李如跟你关系不好,没想到他居然会帮你。”
黎子清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也没想到·”·“黎子清·”白礼生绕过讲台走过来,朝他笑了笑,仿佛冰雪消融大地春回:“身体怎么样了”·黎子清笑着回答:“已经彻底好了,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不用客气,照顾你是应该的·”·白礼生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听在肖恺成和黎子清耳朵里,被解读成了两种意思··肖恺成理解成同窗情,黎子清则觉得白礼生应该是看季冰的面子。
“白礼生,原来你这么关心同学,我之前还一直觉得你是咱班最冷漠的人,看来是错怪你了·”肖恺成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当然也不排除想趁机套近乎的嫌疑。
“对了,”却听白礼生话锋一转,问黎子清:“你那天是怎么被他们堵在厕所里的”·“小白”李如突然从教室后门窜进来,截断了几人的对话,神色有几分焦急:“你手机借我用下,我的没电了。”
白礼生露出疑惑的表情,却还是毫不耽搁地拿出手机递给他··李如接过来,火急火燎地拨了个电话出去,几人看着他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前后踱步,电话却迟迟没被接通。
“- cao -这死丫头去哪儿了”李如放下手机,满脸的心急气躁··“怎么了”白礼生问。
“我舅妈早上打电话给我,说嘉琪昨晚一夜没回家,现在人联系不上,电话拨过去就是没人接·”·白礼生蹙眉:“一晚上没回,早上才想起来找女儿”·“那丫头骗我舅妈说去同学家了,不然哪能耽搁到现在”·在旁边听了个所以然的肖恺成慌忙道:“赶快报警吧。”
李如粗暴地抓了抓头,“这个死丫头,季冰刚走,她又开始闹,早知道现在这样,之前他俩吵架的时候我就该多劝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白礼生不经意地瞟了黎子清一眼,不慌不忙道:“先找到人再说吧。”
上午的剩下两节课,李如和白礼生就都不见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黎子清和肖恺成在食堂遇到了苏眉,对方从肖恺成口中听到谢嘉琪联络不上的事情,也是担忧又焦急。
“她最近是心情不太好,前天吧,她找我聊天,说也打算出国上学,觉得在家不自由,是不是跟她爸妈闹别扭了”·黎子清从餐桌上抬起头,缓缓放下筷子,对肖恺成道:“你手机借我用下。”
“喂”乍一接到陌生号码来电,白礼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背景音也是嘈嘈杂杂,不知道人在什么地方··“我是黎子清,谢嘉琪有去美国的签证吗”·白礼生顿了一下,然后拿开电话朝旁边问了句,李如的大嗓门隔着手机传过来:“有啊,我舅舅常年在洛杉矶工作,她每年都去探亲的,你问这个干吗”·“我知道了,”白礼生的声音再次清晰:“谢谢你,子清。”
“她电话一直能拨通,应该还没上飞机·”·“嗯,没有监护人的授权书,她一个人走不了,我们现在去机场找人·”·黎子清挂了电话,对上苏眉和肖恺成双双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会吧”苏眉惊愕道:“她真的离家出走去美国了”·“天哪,别人的离家出走这么高级的吗”肖恺成发着不着边际的感慨:“我离家出走,最远也就到我家附近的小公园逛逛。”
晚自习快上课的时候,消失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李如出现在教室里,却周身裹着大爷我非常不爽的低气压,从后门进来之后径直朝前走到黎子清身后,使劲推了一把对方的肩膀,迎上他扭头看过来的诧异视线,- yin -沉道:“你出来。”
教室里嗡嗡的讲话声瞬间降了几个分贝,黎子清站起身,心底也隐约有了几分眉目,李如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率先从教室前门走了出去··“怎么了”肖恺成远远地关心了一句。
“没事·”黎子清随口应道,旋即跟在李如后面朝外走去··还是上次的洗手间,临近上课,里面只有一个男生正站在小便池前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地开闸放水,倏地感觉背后- yin -风阵阵,扭头对上李如凶神恶煞的脸,顿时吓得尿都憋了回去。
“出去·”李如恶狠狠地冲他吼了一声··男生慌忙提上裤子,心惊胆战地朝外溜,差点撞上正好往里进的黎子清··闲杂人等清理干净,李如一脚将门踹上,转过身目光狠戾又- yin -森地瞪着黎子清,粗声道:“黎子清,上次在这儿我帮了你,这次还是同样的地方,你他妈跟我说实话,你跟季冰,到底是什么关系”·黎子清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完全不惊讶,谢嘉琪离家出走的目的其实很明确了,故意制造慌乱,然后借题发挥,将他和季冰的关系情急之下“不小心”抖露出来,之后自然有人替她出气。
就比如,现在站在这里兴师问罪的李如··她怎么会不知道单凭她一个人根本就去不了美国呢,她只不过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一个受害者罢了··“你想让给我怎么回答”黎子清面不改色道。
“- cao -”李如躁怒无比:“老子想让你说实话·”·“那你大概会接受不了·”·李如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所以你俩是真的……”他突然顿住,身体后退一步,满脸厌恶道:“妈的,你居然是同- xing -恋。”
黎子清平静地看着他:“你漏了一个人,季冰也是·”·“老子不信他跟嘉琪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同- xing -恋”李如额头青筋爆出,语气不善道:“是不是你故意——”他说到这里,也许是觉得尴尬难堪,停顿了一下,却最后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故意勾搭他的”·“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季冰自己呢”黎子清笑了笑:“你跑来问我,我要说不是,你信吗”·李如胸口上下起伏,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慢慢握紧了拳头,显然在拼命压制着怒火。
“嘉琪被季冰甩了,就因为你·”他看向地面,缓缓地说:“我是她哥,当然看不得她受欺负·”·李如话音刚落,接着就陡然逼上前,一把揪住黎子清的衣领,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刚扬起拳头,厕所门就被人从外面咣当踹开,白礼生冷厉的声音破空而来:“李如”·拳头堪堪停在半路,李如扭头怒不可遏地冲白礼生吼:“你难道也站他那边”·白礼生走进来,黎子清转头与他对视一眼,旋即移开视线,然后就听白礼生命令道:“你先把黎子清放开。”
“老子还没跟他算完账呢”·白礼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两人之间,却看向黎子清,对他说:“季冰的电话·”·李如倏然收回拳头,眼神纠结又复杂地盯着面前的手机,仿佛那是一只不定时的炸弹一样。
黎子清接过手机,背过身走到旁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口:“喂,季冰”·“子清,最近好吗”暌违数日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黎子清眼睛一酸,胸口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挺好的·”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跟你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那边低低地笑着,嘴巴凑近了点,带着气音的嗓音磁- xing -又深情:“怎么会一样,那你不想我吗”·黎子清回头看了看身后,白礼生和李如不知何时已经走掉了,他这才放松下来,堵在胸口的情绪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涌现出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想,”他诚实地回答:“特别想·”·季冰在那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心疼:“我也是,白天晚上都想,脑袋一放空你就来了。
前天晚上我还梦见你了,梦里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参加数学竞赛,我问你有什么好处,你猜你是怎么说的”·“怎么说的”·“算了,”季冰轻笑:“说出来有点少儿不宜了。”
黎子清:“……”·“然后第二天起来洗内裤的时候,就特别想给你打个电话·”·“远程指导你洗内裤吗”黎子清开了个玩笑。
“那我可能……”季冰低声道:“会忍不住再来一发·”·黎子清被他突如其来的荤话噎住,轻咳两声,接着岔开话题:“我以为你要过段时间才能跟我联系,那边还顺利吗你突然往国内打电话,被你爸发现怎么办”·“我忍不住了,所以才打给小白的,不过国内的时间这会儿晚自习快上课了吧怎么没在教室”·“出来上个厕所。”
“那你快回去吧,我过两天再打给你·”·“嗯·”黎子清轻声应着,却握着手机不肯先挂电话··“好了,上课去吧。”
季冰柔声催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打过来”·“这周末吧·”季冰承诺道:“你平时在学校也不带手机,我等你回家,直接打给你。”
“我们有时差的,这边的周末要早一点·”黎子清提醒··季冰被他逗笑,“知道了,小机灵鬼·”·黎子清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缓了缓情绪,转身朝洗手间外走,结果刚出门,就看到白礼生靠在不远处的栏杆旁,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淡淡道:“打完了”·“嗯。”
黎子清走过去将手机递还给他,“谢谢·”·“回教室吧·”·晚自习第一节 已经上课十多分钟了,黎子清这才示意到,慌忙拔腿朝教室的方向跑去。
白礼生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手机拿起来,号码重拨回去,只响了一声就接通,季冰冷静的声音不带丝毫笑意地问:“小白,到底出什么事了”·“谢嘉琪把你跟黎子清的事告诉李如了,刚李如揪着黎子清质问,我才打给你的。”
季冰沉声道:“知道了,我来处理,这次谢了·”·“不客气·”白礼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拖泥带水了谢嘉琪这个隐患还在,你就敢走”·“我原计划是等暑假再走的,我爸突然来这一招,让人措手不及。”
白礼生却突然话锋一转,“季冰,黎子清这个人真的挺不错的,你可不要辜负他·别到时候让其他人抢走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季冰给予的回应强硬又坚定:“我不会辜负他的,他也只能是我的。
至于其他人,想都不要想·”·第80章 过去式·日子一天天地过去,S城迎来一年中最为炎热的季节,而对于学生来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当下翘首以盼许久的激动人心的暑假即将来临。
放假从七月下旬正式开始,此后就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放飞自我,黎子清也在假期的第一天一口气睡到自然醒,之后喜上加喜地又接到了季冰打来的越洋电话··电话刚一接通,黎子清的语气就掩饰不住开心:“我们放假了。”
季冰煞有介事地叹气:“真羡慕你们这些暑假有一个月的,可以体会到那种得之不易的快乐·这边就不一样了,暑假一放就是三个月,烦都烦死了·”·“……”黎子清抓住他透露出来的内容,反将一军:“那你回来吗”·季冰顿了顿,说出了否定的答案:“现在还回不去,我爸安排了其他的事情给我。”
黎子清的眼神黯淡下去,巨大的失落冲上来,完全抵消了假期带来的激动雀跃··“你如果假期一个人呆着无聊,随时都可以打给我·”季冰小心翼翼地想要弥补,温言细语地哄着,“你的博客我基本上每周都会去看,我也真的很想你,不要生气好吗我会尽量争取回去的机会。”
“季冰,”黎子清等他一口气讲完,才语气生硬道:“你是不是在那边有别的人了”·“什么”季冰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哑然失笑:“你一天天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跟苏眉学的”·“你少岔开话题。”
黎子清听他这样一笑,心里更是打突:“你要是真的想我,假期那么长,还没有时间回几天国吗”·“我没办法独自回去,必须要跟我爸报备,他一定会问我具体理由的。”
季冰耐心解释··“少拿你爸当借口·”黎子清火气上来,蛮横道:“你就是在糊弄我·”·“宝贝,咱能不能讲点道理”季冰无奈道:“你不能空口无凭就给我判死刑吧。”
黎子清的态度只硬了一瞬间,整个人就彻底低落下去,对着电话喃喃:“可我真的好想见见你·”·“开视频吧·”季冰顺势哄道:“正好我现在也在家。”
“那只会更加让我觉得,你在我伸手摸不到的地方·”·季冰沉默下去,他们离得太远了,纵使将通讯工具攥得再紧,温度也传递不到对方心里。
良久,才听到黎子清轻声说:“先挂了吧·你去忙,我今天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自那以后,黎子清就再也没有提过要季冰回国的事情,两人好像彼此开始非常默契地避讳这个话题,把重聚之日当做一个禁忌,互相绝口不提。
在黎子清高中生涯的剩下两年时间里,发生了几件颇为记忆鲜明的事··比如高二上学期,王大伟在宿舍偷东西被人告发,经全校通告批评,予以留校察看的处分,没过多久,他因受不了同寝室人的指点和排挤,自行提出转校,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也似乎并没有什么人会对他的去留感兴趣。
再比如,肖恺成和苏眉高二一起分到了文科重点班,还坐了一段时间的同桌,圣诞节的时候肖恺成偷摸往苏眉抽屉里塞了封信,第二年开春,两人就双双抛弃黎子清,暗戳戳地谈起了恋爱。
又比如,白礼生在高三那年参加了一档国内大型的造星节目,凭借一副天生的精致皮相加上人设和才艺,让他一路势如破竹,直冲冠军之位·那个冬天,大街小巷都被造星节目的海报宣传铺天盖地覆盖,白礼生作为其中的人气之最,更是霸占话题榜首位长居不下。
不少外校的粉丝成群结队地慕名而来,希望一瞻偶像的日常生活风采,然而那个时候,白礼生就已经很少再来学校了··而黎子清自己,抛开一切外界的干扰,他清心寡欲地仿佛修道之人,也彻底地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
在剩下的两年时间里,相继参加了两次全国- xing -的学科竞赛,终于在高三那年杀进数学竞赛集训队,拿到了保送国内某著名大学的资格,学校在B城··S城一中作为本市首屈一指的重点中学,历年来优秀毕业生层出不穷,饶是这样,黎子清的成绩仍然让校领导感到自豪和欣慰。
光荣榜上他的名字与照片张贴上去,这样一个容貌俊秀眼神恬静的学霸,一时间俘获了不少女同学的芳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大概不会再来学校了的时候,黎子清却出乎意料地再次出现在校园里,甚至还有了开始被女生追着塞情书的景象,让肖恺成和苏眉着实吃惊了一番。
“你不是都被保送了吗还来学校干吗”午饭的时候,肖恺成和苏眉在食堂将黎子清堵住,表情一个赛一个地摸不着头脑。
“保送可选的专业有限,而且我也不太想离开S城·”·肖恺成听话听一半:“有句话不是叫好男儿志在四方吗你看咱高一时候的那个季冰,人家都跑去美国了。”
“你什么耳朵啊没听子清说主要是因为保送的专业有限吗”苏眉打岔道,“你怎么那么忘不了季冰呢”·“嘿嘿。”
肖恺成突然猥琐一笑,朝两人挤眉弄眼:“我这不是跟他初中就一个学校么关心关心老同学怎么了”他凑近了八卦道:“而且我听说啊,前阵子他在博客上晒了两枚对戒,有人看出来竟然都是男款的。
没想到吧,他居然是Gay,不过有一点我早就猜出来了,他跟谢嘉琪就是假的·”·苏眉下意识地去看黎子清,对方则动作相当不自然地将卫衣领口拢了拢,仿佛试图遮挡什么的样子。
“黎子清,” 肖恺成冷不丁胳膊撞过来,话题转得飞快:“你生日是不是就下周了,到时候我们出去唱K吧·”·黎子清站起身收了餐盘,“马上就高考了,专心复习吧。”
“那有什么,最近学习太累了,就当考前放松呗·”·“那我建议你听点轻音乐放松放松,张弛有度,不要过头了·”·时间继续往前走,高考成绩公布出来,黎子清以全市第六名的成绩顺利考进S城本地的一所著名学府,报了计算机系,主修软件工程专业。
虽然结果是他早就预见到的,可在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季冰时,内心还是藏不住想要得到夸赞和认可的情绪··彼时,季冰也正在为八月份的SAT考试做准备,黎子清头脑一热打过去之后,才意识到对方那边正值凌晨时分。
他飞快地反应过来,慌忙就要挂掉,哪知听筒里咔嚓一声,季冰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沙哑又疲惫,却不像是睡梦中被吵醒的样子:“……喂,子清”·黎子清愣了愣,轻声问:“你还没睡”·“嗯。”
季冰咳嗽一声,接着是椅子挪动,对方像是站起身,走了一段距离,接着躺倒在床上,声音被床垫弹出几分震颤:“忘记时间了·”·“感冒了”·“差不多快好了,就是嗓子还不太舒服。”
“冰糖炖雪梨可以治咳嗽·”·季冰终于低低地笑出声:“你来给我炖吗”·“季冰,”黎子清问:“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那边陷入沉默,等了一会儿,才听对方幽幽地叹了口气,毫不掩饰地回答:“嗯。”
他接着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颓然无比:“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故事书里那只掰玉米的猴子,顾此失彼,到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季冰与生俱来的自信从容,以及父亲制定给他的过于苛刻的目标,压迫着他不容许自身出现半点差错,这样紧绷的心态渐渐地也让他草木皆兵起来,稍稍出现一丁点的不顺利,就会促使他开始怀疑自己,不断地反思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你需要休息·”黎子清说:“去睡一觉,大脑放空什么都别想,睡到自然醒,之后再回想一下自己曾经有过的蠢念头·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季冰沉默片刻,长长地吁口气,却突然问:“有摇篮曲吗”·黎子清想了想,说:“最近新学了首英文歌,可以吗”·季冰那边窸窸窣窣,像是在床上换了个姿势,接着声音也变得朦胧低缓:“来吧。”
“If i walk would you run,”黎子清轻声地唱:“If i stop would you come,If i say you\'re the one,would you believe meIf i ask you to stay,would you show me the way”·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季冰清晰入耳的呼吸声渐渐开始不规律。
“……The world is catching up to you, while your running away, to chase your dream, It\'s time for us to make a move, cause we are asking one another to change.”·“……If i say you\'re the one,would you believe me”·黎子清的声音意外透着迷离又沙哑的调调,最后的尾音像是羽毛挠在心尖上,听得人浑身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黎子清率先难为情起来,迟疑着明知故问:“睡着了吗”·“子清,”季冰几乎同时开口,缓缓地说:“你在跟我表白吗”·“我……”黎子清慌忙想否认,就听季冰又说:“我很开心,谢谢你,宝贝。”
黎子清握着手机,感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忙说:“那你快睡吧,你那边今天应该是礼拜六,把闹钟关掉,不要想东想西,好好地补充睡眠·”·“嗯。”
季冰使了点劲从床上翻身起身,“我去洗个澡·”·“那我先挂了,过会儿再给你打一个·”·“嗯”·“怕你晕倒在浴室里。”
季冰轻笑:“我不介意在洗澡的时候,直接给你开个视频·”·“我介意·”黎子清飞快道:“黎叔叔在家呢·”·“怕什么。”
季冰顺杆爬:“丑女婿总要见丈人·”·黎子清斩钉截铁:“洗你的澡去吧·”·以下非正文,有话说里放不下那么多字··英文歌歌词及翻译如下——·If i walk would you run·若我自顾走向你,你会逃跑吗·If i stop would you come·若我给你空间,你会慢慢靠近吗·If i say you\'re the one·若我说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命中注定·would you believe me·你会相信我么·If i ask you to stay·若我此刻想让你留下来·would you show me the way·你是否会给我一点提示·Tell me what to say·so you don\'t leave me·让我知道用怎样的话语才能将你一直留在身边·The world is catching up to you·While your running away·to chase your dream·当你背离世界奔波追逐自己的梦想,现实却在不断地紧迫脚步·It\'s time for us to make a move·是时候该有所转变·cause we are asking one another to change·只因我们都期待能走进彼此的心里·And maybe i\'m not ready·也许我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But i\'ll try for your love·但我会为了你的爱而绝不轻言放弃·I can hide up above·我可以隐藏所有的犹豫和恐惧·I will try for your love·为了你的爱绝不轻言放弃·We\'ve been hiding enough·我们已经躲藏了太久·If i sing you a song, would you sing along·若我送你一首歌,你是否会和我共鸣·Or wait till i\'m gone, oh how we push and pull·或是等到难舍难分时,我们又如何别离·If i give you my heart ,would you just play the part·若我将我的心肺全交于你,你会不会参与我的每一次心跳和呼吸·Or tell me it\'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beautiful·或是告诉我一切绝妙与美丽还仅仅是个开始·Am i catching up to you·While your running away, to chase your dreams·我也不确定我是否该和你一起风雨兼程地追逐你的梦想·It\'s time for us to face the truth·只知道是时候该面对现实·cause we are coming to each other to change·因为我们要给彼此一个华丽转身·And maybe i\'m not ready·或许面对将来的叵测我做的还远远不够·But i\'ll try for your love·但我会为了对你的爱而努力到精疲力竭·I can hide up above·我可以表现得如钢铁般冰冷无畏·I will try for your love·一切只为了我对你的爱·We\'ve been hiding enough·这份感情已经隐藏了太久·I will try for your love·我会拼尽全力来爱你·I can hide up above·变得无畏·If i walk would you run·若我不再原地徘徊,你可会无怨追随·If i stop would you come·若我又不再向前,你可会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If i say you\'re the one·若我说你将是我此生唯一·would you believe me·你可会欣然应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第81章 进行时·S城机场国际到达层,一位形色匆匆的女子夹在人群中往外走,不多时,前进的道路就被人截断,来者拦住她的去路,神色却格外恭敬礼貌,躬身询问道:“请问是谢嘉琪小姐吗”·谢嘉琪警惕地抬头,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左右四顾一番,迟疑着问:“就你一个人”·那人讶异,“还有其他人吗”·谢嘉琪神色缓和,态度渐渐有些傲慢,“车在哪里”·对方躬身引路,微笑道:“这边请。”
Nathan: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一中校庆了,你还想去吗·Lee:·Lee:可学长最近不是正忙着追回旧爱吗·Nathan:所以我打算约他一起,你觉得怎么样·Lee:(微笑)那我还去做什么呢·Nathan:我们不是朋友吗·Nathan:生气了·Nathan:黎子清,那我只约你一个人可以吗·黎子清双手离开键盘,愤怒地盯着屏幕上最后那句话,半晌,只憋出来一个字:“- cao -……”·面前对话框里的新消息陆续弹出。
Nathan:微信是李如闹着玩让加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你··Nathan:我也不是冲着相亲来的,你不要误会··Nathan:校庆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可以陪你。
Nathan:你能说句话吗·黎子清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键盘上一通噼里啪啦打过去··Lee:不去了··对方锲而不舍,步步紧逼··Nathan:那晚上一起吃饭吗·Lee:今晚家里有客人。
Nathan:什么人·Lee:说了你也不认识··季冰刷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面沉如水地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一颗心仿佛被人丢在油锅上煎,半晌,终是忍不住回了过去。
Nathan:那我能认识认识吗·Lee:我帮你问问他··黎子清将这句发出去,干脆利落地关掉了对话框,起身拍拍何磊伟,“开会了·”·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差不多就到了下班时间,黎子清回到位置上,第一反应就是拿起鼠标解锁电脑,然而,任务栏上的微信图标却并没有亮起来。
黎子清也摸不透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是自嘲般地在心底切了一声,旋即关闭电脑收拾东西下班··半路上接到了苏眉的电话,说他们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黎子清看了看时间,打消了先去超市买菜的念头,转动方向盘准备变道。
未曾想,左侧转弯车道突然从后方疾驶过来一辆车,黎子清慌忙踩下刹车,对方几乎是擦着他的车头抢前一步开过去,险些就酿成一出小型车祸··黎子清惊魂未定地朝对方瞟了一眼,副驾驶上稍纵即逝的一道人影落入眼底,却让他瞬间如遭雷殛。
谢嘉琪··自打上次从白礼生口中听到季冰同她一起去美国的消息,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以至于让黎子清都快要忘记了还有她的存在。
从少年时代持续到如今,她是横亘在季冰与他之间的一道利刃,永远泛着诡异叵测的光··直到身后车辆狂按喇叭催他快走,黎子清才晃过神来,载着谢嘉琪的车辆已经转弯消失不见,他拼命遏制住心头突然涌进来的心烦意乱,缓缓地驱车并入了左侧车道。
电梯门打开,黎子清一边低头掏钥匙一边迈开脚步往家门口的方向走,视野里一道人影被走廊的灯光拉长印在地面上,他顿住脚步,缓缓抬头,不速之客正手插口袋立在几步之外,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问道:“介意多一个客人吗”·黎子清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幽深而冷漠,片刻后再次抬起脚步,绕开他径直走到门口,一言不发地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季冰敏感地捕捉到他异样的情绪,靠近过来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季冰·”黎子清手搭在门把上,缓缓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除了失忆这件事,你还其他别的瞒着我吗”·季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黎子清深呼吸两下,一张嘴声音竟开始轻微颤抖,连他自己都讲不出原因的抖,“有吗”·“没有·”·“你要是骗我呢”·季冰再次陷入沉默。
黎子清向前逼近一步,眼神狠厉又决绝:“你要是骗我呢”·“那就让我永远失去你·”·季冰将黎子清愣怔的表情看在眼里,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却半路上蓦得顿住,表情隐忍又无奈,缓缓地问:“可以吗这样的回答。”
黎子清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撇下季冰,抬脚进了家门··他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直起身才发现身旁没人,便望向门口冷淡地喊了句:“你不进来吗”·季冰的身形瞬间闪现在眼前,态度无比诚恳道:“我在等你批准。”
啪地一声,黎子清将拖鞋丢在地上,“换鞋·”·等季冰换好鞋子追进去,黎子清人已经进了厨房,正打开冰箱门清点食材,片刻后眉头微蹙,扭头看向季冰:“你能去帮我买点菜吗”·季冰勉为其难地答:“……能吧。”
冰箱门砰地扣上,那声音并不大,却让季冰觉得尤为刺耳··黎子清将刚系上的围裙解下来,越过他径直朝门口走,顺便丢下一句:“还是我去吧·”·季冰大步追上去,飞快道:“我和你一起。”
黎子清不耐烦地说:“一会儿客人就来了,总得留个人在家·”·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季冰将那句留个人在家听进心坎儿里,心情顿觉美滋滋,跃跃欲试地主动请缨:“那我能先做点什么准备工作吗”·黎子清认真地审视了他两眼,叹了口气:“你去烧壶水吧,一会儿人来了要泡茶。”
“哦·”季冰听话地转身,转身走进厨房四下看了看,顺口问道:“那茶叶在什么地方”·黎子清一个箭步窜进厨房,直接撞开季冰的肩膀,飞快伸手按住橱柜的柜门,扭头斥道:“你走开,我来拿。”
季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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