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还是射手座 by 停云阁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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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还是射手座 by 停云阁主(3)
·……确实让人有点动心··晚间的时候··“我有事情要告诉你·”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口说道··“真巧,我刚刚也准备说同一句话。”
明仲夜笑了,“不过岚,乍一听你这么严肃的口气,我还以为是最近年会太多,是不是哪个老头子又看上你了,想要把女儿强塞给你,你愁得没办法要找我帮忙呢……”·“你能帮什么忙”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从我手上把人抢过去吗”·“那怎么会我要抢肯定也是抢你,抢她们干嘛”明仲夜悠然道,“而且,估计光抢还不够,抢回来了还得好好藏起来、看好了,省得天天遭人觊觎——”·“年会里老头子没有几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倒是不少——不过,他们蜂拥而起贴上来的时候恐怕比老头子还难对付。
怎么,要不要来试试,看看你抢不抢得过人家”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虽然优势很大,但也未必就一定能赢·”·“还真有啊”明仲夜夸张地感叹了一句,“岚,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考虑下人生规划——天天跟这群荒诞派的怪咖泡在一起,我觉得我对美的敏感力都要被带偏方向了,估计审美现在都开始走后印象派和野兽派路线。
而你周围一直是被一群带着精英和新贵光环的俊男美女环绕着……这么下去,近墨者黑,我担心我的颜值说不定也会跟着提前衰退、进入中老年队伍被你嫌弃的——”·“放心吧,明,你要是真变成秃头和有啤酒肚的胖子,我肯定毫不犹豫地甩了你,不用担心。”
他笑了,“我可是个务实的人,对偏离了预期的投资一向能及时舍弃沉没成本·”·“岚,你学坏了,你原来明明不是这么只看外表的——”·“谁叫我‘近墨者黑’嘛。”
他回答得非常坦然··“……游轮”听了他之后的解释,明仲夜果然没什么意见,“我觉得不错·”·“那就好。”
他舒了一口气,“据说受邀请的都是我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也就是你的校友——估计会有一小部分人也认识你·大部分人都会带着相熟的朋友去,所以到时候陌生人肯定也不少。”
“其他都是些什么人,我并不在乎·”明仲夜坦承,“只要你觉得自在就好·”·“嗯·”他犹豫了一下,“明……其实我只跟他们说了我是带着一个朋友去,没有明说——”·“没关系。”
明仲夜打断他道,“我说了,岚,只要你觉得自在就好·那些东西我都不在意·”·“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话筒,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别蹙眉,开心点,岚·你不必非要对大众承认什么——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委屈;而且除了你,谁的看法我都不在意·何必纠结再说了,其实想一想,这种连牵个手都像偷情的场合,反而更刺激,不是吗”明仲夜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岚,比起那些,我更关心,旅途中——他们应该够聪明,就算最后没把我们放到同一张床上,应该也不会让我们的房间隔太远吧”·“……他们答应给我个套房。”
“那就好·”明仲夜很满意,“那我应该也可以预期,房间的隔音也不会太差吧,嗯”·“……”·“对了,你之前是准备要告诉我什么”说完这件事之后,理了理心情,他忽然想起来。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坏消息·”·“我就知道。”
明仲夜说,“所以我决定还是先告诉你好消息·”·“……”他硬生生憋回去了已经到嘴边的“那你问我干嘛”,耐着- xing -子道,“好消息是什么”·“我们约了圣诞节见面,现在只差十一天了。”
“明,你就管这个叫好消息吗”他简直无奈··“这个不算吗”·“我天天看着日历,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发闭上了嘴。
“哦——”明仲夜故意拖长了调子,不过在他发作前马上又补上了一句,“那我就追加补充一个更好的:我改了下行程,于是现在只剩七天了。”
“明”他惊喜道,“你——”·“我答应了他们过来替一个会议做一点宣讲——这种时候大概没几个人愿意往外跑的。
于是,能早点见到你,还额外多了点差旅经费,也算相当合算了·”明仲夜笑道,“岚,你看我是不是很会持家”·“那,坏消息呢”高兴之余,他还是很及时地想起来多问一句。
“为了把这个宣讲做到符合他们的要求,我得恶补一下课题里可能涉及到的其他那些学者所研究的相关知识,免得到时候漏出什么不该有的破绽……”·“你还担心这个”他疑惑道,“难道宣讲的不该是你最熟悉的内容吗”·“岚,难道你真以为我全知全能”明仲夜轻轻一笑,解释道,“就算我确实比一般人厉害很多,在我擅长的领域也比普通学者学识渊博,但对一个深度和广度都有较大覆盖的课题,找出对方的长篇论述中一个小小的缺陷或者证明不那么强力的部分,将之放大,然后着力强调和攻讦,削减对方的气势,让对方仿佛全面受敌,从而让不明其中细节的观众以为整个论题都有大的偏误,这却不是什么难事……你知道的吧”·他当然知道,因为当年在大学里的明仲夜也很擅长使用这个技巧——用来对付那些其看不惯的、在众人面前卖弄夸耀学识只为哗众取宠的庸碌虚荣讲师。
“而且更糟糕的,因为我即将全面获取这个课题的整个信息——之前我们参与的每个人都只特别清楚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虽然我作为主要成员可能本身已经掌握了百分之六七十以上——所以在当众公布和正式宣讲前的这些天,我都需要接受通讯隔离,不能和外界联系,免得提前不慎泄露出了‘大新闻’。”
“哦·”他表示理解——看来这个课题价值应该不小··“就只一个‘哦’”明仲夜不满道,“整整七天啊,岚——听不到你的声音,连你半句消息也收不到……我觉得这简直会要了我的命。”
“不过七天而已,明·”他听着对方的抱怨,忍不住笑了,“别撒娇·我不会因为这答应你什么特殊条件的·”·“……真薄情,岚。”
计谋被识破的明仲夜忍不住抗议,“现在见不到你我就已经度日如年了·再加剧一点,你就不怕我真的思念你思念到废寝忘食、精神崩溃”·“我会去听你的讲座的。”
他说,“虽然我不精通你现在的研究方向,但我想大致的脉络我多少还是能听懂一些——我很期待,明·”·“……我会好好准备的。”
明仲夜飞快地回答··“那样的话,我准许你晚上睡前稍微想一想我——”他又微微笑了,“不过别想太久,免得睡不着·真因为这个导致夜不能寐,我可不管。”
“……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他听着对方幽怨的语气,轻轻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对这个事实很清楚了。”
“岚,你简直——”明仲夜在对面几乎要咬牙切齿,“这样笑,你是故意想把我弄得抓心挠肺、暴躁不安吗”·“荣幸之至。”
第25章 ·午后的阳光穿不透浓密的云层,整个世界都显得有些灰蒙蒙的·天气实在不怎么好,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情也都有几分- yin -郁焦虑·他夹着几册书和笔记本,急匆匆地穿过走廊——一路上几乎没有几个人。
他想自己大概是已经迟到了··快速爬上一段长长的楼梯,再转过两个熟悉的拐角,再前面不远应该就是他的目的地了·他正打算再加快点脚步,却乍然看到前面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微鬈的头发下是一件墨蓝白条纹的马球衫和一条休闲裤,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悠然地踏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明”他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个人怎么现在还在这里·听到他的声音,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慢吞吞地转过了头,像是等着他几步赶上前来:深邃的眉眼,英挺的鼻梁,还有眼角侧下方那滴漂亮的泪痣——的确是明仲夜,只是……·他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容,出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明仲夜有点莫名地看着他,说话间气息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恍惚间觉得好像闻到了有点熟悉的味道,“现在不是还早么你这么慌,是要赶去干嘛”顿了顿,明仲夜露出了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不会是要偷偷瞒着人去干什么坏事吧”·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还早明明已经迟了……”他感到哪里有点不对,“而且你怎么是这身打扮,难道不应该穿正式点——”·“正式”明仲夜愈发奇怪地反问,那眼神让他觉得好像自己才是弄错了时间的那一个——说话间,明仲夜似乎随意地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面上忽然出现了几许疑惑的神色,“岚,你身后是谁你带着谁一起来了吗”·“身后”他一愣,忽然就听到了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不知是从何时突然而起的,密集地敲打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像是有什么人暗中跟了他许久,这时被人发现了踪迹,忽然就不再躲闪,从藏身的远处飞速逼近,然后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嚓”声,像是……·“闪开”骤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一阵恐惧感迅速地窜上了他的脊梁。
他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推开眼前的人,然而已经迟了——·枪声忽然响起··眼前的一切像是变成了慢镜头般——他眼睁睁地看着明仲夜讶然地低下了头,那又透又亮的漂亮瞳孔中甚至还带着几许没反应过来的惊异;而随着他的视线,一个黑色的洞口出现在那个人胸口的位置,血色随之迅速地扩大弥漫开来,染透了前襟……·然后那个人就在他面前这么倒了下来。
“明——”在喉咙里声嘶力竭挣扎着却未能喊出的声音,生生让他从噩梦中惊醒··明亮刺来,黑暗如潮水一般退去·然而心悸和绝望感仍在,梦中的几爿场景也仍残存在他的脑海里——他一边大口喘了几口气,感到自己心中一片冰凉,一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那个位置:自然,那里完好无损。
但他的后背上却已经全部被冷汗浸- shi -了··他努力地睁开了眼,终于适应了光亮,看见了周围熟悉的书房景色:高及天花板的书柜里摆满了各色的专业书,宽大的书桌上他的电脑荧幕还亮着,旁边是那个有着独特计时系统的天文钟日历……暖气开着,房间里温度适宜,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而他此时正坐在书桌前,本是在继续着白日里未完的工作——因为太过疲累,方才他居然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反应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来:梦中那熟悉的建筑应该是他曾经呆过很久的校园主楼。
而明仲夜,也还是与他初识不久时的样子——个子倒是和后来差异不太大,但模样上似乎要稍显青涩稚嫩一点,声音与气质也更冷傲、更像少年,而不似后来那般,即使是故作轻浮和玩世不恭时,骨子里也仍然透出一种优雅的沉稳。
至于为什么会做这种类似的噩梦……·他的视线扫过电脑屏幕——主面板上开着文档,在他正在审核与批注的计划书侧边,有一个其他应用的小弹框,插播了一个新闻,那是几天前另一则消息的后续报道:国外某个古城的著名圣诞市场在前几日发生了一次恐袭,一个恐怖分子在集市最热闹的地段忽然发难,持枪向过往人群进行了无差别- she -击,当场导致五人死亡,十几人受伤……而截至今日,又有几个重伤患者抢救无效,不幸去世。
相关报道里,有案发当地事后的惨状描述,有拍摄死难者亲友们献上的花环和摆放在市场边上的罹难者遗像的照片,甚至还有几个当初在现场、侥幸逃脱一劫的人所发布的现场实况视频——视频里能听到明晰的枪响,甚至能在某几个瞬间看到那个恐怖分子朝人群- she -击的可怕场面。
他在当初得知消息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事发的地方,正是那次他和明仲夜去逛了许久、留下深刻而美好印象的临近小城··他当初看到新闻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要给明仲夜打电话,然而等提示来电者留言的系统音响起来时,他才记起,他最近没法和那个人直接联系上。
虽然知道那个人此刻应该是好好地呆在研究所里,正集中精力准备那个重要的科研课题的发布事宜,不会有什么事,但他心里,仍然总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安——哪怕根据报道,这次孤身行凶的凶手已经被警方击毙了。
·那是他们前几个月才去过的地方··而照片和视频里那些无辜的罹难者们,前一刻,大概也正在古城的集市上,和亲朋好友一起欢乐地笑着,愉快地共度着温馨的冬日时光,庆贺着即将到来的美好节日。
“……恐怖袭击这种事,近些年在国外发生的频率确实越来越高,甚至有‘常态化’的倾向·”有社评如此评论道,“大概人们也只好把它当成下雨一样的现象——你知道雨肯定还会下的,但你没法知道它具体将会是什么时候落下,又下在何处。”
对这样让人脊背生寒的事情,远在国内的大部分看客感叹几句人生无常,发几句同情和慨叹,可能也就过去了——毕竟事情虽然残酷,那些无辜的遇难者也可怜,但这确实对他们的生活没什么直接影响。
而如果是以往,看到这种完全不在自身能力控制范围内、也没有牵涉到身边人的事,他或许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毕竟在当今社会,人通常只能选择自私地努力向前看,对他人的苦难太过动容甚至受到其负面影响,反而显得矫情和不够明断。
但现在……·视频里人群惊恐的尖叫和那几声冷酷的枪响,一直停留在他的脑海里,迟迟不肯消散··他忽然就有点后悔,上次通话的时候,没有对那个人更温柔一点。
平安夜前一日··“就到这里吧·”他对驾驶室的小夏点了点头,“多谢·”·小夏回过头,端端正正地对他说:“温总,我才是要谢谢您——您最近辛苦了。
刚刚完成的这个大单子任务艰巨、客户给的时间还短,在您的带领下大家最后居然真的在截止期限前完成了,实在是连我们自己都感到惊讶·大家收到额外的表彰和奖励了都很开心,纷纷让我转达对您的谢意呢。”
“年终了,总得犒劳你们一下,这一年你们也都辛苦了·”他微微笑了笑,伸手在太阳- xue -边上按了按,随后拿起了身边的公文包,准备下车。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您一路小心·”小夏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最近连着加了好多天的班,您看着有点疲惫,确实是该好好休息一阵了。
祝您假期愉快·”·“我脸色……现在看起来很差吗”他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不由又转回头问道——最近虽然确实工作繁忙,噩梦又多,睡得不□□稳,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精神状态不算太好,不过已经这么明显了吗·“其实也……还好。”
小夏顿了顿,“可能是因为我看习惯了您特别有气势时候的样子,所以现在一对比感觉比较突出·”·“哦·”他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又坐了回去,“那麻烦你还是先送我回家一趟吧。
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东西要先回去取·”·“好·”小夏又发动了车子··虽然眼下他不能清楚地估算出自己的精神在连日的紧绷和一时的松懈后,显露出的疲态看上去到底有多糟糕,但既然连小夏都看出了端倪,那肯定更加瞒不过明仲夜的眼睛。
所以,虽然的确是很想早点赶去会场见那个人……不过,此刻还是先强迫自己回去小睡一阵,稍微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再出门,也免得让那个人见了分心吧。
等他进入礼堂的时候,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他悄悄地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是个视野极佳的地方:他能清楚地看到厅内的所有人,而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台上,没什么人会特别关注到他。
除了站在台上的那个主讲者··明仲夜这日穿着颇为正式的西装——那身颀长的身材被包裹在烟灰蓝的衬衫里,领口规规矩矩地束着浅灰色的领带;黑色的外套穿得整整齐齐,西裤也熨烫得一丝不苟,脚下则是一双精致的棕咖色皮鞋。
那双明亮清透的眸子时不时扫过大厅里聚精会神的观众,低沉悦耳的嗓音配合着大屏幕上的图表和关键字,在娓娓的陈述中有一种沉静而让人为之倾倒的力量··他坐下不久之后,就知道明仲夜看到他了:那个人的唇边忽然露出了一线弧度。
很浅,很淡,配合着适时插入的几句风趣的讲解,观众们都没有意识到那有什么特别·看久了,甚至好像带着点儿旷远和不可捉摸,让人更加觉得面前之人才思敏捷而深不可测。
他却看着台上的那个人,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容——三分是为那横溢的才华、出色而富有感染力的宣讲,两分是为台上人即兴发挥、妙语连珠的样子看着实在是赏心悦目,还有五分,却只是单纯地想要对那人微笑:自然而然地,便对那个人露出了那种无声地、并非出于礼节- xing -的,仿佛从心底散发、从眼角流溢、从唇边淌出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等正题的发表结束,提问和探讨也进行到尾声时,他悄悄地起身,对台上人眨了眨眼,先行地离开了会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他知道,后面大概还会有一些记者的采访,同行的私下交流,以及官方的宣传还有晚宴活动——明仲夜估计会忙到很晚。
而作为一个非科研人员,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在现场久留、招人耳目的必要··不如回去收拾整理下,也预先为明天的出行做点准备··两个小时后··正在厨房忙活的他,忽然听到手机响了。
匆匆忙忙地洗了洗手、在擦手巾上擦干后,他接起了电话:“明,你忙完了”·“岚,你太过分了”明仲夜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怎么了”他愣了一下··“不等我就跑路也就算了,居然还特地换了家里的门锁把我锁在外面……你有这么不想见我吗”·他哑然失笑,一时心情又有些激动,几大步便走去了门口,打开了大门——那个人果然正等在门外:仍旧是那一身正装,手边还放着只小箱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上次看到介绍,觉得比带钥匙方便,于是就换了个指纹锁……等会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他把人让进来,接过了对方手上的箱子,放在了客厅里,“还以为你要忙到很晚的,现在就结束了”·“没。”
明仲夜跟着他迈进门,懒洋洋地回答,“不过我跟他们说了,我的任务已经到此为止,全部结束了,后面那些琐碎他们自己收拾去,天塌了现在也别再找我·”·“啊”他转头看了对方一眼,“你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这么有影响力的会议,交流和宣传的机会也很难得——”·“那也不干我事。”
明仲夜看着他,“大庭广众之下眼睁睁地看着我意中人跑了,要是追不回来,我哪还有心思管他们……”说完,忽然便一迈长腿,朝他逼近了一点。
听着这半开玩笑的熟悉语气,看到对方那有些过于热切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不由得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陡然一凉,他才发现自己居然退到了墙边。
“岚,你心虚什么”明仲夜直接一手撑上了墙,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虚虚地将他半圈在了收紧的包围里,确认他再无退路之后,唇边逸出了一丝略有点邪气的笑容,“莫非你最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想多了。”
他侧开了脸,努力驱赶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上的那些残留的噩梦片段,有些冷淡地说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撬开你嘴巴来问了——”明仲夜非常干脆地低下了头,直接贴上了他的唇。
那些噩梦里,眼前那个人总是站在他面前仿佛触手可及的距离内,纵使感觉得到那隐隐的熟悉味道,气息里却总是带着几分冰凉,从来没有这么炽热过……·除了,最后总会四溅出来的血的温度。
这个念头一起,他呼吸不由得一窒,本来下意识地迎合着对方的身体陡然一僵,甚至微微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岚”明仲夜立刻发现了他的异常,放开了他。
“明,我有点难受·”他扶着对方的肩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你生病了”明仲夜蹙了蹙眉,一手揽过他的腰支撑着他,一手伸出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不是。”
他试图通过更深的呼吸来让自己的心悸平复一点,却发现效果不大,干脆闭了闭眼,仿佛听见了血管里放大的汩汩血流声,“可能最近有点累过头了·”·“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明仲夜关切的声音响起在他耳侧,有些模模糊糊的。
“不用·”他抓着对方的肩膀,“缓一下就好·你……抱紧我·”·“好·”明仲夜依言环住了他的身体,动作轻缓而有力。
“岚,你瘦了·”将他半扶半抱到了沙发上靠着,递给他一杯水看着他喝下后,明仲夜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抱歉·早知道你身体状况不好,我就不该闹你的——先前只顾着开心,都没注意到你脸色有点差。
最近总这样吗”·“没有,这是头一次……可能因为最近熬夜赶工太多,终于忙完了再加上看到你,一时精神有点松懈了·”他喝完了水,看着对方虚虚地笑了,“说起来,能让你这么心疼内疚一下,我这苦肉计看来效果也不算差。”
明仲夜闻言,也勉强扯了扯嘴角:“是啊,我现在都不好意思找你缴之前欠的那么多学费了……本来想着来了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你的·”·“呵。”
他微微朝对方靠过去一点,脸颊在那人鬓角轻轻蹭了蹭,一触即收,“这个是利息·剩下的记在账上,等以后再还·”·“好·”明仲夜温柔地看着他。
“什么味道”陪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阵,明仲夜忽然吸了吸鼻子,“好香·”·他这才想起来:“明,过来之前你吃晚饭了吧”·“嗯,走之前随便应付着塞了点。”
明仲夜答道··“那正好,这个是餐后甜点·”他笑道,“在烤箱里——要是及时取出来的话,你应该能吃到味道和温度都正好的曲奇。
本来是准备明天给你的,不过现在更好·”·“你什么时候还会做这个了”明仲夜一脸讶异··“对你,留一手总是有必要的。”
他调侃道··“好吃吗”看着明仲夜神情专注、几乎可以说是一丝不苟地认真品尝着盘中的甜点,他忍不住问道··“嗯。”
明仲夜大力点头,问他,“你不吃吗”·“我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太甜的东西·”他摇了摇头··“尝一块。”
明仲夜还是递了一块过来··“真的不用……”·“宝贝儿,张嘴·”明仲夜将东西举到他唇边,非常固执地看着他,“啊——”·“好吧。”
他就着那人的手指,咬了一小口,咽了下去,“这样就行了吧·你自己好好吃,不用管我——”·明仲夜依言将手收了回去,看了手上的半块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似乎仍然有些不甘心的样子,片刻后还是将那半块又举到了他面前:“你真的不吃”·“嗯。”
他点点头··于是就看到明仲夜迅速地将那半块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忽然又凑了上来,在他唇角舔了舔:“这里还有一点·”·“……”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
“既然你不吃,那只好我吃干净·好东西不能浪费·”明仲夜振振有词··吃完点心之后明仲夜很自觉地主动提出帮他收拾厨房··他没有拒绝这个提案。
继续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站起了身,走到了厨房里,就看到那个人挽起袖子,正动作娴熟地在水池里刷洗着餐盘和烤盘——那漂亮的十指修长笔直,骨节瘦劲有力,应是向来流连于黑白的琴键或是带着墨香的书页间,此刻却把玩着沾了些油腻的海绵刷和餐具,利落地做着清洁工作,起落间竟是毫不迟疑。
穿着一身优雅的正装做着这种事,居然毫无违和感——他在觉得啼笑皆非的同时,不得不感慨这种奇妙的气质,大概也只有明仲夜能自如而坦然地混搭得来··“岚,你这样看着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明仲夜收拾完之后,擦了擦手,笑着看他,“你是不是想夸我,居然还能这么贤惠居家”·“少自恋了·我只是在想,我们以后有没有可能——”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忽然又自己止住了话头。
“可能什么”明仲夜好奇地问··“……没什么·”他转了个话题,“我只是觉得人随着时光的变化简直不可思议。
说起来,我前段时间还梦到过去的你了·”·“哦”明仲夜饶有兴致地接话,“过去的我什么时候的你说感觉到时光的流逝对人的影响了……那是他帅还是现在的我帅”·“……哪个更帅我不知道。”
他挑了挑眉,“不过哪个更厚颜无耻、说话更欠揍倒是很明显·”毕竟当年那个人虽然轻狂骄傲,但总还保有一分冷淡疏离的礼节,远不及面前这位,在自己面前撒娇耍泼毫无压力,嬉皮笑脸调情黏糊起来真是半分优雅矜持都不剩。
“是吗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帮你一起揍他·”面前这人果然毫无自觉··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第26章 ·“真的不可以吗”明仲夜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神情严肃到像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正经事。
“明,之前是你自己说了要去隔壁客房睡,让我好好休息的……”他头痛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人,“我们明天还要出发去海边·你这大半夜的忽然瞎折腾什么”像惯常一样睡到半夜被搅扰的噩梦和不安的思绪惊醒时,突然发现一个人站在床边,吓得他差点直接拎起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就狠命砸了过去——好歹下手之前及时看见了这人在月光下依然明亮清透的眼睛,认出了是谁来。
“可是我发现,像现在这样我也睡不安稳——”明仲夜看着他,举手发誓,“岚,让我上床吧·我保证不会干什么·”·“你觉得我会信”·“我真的只是想挨你近一点……”明仲夜很直率地坦承道,“不然就算你锁上门,我也一早就摸进你被子里来亲你了。”
“……”他看着对方脸上此刻看起来格外坚决的表情,叹了口气,知道这个人顽固不化起来的时候,他再多费口舌也是无益,于是干脆伸出手,拍了拍床上空着的另外半边示意,“好吧。”
明仲夜瞬间露出一个孩童终于得到盼望已久的家长许可般的高兴表情,犹如一只矫健又灵活的黑猫般,动作迅捷轻巧地爬上了床,贴着他躺了下来,喉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事先说好,你敢乱动的话,我就立刻把你踹下去·”他警告道,拉起身侧的被子,搭在了那人身上··“嗯·”明仲夜很乖巧地钻了进来,将被子盖好了。
听见明仲夜的答应后他闭了眼·然而,才安静了几分钟之后,身边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本想不理这些安心睡觉,可对方的气息却忽然又靠近了几分,甚至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他忍无可忍地睁眼:“你又做什么”·“平躺着不太习惯,想侧过来睡。”
明仲夜无辜地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看了对方一会儿,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然而这么一折腾,本来好不容易聚拢的睡意已经散去了大半。
再加上那个人的气息实在靠得太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节奏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越来越响,带起的微风还时不时拂过他的耳根,让他心里没由来生出的一股焦躁感越积越重。
他蓦然睁眼··“明,别装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侧闭眼装睡的人,“我看到你刚刚一直睁着眼在·”·“没有……”明仲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模糊得好像真是已经快要睡着的样子。
“……”他神色复杂,“特地跑过来让我睡不着,难道是我的问题我是不是应该果断把你踹下去”·“宝贝儿,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来闹你的,更没想多做什么……”被他死死地盯了一阵之后,明仲夜终于还是放弃了装睡,睁开了眼,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地看着他,“还是你现在希望我想多干点什么”·“……算了。”
和对方对视了许久,他终于放弃了争辩,重新转过头去,往外侧挪了挪,想要离这个罪魁祸首远一点,“算我怕你·”·“岚,你已经快要挪出被子了,这样不小心会滚下床的——”明仲夜看着他越缩越远,不由在他身后轻轻地笑了,一伸臂便将他重新拉了回来,抱到了怀里,又用被子好好地裹了一圈,“着凉了的话,明天可不方便出门了。
好好休息,别闹·”·“你不折腾的话,我们都能好好休息·到底是谁在闹”他瞪了回去··“好吧,是我——”明仲夜牢牢地抱住了他,阻止了他的挣脱动作,“岚……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好不好”后半句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让他下意识就停住了动作,“我想抱着你,更亲近你一点……就这样,好不好”·他迟疑了一下。
“而且,岚,你是不是有说梦话的习惯我之前好像听到你叫了一句什么,才过来看看……你是不是一直睡得不太|安稳”·他听着对方的话,怔了一下,“你听到什么了吗是我吵醒你了”·“没有,那时候我还没睡。”
明仲夜回答道,“而且我的睡眠状况一向比较好……但我想要更安心一点·”说着,便又轻轻凑上来,吻了吻他的额发,动作耐心而细致,单纯地带着柔软的体贴和安抚意味,并没有要做什么进一步的别的意思。
“……唔·”他不由闭了眼,任明仲夜抱着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浅吻着,忽然就觉得,心里一直浮着的什么,在这个人这样温柔的气息包裹下,终于悠悠缓缓地沉了下来,安放到了某个地方,让他整个人都踏实了——仿佛全身都被逐渐笼在了一股温和而氤氲的热气中,暖融融的温度从皮肤一直传递到心间,让他整个身体都舒适地放松下来。
·他不由得又往前蹭了蹭,在那人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伸展了四肢,安然等待着困意将自己重新笼罩··居然就此一觉睡到了天明·似是这些天来从未有过的安稳和满足。
他刚睁眼的时候,意识本来还有些模模糊糊的·然而等彻底看清了眼前人那带着促狭笑意的弯弯眼角时,他一下便清醒了:“明”忽然想起来昨晚临睡前说过的一些话,他迟疑道,“你……今早没去晨跑”·“本来准备去的,可是某个人抱着我不肯撒手。”
明仲夜笑着看着他,“看那家伙睡得那么香,我自然也不忍心吵醒他,只好偷偷懒,顺便欣赏一下那个人难得一见的温驯睡颜了·”·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他默默地抽回手,这才发现自己不仅是手臂,简直是整个人都缠在了对方的身上——意识到这点后,他简直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也亏得明仲夜就这么搂着他睡了一晚上,估计半边胳膊早就被他压得麻痹了吧。
“宝贝儿,我觉得你这种板起脸来故作冷淡的样子非常可爱·”明仲夜看着他不禁又笑了,“简直让我觉得更饿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想——”·“饿了那早饭你想吃什么”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的后半句话,阻止对方继续借题发挥下去,“水饺,包子,面条,黄油面包,火腿培根,奶酪,还有冷冻的金枪鱼披萨,家里都有。”
“呃……”明仲夜似乎沉思了一下,“那有巧克力蛋糕、苹果派或者南瓜饼吗”·“……真不巧,这几样都没有,也没原料,做不出来。”
他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真棒,挑出来的全是他冰箱里恰好完全没存货的,“你怎么一大早要吃这么甜的我记得你原来也不是这种饮食习惯啊”简直跟个小朋友一样……·“因为昨晚没吃够。”
明仲夜的目光明晃晃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甚至故意伸出舌头来微微舔了舔唇角··“……”·最后他折衷了一下,取出黄油吐司,铺上奶酪,再刷上了一层砂糖和蓝莓干,放入烤箱一起烤成了恶魔吐司,另外还热了杯可可,给明仲夜当早餐——虽然不是对方列表里的那三样,但也依然是甜得发腻的组合。
明仲夜又一次地吃得干干净净,愣是一点面包渣也不剩··“明,你在那边是常年没吃饱吗感觉每次不论我做什么,你都能消灭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对方——那副专注地把散落在盘子边上的每一颗蓝莓干都叉起来吃下去的样子,简直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借此卖力表演,而刻意地在恭维他的厨艺,“这些东西真的合你口味吗你不必勉强——”·“岚,不要怀疑,你做得很好吃。
而且,”明仲夜优雅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动作神态仿佛一只捕食完毕,心满意足地舔着自己爪子梳理毛发的猫,“你要相信任何时候,我的口味都很乐意主动迎合你的尝试。
把你所给我的这一切慢慢吸食品味,消化干净……简直是种无上享受·”·他看着明仲夜那漂亮而清透的瞳仁,忽然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心里有点钦佩起对方来——·明明是这么英气逼人的一张脸,用着这么正经严肃的口气,居然把能把一句普通的赞扬恭维说成这样打动人心的甜言蜜语,甚至还夹带着造出了点儿十八禁的效果来……这个人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岚,你的电脑密码换了”两人收拾好厨房后,当他继续整理和准备着出行用的物品时,明仲夜忽然从书房里探出头来,问了他一句。
“嗯……啊·”他愣了一下,“你现在要用”·“嗯,刚刚收到一点消息,想查查看。”
明仲夜点点头,“电脑用起来比较方便点·”·“哦·”他迟疑了一下,也没再细问对方具体是什么事,走了过去··“你直接告诉我改成了什么不就行了,干嘛还要特地走过来,也不嫌麻烦……”明仲夜看着他的动作,“难道不想告诉我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还是你改成了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你闭嘴。”
他的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串字符,登入了系统,打开了桌面·等他抬起身后一转头,正对上了明仲夜那笑吟吟的眉眼,戏谑中仿佛又藏着点别的什么,他心里不由得微微颤了一下:“……你都看清楚了”·“没有捕捉全,不过由头尾几个字符和你的表情,也大概猜出来了。”
明仲夜歪了歪头,缓缓扯起嘴角,“所以宝贝儿,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每次敲的时候,其实都在心里偷偷说过这句话了”·“……”他垂下了眼,觉得此刻反驳对方“这不过是一些无意义的首字母而已”太过无力,于是只是冷淡地回答了一句,“随便你。”
“岚,你表达的方式永远是这么特别·”明仲夜笑了笑,忽然就牵起了他的左手,放到了唇边,吻了吻无名指和上面的银戒,又抬起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瞬间,他任由眼前这男人抓着他的手,忽然就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第27章 ·半身镜里的人神色专注地看着前方·眉斜长入鬓,淡淡的眼神里倒映出身后华丽复古的吊灯和精致雕花的欧式立柜——船舱里的顶级套间空间宽阔,装饰奢华而舒适。
在卧室之外,有单独的盥洗室、衣帽间和浴室,还有一个小小的餐厅,连接着后面的隔间··忽然传来一声笃笃的敲门声,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明仲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在镜中看着那个人渐渐走近:“你准备好了”·“嗯·”明仲夜一直走到他身后,俯下了身来,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然后对着镜中的他低声笑了,“岚,看你现在这副打扮,我简直有点不想放你出去参加宴会了——天知道你要迷倒多少人。”
“油嘴滑舌·”他挑了挑唇角,随即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你化妆了”·“嗯,简单修饰了一下,好歹是要出去见你的朋友和熟人……”明仲夜轻笑着,“不过刻意化得很淡,你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我手法生疏退步了,还是你眼神太厉害”·“对我来说区别很明显·唇色比平时淡了不少,”他看着镜中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位置,“而且,你眼角下那颗泪痣呢为什么盖住了”·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原来是因为这个。”
明仲夜的气息拂过他的后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轻笑着,“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我不想在这种场合显得太轻佻、太惹人注目——哪怕我天生可能就是那样的。
另外,我听说按某些古老的传统说法,泪痣对某些人来说,意味着不吉利的灾祸和厄运……就像在小时候,梅蒂亚也跟我说过,那是‘恶魔的标记’……”·“胡说八道。”
他忍不住蹙了蹙眉,“你的脸明明很英俊,我也很喜欢·明,你不需要为这种事特地——”·“嗯,我知道·”明仲夜侧过头来,“所以最好的留给你看也就足够了。
这副面具是为其他人准备的·”·“好吧·”他低低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明仲夜忽然又加了一句:“对了,岚——”·“怎么了”·“是不是最好把戒指摘下来平日里别人问起还能三两句打发过去,但我们俩站在一起的话,看起来可能就很明显了……”明仲夜看着他。
他忍不住狠狠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这个事实让他感到非常抗拒,于是他的语气也变得有点冰冷:“你想摘还是要我摘”·“岚,别这样……”明仲夜轻叹了一声,伸出手去抚了抚他的额头,似是要抚平那里的皱痕,“不要把这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其实觉得怎么都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你将来会因为有心人的某些猜忌、谣言和攻讦,在事业上受到什么影响……这方面糟糕的前例太多了,我也希望能有更好的方法来保护你……抱歉。”
他知道明仲夜说得没错,自己此刻也许不该任- xing -——即使是放到国外,即使就算是现在,他们这样的关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同——甚至可以说,对此抱着完全的不理解、毫不犹豫的敌意和厌恶之情的人,仍然占了很大一部分。
而对他这样的职业,一旦风评和信誉受损,失去客户的信任,前途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打击·但是……·“我不要·”他抬起眼,直视着明仲夜,“的确,我害怕过,并且仍然害怕有些东西……但明,我不想一直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想一直委屈你、委屈我自己。
他们算什么如果小人的猜忌和诋毁总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他们一定要因为这种事而质疑我的实力、怀疑我的道德,那就随他们去吧……”·明仲夜看着他坚决的神色,瞳孔里露出了几许错愕——然后,又微微笑了。
随即伸出手,捧起了他的脸,温柔地吻了上去:“……你说得没错,岚·随他们去吧·”·“好久不见了,温岚·”说话的女子五官美丽精致,一头漂亮的卷发披散至肩侧,身着淡紫色的连身长裙,戴着优雅的白手套,向他伸出了手来。
“久违了·很高兴看到你,华月学姐·”他微微笑着躬身向对方致礼··“当年就很俊俏,现在一看,你出落得真是越发冰清貌美、英气逼人了。”
华月笑着打趣道,“天天在残酷的商界里搏杀,外表上却像是没有沾染半分的残忍和狠戾,这气质还真是让人感佩·”·“哪里,学姐身上才是半分都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依旧如此青春靓丽、优雅大方。”
他从容回答··“甜言蜜语的虚伪恭维我可不喜欢听·”华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般油滑了”·“我明明是真心实意、有感而发。”
他笑了笑,“学姐可不要错怪我·”·“嘿·”华月转而看了看他身后的明仲夜,“这位是——”·他转头看了身后人一眼,对华月介绍道:“明仲夜。
是我本科时的校友,不过他是数学系的……后来去别的学校继续深造了·他是我的……”·“老朋友·”明仲夜接口,“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华月小姐。
没想到温岚口中尊敬的厉害前辈、华家财团的掌权者,会是这样年轻、优雅而迷人——就之前的想象而言,恕我失礼了·”·华月微微笑着打量明仲夜:“我倒是很早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传说中的天才,特立独行而又魅力四- she -的危险人物——不过,倒是真没想到,你和温岚的关系会这么好。
我以为,两个同期的天才精英之间,会是更像对手一点的、剑拔弩张的关系·”·“华月……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身穿粉色旗袍的女子匆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本来正准备说什么,转头看到了旁边的两人,忽然惊喜道,“咦小温温也在”·“……湘雨学姐,好久不见。”
看清了来人之后,他顿感头痛,不过还是按照礼节,对身侧的明仲夜介绍道,“这位是乔湘雨学姐,也是我研究生时期的校友……”·“你忙什么去了”华月看了看乔湘雨,“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仲夜是吧” 乔湘雨一口道出了名字。
“你怎么知道”华月讶然··“身为一个造型设计师,校友里这种男神式的人物的脸我当然都有研究……” 乔湘雨得意道,“不过可惜,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对吧”·“嗯,非常遗憾,现在才是初次见面·”明仲夜笑着,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乔湘雨和他握了握,转而对华月感叹道:“这次上船真值得,这么多类型的帅哥一口气看了个饱,总算洗刷了一下我被污染了大半年的眼睛。
你不知道,之前那家合作公司里找的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模特……”又转过头来,“当然,就算在这么多人里,小温温也始终还是其中名列前茅、首屈一指的又英俊又可爱。”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那还真是感谢学姐的偏心厚爱·”他尽力不去看旁边明仲夜那张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脸。
“啊,说起来,我来之前你们在谈什么” 乔湘雨问道··“才开始,简单互相介绍和交谈了两句·”华月说,“我之前感叹,以为面前这两位同期的天才,不论容貌气质还是- xing -格能力看起来都很势均力敌,总觉得这样的人关系会更像竞争对手一点,而不是这样和睦的多年老友感觉。”
“那并不矛盾啊·” 乔湘雨理所当然地看着两人,“而且就传言中各种传闻和小道八卦消息,还有莫莫告诉过我的来看……你们当年的确竞争得很激烈吧”·“少不更事的时候,为了点浅薄的见解分歧和无聊的分数之差也会挖空心思、煞费苦心地力争胜负。
让学姐见笑了·”他垂首,“现在我们自然已经不再用这种不成熟的方式来向对方寻求认可或者证明自身存在感·”·“因为有对手才更有前进的动力,所以反而会比珍惜一般的朋友更珍惜这样能够匹敌、无法轻易摆脱和超越的对手……而且其实在很多方面都更能互相认同和理解,因为彼此都知道攀登同一座险峰的艰辛。”
明仲夜在旁边笑了笑,“不过,类似现在这样的相处之道,我们倒确实花了很多年才学会·”·“诶,所以说不是什么虚虚实实的塑料般的友情,而真的是传说中那种货真价实、炽热激烈的‘相爱相杀’吗” 乔湘雨听了他们的说辞,兴奋地感慨,话一出口又来回看了两人一眼,忽然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掌,“啊,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什么”剩下三人都看向她··“我记得莫莫说过,一直很奇怪你们这种关系的人除了缠斗到死和竞争局面被外界中止之外,怎么还会有别的可能- xing -……”乔湘雨意味深长地一笑,“看来他没有想到,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是你们自己早已经内部消化了啊。”
“……”·“……”·“……”·“可怕的女人,判断靠的不是逻辑推理而是结果直觉,但居然还是那么准……”离开那两人之后,温岚忍不住喃喃,转而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明仲夜,无奈道,“你已经笑了一路了,明。”
“哈哈哈哈哈哈……”明仲夜仍然笑个不停,“我还真没想到,你人气比我想象的还高,嗯,‘小温温’”·“禁止用那个称呼。”
他拉下了脸,“况且,她叫谁都很别具一格,我可不是唯一的例外·比如她口中那个‘莫莫’——”·明仲夜果然猜到了:“那说的……难道是莫敛”·“嗯。”
他点了点头··“我真期待看到叶警官听到这个称呼时的表情·”明仲夜继续笑··“……必然没有你这么没风度。”
他没好气道··“哈哈哈哈……”明仲夜好不容易才停住,“不过说起来,岚,你为什么会跟她熟识华月的话我可以理解,但一个造型设计师,还是那种- xing -格的,你们这跨度似乎有点大——”·“研究生的时候,我大概显得有点死气沉沉和抑郁自闭……”他顿了顿,“至少华月学姐是这么形容的。
她说我那样的生活方式是对才能的浪费,而且我这样过下去,将来在很多方面是不足以应付职业发展需要的,于是她介绍我进了校友会工作,说相信这样会有所改善——当时我大概也觉得日子确实有点空虚无聊,不知道该拿什么打发课业剩余的时间,所以真的也就答应去了。
后来我在那里的确认识了一帮很有特色或者对我后来事业有所帮助的人物,乔湘雨学姐就是其中之一·”·“这样啊……”明仲夜若有所思。
“怎么了”·“看来我之前轻敌了……对你的了解还是远远不够·”明仲夜看着他,正色道,“相遇之前、离别之后,我都错失了太多东西……要是把你比作一本书的话——我原本以为我至少看懂了封面、前言和三分之一的内容,现在却发现我可能最多只翻看过六分之一,而且连目录结构都没弄清楚——我甚至连我可能缺了哪里都不知道。”
“明,不必妄自菲薄,这辈子我都没见过阅读理解能力比你更合格的读者……不过平心而论,你我从相遇起,满打满算,待在一起的时间也确实没有几年。”
他道,“所以,如果就这么被你看全了,那是不是也说明我这本书太浅薄乏味、缺乏变化了”·“的确·”明仲夜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世上大部分人徒有其表的居多,扫了一眼就能猜到内容、或者翻来覆去满篇废话还不如只有个空壳或者标题的也不在少数……你这种厚度惊人,每章都很耐读,还不断在继续拓展、让我这么心甘情愿地费心费神的——这么多年我也只遇到过你一个。
看样子,我还真得搭上一辈子好好研究·”·“能成为你这位大学者毕生致力于解决的难题,我还真是倍感荣幸·”他也微微笑了,暂停了下脚步,“不过,我这边,大概也是一样的。”
“一样”明仲夜跟着登上了扶梯,顺着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甲板上走过的人群——五彩缤纷的各色装束,华丽、堂皇、富贵、神秘、优雅、英气、温婉、可爱、利落……或西式或东方,林林总总的不同风格,仿佛跌入了万花筒的世界,让人眼花缭乱。
“有趣的、复杂的、甚至惊险刺激的书或许不多,但也总有·我也并没有刻意地寻求或者等待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能真正超越你的存在,明。”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第28章 ·晚宴是纯自助式的——琳琅满目的食物铺满了大宴会厅四周的长条餐桌,方便客人们随意取用;靠舞台的一侧则是盛装的乐队,几波乐者轮换交替吹奏着华尔兹、回旋曲、波尔卡、萨拉班德等各式节奏的舞曲。
中间留出了大块空间,盛装的人们可以随意地走入舞池、随着音乐节奏跳上几曲,或只是简单地站在一侧,边交谈边欣赏其他人的舞姿··“看见那边那个小个子的女- xing -了吗没错,就是那个,穿着湖绿色的晚礼服的……”温岚一边啜饮着杯中的鸡尾酒,一边对旁边的明仲夜轻声道,“那是易家的幺女,名叫易律——和名字不一样,虽然看起来驯顺又乖巧,不过人其实相当古灵精怪,- xing -子也很火爆,做事使唤起人来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
“旁边那个一身墨蓝色长衫的,是她的未婚夫,名叫宇文秋,是宇文集团的继承人·他的脾气倒是不错,说话一向客气,人看着也挺温文尔雅的……不过手段绝对不差,上次莫家破产、资产变卖之后,他利用手中资源在其中捞了不少好处。”
“那位呢”明仲夜边拿叉子叉着蛋糕上的草莓,边拿下巴指了指另外一边,“那个穿着黄色短裙、扎双马尾的可爱小萝莉,她又是什么身份”·“可爱明,你可别小看人家,我敢打赌,要是与她起了冲突,可能倒霉的大半会是你……”他笑了,“那是叶家财团的千金叶琉,平素一向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时候简直堪比动漫角色里的‘三无’少女——不过,她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很得众人信服。
另外,据说她的柔道是职业黑带级,有一次在巡视地方的房产拆迁情况时,遭到当地黑社会流氓团伙的包围,她亲自带头出手,直接干翻了对方一群小混混……”·“还有这种事”明仲夜微微咂舌,“不过,想想这些人的身份背景,我倒也不是那么意外……说起来,在场大部分人的身份、还有其中错综复杂的家族利益关系,你是不是都弄得一清二楚”·“职业需要而已。”
他看着场中此刻绕成圈旋转、踩着步点跳跃着华尔兹的红男绿女们,唇边溢出一丝冷嘲,“明,你不会以为,我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单纯只是因为我在经济方面的专业知识学得比他们都好吧那可远远不够。”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明仲夜看了看四下,忽然一伸叉子,将一颗草莓直接塞到了他嘴里,“而是手握利刃、伺机而动,交换代价和收割利益的冷酷死神,对不对”·他吃了一惊,立刻将草莓咽了下去,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方才擦了擦唇角,对身边人怒目而视:“你突然干什么”·“放心,我确认过了,刚刚周围没人注意这边。”
明仲夜摊了摊手,“只是觉得这灯光下你笑容显得太冷,想喂点红的滋养温暖一下……”·“明——”·“别生气别生气,再闹人家真的看过来了。”
明仲夜补充道,面上似乎毫无自觉和悔过之意,“况且,我也没有很高调地干什么出格的事,不是吗”·“……”·“别这么盯着我,岚。”
明仲夜笑了,“要知道,我一向对那种太过单纯天真、干净纯粹如一张白纸似的人物并不感冒,但你这种看似冷淡禁欲、实则暗潮汹涌的寡淡苍幽却绝对是我的心头好——真把我心里那点痒勾起来,我可不会管这里是不是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嗯”·“不去跳舞吗”两人继续在那个角落里闲闲地吃着佳肴观看了一阵人群后,温岚问道,“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那种活动的。”
“那也分场合和人物·”明仲夜耸了耸肩,“况且,‘擅长’不等同于‘喜欢’·还是说,”转头挑眉看了他一眼,“宝贝儿你其实有什么想打听的情报,要我去帮你探问一下”·“我要说有的话,你是不是摩拳擦掌准备上去色|诱谁了”他简直无语,“明,你真当这里的那帮人都是那么好骗的么这可不是大学,在场的也不是你的脑残粉军团——”·“不是,只是相比之下我更不想看着你亲自去用什么美人计。”
明仲夜扯起嘴角,“作为一个情报信息学专家,我对这种伎俩和其效果还是小有研究的……当然你没有这种需求更好·”·“……明,你这是在变相承认,你有点嫉妒我在这里的人气值,觉得那比你上场更有用,并且提前为不必要的吃醋做好了预防措施”他开玩笑道,“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缺乏信心了”·“岚,这和魅力高低无关……喜欢你的人太少或者太多,我可都是要伤脑筋的。”
明仲夜笑着抬了抬眼,转向某一个方向,“喏,看起来又有一个倾慕者特地到这里来寻访你了——”·又送走了几个攀谈和敬酒者,并且婉拒了一个邀舞的请求之后……·“温岚师兄,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个系着领带、穿着米色小西服的青年走了过来,亲切地跟他打招呼——原来是莫敛··“晚上好·早就听说你也来了,还想着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他朝对方身后看了看,疑惑了一下,“你一个人”·“啊……嗯。”
莫敛脸上神色微微动了动,不过马上又恢复如常了,“我听说明仲夜师兄也来了,是真的”·“你消息倒是快·”他笑了笑,“他刚刚还在这里。
这会儿临时有点事回船舱去了,可能待会儿还会再过来·”·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哦·”莫敛似乎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目光随即盯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一眼,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了无名指:“你在看这个”·“……嗯·”莫敛迟疑了一下,“之前其实注意到过,不过也没太在意——毕竟这是你的私事。
不过今天听湘雨学姐半开玩笑地提起,明师兄手上好像戴着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我这才忽然想到,难道你们——”·他看着莫敛的神色,沉吟了一下:“你是单因为好奇所以问起这个,还是想跟我说点别的什么”·“……果然还是师兄你了解我。”
莫敛见状,露出一个微微有点苦涩的笑容,低声回答道,“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一下·”·“那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他想了想,带头转身走出了晚宴的大厅,“跟我来。”
另一层的船舱中部,有个半开放式的酒吧·酒吧里的灯光刻意调得很暗,吧台上坐着个调酒师,其余的零星客人则是分散在不同的角落里,低声交谈着,或是独自沉默地喝着酒。
他和莫敛一人随意点了一杯酒,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他看了下莫敛,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率先开口问道:“你想问什么”·“你们两个——师兄你,和明师兄……是不是,在一起了”莫敛表情略有点挣扎地说完了这句话,似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嗯·”他点了点头,“很意外吗”·莫敛这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将后背靠在了沙发的靠垫上:“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完全没想过居然还有这种可能……听起来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如果不是亲眼确认,我肯定会觉得这么想的人疯了——”·“放在以前,大概我自己也会觉得奇怪吧。”
他淡淡地笑了笑··“不过……”莫敛顿了顿,“把这个当成既成事实来看的话,转过头想一想,我反而觉得一切都好像很自然很合理,什么都说得通了——说真的,你们俩站在一起很相配。
从头到尾、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他听了,微微笑了笑,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唉·”莫敛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的事,听起来或许有点可笑——不过我知道师兄你也是之后……想着你大概能理解,所以还是鼓起勇气来找你了……毕竟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去说。”
“你想说的事……和叶策有关”他猜测道··莫敛的眼神里闪现了一瞬的光华:“嗯,师兄你其实原来就认识他吧阿策……不,叶策和我说起过一点。”
“嗯·”他点点头,“之前因为某些事情结识的·不过怕你尴尬,所以那次我没有当面直说·”顿了顿,“你和他……怎么了吗你们俩不是——”·“呃……”莫敛眼中那光彩又黯了下去,“这次其实他拗不过我的要求也来了——大概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我孤零零一个人来,他总是很为他人考虑……不过刻意要了单独的房间,和我的隔了好几间。
晚宴他也很早就回去了,大概不怎么习惯这种场合,也可能是不想在我身边多待,觉得尴尬——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们都分手了,我还对他死缠滥打——要不是他脾气好,估计早就烦死我了吧。”
温岚闻言,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什么”·“师兄不知道我们的事吗哦,我之前可能完全没对你说过……”莫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叶策他自从我们家出事、我和他认识开始,一直对我很好,生活上各种关照和嘱咐,还经常带我出去玩、陪我散心……总之就是特别特别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具体描述,但有他在身边,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一开始我觉得他就像我大哥一样……但不久之后我开始意识到,他不是我大哥,我们没有那种血缘关系,这样的亲近终究还是有限的,而对他有时候一些无意识的举动,我有的也不只是一般朋友会有的反应——我想要更多,不仅仅想跟他做一般意义上的好朋友,而是想把他一直留在身边……所以后来有一天,我用了点小手段——可能不算很光彩,不过还是起到了预想的效果——我试探了他一下,发现他其实也有点喜欢我,而且居然并不厌恶成为那种关系,所以我立刻就告白了。”
“……难道失败了”温岚不可思议地问,“不会吧”·“他答应了·”莫敛笑了笑,回忆着,“那个瞬间我简直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
后来那段时间我们也真的像所有的情侣会有的那样过了一阵子,吃饭看电影逛街,每天打电话能打几个小时……确实很开心很幸福·”·“那为什么——”温岚不解。
“可能因为我和他其实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吧……”说到这里,莫敛叹了口气,“我们本身的观念追求和生活习惯差异太大·一开始,日常那些小事他可以万般迁就我,我也喜欢天天黏着他——但有些事情上我们有着很大的分歧,日子久了总不免要起争执,而且得不出一个妥协的结果。
比如,我知道他的职业让他总是为其他人着想,非常乐于助人,但我很多时候都很希望他能更自私、更为自己考虑一点,不要总是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为了守护别人的安全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虽然我也得承认,那样的他真的很帅气、很让人动心;而我这边,我知道他喜欢我温柔安静的气质,喜欢那种传统一点的居家生活方式,也喜欢坦率和光明磊落的做派,所以从来不敢让他看到我另一面的样子,更不敢让他知道我其实心里有这么多小算计、小手段。
另外,我们消费观念差异也很大,他习惯了节俭朴素,我知道他其实看不惯我这种大手笔花钱的生活方式,却还是勉强配合我迎合我;而我经常费心费力地想给他一个惊喜,最后却总是不讨好,感觉也很失落——”·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所以爆发的导|火|索呢”温岚听了,静静问道,“分手总得有个具体的事由吧”·“我一直知道我们中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一直也没想到合适的方法,只好拖着,想着说不定关系再亲近点就能自然而然地解决……”莫敛看了他一眼,讷讷道,“其实我也知道这想法有点不切实际,是在逃避现实,不过我当时就是那么考虑的——事后反思,大概换了谁生气也都正常——反正我那次先是借口为公司做方案设计找灵感,硬拖着他前前后后跑出跑进陪我看了很久的家具,然后突然跟他说,我刚刚定了个新房子,各种东西都差不多买好了,按他的喜好和建议定的,问他愿不愿意一起搬来住……”·温岚蹙了蹙眉:“叶策拒绝了”·“嗯。
而且他很生气,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该故意瞒他这么久,还找各种借口让他以为是在给我公司方面的事帮忙,而且最后居然什么都不告诉他就自己胡乱敲定了……”莫敛垂头丧气地说,“我本来很期待他能因此高兴一下,结果被他陡然泼了这么一盆冷水,心情也很差,于是就任- xing -起来跟他大吵了一架——气头上说了些很难听很伤人的话。
于是他扔下我自己回去了·”·“吵完后我没有主动联系他·他也没像之前一样过一阵就来哄我……三天后我才有点慌了,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跟他道歉——然后他特别冷静地把我约出来,跟我提了分手。”
“然后你就答应了”温岚问道··“我自然不想答应,但他很坚决·”莫敛表情很难过,“我之前从来没看到过他那么冷漠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对待了,客客气气地跟我说话,还把以前我送他的一些比较贵重的礼物退还给了我……我还是三天两头给他电话和短信,可他回复起来再不像原来那么频繁和亲切了,还提醒我要专注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过多地打扰他、影响他的工作。”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想着也许是该缓一缓吧,也许过上好一阵、各种事情变化了,他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但我同时又很担心,他那么好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人抢走了——他原来也半开玩笑地跟我提过,他家里一直在给他介绍对象、催他去相亲来着……”莫敛接着道,“所以这次游轮之旅,我跟他说,想要他最后陪我旅行一次,就当是圆我的一个心愿,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他麻烦……最后他同意了。”
“我本来还想着,他还愿意这么陪我一次,是不是还有什么转机……结果发现我完全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他全程都很疏远客气,就像是陪一个极普通的朋友出游一样。”
莫敛沮丧地抬头,“师兄你觉得,我是不是彻底搞砸了还有什么机会吗”·“按我对叶策的了解,他的确很讨厌被人欺瞒哄骗,不过——”温岚顿了顿,“在我看来,其实你说的那些都不算大事。
他是个很有气量的人,一般来说应该是不至于因为你玩的那些小手段或者说的那些气话而要彻底和你分手的……中间或许有些别的什么误会和内情也说不定·”·“那——”莫敛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我有些猜想,不过不能太肯定·”温岚沉吟了一下,“他的房间在哪我等会去找他好好谈谈看看·”·“那就先多谢师兄了。”
莫敛感激地望着他,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这种时候拿这种烦心事打扰你们度假,明明是这么难得的机会……”·“没关系。”
温岚笑着轻轻拍了拍这个小师弟的肩,“明仲夜向来不会在意这些,估计要是知道了反而很乐得来插一脚,出点馊主意帮帮倒忙·况且我欠你们不少……你也别太早丧失信心,我觉得,叶策应该还是喜欢你的。”
“真的”·“嗯·你先把酒喝两口,”温岚指了指对方面前一口未动的杯子,“然后带我去找叶策吧·”·叶策和莫敛的房间都在顶层的另一端。
走上了两层舷梯,正要继续往上爬时,他忽然看到前方船头处的甲板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看样子,似乎正在和旁边的另一个人交谈着什么··在大冬天晚上跑到空荡荡的船头去吹冷风虽然这一带海上的温度也不算太低,但吹久了也容易感冒吧……·“稍等一下。”
他蹙了一下眉,示意莫敛先上楼去等他,然后走了过去,准备开口喊那人一声·然而忽然听到的一句话,让他顿时住了口··是他熟悉的音色,但那音韵和语调都很陌生。
整个句子的节奏和断句都有着奇怪的感觉——急促而冷硬,声音明明不高,却极为铿锵有力·完全没有那个人平日里说话的悠闲和懒散……甚至可以说,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的感觉。
两人后面的几句对话同样迅捷而生硬·他反应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那不是他所熟悉和精通的某种语言·从那字词的腔调和发音来看,他猜想,大概不是西班牙语或者意大利语……·除了他所知道的那些……明仲夜还会别的什么语言吗·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忽然向内舱的方向走了两步,似乎是谈话已经结束了——他一惊,赶忙往旁边挪了挪,暂时躲入了一根柱子后的- yin -影里,屏住了呼吸。
那个人没有注意到他,径直走到了楼梯口,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仓促的一瞥中,他只来得及看清,那大概是个身形高挑的短发女子··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外看了一眼,最后决定暂时先在原地静候。
明仲夜独自在舱外的甲板上又站了好一会儿·夜里的风冷而疾,就在他差点忍不住想要干脆走出去直接把对方叫进来时,那个人终于走了过来——也没有注意到他,脚步轻捷而又矫健地直接走向了楼梯口。
月光下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愕:那张熟悉而英俊的脸上,此刻是他从来少见的冷悍和极致的- yin -枭··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那全身上下漫溢而出的、仿佛要一击扑杀猎物的凶兽身上才有的森冷杀意,陌生到简直让人胆寒。
第29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明仲夜交谈的那个人是谁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而且,为什么明仲夜这时候在这里是往返房间的时候偶然被人叫出去的,还是事先就约好了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想让他知道,才特地借故离开晚宴赶去的吗·他心里浮上了种种猜想。
不过,他也很清楚,此刻去追赶和质问明仲夜绝非好的选择——若是本来就打算让他知道的事,估计那个人之后会告诉自己·但如果不是……·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暂时按捺下了心内的不安,上了楼,打算先去找叶策谈谈。
“好久不见·”敲开了叶策的房门,他站在门口寒暄着,打量了一下过来开门的人——也许是心理作用,他下意识就感觉到,面前人神色间虽然依旧精明镇定,但却隐隐地透出了一点倦怠感——这种微带疲惫和失意的憔悴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在面前人身上见到。
·“温岚”叶策愣了愣,将他让了进来,“没想到你也在·”转身拿过了杯子,“要喝点什么”·“随意,茶或者白开水都行。”
他坐了下来,“待会儿还有点别的事,就不陪你喝酒了·”·“呵·”叶策泡了点红茶端给他,也坐了下来,随即正了正神色,“莫敛去找你了”·“你还真是开门见山。”
他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看着面前人,“不过,我不是为了他当说客来的·我想你应该明白·”·“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想跟你谈这件事”叶策看着他。
“不敢·”他笑了,“我只是来找好友喝喝茶·毕竟机会难得,我们也好几个月没见了·”·“也是·”叶策总算微微笑了笑,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最近怎么样忙什么去了”·“发生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新尝试……”他简单地说起了最近一些时候的生活状态:社交圈子的拓展,运动和身体锻炼,学术和厨艺上的研习……种种有趣的体验和经历。
似乎觉得一切都渐渐充实和丰盈了起来的全新感受··“听起来你像是终于戒掉了无谓的加班这个恶习,也摆脱了一点工作狂这个强迫症一般的病症·”叶策拿起茶杯跟他碰了碰,“恭喜。
我感觉你这样至少能多活几十年·”·“这方面我其实倒没有多想——”他挑了挑唇角,“不过,说起来我真是要感谢你当初的几句提醒。
不然估计我到现在还是跟之前一样·”·“哪几句”叶策笑了笑,“其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具体跟你说过哪些了,不过左右都是些差不多的劝诫吧——一般朋友圈里现在的年青人都懒得点开的那种鸡汤。”
“哈哈哈……”他笑了,“你的状态倒的确是一直保持着一贯的风格·”除了中老年式的转发体和偶尔几句旁人不明觉厉的闷骚,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直观的自身相关的状态,不管是热恋秀恩爱还是失恋感伤,一概没有。
他端起了杯子:“以茶代酒……为了那些变了的,和始终没变的,干杯”·“干杯”叶策的笑容里似乎带了一抹微微的苦涩和自嘲,转瞬即逝。
“叶策,关于我的有件事,我还是想告诉你——”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后,他开口道,“对其他人我都没明确说,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什么事”叶策看了他一眼。
他把左手伸了出来,放到了对方眼前:“这个·”·“……你订婚了”叶策似乎早就发现了,此刻并没有显露出太大的吃惊,“找到一个能让你内心暂时平静和安定下来的人了吗祝贺你。”
“不是订婚,是结婚·”他垂了垂眼睛,目光在无名指上逡巡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和我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房内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
那几分钟里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他看着对面人的神色,而叶策反复来回地看了看他、他的手、还有房间的四周——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你在开玩笑”最后叶策缓缓开口,“还是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桥段,被直接拉到了片尾”·“你没听错。”
他直视着对方,“那个人是明仲夜·我和他……在国外秘密登记了·”·“哦……”叶策似乎沉吟了一下,试图理顺思路,“你准备移民”·“目前暂无此打算。”
他回答··“那你们这算什么”叶策说道,话音刚落,仿佛忽然才反应过来,“等等你说是和明仲夜就是上次那个……”·“嗯。”
他点头,“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过好几次、你也见过一回的那位·那次你点醒我之后,我回去想了很久,然后飞去找了他……”·“然后你们就结婚了”叶策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迅速”·“嗯。”
他答道,“虽然看起来好像挺仓促草率……不过我和他都觉得这决定挺正确的·”·“……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叶策缓缓道··“说起来,是挺好笑的·”他也认可道··“……所以你们目前还是保持着各自的工作和独立的生活模式,并且暂时也没有别的打算”又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叶策好像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只是这样隔几个月见一次没问题吗”·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目前是这样。”
他回答,“以后……再说吧·”毕竟无论是明仲夜还是他,都不属于那种会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甘心依附于别人生活的人··“我除了祝福你们,好像也没别的话能讲。”
叶策说,“不过你这搞法……实在是挺标新立异、惊世骇俗的·”·“大概我骨子里其实也是个有点离经叛道的人·”他笑了笑,“虽然在大部分时候我选择了循着规则、依附潮流,遵照主流的社会标准生活——但那也许不过是因为那样比较简单轻松,省却了与大众对抗的无形压力和负担,能更容易地获得认可与成功。”
他顿了顿,“我大概并不能算是一个喜欢循规蹈矩的人·如果我持续被迫困守在那样符合大部分人价值观认同的安逸生活里,将所有精力都放到表面物质和利益得失上,就算看起来出人头地、风光无限,长期之后还是会因精神上的空洞和缺失而逐渐感到不安和萎靡,潜意识里拼命挣扎、想要提前耗尽自己以终止这种状态——就像之前那样。”
“而那个人……明仲夜的存在,让你觉得生命终于完整了”叶策问道··“还没有·生活里还有很多事——该做的和想做的,我都还没有彻底完成。”
他回答,随即因为想到那个人带给自己的一切而自然而然地笑了笑,“但和他在一起之后,我觉得我好像终于走在了一条充斥着那样的可能- xing -的道路上。”
·“温岚,你这恩爱秀得我除了表达羡慕嫉妒恨,实在找不到别的词了·”沉默了一阵后,叶策终于还是笑了,“我服气·”拿起茶杯又跟他的杯子重重磕了一下,“这要是酒,我一定毫不犹豫直接先灌你三瓶,灌倒了再说。”
“呵·”他笑了笑,喝了一大口,才接下去说道,“不过其实,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我还是他,身上的缺点也都很明显·我们曾经给彼此带来的不可磨灭的痛苦和创伤,大概和我们给与彼此的欢喜、幸福同样多。
而这一切,并不是因为谁配不上谁,或者谁做错了什么、谁就应该怎么样……”·叶策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着他,收拢了掌心:“……我知道。”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了·”他不紧不慢地又啜了一口茶,“所以,到底有什么沟通不能、跨越不了的问题和障碍,非得通过最痛苦、逼迫对方彻底离开的方式来解决在我看来,你们之间的误解、隔阂、矛盾,显然不应该比我和明仲夜当年的更深更多。
而且,你们目前自身的状态,应该都处在比较独立、积极和有能力掌控自己生活的范畴——”·“但是——”·“你先听我说完。
这一点上,我可以比较肯定地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例外的‘但是’·”他直视着对方,笃定地说,“你自己扪心自问,好好想一想……如果你一定认为那个阻碍你无法跨越,那么原因很简单,你对他的喜欢,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深。
你还是更爱自己一点——自囿于自己的那份自私、虚荣或者懈怠·你没有为了突破而扛住舆论压力、罔顾其他人看法执意向前、甚至与那个软弱怯懦的自我决裂的决心。”
“……也许的确如此吧·”叶策听到这里,渐渐松开了握紧的拳,叹了一声··“另外,这一条建议是特别赠送给你的——”他知道对方听进去了,便也稍微放松了一点神态,舒缓了一下口气,“别怕伤到他。
即使是在最真挚的爱里,也总会伴随着伤害和痛苦·常言道,有资格获取玫瑰的人,向来是有勇气承担被它的刺划伤的危险的人·莫敛其实远比你想象的更坚强——别忘了,他可是能独力担起一个公司的前途、还有一个家族的重任的商界精英。
他刻意在你面前藏起了他比较强势的一面、甚至经常主动向你示弱,只不过是因为足够喜欢你——他其实从来不怕你保护不了他·他这样地想要成全你,想满足和维护你的自尊和骄傲,你又有什么理由失去信心和勇气,认为自己肯定做不到,认为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从而撇下他先行退却要我帮忙骂你一句懦夫吗”·告别了叶策,回到自己的套房的时候,他总算松了口气——如他之前所预想的,那两个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逾越不了的障碍。
虽然以后的磨合也许还需要不少时间,但等叶策过几天彻底想清楚了,最大的问题估计也就迎刃而解了——中肯地说,比起他的别扭多疑和明仲夜的玩世不恭,那两位的- xing -格其实要好得多:能数落的也不过是一点轻微的大男子主义倾向,和一点任- xing -、一点矜持而曲折的小心机。
他没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两个真心付出、而且愿意为了成全对方而做出让步、甚至牺牲自我幸福的人,最终应该因为这样的矛盾和误解而错失彼此,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爱。
现实总是比想象中残酷·但现实同时也可以比想象中宽容·人- xing -里都有光风霁月和晦暗幽微,有些事,大概真的取决于有时候的一念之间吧……·希望他是帮他们扫清了眼前的一点雾霭,让他们能及早地认清自己的真心,不必再多走那许多弯路、蹉跎上多少年后才幡然悔悟——毕竟,重新认识彼此、破镜重圆这种事,可更要艰难上许多倍。
这一点,就算是明仲夜,大概也会认同的吧·说起那个人……他抬眼扫了扫房间,打开内侧的卧室检查了一下——看样子,明仲夜似乎的确回来过,甚至还专程换了一套衣服。
然而,拨过去的电话显示对方暂时不在服务区,消息也久无回复……眼下,他该去哪里找那个人,好把事情彻底弄清楚呢·第二层的船舱后部,有四五个较大的房间——每个大约是十几个小舱室合并起来的大小。
灯光同样刻意扭得不算太亮,而且由于众多的人挤在同一个空间里吵吵嚷嚷,还有不少抽着烟的,每个房间都显得乌烟瘴气··循着一路探得的消息,温岚闯入了这一片区域。
他皱着眉推开了每一个房间的门,费力地从乌压压的一片人头中挤过去,确认那人不在这里后,又踩着众人支楞八叉堆满了过道的手脚退出来……一路上的牛鬼蛇神对他的打扰发出不满的抱怨声,他熟视无睹地径自穿过。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直到最后一个房间,在人群围拢的桌边露出的一角空隙里,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你居然又赢了·这是第多少把了”“果然跟着你的人运气就会好……”“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吧,特别的” 各式口音的外语响起来,同桌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着明仲夜将手中摊开的牌放下了——然后他看见那人在众人的注目下随意地拿起新获得的筹码,将它们一一码放在手中本有的那一摞上:那些小圆牌子居然被那人别出心裁地堆成了个摇摇欲坠的倒金字塔型。
这又是在玩的哪一出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叫了对方一声:“明·”·听到了他的声音,明仲夜迅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怔了一秒,然后便露出了一个和寻常别无二致的笑容:“你来了啊。”
伸出手,看似不经意地在他胳膊肘上拍了几下,算是打招呼,便又转回头去,继续专注地理着手上的牌··他愣了愣,心下便是一警——方才明仲夜那几下看似拍得随意,周围人大概都看不出什么,他却感觉到了力道上明显的强弱区别。
如果对应上他们当年用过的那套最简单的摩斯密码系统——·“Hold”·他迅速地解读出了这个暗号——意思是要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吗·旁边的几个围观群众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几眼,赤|裸|裸的刺探眼神极为明显。
他强忍住了心中的恶心和反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一言不发地站在了明仲夜的身后··明仲夜又连赢了好几局,直到将那堆筹码摞成了一个完整的正八面体,然后才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放下左手的时候直接落在了他的肩头,半揽着他,朝众人一点头,同样用流畅的外语说道:“就到这里吧。
我的人来了,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位子让出来,你们继续·”·“哦”对面一个金发碧眼、鼻梁极高的男人扫了他一眼,对明仲夜道,“又是这样回回赚得盆满钵满,还要炫耀下自己佳人在怀,你可真够意思,N。”
那张脸在满场众多肤色殊异、人高马大的男人中显得其实算得上相当俊朗,但语气里的轻佻和恶意实在让他生不起半丝好感··“事先可是说好了,陪你们打这几场,赢完了我就走——”明仲夜挑了挑眉,“我本来还以为能让我消遣大半个晚上,结果发现你的牌技可是半点长进也没有,希尔。”
“哼·”被称作希尔的男人不满地瞪了明仲夜一眼,又看了看他,随即咧开嘴笑了,“N,这么急着走,难道是想早点回去陪他他长得确实还算不错,不过也不算超凡脱俗……你这些年的品味看来也长进不到哪里去啊。”
周围的人跟着发出嬉笑声·有别的人接着开口逗趣了:“哪里,N看得上的人一向风味独佳·这位估计哪里也有什么特殊之处……”·“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有道理。
怎么样,N,要不要给我们分享一下”另一个人开口道,立刻引起了周围的一片附和声,“反正你家小美人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粗鄙的污言秽语萦绕在周围,喧嚣刺耳,连绵不绝。
他垂下了眼睛,试图在心里屏蔽掉这些声音和视线·这时明仲夜不动声色地又将他往身边带了带,揽得更紧了点,眉眼神色间却仍是带着那副懒散的笑意,对周围人道:“各位,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家伙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类型,那方面的功夫和技巧,他还欠缺得很,而且敏感又难调|教。
这会儿他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却也很紧张,被你们这么一惊吓,回去了我肯定得费工夫安抚哄上半天才能好·我这么带着他,也是为了些别的原因——你们就别给我再找麻烦了。”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有些失望扫兴,不少目光也就此移开了·明仲夜带着他开始往外走,刚走几步,希尔的声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N·你这票玩得可有点大啊。”
他注意到明仲夜顿住了脚,愣了一下,便跟着一起回了头·就看到希尔那碧绿的眼睛里冒出了几许未明的幽光,注视着明仲夜:“这次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能搞定的。”
“所以呢”明仲夜仍旧轻松地笑着,“价码我可是都已经付清了·你要临阵反悔索莱尔不会答应的……”·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周围一片人忽然都噤声了;寂静来得很突然。
像是有人忽然掐断了声音的脖子——如果它有那种东西的话··希尔看着明仲夜:“我不是那个意思,N·”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才接着说道,“你怎么找乐子我不管,反正都差不多,我们大家一直也都是这样过活的……但你别把个人感情卷进来,要是耽误了正事——”·“那你是什么意思”明仲夜的声音也冷定了下来。
“你说是为了‘别的原因’,又好像在意得有点过分——这个人跟你老头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复仇向来是个好戏码,不过挑这种时间下手,风险有点太大了。
我们可不想顺势还多担一笔·”·周围的目光顿时又重新聚拢到了他身上··听见刚刚那些话语,他心中不由得微微震了一下,寻思中下意识就扭头去看身边人的脸色。
只见明仲夜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仿佛那笑长在了那里,万年不变似的——只是眼神骤然冷了很多:“希尔,你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我从来都是自己亲手去取,不需要借外人那些拙劣的手段来达成——而这个人,是我的,跟明家半分关系也没有。”
说到这里,忽然转过一直揽着他的肩膀,将他骤然拉近了一步,另一只手一勾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毫无防备地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动作是从没有过的强横粗暴,直接咬出了点血。
痛感太过生辣,他闭了闭眼才没让生理- xing -的泪水直接滴落下来·明仲夜一把搂过他的腰,舔了舔嘴上妖异的红,转头回看了希尔一眼,顺便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逼了回去:“懂了”·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N,别生气。”
一片岑寂中,希尔总算开了口,“算我刚才说错了·我知道你不会受别的影响……这里也没人想染指你的东西·”·“知道就好。”
明仲夜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搂着他往外走去,扔下了一句话,“明天见·”·原本凑在门口的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赢的那一堆你不要了么”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终于有人开口提醒道。
“扫兴的东西·留给你们平分了吧·”明仲夜头也不回··走出了一段之后,明仲夜便收回了揽在他腰上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放下了——他转过头,看见那个人脸上已经收敛起了方才那副刻意显露出的放肆狂妄、霸气狷介,变得几乎毫无表情。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一前一后回到了顶层的套房··他等着明仲夜进屋后,返身关上了房门·随后转过身,正想着应该说点什么,明仲夜却突然抱了上来——毫无征兆,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转身抬臂,紧紧将他搂在了怀里:“抱歉,岚。”
他感受到对方罕见的汹涌而激烈的情绪,愣了愣,抬头在对方背上轻轻拍了拍,仿佛安抚:“没事的,明……我知道你是演戏而已·”·“我没想到你会找到那里去……我该给你留张字条让你在房里等我的。”
明仲夜缓缓地放开了他,抬起手指,轻轻地抚了抚他唇上的伤口,“疼不疼”·“这个没关系——”他任由对方的手指轻触自己的唇瓣,“但你为什么在那里那群人又是什么人我不记得在宾客名单上见过他们……”·“他们自然不会在正规的宾客名单里。”
明仲夜轻叹了一口气,“岚,我知道你此刻大概有很多东西想问我,不过能不能缓一天时间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是这艘船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危险得多——除了你的那些朋友和同学,它上面还带了不少不该带的东西。”
“……什么意思”他愕然,“明,这可不是拍冒险电影——”·“我不知道麻烦是谁带来的。”
明仲夜轻轻道,“不过事实就是,我们似乎被迫卷入了一些不太平静的东西里,开往公海上一块无人管辖的海域·我上船了好一阵才确认了这个事实——要是可以的话,我本来希望你完全不用牵涉进来……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最好。
不过看来这已经不可避免了……你放心,我已经尽可能地找到了最好的方法,让我们都能全身而退·最迟明晚,一切都能解决了·”·“到底是什么一点都不能透露给我吗”他看着明仲夜的眼睛,“明,至少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极端危险的事那些人话里透露出的……像是要和亡命徒打交道、会牵涉到- xing -命安危的那种”·“岚,放心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而原谅情人罪行的人,我也不会去做那种事——本质上我仍旧不过是个学者,既不跟人比剑也不拿枪决斗,干不了太夸张的恶行……”明仲夜看着他,牵起嘴角,“而且我也答应过你,将来是要陪着你一起老去,等活得太长太久、实在不耐烦的时候,再抱着你一起躺进坟墓里去的……现在你还这么美,我怎么舍得抛下你,去冒那种风险”·他努力地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端倪,找出这虚虚实实的话语中真正的核心,但毫无所获,最终只好放弃:“好吧,我暂且都听你的。
但事后你一定都得给我解释清楚·”·“那是自然·”明仲夜见他答应了,上来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岚,别担心,我有把握。
你先洗漱休息,我接下来还得去找几个帮手,好让明天的计划能进行得更顺利一点……”·“好·”他点了点头,“小心点……另外,叶策也在这艘船上。
他能帮上什么忙吗”·“他也在”明仲夜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和莫敛一起来的”·“嗯。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正在闹别扭——”他顿了顿,“我晚上还帮忙去劝解了半天·”说着,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一下前因后果··“我感觉我能想象得出叶策被你一番痛斥之后幡然悔悟的样子……”明仲夜不禁笑了,“岚,你真是个出色的演说家。
不过在这个基础上,没准我还能再多帮点忙——”·“你要干什么”他警觉地问,“别乱来·那两人之间不比你我,走的可是纯情路线,你可不要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宝贝儿,你想到哪里去了。”
明仲夜弯起眼睛,“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借明天的事来点儿正儿八经的煽情,然后用不得不紧密交流和合作的现状来好好推动一下他们的感情发展——这要分级连PG-13估计都算不上。”
“……”他默默转开了脸··“不过,你那份想象力倒是可以留给我——”明仲夜促狭地笑了,“我觉得没准是个好主意。”
第30章 ·“处理完了”听到明仲夜回来开门的声音之后,半靠在床上的他立刻睁开眼,抬头问道,“联络顺利吗,明帮手已经召集齐了”·“嗯。
各方部署已经完毕,等明天中午的时候开始行动·所有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你到时候一路跟着叶策,见机行事就行——我想你的大部分朋友和同学也都会全程在场。”
明仲夜回答道··“那你呢”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我另有别的任务,完成之后就会跟你们汇合。”
明仲夜看着他笑了笑,“无需担心·”·“好……”他应了一声··淋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的思绪散漫流淌着——不知为何,他忽然又想起了前些时日那些让他不安的噩梦,那些枪声、血、恐怖分子,还有更多新闻里他曾经听过的不好的事,比如战争、毒品、军火走私、人口贩卖、暴风雨和海难……真糟糕,他想——目前的状况混乱得简直堪比一个最荒诞的梦境。
出发前他本以为这将是一次普通而美好的游轮旅行,哪曾预料到华美的酒宴与舞会之下,还隐藏着一群这样的凶恶之徒和未知的危险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另一个乱梦说起来,当初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上船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是不是不会有如今这些麻烦他在过去的商业谈判里也不是没遭遇过黑势力,但能触及到他的,通常已经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可以用利益收买和打动,不会一言不合就把那些最凶残和血腥的直接袒露在他的面前。
但这次,仅就他见到的那一部分,那些疑似非比寻常的亡命之徒的赌徒,他知道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外……而明仲夜居然能以那样的高姿态带着他平安撤离。
那个人的过去,到底还有多少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明仲夜很快洗漱完了,披着浴衣走了出来,看着他睁着一双略有些失神的眼睛望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岚,你怎么还没睡”·“……总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得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低下了头,“明,要是我当初没提议来这里就好了·总觉得我做了件蠢事·”·“又瞎想些什么……”明仲夜爬上床,靠了过来,搂住了他,“岚,战争不会因为它没有观众就停止,暴力和纷争也总是存在——我们只是习惯了生活在比较和平美好的世界里,看见的都是文明和秩序的产物,而这不代表- yin -暗的一面就离得很远。
而这次,就算我们不上船,这样的事大概也仍会发生——那样伤亡也许会更大·而我们在这里,也许就将来的结果而论,对很多人而言,是件大好事……你的存在挽救了这些与你相熟的同学和朋友。
就这么相信我就好了·”·“嗯·”他暂时没能彻底想明白对方话中的涵义,只是从直觉上感觉到有哪里他好像漏过了,“我还是有点不安。”
顿了顿,“明,你以前……到底遇到过什么事为什么我觉得你完全不害怕虽然在我的印象里,你似乎就没有过恐惧和担忧的时候,但就连这样的事你也好像完全不当一回事似的,还和那些人混得很熟的样子……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岚,我可能确实感情淡漠,但我并非是个没有心的人。”
明仲夜忍不住笑了,“非要说的话,和你分开的那些年,我的确曾经去过这世界上一些不太常规的地方,经历过一些不那么让人愉快的事,也认识了一些不属于寻常日常生活中应该出现的人……你要是真想知道,将来我会一点一点讲给你听。
不过现在,这么好的夜晚,又是在这种无人打扰的地方……与其让你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不如我们先做点别的事,让你能好好睡上一觉——”说着,便凑了过来,吻上了他的唇。
……·“岚——”明仲夜吻够了,终于放开了他,抬手替他擦了擦唇角,“难受吗”·他抬头,眸色里已经氤氲上了一层雾气:“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怎么会”明仲夜闻言愕然了下,随后伸出手,爱怜地抚了抚他额头上濡- shi -的碎发,“你这问话可是有点反常。
你怎么了今天真的吓到了吗”·“可是你之前确实在那些人的面前说了,我‘那方面的技巧’还很不够。”
他看着对方,“明,你和多少个人上过床不用骗我,我知道肯定不少……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现在别的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连床上也满足不了你……”·“岚,宝贝儿……”明仲夜简直想要苦笑,“知道是假话你还听一半做什么况且,你这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那些人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可能不会知道我是什么人,也不能理解我在别的方面能做什么,能做到多好,但他们的眼神很清楚地在说,一看就知道我的床技很差,简直让人扫兴……而你的话毫无疑问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他看着明仲夜近在咫尺的脸,认真地说,“明,假话中只有掺了一两句由衷的真话才不容易被戳穿,这个道理我很明白·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迁就我,哄我高兴……但是我也想让你更开心更舒服一点。
难道我做不到吗”·“岚,你现在这样就已经让我爱得死去活来了……你是非要让我彻底溺死在你身上才甘心吗”明仲夜无奈地看着他,试图开玩笑道。
“可是……”他蹙了蹙眉,主动凑上去又吻了吻那个人的唇,“我想给你最好的·我想让你真的觉得满足·我不想让你的身体始终还记得那点残缺和不足,记得别的什么人更好……试试我,好不好,仲夜”语声里,带着点罕有的低姿态甚至哀求意味。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明仲夜的喉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他感到那个人乍然用力抱住了他,然后全身都随之紧贴了上来,在他耳边轻叹:“岚,你这样真是——逼得我已经有点失控了……要知道,由着我这么疯狂下去,我可能真的会弄坏你。”
“你尽管来·”他任由那人收紧了怀抱,咽了口唾沫,坚定地说,“今天……哪怕就今天,我绝不求饶·”·明仲夜终于忍无可忍地直接一口啃上了他的脖颈。
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饥渴了若干个月的明仲夜爆发起来的状态··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真的彻底放开了肆意妄为起来之后……他才总算知道了面前人到底能有多激烈、刚硬、贪婪和有侵占欲……·……·直到许久之后,那人才像是终于从迷醉和狂乱中恢复过来。
……·他已经彻底没有说话的力气了··然而明仲夜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也终于完全停下了动作,抱起他,吻了吻他眼睛里的泪水:“岚,宝贝儿,你做得很好……你是最棒的。”
他抬了抬眼皮,似乎是在努力寻找着焦距,试图想要看清那个人脸上此刻的表情··明仲夜便伏在他耳边,用已经嘶哑了的嗓子,轻声地、缓缓地对他说道:“岚,我爱你……永远不要在乎什么别人。
你是我的第一个,是最后的一个,更是最好的一个……你永远跟别的人都不同·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他听着对方的话语,费力地绽开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来——他知道他做到了。
“宝贝儿,在这种地方你都要把自己逼到极致,非想要赢一次,我也真是怕了你了……”明仲夜看着他的样子,低叹着,嗓子里还带着点鼻音,“现在终于高兴了明天起来可是会很有点不舒服的,你真是不怕我不心疼。”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这种代价什么的,随便了··明仲夜揽起他,似乎本准备起身抱他去洗漱,片刻后却又重新躺了回来:“岚……我发现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你这可真是让我输得彻底·”·他闭眼听着,只是继续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稀薄的笑意··“宝贝儿……”明仲夜会意,笑叹了一声,当下便也不再挣扎,扯过被子裹住了两人,“睡个好觉。
晚安·”·作者有话要说:还是第一次被系统判定超出尺度违规Orz于是纠结了半天只好干脆把相关段落直接删了~·其实好像也没有觉得写得多夸张或者细节到了脖子下……这个系统有时候的判断还有各种关键词限定简直让人头疼QAQ·另外觉得这里其实是塑造人物形象和感情递进的需要(毕竟这对比较西式的CP比较追求精神和肉体的极致统一),所以也不想强行改原文的整体结构~·所以,如果觉得稍微有点奇怪的不连续感我也只能抱歉了==·下次还是滚去写无cp文或者羞答答的古风好了,还得纠结- cao -心这种非文学- xing -的东西简直心累Orz·第31章 ·“准备好了吗”走下台来之后,他问了问站在一侧等候着的莫敛。
“嗯·”莫敛点了点头,“一切就绪·”·“那么,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他扫了一眼台下翘首等候着的人群,看见他们脸上露出的期待和好奇神色,微微笑道,“看起来大概会比我预想的还要成功。”
“放心吧·”莫敛自信地一笑,越过他走上了舞台··仍是在昨夜的那个大宴会厅里·只是今日,它的装饰被彻底地改换一新,显示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厚重的帷幕被取下,灯光换成了更明亮的那种,舞台上也不再是奏着各式舞曲的室内乐队,而是干练简洁的宣讲台和投影屏幕。
大厅四周,也被摆放上了一圈带着高科技质感的电子设备,吸引着人们好奇的目光··他从侧后方绕过人群,和守在了宴会厅内出口处的叶策汇合:“如何了”·“全部正常,没有发现人群有什么异动。”
叶策看着他,“你把气氛调动得很好·大家的注意力现在都完全集中在了舞台和那些仪器上……看样子暂时不会有人想要中途离场·”·“那就好。”
他轻轻舒了口气,又下意识地伸出手,将羊毛背心的领子往上拉了拉,将脖颈遮得更严实了一点··叶策看着他,眼神略有点微妙:“说实话……我简直有点佩服你,温岚。”
“怎么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昨天明仲夜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叶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把所有接受了邀请、前来参观的人留在宴会厅里,并且全程防止任何人离场或觉察出一点不寻常……这任务简直艰巨到近乎不可能。
而且我们人手还如此欠缺,只有你、我、莫敛还有他叫来帮忙的几个人·结果你居然能想到利用这个机会让莫敛好好推广下‘藏锋’最新的产品,一通宣讲精彩万分、滴水不漏,还借调来了能用的设备,简直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这种事情对任何一个商界精英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他松了口气,轻轻笑了笑,“看看莫敛等会的表现吧——你一定会觉得他大放异彩、让人感到骄傲的·”说着,他又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试图在不引起对方注意的情况下,让自己稍微更舒服一点——身上仍然残留着昨夜激情与欢好过后的些微痛楚和疲惫感。
虽然神志似乎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更清醒冷静,但一想到自己昨晚居然因为那些人的刺激而心神不宁、然后被明仲夜一通法式- shi -吻弄得昏了头,不受控制地说了那些羞耻至极的话,还由着自己屈从于心底的欲望那么放纵了一回、让那个人在自己脖子乃至全身上下都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他就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先恢复个几天再说。
不过叶策显然没有看出他这些隐秘的心理活动,只是低声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不过,也是难为你了——现在很担心外面么”·“……还好。”
温岚摇了摇头——或许是受到了那个人情绪的影响,他之后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焦虑与恐慌了,镇定自若到仿佛外面其实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了他有把握。
既然他会做好他能做的,那么我也要做到我该做的·我相信他能按他说的,把一切问题安然解决·”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他跟你是怎么说的我其实还有点意外,你居然会听从他的安排,没有去插手外面的事……”·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以我的职责,保护全体中国公民的人身安全是第一要务。”
叶策正了正神色,“他也向我许诺了这一点·”顿了顿,“另外,他还把你的安危也交托到了我手上——虽然我觉得你看起来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做出些意料之外的冲动举动。”
“我可没有给人添麻烦的习惯·”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时,周围传来了一阵热切的掌声,两人一同看向了台上——那里,莫敛正神采飞扬地讲着什么,间隙中似乎远远地朝他们这边投来了一瞥,微微致意。
“我现在回到舞台那边去,莫敛那边等会还需要我帮点忙·”温岚提起了精神,“这边继续拜托你了·”·“放心·”叶策点了点头,“事情结束之前,我不会让这道门被打开的。”
与此同时··船舱的监控室内,身形高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金发女子站在一堆监视器前,注视着各个屏幕上的画面,对身上佩戴着的便携通讯器用流畅的英语简洁地发布着指令:“总控室成功夺取。
汇报其他各部分情况·”·耳机里立刻传来不同方向的信号:·“驾驶室成功夺取·按计划调整游轮航向,避开停泊岛屿,往原航线逆时针15度方向行驶。”
“仓库成功夺取·‘□□’在预定位置·N已经就位,开始破解外层保护闸口·”·“‘平民’都在预定位置,无人出入。
外围目前无任何异常·”·“布控准备完毕·是否开始对‘狼群’的扫荡计划”·女子看了看屏幕,确认了一下各处情况,下达了命令:“批准开始行动。
维持原策略,路途上遇到任何第三方直接清除出局·”·“收到·行动开始·”·大宴会厅内··众多宾客聚集在大屏幕前和各个电子设备的周围,戴着发放的特殊耳机和眼镜,聚精会神地观看着面前出现的动态画面,偶尔和身边人交头接耳,喁喁私语着。
与此同时,莫敛站在舞台一侧,飞快地启动着各个进程——“沉浸式的虚拟现实体验中,如果大家感到身体不适,不必惊慌,及时把耳机或者眼镜摘下来片刻即可。”
“我们将按照时空顺序,从古至今,从国内往国外开始进行巡游·第一站,古华夏文明史,殷商都城,朝歌·”·温岚站在他身边,看着控制台上的界面切换到了古老的废墟,在上面忽然拔地而起生出了宫殿楼阁和万千房舍,出现了行走的车马人群,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群的注意力仍旧专注于那些变换着的画面中:商周已经毁灭于业火,春秋战国的霸主依次登场,秦朝的长城出现在广阔疆域的边境上,西汉的铁蹄踏碎了大漠中的皓月,丝绸之路绵延至万里之外,然后是群雄并起的三国……·精致唯美的画面配合着栩栩如生的故事,一个个历史人物仿佛实景,在眼前穿梭来去,一颦一笑都真切动人,而恰到好处的音效和配乐,也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人群中惊呼和赞叹声不绝,莫敛和他交换了一下视线,脸上不禁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脚下一点细微的异动——像是船体整个忽然轻微摇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似乎有类似于烟花爆竹的声响,短促地响了几声——他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按理说,这个宴会大厅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声音应该没那么容易传进来才是。
好在视觉和听觉都彻底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的人群似乎毫无所觉··他想了想,手朝着控制台上的某个选项指了指:那是加大“战乱”相关的故事情节的选项。
看到莫敛会意,立刻开始修改后续配置,他随即转过了身,一跃下了舞台,朝门的那边走去··船舶监控室内··“报告,三层已经扫荡完毕·没有发现‘解药’。”
“顶层东侧遇到阻挠,短暂交火,确认‘狼群’位置·”·女子开口:“西侧一、二队绕过接应,三队保持原有搜查节奏,注意对方可能有其他埋伏。”
“明白·”·她转而看向另外一边的屏幕:“其他部分的情况呢”·“海面无异常·因洋流影响,顺时针调整方向5度。
预计仍将完全避开海岛的可视范围·”·“‘平民’内侧没有异动·外侧刚刚有一个可疑接近者,已经清理·”·“‘□□’外部保护闸门已打开。
但内侧闸门有双重保护,刚刚已触发保护机关,导致舱室爆裂进水,人员撤出到备用舱室区域·剩余情况已确认,需要先找到‘解药’方可继续深入·”·“明白了。”
她回答,“暂时原地候命,等待顶层扫荡结束·”·枪声紧接着响起··“刚刚是不是——”温岚走到门边,看着叶策,迟疑了一下。
叶策轻轻点了点头,又伸出了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不要出去·你说了,可以相信他们·”·“……我知道·”他意识到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绷紧了,便逼着自己深呼吸了几口气,朝着门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将视线从门锁上移开了,方才又转回身。
“不会有事的·”叶策看着他,手轻轻放在了后腰的口袋上,示意他道,“锁门前我找他们借了把武器,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发生意外,我将死守这道门。
这道屏障没有那么容易突破·”·他看了看:“那些人……居然把大批量武器携带上了船”·“恐怕回去之后我得上报追查。”
叶策看着他,“……如果他们那时候还在船上的话·我已经申请了支援,但鉴于这里是公海,在他们没有主动攻击、产生威胁的情况下,我们那边也不能轻举妄动。
目前,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等待事件过去,暂时与他们合作,保障这里所有人安全为上策·”·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我知道了·”他微微蹙着眉,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似乎流逝得异常缓慢·温岚回到了舞台一侧,协助着让人群继续安心观览·他发现自己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忍不住看一次手表,并且分外注意着周遭的一切动静——好在,像之前那样的震动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里的一切,还有那个人……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然而看着舞台下那些依然沉浸在虚拟的景色中、愉快地享受着这一切而对外面的危机毫无所知的人们时,他再度觉得,世界有时候简直是荒谬的:一门之隔的便是也许致命的危险,而这里这些对市场上的风吹草动精明警醒、将一毫一厘的价格都算计得清楚明白,种种决策举动可能会影响到千万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商界巨鳄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此刻只是那天平上无足轻重的一头,视为最珍贵的生命其实全靠一些毫不相干的人作为附赠品一般给守护了。
这愚钝,就好像与死亡面对面擦肩而过,却自己蒙上了眼睛、根本不愿看它的真面目一样可笑··而他,还有他们平日里所重视的一切——那些利益得失、交际应酬、打扮潮流、娱乐消遣,那些浮华的名声、虚荣、权势与地位……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呢在生死面前,甚至都不能带着他们往真相更逼近一步。
他忽然就觉得厌倦·只想早点再见到那个人——那个人将他留在了身后的这片安逸里,而他却没在这片熟悉的人群里看到任何长久坚定、值得让他一直留下的东西。
在这一刻,他像是突然有点明白了,自己所寻求的东西,其实从来都不在这里··两个小时之后·一长段节目放映完毕,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人群却还恋恋不舍地围拢在舞台周围,互相谈论着之前的种种感受,或是向莫敛打听更多细节。
他站在离门口不远处应付着人群,和他们谈笑着,引导他们的兴趣转向别处,防止有任何人产生想要往外走的意图·就在这时,宴会厅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动作笃定而有力。
在这样嘈杂的人声中,他轻易便听出了那其中的快慢节奏,和叶策对了对视线: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叶策打开了门··他的心在一瞬间迅速地跳动了起来。
然而让他失望的,门外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身影,而是一个身材高挑,带着夹鼻金丝边眼镜的金发女子——额头饱满而突出,冰蓝色的瞳孔,高耸的鼻梁,冷峻的面容上带着标准的日耳曼人特征。
“我叫索莱尔·”那女子冲着叶策说道,英文口音非常标准纯正··叶策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几步走了过去,正要开口,索莱尔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就是N口中的那个‘岚’”·“我叫温岚。”
他正视着对方那凌厉而有压迫力的眼神,不卑不亢地用英语回答,“明他怎么样了”·“事情已经结束了,我来通知你们一声。”
索莱尔回答道,“我现在带你去见N·另外我们还有几句话要同这位警官说,麻烦他也一起来一下·”·温岚看着叶策·叶策点点头,朝舞台那边看了一眼:“我先去告知莫敛一声。”
他几乎是飞一般地几步冲进了那个临时被用作医务室的舱室··明仲夜半靠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正在休息——左手上缠着长长一条绷带,依稀几缕血色从中间透了出来。
他心下一颤,走了过去:“明”·听到他的声音,明仲夜缓缓地睁开了眼,似乎还没看清来人,唇边就先露出了那种标志- xing -的笑容:“岚,你来了啊。”
“你的手——”·“擦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明仲夜轻松地回答着,抬了抬给他看,“他们包得太夸张了而已。”
“N·”索莱尔看着明仲夜的动作,在他身后用英语冷静地提醒道,“不要乱动,再出血容易感染·”·“……”他无言地看着明仲夜把手缓缓地放下了,尴尬地咳了一声,冲他道,“真的没关系。
宝贝儿,别用那种谴责的眼神看着我·”·他懒得再听眼前人一本正经、若无其事地扯淡,干脆转过身问索莱尔:“你之前说伤得不重——”·“不会伤及- xing -命。
但需要好好休养·”索莱尔解释道,“N的身体素质很好·我们及时给他处理了,以后最多不过留下点伤疤——但你需要妥善……”·“索莱尔,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说点别的更要紧的……”明仲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在你们撤离之前,关于船上后续的处理工作——”·第32章 ·等两人回到自己的套房中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这样就算……彻底结束了”他看着明仲夜,略有些迟疑道··“索莱尔他们已经坐直升机撤离,危险的东西也被他们带走了。
之前暂时被敲昏了的船员已经重新归位,听信了他们的特殊身份和叶警官的恐袭解释,也联络了有关部门派遣舰队来调查这一带的海岛,并按照既定航程开始返航·”明仲夜看着他,“此外,全部的常规宾客都保证了平安,莫敛那边从头到尾维持了良好的秩序,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和恐慌……还有什么问题么”·“……的确如此。”
他想了想,又看了身边慵懒斜靠在沙发上的人一眼,“明,你现在要不要回床上去好好睡会儿忙了大半天了……而且索莱尔他们说了,你的伤需要静养。”
“我现在还挺精神的·”明仲夜歪头看着他,“而且独处的机会这么难得……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安静睡觉这种事情上。
不如我们——”·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他看着对方的左臂蹙了蹙眉:“明,不要逞强或者闹小孩子脾气·”·“没有。”
明仲夜定定看着他,“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好吧·”他坐了下来,“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我们开始好好谈谈正事。”
“正事”明仲夜愣了一下··“明,你不会以为,拿那套瞒混其他人的说辞来对付我,也够了吧”他盯着明仲夜略略瞪大、犹如猫目的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这次事情里还有不少完全不明不白的地方……比如,那个把危险带来船上的人,到底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有这些事情的还有,索莱尔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和他们熟识又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他们为什么叫你‘N’你在这次行动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在正经职业和研究方向之外,你是不是还在暗地里干了很多别的事情这一大串问题,你似乎应该从头到尾,给我好好解释下。”
“唉,就知道你肯定会问起·”明仲夜叹了口气,看着他,“岚,我现在选择乖乖回床上睡觉还来得及吗”·“你觉得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明仲夜,“想抵赖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伤患了”·“好吧,我慢慢给你解释……”明仲夜举起右手表示投降,“不过岚,你刚刚列出来的问题实在有点多……我该从哪个开始回答起”·“从哪里开始能把一切讲清楚,你就从哪里开始回答。”
他看了看对方那双清透的瞳孔,起身端来了一杯水,放在了对方面前,“不要想着耍赖,你知道对我卖萌是没有什么用的·反正回去路上的时间还长得很,伤了手臂,你除了好好休息也不能再去做别的什么事,大可以慢慢讲,讲累了就喝口水,然后继续——我等着呢,明。”
明仲夜端起杯子,呷了几口,沉吟了一下,终于找了个地方作为切入点: “追溯起源的话,大概得是我当平面模特的第二年……说起来,其实模特那一行我也没干多久,‘N’这个代号就是我那会儿随口起的艺名。
这么简单的一个名字,也没想到后来会被一直这么用下来……”·“我其实一直也没问过你,”他开口,“明,你当初为什么会忽然跑去做这个受你母亲的影响吗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总不至于真的是一时心血来潮吧虽然我也知道你确实很适合——”·“和别的什么人无关。
最初会去做模特,也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忽然很厌学,甚至看见数学就有些心烦意乱,实在不想继续在学校里呆下去……实在无事可做,又凑巧接到了那样的邀请,为了打发时间,才跑去的。”
“你……厌学”他听了,不可思议地看了面前人一眼··“嗯·大概从你离开不久之后开始的……后来越来越严重,我那段时间过得很颓废。”
明仲夜看着他,微微扯了扯嘴角,“提前毕业也是因为我实在不想再留在那里·当模特这个事情虽然也没让我多喜欢,不过能彻底脱离之前的环境,为了拍片子东奔西跑,闲不下来,倒也不错。”
·“明……”他闻言沉默了一下,“你那样难道是因为——”·“嗯·”明仲夜抬眼,坦然地看着他,“因为你,岚……当初的你。
因为失恋——要是那感觉能被称为失恋的话——我任由自己在那种半崩溃的状态下萎靡了很久,各种混乱糟糕的事情做了不少,差不多整个人垮掉·也因为看到我那种状态,我父亲一怒之下跟我断绝了关系——虽然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继承他的公司。”
“明,”他感到心中涌上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对不起·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这有什么道歉的必要”明仲夜笑了笑,“岚,我说过,我从来不后悔当初做了那种选择——虽然那几年为了把你强留在我能触碰到的地方,违心的话我确实说了不少,不该做的事我也做了一堆……你知道,后来那个时候的我想到之前这一切,觉得曾经的自己有多糟糕,多可笑我自以为当初是牺牲自我、尊重了你的意志,其实只是满足了我的一点虚荣心,也放任了你的言不由衷,心口不一——你总是可以为了你觉得正确的事,毫不犹豫地牺牲你的真心。
你甚至可以彻底放弃自己,就为了成全别人一个什么愿望和期待……我那时候是真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岚,一想到你其实明明爱我,却还是可以对我那么残忍;而就算你那么冷酷自私,我也还是忍不住想要那样的你——我就简直觉得你和我都该死,也活该受那样的惩罚和折磨。
总之种种让我们两个中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却还是谁都不肯低头,也谁都不肯放手,直到你那时候彻底离开……我当时是真的以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明……”他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头一次听这人提起当年心里真实的想法,原来也是那样的苦涩辛辣、肝肠摧折,简直百般感受都涌上了心头。
“岚,不用心疼我,也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知道你那些年也没好过到哪里去·”明仲夜看着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拉过了他的,将两人的十指一根根地缓缓扣在了一起,“我们早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当年的你我都不够强大,也不懂得应该怎么去爱对方……经历了那些我们才能走到后来这一步——是不是”·“……嗯。”
他扣紧了那人修长的手指,感受着那人掌心传来的温度,闭了眼,半晌才重新抬头,对上对方的目光——仿佛有千言从胸口奔腾而过,犹如汹涌的江河一夕间冲破了经年阻拦的堤坝,想要尽付之于口,却又在这苍茫一瞬的仓促里不知从何提起……·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然后,尽都付之于那人温柔的一瞥里了。
“所以……后来呢为什么你当了一阵的模特,最后却又回到学校里去了”两人执着手对望了许久、等心中的感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之后,他才想起来继续问道。
“接着之前说的……当模特的第二年,有次为了采风,我和摄影师去了非洲的一个小国家·”明仲夜道,抽出了右手,转而在他的掌心用指腹轻轻地画着线和圈,“那里虽然落后,但环境资源很不错,当地也有不少有特色的城市和风景,算是个颇受欢迎的旅游地。
我们在当地拍了不少片子……结果在快要离开的时候,那里突然爆发了内乱,反叛军夺取了政权,一夜之间,整个国家陷入了极度混乱·”·他听到这里一怔:“那你们——”·“很不幸,我们也被卷了进去,没能及时撤离。
而且由于战争完全不受控制,波及面越来越大,救援不到位,我们在动乱区被困了好久……”明仲夜继续说道,“在避难途中,摄影师也不幸身亡。
我运气一直比较好,几次险险避开流弹、死里逃生,最后碰到了接到委任、到那里执行特殊营救任务的外籍兵团——就是索莱尔他们·”·“他们这种跨国安保公司,本身的武器装备甚至比当地政府军还要先进。
当然他们其实是去解救一个生物学家的——那个倒霉家伙本来在那里度假·兵荒马乱的逃亡过程里我意外地把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了,所以他后来一直跟我一起行动,被营救的时候也就顺路带上了我。”
“不过,动乱太严重,混战伤亡极大,就算是索莱尔他们,撤离的时候也没那么顺利……”明仲夜回忆道,“我们碰上过几次□□烦。
他们救了我,而我也- yin -差阳错之下救了他们一次——靠无意中破译了截获的当地人的通讯暗号,让他们免受了突袭·”·“后来前后辗转了三个多月,我们才总算彻底离开了那个地方,回到了本国。
那以后我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重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生活,也不想再做模特了——我想,连那种地方我都活了下来,也许对其他的东西我也可以重新再抱点希望。
所以考虑了一阵之后,我决定回去继续攻读数学和信息学·”明仲夜说,“至于和索莱尔他们的关系……按理说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不过可能因为当初被我救过一次的经历,他们很信任我;还有一部分原因大概是因为我懂点德语,那是索莱尔的母语,我能直接和她那样聊天,而他们那群人里没有第二个人会——所以我一直处在他们的优先联络名单上。
这么多年来,他们不时会找我帮忙,一般是远程解决点密码破译、信息和情报系统攻防方面的问题……这次一开始其实也是,不过我之前本来没有答应帮忙,结果上船之后意外发现,他们居然在同一艘船上,那个他们追查的极度危险的生化物品也在……只好同意了出手。”
“把你作为专家信任,是这样吗”他想了想,“但我怎么觉得……索莱尔暂且不论,那个叫希尔的,还有其他人,似乎都有几分怕你”·“怕我”明仲夜闻言笑了,“不,岚,他们只怕索莱尔——那女人拔出枪来时能直接干翻他们大半个团的人。
另外,他们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敬畏我——因为我比他们还要不怕死·”·他看着眼前人,下意识便捏住了对方在自己手心滑动挠痒的手指。
他知道明仲夜一贯很善于避重就轻、大事化小,就这么几句平平淡淡的话,背后大概不知道暗藏了多少凶险的经历,又隐含了多少的惊涛骇浪、血雨腥风:“所以,这次你是跑去现场,替他们打开了那个危险品的保险箱,让他们把那个东西取出带了回去”·“差不多可以那么说。”
明仲夜点点头,“那应该是东欧哪个实验室里流出来的东西·你的某位老同学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了这个,准备把它偷偷运送出去,转卖给一方势力——大概是哪里的反政府军还是武装分子之类。
中途要停靠的那个岛本来是他们的交易和转移地点·不过我们提前获得了消息,也就直接避开了那个地方可能的埋伏·”·“我的……哪位老同学”·“索莱尔那里截获到的名字没有到最后那一级,这次抓到的人也没有供出来,所以幕后到底是谁,在这件事里总份额占比又是多少,具体的还需要追查。
不过,岚,我建议你不要深问——知道了这个你也不会太开心·而且目前还缺乏有力证据,就算知道是谁,暂时也没法给出有效制裁……还是等将来国内或者海外的正规机构介入调查,从其他方向突破比较好。”
明仲夜看着他,反手又将他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嗯·”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心情略沉重,但知道暂时也只能如此,“明,你那只手上的伤……是交战的时候受的到底是被谁——”·“不是,我说过了,我从来都不是战斗人员。”
明仲夜摇摇头,“我只负责撬开安保系统的漏洞,好打开保险箱·不过这次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主要是旁边的两个人急于求成,结果触发了一个陷阱,导致了一点额外的爆炸和船体进水……”·他恍然想起当初听到的类似烟花爆竹的声音和船身的晃动——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好在最终没耽误什么·”明仲夜又笑了,“而且因为这是他们的失误,害我受了伤,所以本来我跟他们谈定了价码,说要他们在行动的同时保全船上所有正规乘客,作为回报,我免费帮他们破解安全锁的秘钥,外加之后帮忙联络让一个公司半价卖一套新研制的通讯加密系统给他们——我是那个的半个开发者——不过现在后面这个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找我开口了。”
“你这些年的研究到底……”·“我是为了自身的学术兴趣才回去的,主方向也是偏理论的课题,和他们、和这种事无关·”明仲夜耸耸肩,“不过为了检验理论效果,有时候我也会参与一些别的能立刻实用的东西的开发。
那些东西最后是民用还是被军方买下,用处又到底能有多大……我也估算不到·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直接的伤害- xing -·”顿了顿,“岚,我觉得到这里我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他想了想,觉得一切差不多都能串联起来了,似乎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多的问题,于是摇了摇头,又认真看了看眼前人——那人清浅的瞳仁也正注视着他。
“现在疼吗”他最后低声叹了口气,将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放上了那个人的肩膀,生怕碰到哪里的伤口,“别唬我,明·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轻伤——你出血不少,而且还被缝了好多针。”
“宝贝儿,我担心的其实只有它会给我留个伤疤,让那里以后没那么好看,惹你嫌弃·”明仲夜半开玩笑看着他道··他看着对方定定看着他的神色,挑了挑眉,转而抬手捧起了那个人的脸,和那狡黠又期待的目光对上了:“明,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说,永远都不会因为这种事嫌弃你”·“我猜错了吗”明仲夜眨了眨眼。
“……没有·”他笑了,温柔地吻了吻对方的额头··“岚,我现在觉得,好像有点累了·”两人分开后,明仲夜看着他,“能让我先去睡一会儿吗”·“当然。”
他点了点头,一伸手拉起了对方,看着那人缓缓上了床躺下,便小心翼翼地拉过了被子,替那人盖上,避开了伤口的位置,“你最近可得安分点,明·好好养伤。”
“你这是欺负我,岚·”明仲夜看着他,故作委屈地嘟起了嘴,“有你在,我心里哪能真的安分得起来”·“成日里胡说八道。”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对方明亮而意有所指的眼睛,终是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牵住了对方另一侧的手,“就这样·不能再多了——我陪你到睡着。”
“好·”明仲夜终于安心地闭了眼,嘴角还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第33章 ·过了没多久,床上的人便安然睡去了,长睫低垂,鼻息平稳而均匀。
坐在床边的他略松了一口气,从那人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将对方那略微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塞回了被子里,又将被角压了压·大概因为失血的缘故,那人脸色比平时略苍白一些,睡得倒是安沉——他抬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杯子,走过去倒掉了里面剩余的水:看来他之前偷偷放入的那片药剂的安眠和镇痛功效倒还不错。
随后,他便又坐回了床边,继续望着床上的人,发起呆来··睡熟的时候,这人的面容看起来越发像个纯真干净的孩童,又像是蜷在主人怀里收了爪子安心磨蹭着、发出打呼噜的声息的猫——可爱而无害得让人心疼。
想到这里,他简直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摸摸这人漂亮的侧脸……·然而,想到今天这个人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又在中途顿住了手,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这个人想必其实已经很累了。
他不想再冒一丝一毫可能吵醒这个人的风险,打扰这副宁静的睡颜··明·仲夜·就像这个名字所暗示的,光明永远伴生着黑暗——在隔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终于一点一点地靠近了这个人的内核,得以看到那光亮之下的- yin -影,欢乐背后的忧郁,明媚掩盖的痛苦……看到了,就连那份玩世不恭和促狭轻浮里,也掩藏着一点真挚的哀伤与深情。
·这个人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他——一切好的与不好的,仍葆有的理想天真与早就经历的世故成熟,坚强与脆弱,荣耀和失意,欢愉和痛苦,颓废和奋起……甚至是对过去的他的迷恋与痛恨。
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了——仿佛剖开了胸膛,带着他伸出手去,直直地让他触到了自己那一颗鲜活跳动着的心··是的,那个他曾经以为没有心的人,不仅向他证明了他的谬误,还把这件东西,整个捧在了面前,庄重地献给了他。
他又如何还能再存半分怀疑呢·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起身放下了窗帘,也没有再开灯,仍是坐回到了原位置上··继续看着那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轮廓,他忽然想到了自从两人重逢以来的种种——最开始疑虑重重的联络和试探,那人的主动靠近,他的纠结和猜疑,崩溃后近乎破釜沉舟的表白和确立关系,带着误会的分别和其后的厘清,再到这次的重逢和刚刚经历的事件……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其间波澜迭起、心绪几度起伏辗转,到此刻,终于心意相通、走到彼此间只剩这么一点距离,简直像是经历了大半生的悲喜……但其实,屈指算来,竟也不过是区区数月的时光。
而就是在这数月里,他们也是聚少离多、各忙各的时候居多·真的完全在一起的时间,也确实如明仲夜之前所说的,没有几天··而此刻躺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走过了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的路,经历过不逊于他的痛苦,甚至在极端危险的地方辗转过几个来回,和死神擦肩而过……却仍是这样明亮欢愉的- xing -情,遇事总带着三分笑意,在所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贴心地关照着他,保护着他,尽力想要带给他快乐和满足。
仿佛燃烧在无尽黑夜里,寂寂不灭的灯火··他不由得垂下了眼眸——·想来,在不算短的此生里,这人曾带他一起坠入黑暗的深渊、让他在谷底盘桓迷失,却又将灼灼的光明捧到了他面前,与他并肩而行,让他获得了真正的坚强和勇毅,也教会了他信任和爱,让他成为了再也不会被什么轻易击倒的人。
能够与这个人相遇、相知、相爱,最终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光”……何其幸运··而此后——·他想要更爱这个人一点··也许,他可以尝试一下,尝试跨过最后的那一点距离,看看在这样的世间,他们能否让最后的那一丝不确定和缺憾落定到平凡而琐屑的尘埃里,获得长久的相守。
也许仍会有阻碍、有误会,甚至还有可能,他们将不得不面对那些平庸冗杂的消磨和无聊的厌倦……·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但如果是和这个人,他愿意试一试。
愿意迈入那条长河,犹如任何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一般,倾尽所有,以求一个更完满的终局··这一刻,他终于打定了主意··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他愣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来人是莫敛·一看见他走出来,便开口说道:“我那边的事已经忙完了·听说明师兄受了伤严重吗”·“……没有大碍。”
他轻声回答,“他刚刚已经睡下了·”·“哦·”莫敛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他身后,放低了声音,“这样啊……我本来说来看看他,不过既然他已经休息了,那就先不打扰了。
师兄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谢谢,暂时不用·”他笑了笑,“藏锋那边的事怎么样了”·“反响热烈,很多人都表示了合作的兴趣。”
莫敛高兴地回答,“然后有几家已经决定大批购买或者追加前期的预订了……我告诉他们具体计划我还得回去和市场部的人商量·这次这么大的意外收获,也真是多亏师兄帮忙推广了。”
“嗯·你自己做得很好,而且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两相得益,倒是不必太客气·”他点了点头,“另外一边呢”·“另外……一边”莫敛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没记错的话,今天晚上船上应该有活动可参加”他问道,“叶策没什么表示吗”·“……哦,没有。”
莫敛愣了一下,回答道,“不过他邀请了我一起吃晚餐,说有事情想和我好好谈谈·我还想他是不是要跟我详细解释下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样啊……”他沉吟了一下,“那你们谈完之后,如果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可以去甲板上转转。”
“诶”莫敛疑惑地看着他,“是有什么表演吗”·“……差不多·去了就知道了。”
他微微笑道··到了晚间,明仲夜依然还在沉睡着··他便也随意吃了点东西,早早洗漱了,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人伤口的状况,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便躺在了旁边。
过了一阵,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是什么炸裂的声音,接着是人群的欢呼——这次,倒应该的确是真正的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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