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还是射手座 by 停云阁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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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还是射手座 by 停云阁主(4)
·他披衣下了床,掀开窗帘,探出头看了几眼——房间的视角还不错,能看到几许绽开的红色和金色,在漆黑的天空留下璀璨绚烂的火焰痕迹·想来从甲板上看,表演效果应该会更好一点……也不知道那两人现在如何了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样的一天之后,应该会聚在一起有所感慨、甚至诉诉衷肠吧他想着,笑了笑,便重新关上了窗,回到了床上,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依旧是鼻息沉沉,睡容静霭。
“……小懒猫·”他枕着胳膊侧头看了半晌,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句,复又自己笑了,“好梦·”·第二天··明仲夜一反常态地醒得很晚。
乖乖地任他拆下绷带换了根新的之后,那人睁着惺忪的睡眼,端详着他打在末端的蝴蝶结:“岚,你这手法还得练练……这个结,丑得实在配不上你的气质——”·“就你废话多。”
他收拾好换下的绷带,没好气地将准备多时的早餐餐盘递了过去,“还不饿”·“……唔·”明仲夜伸出完好的右手来,拿起叉子,开始吃早餐——只是叉子叉了几次,那个圆溜溜的圣女果还是滚到了一边,半点不听使唤。
“你怎么——”他在旁边看得略着急,张口正准备说什么,却对上了对方那双无辜的眼睛,一瞬间想了起来,“哦,你是左撇子·”·“……”明仲夜看了他一眼,又埋下头,继续和那个红通通的小玩意儿做斗争。
他叹了口气,伸过了手:“叉子拿来·”·明仲夜抬头看着他,乖乖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给”·“张嘴——”他挑了挑眉,接过叉子,干脆直接地将那个圣女果叉了起来,喂给了那个人。
一顿早饭吃干净之后,明仲夜擦着嘴,笑着看着他:“岚,我感觉我这待遇简直堪比中世纪的皇室贵族……这伤受得还真是值·”·“又胡说。”
他蹙起了眉,随即迟疑了一下,“明,说起来,以后你能不能——”·“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了·”明仲夜正色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反正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这类容易受无关干扰的现场工作——”·“那样最好·”他轻轻点了点头··“再说了,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要慎重一点。”
明仲夜挑起唇角看着他,“不然你会不高兴·”·“……”明明是这么正经的事,为什么从这人口里说出来,硬是能带上一点走歪的意思。
简直拿这人没办法··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他吩咐明仲夜继续靠在床上休息,自己过去应门··“湘雨学姐”来人稍微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么了,很不高兴看到我”乔湘雨笑着同他打招呼,“昨天晚上就没见你出来,今天早上也没看到,难道你一直闷在屋里华月一直在忙别的不知道什么事,扔我一个人在那里,实在有点无聊……”·“哦。”
他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明……明仲夜身体有点不舒服,卧床休息在,我不太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屋里·”·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啊,卧床,难道发烧了”乔湘雨关切地问,“还是水土不服”·“只是一点小感冒……”想到这船上的绝大部分人应该都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他便找了个理由敷衍道,“应该没什么大碍。
好好休息一阵估计就好了·”·“感冒啊,哦,船上晚上是有点凉……”乔湘雨随口应道,看着他,朝房间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既然你走不开,那请我进去坐一下你们这次的展示准备得很不错,简直让人惊喜。
我之前已经跟莫莫谈过了,想和你们后续合作,另外还有点别的想法,也想跟你详细说一下——”·“哦·”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准备将对方让进去,却又立刻想起来,明仲夜受伤的样子最好不要让人看见,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又立刻堵住了门,“呃,那个,抱歉学姐,现在有点不太方便……不然我之后去找你”·“嗯”乔湘雨被他的动作搞得愣了下,看着他:“……不方便”·“明仲夜睡在主卧里,你进去会吵到他——”他只好强行找理由圆谎。
“哦,这样啊……”乔湘雨打量了他一阵,总算退了一小步·他正在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对方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房间的方向,“不方便啊……”·他被对方的笑容和语气搞得有点毛骨悚然:“……怎么了吗”·“小温温,我还真是没想到——”乔湘雨的笑容更欢快、更诡秘了,“原来你才是……”·他的眉心不由得跳了一下,直觉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就听到乔湘雨接着说了下去:“看来你很‘疼爱’他,嗯船上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也别太任- xing -。
你们年轻人啊……”·“不是,我没有——”他无奈地想要解释道··“对我还隐瞒什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乔湘雨看着他,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不过,能把这种人拿下,果然不愧是小温温……好好加油·学姐看好你·”随后笑着转回了身,走之前还冲他比划了个大拇指,“体贴”地说,“那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今天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嘿嘿。”
……这还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你怎么了”看着他走进来,明仲夜有点好奇地看着他,“满头黑线的样子。”
“……没什么·”他无力地朝床上的罪魁祸首看了一眼,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这天大的冤屈他能跟谁说去·“刚刚来的是你哪位同学”明仲夜猜测道,“难道给你找了什么麻烦事吗”·“不是。”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看着明仲夜,想起了之前准备说什么,便又敛起了神色,“说起来,明,你听着——”·“怎么了”明仲夜略有点不解,“忽然这么郑重……”·“下船之后跟着我回家。
伤好之前哪里都不准去·”·“哦……”明仲夜看着他愣了一秒,笑了,“岚,你这句话倒是很有‘霸道总裁’的气场。”
“你从哪里学来这个词的”他愣了一下··明仲夜耸了耸肩:“岚,这好像属于现代汉语流行词汇·而且能跟你扯上关系的东西,我多多少少都试着了解过一些——”·“好吧。”
他转过了思路,干脆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妨也多配合我这个副总裁一下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地……”·“嗯”明仲夜看着他,笑道,“你要我陪你试着玩角色扮演、找找新鲜感觉和刺激吗我倒是没想过,你还有这种兴趣……”随即朝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左手,“不过岚,这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现在手伤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尽力而为,保证让你满意,从家务,到床上……”·“你——”他瞪着面前人,差点没给这人又不知道故意跑偏到了哪里的话题给气笑了,“明,你明知道自己受伤了,这种时候还敢这么挑衅我,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随即,朝对方逼近了一点,试图露出一点凶狠的神色,“你知不知道霸道总裁到底是什么,嗯”·“岚,别演了……”明仲夜半分不为所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根据经验,你脸上越冷、看起来越凶的时候,其实心里越软,越舍不得。”
随即对着身后的床板一撑右手,借力猛然贴了上来,嘴唇在他脸颊边上迅速地蹭了蹭,舔了一口,然后环着他的脖子,退开了一点看着他的脸,“喏”·“……”他浑身僵在那里,想发作,又怕不小心碰到那人手上的伤,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怒目而视。
“知道你宠我·”明仲夜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玩笑够了,终于又安分了下来,上来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认真道:“放心,我会乖乖的。
带我回家吧,岚·”·第34章 ·白瓷的茶盏线条干净,盛放它的托盘上则是用蓝色的墨晕勾染出包裹着淡淡雾气的山峦景象·烧开不久的水从茶壶中倒出,被缓缓注入质地温润的茶盏中,水沫打着旋儿漫到杯沿,随之漂浮起白色中带着点翠意的小小花瓣。
明仲夜看了半天,方才用右手小心地端起杯子,凑在鼻尖大力嗅了一口:“好香·”·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怎么样,没骗你吧”他看着对面人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放下了茶壶,“现在还有点烫,别急着喝。”
“嗯·”明仲夜点点头,看着他在对面坐下来,“和我原来见过的茶都不太一样·那些总是要么太涩,要么太腻,不像这个——味道淡淡的,很自然,也很好闻。”
“国外的话,红茶和各种果茶比较常见一点,大多也是茶包,这种新鲜的茉莉花茶确实在市场上很少有·”他看着对方,“其实有些绿茶的味道更清淡,也别有风味。
不过,怕你嫌苦……”·从船上下来后,两人径直回了家·趁着还在假期中,他在家里好好呆了一阵,陪着明仲夜养伤——其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每日查看下伤口,上药和更换一下新的纱布。
养伤忌油腻辛辣,这个问题不大,明仲夜的口味本来也不怎么挑,随他做什么菜都能吃得很欢腾;唯有一点,那个人之前喝惯了咖啡、饮料和酒,对突然被迫天天只能吞没汽的白开水感到小有点不习惯——“太淡了,一点味道也没有。”
喝了好几天之后,明仲夜一脸委屈地对他说,“就不能加点果汁之类的吗”·看着这个人难得乖乖地遵医嘱行事,居然也真的一直没给他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他也觉得有点不忍心,只好变着花样寻找别的替代方案:蜂蜜水,玫瑰花露,切片柠檬汁……明仲夜也就高高兴兴地随他折腾,给什么尝什么,简直就像个忠实的试喝仪——虽然尝完了时不时也会抱怨或吐槽两句,比如“这个应该配着小蛋糕一起才对”,“太甜了,这味道简直适合倒到浴缸里和你一起泡澡用”,或者“现在真的不能吃海鲜吗这个不用在海鲜上有点浪费了……”·估计二十几年里都没对谁这么耐心过的温副总裁,面对着这样的挑剔,简直不由得要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真是人生里头一次发现,自己脾气还能这么好。
“岚,今天等会再去逛逛上次那个市场好不好”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茶水的温度,明仲夜抬起头来,期待地问他··“……嗯。”
他答应道,“不过不能耽误太久·晚上我们定了电影,还记得吗”·“好·”明仲夜大力点了点头,“对了,岚,我想吃豆腐了……”·这话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想着,略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晚上给你做·”·“就知道你最好了·”明仲夜很开心··看着对方的样子,他恍惚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养了一只大型跟宠——·明仲夜提起的,是家附近的一个比较综合的农贸市场。
他其实大半时候都喜欢去超市买菜,但上次一时兴起,想着偶尔也试试换换口味,便也带着明仲夜顺路去逛了逛菜市场——结果这人先是兴高采烈地参观着市场里各色的摊点,好奇地问他各种本地才有的蔬菜品种和豆制品的制作方法,然后饶有兴味地观摩了一下鸡鸭的现场屠宰,最后在一堆水产品前来来回回晃悠了许久,俨然把那一堆活鱼虾蟹当成了水族馆里的观摩对象……最后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这个依依不舍的人拽走:他毫不怀疑,要是他不阻止的话,明仲夜可能真的会对着水池里爬动的某只甲鱼伸出手去——那估计就成了“好奇害死猫”的现场演绎了。
这个男人的天- xing -里,始终还有种小孩子似的天真——不是是非不分的幼稚,而是一种对事物本身的好奇心·不会轻易被外界的评判影响,不会顾忌他人的嘲笑,坚定而执著地想要了解、想要触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达成目标绝不轻易放弃——是大部分的“成年人”都不会再拥有的一种简单而直白的行为方式。
这种- xing -格放在有的人身上,可能只会让他觉得是因为境遇太顺、成长环境太好,才这么纯真任- xing -、以自我为中心,从而嗤之以鼻·但在明仲夜的身上出现——在他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他倒愿意看着这个人偶尔露出这样的一面,让他能好好宠溺一番。
大概他这也算是有了脑残粉的潜质了——只对那个人选择- xing -地双标·他有些自嘲地想··吃完晚饭,收拾好了东西,两人便出了门——这些天倒一直都是这样的行动节奏。
他做饭的时候,明仲夜总在跟前眼巴巴地看着,偶尔伸出不灵便的右手帮着洗洗菜或者端端盘子、拿拿调料,要不就是干脆黏在他身上,从身后轻抱着他,同时还不忘凑过脑袋来看他炒菜,仿佛一只大号的人形挂件;吃饭的时候,那人一边用行动卖力地向他证实“今天的饭菜味道也很好”,一边很执著地刀、叉、勺子齐上,甚至挑战了一下筷子,仿佛在用越来越娴熟的技巧展示饭桌上的十八般武艺;至于吃完了,他倒是不用再多- cao -心,明仲夜会帮着他直接将本来就吃得很干净的碗盘收拾了,然后洗刷干净整理好——这个人虽然没有他那样强迫症似地喜欢井井有条的秩序感,但也是个热爱干净的轻度洁癖患者。
·“怎么办,岚,我觉得被你这样投喂下去,最近又缺乏锻炼,伤好了我肯定得胖一圈——”明仲夜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你要那么骨感做什么”他斜睨着对方,“还想上杂志秀身材,继续勾搭粉丝对你犯花痴啊”·“你不是不喜欢太胖的么。”
明仲夜看着他,眨巴着眼睛,“还说我要胖了肯定就不要我了·”……旧账倒是记得很清楚··“你得允许我口味有变化的时候。”
他挑眉道,伸出手去捏了捏对方的腰——那人的身板很扎实,但肌肉并不虬结硌人,“就目前口味来说,这种程度差不多刚刚好: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
“诶,还会变化,要求这么高啊……”明仲夜假装为难地看着他,“那你下次会是什么口味,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我好有点准备”·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根据既有行为数据构建模型,并对未来做出正确预测——这不应该是你的专长么,明博士”他笑道,“怎么这时候预估不准了”·“对象的权重太高,估算偏了毫厘都会害得整个世界被折腾出个大震荡,我哪敢随便乱来……”明仲夜伸出手来,将他的手握住了,放在自己的心口,“不然还是借助下人工矫正,把规则直接告诉我这个系统”·“你这可是在作弊,明。”
感受到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他愣了一下,轻轻笑着收回了手,“走吧,再磨蹭电影要迟到了·”·“嗯·”明仲夜紧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晚上的电影是一部法国文艺片·影院里人不算多,坐得也是零零散散·电影开场了一会儿,看着左右无人,明仲夜便把放在两人中间的水杯取下了,挪到了另一侧,然后把座椅中间的扶手拉了起来——·他在余光里看了一眼,没有多说话。
然后就感到那个人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在他左臂上轻轻挠了一下··“……”他还是没有转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对方那只不老实的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两拍——“好好看电影。”
“我有好好看·”明仲夜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异常柔和而有韵律感,“我甚至可以猜得出来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岚·这故事实在太到位了。”
“……不准剧透·”他回答了一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才忽然意识到,刚刚对方那一句熟悉而又和谐悦耳的话,说的并不是中文——·那是这个人的母语。
和此刻在面前放映的故事一样的语言·这个人不需要看字幕,也不需要像他一样在脑海里稍微反应几秒,才能意识到其深层的涵义……·他忍不住转过了脸,看了那人一眼,就看到明仲夜正看着他笑——鼻梁英挺,眼窝深邃,眼角那一滴泪痣摇摇欲坠,温柔中带着点别的什么意思,让他直觉到似乎有点不太妙……·“在这种场景下,我实在想不到还应该做什么别的事,才更合适——”明仲夜的口音中带着点慵懒的味道,柔滑犹如流淌着的月光,又像是精炼过的牛奶巧克力,整个人轻而易举便沿着座椅靠背滑了过来,吻上了他的唇,气息醇厚温软,“除了跟你说,我爱你。”
……要命的法国佬··整个电影的后半段他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进去了些什么——·全怪这个一直在旁边动手动脚的混蛋。
散场时起身,他谴责地看了身边人一眼,发现对方相当自得其乐地站了起来,好像终于吃饱了糖的小孩一般,心满意足、优哉游哉地跟着他一起往出口走··还好这场人不多,也没什么人特地注意他们,两人混在众人中间脚步不停,心照不宣地出了电影院。
“这下高兴了”他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嗯·”明仲夜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又朝他笑道,“岚,你知道吗——要是我刚才不做那种事,我觉得电影里的人物都会跳出来责备我,居然浪费了这么好的气氛,白让他们忙活了……”·“敢情你们的电影都是这样用来当煽情背景的”他简直无语,“你跟导演商量过了吗”·“这种事情不需要商量,我觉得这应该是一致的共识——”明仲夜振振有词,看着他的眼睛,“能促成这种事,大家都会由衷感到高兴。”
“……”他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该国某任总统晚上全副武装、大张旗鼓地带着护卫队出门,分明是干着“拿国民的纳税钱追情人”这种很不靠谱的事,新闻曝光之后其支持率却不降反升了。
果然是一群把浪漫当饭吃、骚起来连恐怖分子都只能咬牙切齿退避三舍的奇葩物种··“……好了·”回到家洗漱时,仔细地替对方擦了擦背上和其他明仲夜自己单手够不到的区域,他把浸- shi -的毛巾扔进了洗脸池里,站起身来。
“辛苦了·”明仲夜这时候倒是意外地安分,扯过浴巾开始擦着身上的水珠··“还得两天才能去拆线·”他看了对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开始在池中搓洗毛巾。
“嗯·”明仲夜在他身后低低地应了一声,披上了浴巾,“是有点久·”·他沉默了一下,本想开口再问一句“疼不疼”,话到口边又自己闭了嘴,觉得这问得纯属多余——那么大的创面,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但那个人在他面前从来一声不吭,真问起来还要反过来多逗他几句想让他开心点,他又何必再提·直到他把毛巾清洗完,明仲夜还站在他身后,迟迟没有走出去。
他看着镜子中被雾气遮掩的模糊影像,愣了愣:“明,怎么了”·“……没什么·”明仲夜顿了顿,忽然开口,“岚,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动作停滞了一下,想起了明仲夜口里提到过的那对不太称职的父母——心里顿时颇有些不是滋味·怔忡了一刹那后,他把手中洗干净的毛巾挂上了架子,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明……”·“我不是想让你为我叹气或者让你难过才说这句话的。”
明仲夜认真地看着他,“岚,对你、对这一切我都很感激——但是这么跟你说谢谢,我又觉得好像太生分了·我还能替你做什么吗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他看着那人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小心地避开那人的伤口,抱住了对方:“不必了,明。”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真的没有吗”明仲夜用右手环住了他,在他耳边问,“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在这里,这就够了。”
他说,“足够了·”·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感觉这对CP大概是我有史以来写得最甜、发糖发得最专注的一对了XD·第35章 ·医院的走廊上总带着无法落地的喧嚣感。
各式病患和家属,医生,护士,清洁人员……形形色色的人步履匆匆,往来不绝·鼻端萦绕的消毒水味道和走廊上塑料座椅的冰冷触感犹如记忆最深处的一样挥之不去,让人感到几许隐隐的不安和焦灼。
然而他还是尽量安静地坐在门外,随意地来回翻动着手上的一本小册子,只偶尔往某个方向看上两眼——·一贯地,坐在这样扰攘的环境里,他总感觉自己和人群还有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的疏离。
看到屏幕播报里明仲夜的名字之后他赶忙起身,进入了那间诊室——听见脚步声,靠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迅速地回了头,看见是他之后便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他所熟悉的明朗笑容。
“你是家属”医生起了身,摘下了手上的手套,一边在洗手台上清洗着手,一边似乎有些疑虑地看了他一眼··“嗯·”他点点头,沉着地与对方对视,“我是他的——”·“表哥吗”旁边帮忙收拾医疗器械的一个护士忽然插口说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看了对方一眼,就见那个年轻的小护士接着说道,“别说,这样看,你们长得确实有几分像,都挺帅的·”说完,还对旁边的医生笑道,“虽然气质不是一个类型。
这位看着可沉稳安静多了·”·他和明仲夜长得像不对,什么表哥,他们哪来的血缘关系还有,等等……·他一脸懵地又看了明仲夜一眼,就看到对方也朝他望了一眼,眼里露出几许狡黠的笑容,心里一瞬间顿时了然——准是这货之前和护士说了些什么。
“你的表弟伤口恢复得不错,不过后面还有些事项需要注意·”医生站在旁边,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开了口,吩咐道,“你过来,我给你交待一下——”·“嗯。”
他应了,安静地听着··“岚,走慢点·”明仲夜在后面垂着半只胳膊,一步步紧赶慢赶地追着他,可怜巴巴道,“我还是病患·”·“这种时候装病弱起来了”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下还是顿了一下,等着对方迎头赶上,方才继续迈步,“刚刚和人家小护士甜言蜜语调笑的时候倒是挺精神。”
“人家夸奖我长得英俊,我总得领情,也得恭维两句回去吧……”明仲夜在他旁边道,“况且上次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怎么说的来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根据我的判断,这种形势下,还是把对方哄开心一点比较好。”
“……你举一反三起来倒是快·”他挑了挑眉,看着对方,“那那个什么‘表哥’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呃,她之前和我闲聊时,问到我这伤口怎么来的……我只好乱扯一气,说是自己惹了麻烦,在外面和人起了冲突,打群架打的——毕竟这伤口一看就不是自己能磕碰擦撞出来的。”
明仲夜摸了摸鼻子,“于是她大惊小怪地问我闹这么大的事,家里人知不知道,我只好顺水推舟,说他们很清楚,还特地陪着我来了,就等在外面……她之前还有点将信将疑。
结果我哪里会想到她一见你就自由发挥联想,自动认定了你是我表兄弟——估计是看着我写紧急联系人的时候,你的姓氏和我不同吧……”·“哦。”
虽然似乎被人当成了明仲夜的“家长”让他颇有几分一言难尽,但想到自己的名字总算是被列到了那个特殊的位置,他觉得心里又有点儿高兴,于是总算松缓了一点神色,“算了。
你等会想吃什么今天虽说拆了线,不过也还是有些忌口,伤口彻底好之前,还是不能太乱来……”·“嗯·”明仲夜应了一声,随意报了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呐,岚,我看起来年纪很小吗为什么他们一看都觉得你是我表哥明明我比你年长几个月……”·“被人说年轻还不好”他扯了扯唇角,伸手在对面那个比自己略高一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感一如既往地挺舒服,“况且,是我来把你领回去,而不是反过来。”
“哦·”明仲夜任他摸够了放下手,方才道,“不过在你身边,我确实经常觉得,自己身心轻松,毫无负担,仿佛比平常独处时感觉到的还要年少——就像还在十七八岁时一样。”
“哪有·”他笑了,“明,你撒起娇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三岁·”·晚饭之后,收拾洗漱毕了,他舒适地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书。
过了一会儿,明仲夜走了过来,在他的身侧停住了,倾身过来吻了吻他的侧颈,然后挨着他坐下了··他神色不动,视线仍在面前的书页上:“处理完了”·“是的。”
那人放松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声音愉悦慵懒,“ 他们同意了我的病假申请·我能额外在你身边多呆半个月了,岚·”·“嗯·”他唇角微微往上提了提,“你很高兴”·“那当然。”
明仲夜回答得毫不犹豫··“但我下周就得上班去了·”他收起书,侧过头看了肩上的对方一眼——那滴泪痣在他眼前明晃晃的,略有些让人眼花缭乱,“可没办法再整日这么陪着你。”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你安心去忙·”明仲夜看着他,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我能照顾好自己·只要晚上能看到你就行。”
“哦,这么乖啊”他忍不住笑了,轻轻吻了吻对方眼下那处,“说真的,我一直怕你会嫌闷,明·”·“难得这么歇一歇,我觉得也挺好。”
明仲夜回答道,“岚,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这辈子,已经去过了太多太多的地方,看过了各式各样的风景·虽然身外的一切还不曾让我厌倦,我也还有兴趣去见证更多的东西……但我也开始觉得,知道有个地方总等着我回去,有个人一直在那里,也变得很重要了——甚至比还能再‘去哪里’更重要了。”
他听着对方这番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片刻后,却只是笑道:“我倒是没想过你有朝一日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还以为,唐璜即使有暂歇的时候,却并不会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浪子发现自己终于能停下流浪的步伐之后,就不会再愿意做回终生的浪子了·”明仲夜认真地看着他,“……至少,我不愿意。
你给了我一个能安心下来的港口,一个让我的灵魂得以安息的庇护所,岚·”·“别告诉我你真的开始相信‘永恒’了,明·”他看着对方那双眼睛,知道自己从中看到了某些东西,却又不敢那么直白地说出来,仿佛生怕惊破了什么,于是只是道,“激情和荷尔蒙的作用向来很短暂。
我知道你当初是为了让我觉得安心而定了那样的契约,也愿意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我很开心,真的,也很喜欢这样的你·但是我也很清楚,明——在爱情这种东西上,朝三暮四比海枯石烂更长久。
即使我愿意相信你的忠诚,也觉得自己能一直保持对你的忠诚,但实质上,我们谁都无法预测,三五年、七年、十年,甚至更久之后,我们会怎么样……”·“如果朝三暮四比海枯石烂更长久,那就让我们一直‘朝三暮四’下去吧。”
明仲夜出人意表地说道,“岚,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也明白你的担心——我不强求要你一定相信什么·不过,我同样有信心,这样的你和这样的我,不会让对方轻易产生厌倦。
不管是只着眼眼前,还是考虑更长久的未来……爱情、亲情、友情,我也不在乎我们的关系到底会被定义成什么,又演变成什么样……只要你在那里,一直看着我就好。”
说着,抬头吻上了他的唇,“看着我·别提前忧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嗯……”两人缱绻地纠缠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在此时开了口,“其实,明,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将来在同一个地方,一起永久定居下来”他看着对方,缓缓地,将几次差点说出口、却又因为种种而咽回去了的话,问了出来。
“你是说……长期式的同居”明仲夜看着他··“嗯·”他点了点头,解释似的补充道,“每天都能见面,能一直在同一个房檐共同下生活,也不必总是考虑马上会到来的分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飞来飞去,时不时停留在陌生的旅馆中,三五个月见一次,一年加起来也在一起呆不到上十天……”·“我曾经担心你会很容易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感到厌倦。”
他继续说道,“不过最近的日子让我觉得,也许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大概我们可以试一试——如果你也觉得认可,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
“告诉我你的详细考量和忧虑,岚·”明仲夜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既然早有打算,那么考虑过的肯定不单单只有这一点——是不是还有什么具体实施上的问题”·“嗯。”
他迟疑着开了口,“首先是我这边,如果我想要离开去和你住在一起的话……我目前的职位并不是那么好变动的·我查过我们公司的规则和先例——虽然我可能可以申请调职到欧洲区去,但两方市场差异太大,而他们目前任用和器重我的很大原因,都是因为我有着国内的出身和多文化的教育背景,对国内的行情、规则、各类客户的习惯和价值观都很了解熟悉,并且能从多种不同角度理解、协调各方资源,透彻分析和解决问题……而到了那边,我毫无优势——甚至可能因为语言文化和人种原因,一开始很难得到客户信任。
他们不会给我在这边的这种待遇……一切都得重新从零开始·”·“而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他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我该如何安置我的母亲……自从当年手术之后,她身体一直不是太好。
虽然我请了人照顾她,但也没法就这样彻底抛下她不管……精神上她对我有着特殊的依赖,虽然她总是很好强,也不曾明说什么·我现在每个月都会回去看她一次;一旦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用花太久时间就能赶到她身边——如果长期身处国外,我肯定没法做到这一点。”
明仲夜听到这里,愣了愣:“岚,对不起……我竟然一直都没有过问过你这些方面的事——”·“不用道歉,明,你的情况和我有些不同,一时没想到过也是正常。
而且,文化背景上来说,国内的家庭观念也和那边不太一样……”他微微叹了口气,“我的父亲去世很早·我的母亲抚养我长大,严格地教育我,为我做出了很多牺牲……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也许该算是亏欠她良多,所以即使在很多方面她都不能理解我,我也无法对她不闻不问——”他顿了顿,“而且将来……恐怕我无法避免地还会刺伤她的心。”
“岚——”明仲夜迟疑了一下,“是因为我吗”·“别担心,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难得出现的几许不安神色,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对方英俊的脸颊,“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她肯定无法理解,将来知道了或许会很严厉地斥责我,甚至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做了这种事……”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但当初我去找你、答应你求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要顺着自己的意愿、为自己考虑一次——哪怕这样也许很自私。
我想选择你·”·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岚……”明仲夜仿佛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怔怔地看着他,“你——”·“就算是在她的面前,我一辈子也总得叛逆一回。”
他看着对方的神色,忽然又笑了,勾起手刮了刮那人英挺的鼻梁,“明,这唯一的一次用在了你身上,将来你可别让我觉得浪费了——”·明仲夜忽然伸出手,将他紧紧地揽入了怀中,抱住了:“我不会让你后悔的,岚。”
“你说的,都是你过去找我的情况……”定定地抱了他良久,任那汹涌而无声的感情在两人中间激荡澎湃,终于稍微退去一点之后,明仲夜才松了点手上的力道,在他耳边低声问道,“那如果我过来找你呢”·“国内目前偏纯理论的科研环境并不是很好,明。”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示意对方将身体放松下来,免得不慎碰到、触痛手臂上未好的伤口,“我知道你现在做的都是很喜欢的事情,你有你独特的行事习惯和风格,我也希望你能一直那样下去……但在这边的很多地方,就算勉强能找到相对契合的方向和课题,甚至获得有关方面的认可和赞助,你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制约和限制,没办法那么随心所欲地按你的方式享受学术研究和科研生活。
你可能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状态——但我知道·而且我很清楚,那种生活方式对你来说,恐怕是不可理喻和无法忍受的……我绝不想让你为了我陷入那样的境地,明。”
他温柔地看着对方,“你是个天才,还能在那条道路上走出很远,做出很多平常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是注定了该把名字写到史册上被后世铭记的人物·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情而折损了你的天赋和才华,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挡你的路——我,甚至你自己也不行。”
“岚,你说得太夸张了·我并不是那种……”·“不必否认·你我都清楚你在事业上的才能,以及你为它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想要继续为它付出多少。”
他轻轻地摇摇头,“你也已经从当初的那个手稿作者身上见识过了,落入一个周围人都无法理解其思想高度、孤掌难鸣的环境里,对一个人的学术生涯乃至日常生活可能是怎样的打击和毁灭……明,其实我一直很庆幸,你的出身和你所选择的职业让你避免了受到太多不必要的猜忌攻讦和小人的嫉妒诋毁——你所站到的高度,一般气量狭小、见识短浅的人根本触不到你的脚后跟,甚至根本进入不到能看到你的同一个世界;而能与你比肩交谈的人,都是能理解、或者至少愿意理解你那份天才之处一部分的……你大概也知道,在我们这个社会上,不比当初你我共处的校园里,有着太多的层次,有种种因为教育、经历所限而眼界不够开阔的人,所以并不是大部分人都能够、也愿意欣赏和称赞天才,尤其是那种他们完全不可企及、还根本不与他们客气论交、看似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的天才。
而将来,我同样希望,你也不必落入那样的人群里,受困于大众的短浅认识,不得展示你真正的才华和抱负·”·“……我明白你的意思·”明仲夜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单纯要说人- xing -里形形色色的- yin -暗面的话,岚,不要小看我,我见过的大概也未必比你少多少……虽然可能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你不必太担心我——我可以面对那些东西。
我能应付得来·”·“我不是担心你应付不了什么,明·”他解释道,“而是我不希望你把有限的时间精力浪费在那种事情上·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成为推动你继续大步往前的助力——如果不是的话,也该是个锦上添花的漂亮点缀,让你的生活更愉快、更美好一点,而绝不要成为阻碍你自由和发展的绊脚石。
我不想让它沦为庸俗可恨、束缚和限制你的东西,明——为了我,也为了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为它而做出太大的、甚至不可挽回的牺牲·不然将来你会感到遗憾和后悔的……我也会。”
“好吧……”与他对视了半晌后,明仲夜终于叹了口气,答应了,“岚,我暂且接受你这份想要完全保护我的天赋、成全我才华和学术生涯的心意。
但是我们的感情怎么办呢在我心里,你和其他那些是同等重要的……甚至可能比那些更重要·而按你的分析,你没法长期过去,也不许我放弃了我的那份工作过来——那我们该怎么办”·他沉默了一下:“所以,我之前也说了,是‘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我会尽力找出更好的办法的。”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唯恐从那双轻浅的瞳孔里看到一丝失望和退意,便又继续试图补充道,“但目前,我也只能先申请下,每年去国外学习和交换管理经验一个月,或者尽量多参加些那边的会议,找空隙多与你相聚——”·“岚,你也知道这些还不够。”
明仲夜摇了摇头,看着他,“不过,在你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之前,我愿意先等一等,在维持现状的情况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转机……比如,万一你的母亲肯接受我,甚至愿意跟你一起去国外;或者我能在国内找到非常适合我的职位……”·他在心底知道这样的可能- xing -很小,简直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忍不住在脑海中稍许构想了一下那样的前景,轻轻应了一声:“嗯。”
“别太苦闷,岚·”明仲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除了年假之外,我也会尽力争取多到国内来参加一些学术会议和同行交流·况且,我们现在也不过刚到三十,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相信我们会找到别的方法的;如果好几年后状况依然没有得到根本- xing -的改善,那我会出手,按我的心意来解决这个问题——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再让你用这样的理由来拒绝我。”
“……好·”·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整体来回改了两三遍··大概显得有点太“现实”了一点——不过这两人确实都是很理智冷静的人,即使是在最深切的热恋状态下,也不会轻易地被感情彻底冲昏头脑。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毕竟是成年人的爱情,所以应该会比较成熟一些,也看得更长远··但糖还是要发的,理想最终也会实现==毕竟我写的是成人童话,嗯XD·第36章 ·“岚,一直这么干下棋实在是有点无聊了,有没兴趣跟我打个赌”对面的人忽然出声问道。
他从面前的国际象棋盘上抬起头来,往对面看了一眼——明仲夜此刻正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一手撑着腮,一手从旁边摆着的果盘里取过一只暗红色的樱桃塞入了口中,牵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明,特地挑这种时候开口,我只能认为你是在尝试使用盘外招了·”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我不会受你影响的·”·“这么自信”明仲夜的样子看起来很从容,也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你觉得你赢下来的把握十足了吗”·“……别恐吓我。”
他确认似的又往棋盘上扫了两眼,方才再度抬头,“如果你想靠扰乱我心神来寻找漏洞、伺机反击的话,我觉得现在已经有点晚了·”·“的确,现在的局势看起来也许就像是你说的那样。”
明仲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仍然用那副低沉优雅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所以,这个赌,你敢不敢打”·“赌什么”他挑了挑眉,心下仍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嗯,让我想想——”明仲夜那双漂亮清浅的瞳仁骨碌碌地围着四周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思,“不然这样吧要是你没能按你说的把这局赢下来,那明天就陪我出去逛一天,我想玩什么你陪什么,不许再用养伤这个借口限制我。
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你又打的什么坏主意就知道你好好安分不了几天·”他打断了对方,“伤口的确已经开始结疤了,但要是太剧烈运动的话,还是很容易撕裂开的——”·“我知道,我也不是那么不分轻重缓急的人。”
明仲夜看着他,“不过,你马上就要开始每天上班、日日忙碌起来了——总得趁着你还比较有心情的时候来做这些事·”·“所以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他问道。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明仲夜笑吟吟地说,“不过,我想先保持一点悬念,等赌局的胜负揭晓了再公布答案——这样比较有意思,嗯”·“……”面对着对方面上这一副“相信你最后赢不了”的架势,他不由得默默地又转回脸扫了一眼棋盘,再度把几个变化在脑海中预演了一下,第三次确信自己确实没看错,方才抬头,笃定道,“那你要是输了呢”·“嗯,万一那样的话……你想要什么”明仲夜看了他一眼。
……好像一瞬间还真的想不起来他还需要些什么·他沉吟了半天,最后干脆开口道:“我好像什么都不缺·不然你看看你能给出什么价码有兴趣的话我才接受你这个赌约,不然免谈——”·“欸,这么刁钻真不愧是谈价高手。”
明仲夜看了他两眼,坐在原处想了一会儿,突然勾起嘴角笑了,“岚,我忽然想到一个条件,我觉得你估计不会想要拒绝·”·“什么东西”他看着对方唇边那丝隐秘的笑意,隐约生出了某种预感——好像事情又不是很对。
明仲夜忽然倾身过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你确定”他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待对方坐下来之后,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人的面容:这人难道今天吃错了药居然说肯让他……还是他确实误算了,这人笃定这种情况根本不会有发生的可能,所以敢当成条件开出来·“嗯,你不是一直很期待有一次这种机会么”明仲夜露出一副悠然的神色,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还是说……你其实早就很习惯现在我们这样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每次气势汹汹地也只是假装唬我,好多增加点情趣而已”·“……成交。”
他咬了咬牙,看着对方,“不过你要是敢反悔——”·“凡是答应过你的事,我什么时候不遵守过了”明仲夜胸有成竹,“但前提是,你得赢了才行。”
气氛骤然又紧张起来··两人中间横亘着的是一张薄薄的普通木质国际象棋棋盘·纵横交错的黑白格子上,已经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棋子·此刻,他手中下意识地摩挲着刚刚从盘上取下的一枚骑士,视线则仍停留在对方黑色的国王上——陪伴它的不过还有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和一名散落在外的侍卫,而他这边包围上来的白茫茫一片,则是他的主教、骑士、变成皇后的兵士和国王……·情况对他来说绝对有利。
至少,在他能看出的变化里,十步之内,对方的国王将再无生路可逃··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明仲夜此刻倒像是有些专注地凝视着棋盘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英气逼人,难得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和戏谑意味,就连那滴泪痣此刻看起来也沉静极了,更衬托出那眼睛里的熠熠光彩——视线仿佛刀锋般锐利,指向的却是棋盘上并无一子的空白处。
被他盯了好一阵,像是意识到了他的目光似的,那人忽然抬起头,朝他一笑——眼神里的光华敛去了,露出他熟悉的平和安然与游刃有余·他一愣,就看到那人伸出了修长有力的手,拈起了那枚游离在外的侍卫。
那枚孤零零的侍卫终于到达了底线,却居然被明仲夜升变成了骑士·而且,不像他预想的,立即赶来包围圈中救驾被围困的己方,而是在外围几乎无关紧要的地方,看似随意地走了几步——还暂时威胁不到他的任何一枚棋子。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他略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任由疑惑打乱自己原先的部署,仍是按早就预想好的,继续逼向对方被围困的城堡和国王……·黑方王车易位。
这个变化也在他的预料之中··然后是——送死·他有些愕然地看了对方一眼——难道是已经觉得走投无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还是只是单纯想靠意外- xing -搅搅局他定了定神,然后埋头吃掉了对方的城堡:这下子,应该再没什么变数了吧·然而在他拈起那被清除出局的棋子的一瞬间,余光里忽然扫到了什么,让他脊背突然一凉——·明仲夜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个堪称“妖冶”的明艳笑容。
那只稳定的手伸出来,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枚一直守候在外围的骑士,仿佛等候猎物多时的捕猎者,此刻终于脱去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冷酷地迫近了自己的目标,开始将它逼向预定好的圈套。
在对方的王和骑士的进攻下,他不得已地开始移动自己的国王,向一侧退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之前苦心铸造起的包围,被对方的步步紧逼撕裂开一条狭长的裂口,然后主教被迫牺牲,裂口越来越大,直到整个防线终于彻底崩溃……·那人此时的棋路忽然变得厚重酷烈,犹如一辆长驱直入、无坚不摧的战车。
而他,纵使想要勉力抵抗,却已经无法再阻挡对方前进的步伐··他颓然地盯了对方那枚升变的骑士一眼,终于叹了口气,将它拎起来,和自己的皇后一起扔出了棋盘外。
“放弃了吗”明仲夜看着他,“还没彻底结束呢·”·“还废话什么,单王对上国王和主教,就算我子力上还有优势,但谁也无法将死谁,和棋的场面已经无法避免了吧……”他重重地往后倒去,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看着对方,“你那个时候就预料到这一切了吗所以跟我立赌约提条件的时候,都没有说如果你最后赢了要如何如何,而是说的如果这局我赢不了你要如何如何……你就是冲着和棋的结果来的吧”·“嗯。”
明仲夜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看来你现在终于意识到了啊·”·“还真是完完全全落入了你的陷阱……”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
“计划能得逞,我也感到非常庆幸·”明仲夜笑着伸了个懒腰,“谁叫你那个时候被赌局的结果绕进去了,一心想着输和赢,根本没注意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xing -”·“算了……”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看见旁边放着的茶水已经凉了,于是起身为两人重新斟了两杯热的来,坐回了对面,“我也真是难得彻头彻尾被人这么算计一次——这种事情也就你敢。
不过,就棋局本身而论,你这番筹划也还算精彩·”·“多谢夸奖·”明仲夜笑着伸过手,喂了他几颗樱桃,算是示好,“我知道你可能马上要谴责我这个盘外招的手段毁坏了棋局本身的优雅和品味——在你看来,恐怕我们应该能下得更好些。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却不必看得那么重:游戏也好,赌局也好,相比过程和手段,我更关心结果——没必要把单纯的竞技技术上升到学问和艺术的高度·还有,岚,你好胜心太强,又一直过于严肃了……或许下次我们该玩玩纸牌之类带点运气成分的,让你更放松一点。”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提出来要赌,我也只好跟着更认真点·”他咽下了樱桃,略有些郁闷道,“还居然开出那种条件激将我……”随着话音落下,越想越觉得窘迫,忍不住报复- xing -地在对方尚未收回去的手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哈哈·”明仲夜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收回手来,又取了一颗樱桃,挑逗似的在他唇边近处绕了绕,等着他的头下意识地跟着转动了一小圈之后,才喂给了他,“岚,这不能怪我。
毕竟你有时候真是……可爱到让我实在想使坏·”·“恶趣味·”他不满道,随即又在对方手指上啃了一口··“所以,明天你到底是想去干嘛”两人嬉笑胡闹了一阵之后,他终于想起来问。
“嗯,这个嘛……”明仲夜在他下巴上又轻啄了几下之后,终于回答了他,“一起去逛商场吧·想给你买几件衣服·”·“啊”他愣了愣,“还以为你是想去什么特殊的地方,结果原来是商场……我又不缺衣服,为什么要特地去——”·“你那一堆商务精英装翻来覆去就黑白灰和深蓝几个颜色,要不就是几件简单的家居服,应付工作和应酬确实足够了,但作为日常生活,实在是有点缺乏色彩和变化的乐趣……”明仲夜眯起眼睛看着他,“况且,我想送你点东西,作为新年礼物——这样就算我过一阵回去了,也能让你随时随地都能想起来我一下。”
“都走了还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他听着笑了,“你这可是有点过分了,明·”·“就是这么坏·”明仲夜怡然自得,“不然只能我单方面想你想得要死,还得听你挤兑,多划不来。”
第二日··“那一件”他迟疑了一下,转头看着身边人,“样式的确不错·但我穿……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先生先试一试也没关系嘛,不喜欢可以再换别的,又不是一定要买。”
导购小姐见到两人驻足,连忙迎上来,从架子上取下了衣服,拿过来问他道,“先试试这一件这个尺码的可以吗”·“小了,换一件更大点的。”
明仲夜瞟了她手上的衣服一眼,毫不迟疑地开口道··“诶”导购犹豫了一下,又翻了一下标牌,“但我们这个衣服尺码有点偏大,感觉这位先生身型比较瘦,穿这个应该差不多——”·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肩线那里会差一点。”
明仲夜打断她道··“真的”导购小姐将信将疑地看着明仲夜··明仲夜笑了笑:“相信我,你去换一件准没错——他的身材我比谁都清楚,尺码版型什么的扫一眼绝对错不了。”
“……”导购小姐愣了愣,来回看了看两人,然后带着一脸的似懂非懂,在明仲夜笃定的眼神中颠颠地去替他找衣服去了··“……”他默默地转过了头,觉得简直不忍直视,差点没忍住就想直接把身边这人拽回家去。
“岚,你莫名脸红什么”看着四下无人注意,罪魁祸首特地凑到他耳边,悄悄问了他一句,十足地火上浇油,“难道我刚刚哪里说错了”·“……没有。
不过……你还是闭嘴吧·”他回答得有气无力··“哦,我明白了·”明仲夜看着导购小姐的背影,一瞬间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低低笑了,“宝贝儿,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明、仲、夜”不想招惹到旁边人的注意,他只好刻意放低了声音,发作得很没有气势。
“我错了,别生气——”明仲夜赶忙扯住了假意迈步想要走的他,“我不说了·不过,”那人顿了顿,“最先想歪的难道不是你吗”·“……”·明仲夜的眼光确实不错,而且时不时地,能从一堆看似平淡无奇的衣服里一眼挑出很适合他的一件来——该说这人品味确实很好、又有曾经的模特职业熏陶的影响,还是在这些生活享乐、穿衣打扮上,这人天生就比他强呢·在物质追求上他天- xing -寡淡,虽然不刻意保持朴素,却也向来不是太铺张高调的风格。
但此刻,在这人的授意下尝试种种新的样式和花色,甚至试了些他曾经以为自己绝不肯穿上身的风格,在镜中自我审视和接受那人、甚至旁人的注目……居然意外地让他觉得很有乐趣。
于是不知不觉逛了不少店,一路下来买到的东西比他原本预想的要多几倍——凡是明仲夜觉得不错、他也喜欢的,那人都给买下了,像是完全不考虑价格因素。
“我怎么觉得你花起钱来确实有点败家的天赋”他看了看手中花花绿绿的一堆袋子,忍不住道,“这都够我连穿一两周不重样了吧。”
“难得能让我在你面前装一回土豪,当然要过够瘾·”明仲夜笑着,指向了商场末端的一个店铺,“那家的纹样看起来好像有点特别·走,进去看看。”
“换好了吗”明仲夜敲了敲试衣间的门··“呃,你中间挑中的这件类似新式汉服的,好像有点奇怪……”他对着镜子纠结着,“不然还是——”·“让我看看效果。”
明仲夜说道··“……好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把人放了进来,“把门锁好·”·“怎么了几件上衣而已,还怕走光了不成——”进来的时候,明仲夜本来还开着玩笑,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结果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就愣住了。
“是不是太……”他打量着对方的脸色,又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清奇复古了一点感觉可能不太适合走在大街上。
这里有几个盘扣我掰了半天了,还没弄对——”·明仲夜低下头,伸手帮他理好了身侧那几个扣子,然后默默地站在他跟前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阵··“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自己转过身,看了看眼前的等身大镜子,“我觉得料子和颜色我都还喜欢,就是有点太不实用了——”·“……岚,把这件买下来吧。”
明仲夜站在他身后,看着试衣镜中他的身影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但是我可能很不想看你穿着这身出去·”·“为什么”他被弄得略有点莫名其妙,“你觉得还是有点不合适吗那也不必勉强——”·“不是。”
明仲夜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很衬你·”·“那为什么——”他还没对方从这动作中回过神来,本来正疑惑着,却突然从对方随即蹭上来的身体上意识到了什么,“明”·“嗯……”明仲夜低低从喉咙深处哼了一声,“抱歉。
但最近一直没有……我有点失控了,岚·”·“……这里是试衣间·”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对。
“我知道·让我抱一下就好·”明仲夜头也不抬··这一次,明仲夜结账的速度大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几倍··草草逛完了这最后的一家之后,两个人没再多停留,拎着一堆成果匆匆回了家。
“明,我从来没意识到,你意志力竟然也有这么差的时候·”洗漱清理完被那人抱上床的时候,他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早知道就不让你给我买衣服了。
敢情你都是为了方便脱·”·“岚,你不知道,”明仲夜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穿着那件的时候……就像我小时候在书里看过的东方神仙——有一种神秘质地的克制和含蓄美感。
美到让我觉得惊艳,却好像在下一刻就会像流云一样飘走,像风一样散去了……”·他听着这话,本来还算宁定的心里也跟着漾起了些涟漪,暖和舒适,又带着些微微的- shi -意,犹如一池春水被谁温柔的手抚弄皱了,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抚上了那人的脸;“明,我不会走的。”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真的”明仲夜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心爱的玩具不肯撒手的小孩,“可是你前两天还用毛笔教我写‘朝生暮死’和‘一期一会’。”
“只要你还喜欢我,还需要我,我就不会先离开你·”他笑了,“而且明,你不是个把‘carpe diem’奉为座右铭的享乐主义者么什么时候开始也会担心这些了”·“不知道。”
明仲夜看着他,“可能不知不觉中,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爱你一点了吧·所以一想到要是哪天会失去你——虽然我肯定尽力绝不让这种事发生——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我甚至有那么一点后悔,当初对你说过,要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那你现在想要收回去吗”他静静地问道,看着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觉得此刻里面的颜色似乎变得比平时深了。
明仲夜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他笑了,又轻轻凑了过去,吻了吻那人眼下那滴摇摇欲坠的泪痣··第37章 ·“总觉得虽然这几天一直很繁忙,但您的精神看起来异常地好呢。”
这一日总算开完了和客户的远程会议后,小夏边收拾整理着手上的会议记录,边对他说··“是吗”他神色平静从容,最后确认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关闭了电脑,“年初总是这样吧。
不也早该习惯了吗”·“但您看起来……比以往还要镇定自若·不管是多困难紧迫的需求,您都能这样淡定地回复和处理——言行细微处甚至连一丝焦虑和不耐的反应也没有。
实在是让人佩服·”小夏问他道,“一般来说,从长假中回来,不是都要恢复一两天,才能找回工作状态吗可您像是一刻不停地就直接进入最佳状态了……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最佳吗”他闻言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工作的时候就聚精会神地把全身心投入了进来,就像下班了之后就完全不再想工作上的任何事了一样……现在做一件事时能只想着一件事,不穿插着提前为别的什么忧虑,思维很纯粹连贯,感觉没有什么一定做不到的事,不担心结果,只关注过程,也觉得无须对一些细枝末节的麻烦琐屑和对方的不够善意太过介怀,所以效率自然而然地就高起来了。”
“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境界·”小夏崇拜地看了他一眼,“特别是在现在这样被多个任务同时夹击的处境里·”·“我也不是总能这样。
心态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很难找到一个一直作为支撑和维持的支点·”他坦然地收起了电脑,“下班了·我今晚有约,现在就先走一步了·”·“好。
您路上小心·”小夏了然,笑了笑,没再多话··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穿上架上挂着的那件浅驼色的新大衣,收拾好东西下了楼·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又走出两个街口,确认了一下招牌后,他推开了转角那家咖啡屋的门。
叮铃的风铃声响起·室内泛溢着一股温暖而带有芳香的咖啡气味·他走进去,往里扫了一眼,立刻就看到了坐在里侧一角的座位上,专注地翻看着手上一本书的熟悉修长身影。
他走了过去,在那人旁边轻轻唤了一声:“明”·“下班了”抬头看见他,明仲夜露出了一点笑意,把手上的书收了起来,起身和他一同走了出去。
“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两人走到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繁忙的车水马龙,他开口问道,“这附近好像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你今天逛了哪里”·“市里那些小有名气的景点还有博物馆、美术馆等等我都看得七七八八了,偶尔也来找点别的乐趣。”
明仲夜看着他,唇角带出一丝调侃意味,“况且,每天劳烦我的副总裁大人做晚饭也实在过意不去·今天想请你吃顿晚餐,顺便约个会,你看能赏个脸吗”·“你每天都包纳了早饭和其他家务,我倒也觉得没什么……”他看着明仲夜悠哉中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饶有兴味地回答道,“不过,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
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跟我来吧·”明仲夜自信地一笑,“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他跟着明仲夜走进一栋其貌不扬的小楼,才发现内部别有洞天。
整个房子内的布置雅致复古,宽大厚重的静物画屏风、华丽的地毯、繁复的雕花立柜、老式的转盘电话机……各种欧式风格的装饰遍布其间,像是回到了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公馆。
走过接待厅,三四个小包间彼此独立,他们被侍者带到的这一间大概有一个书房的大小,正中放置着漂亮的西餐桌和高脚背椅子,桌上有序地摆好了精美的杯盘刀叉等餐具,却也额外配有筷子;房间的一侧放着个能容两人并排坐下的皮质沙发,旁边还有个小巧的壁炉,红色的炭火看着让人感觉分外温暖。
另一侧的角落里,则点缀着老式的留声机,唱片里放着不知哪一年的外语老歌,调子柔软而带着年代感·墙上则挂着布谷鸟挂钟,另有几幅风景油画,充斥着典型的欧陆风情。
两人入座后,拿起菜单点了餐·明仲夜征得他同意后,另外多要了瓶酒·等侍者退出去替两人关好了门,他便忍不住笑了:“明,你是从什么途径找到这里的我在这城市里也呆了好些年了,居然从不知道这不起眼的地方竟还藏着这么一家餐厅。”
“这家的老板貌似和我一样,也是个混血儿·他身兼这里的厨师,一年里只有半年营业,剩下半年都在全世界各地环游·估计也没想着正经做生意,开着这餐厅更近似于个人爱好……所以知道这个这类似于私厨的餐厅的,似乎都是些彼此相熟的老客人。”
明仲夜耸耸肩,“我也是和几个外国佬聊天时意外得知的,联系了老板之后,便想带你来试试……想着既然它这样都开得下来,味道应该也不会太离谱。”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外国佬你到底把自己当成哪里人,明”他闻言,半开着玩笑,又环顾了一眼四周,“不过这地方装修得确实不错。
氛围也挺好,很有私密感·”·“适合告白或者求婚,是不是”明仲夜也跟着开玩笑道,“可惜这种事我们都已经干过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你能有点别的创意吗”他无奈道,“而且,既定的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事,你再重复一遍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变化。
这还有什么乐趣”·“说真的,对你表白这种事情,我做多少次都不嫌多·”明仲夜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仿佛熠熠生辉,“不过现在我们暂且也可以先聊聊别的……比如,要是我想在那边买栋房子和你一起住,你会不会喜欢这种装修风格还是觉得更清新自然的更富有居家气息一点或者简约现代类的更符合你胃口又或者,干脆弄个土气但实用的乡村田园小别墅”·“啊”他愣了一下。
“我想过了,岚·那边我现在暂时租住的那个公寓只适合我一人栖身,以后你来了,肯定不能让你次次住宾馆……虽然我前面几十年从来没想过要去购置房产——这事情实在劳神费力,我也从没觉得自己将来会在哪里长期停留、甚至彻底安居下来——不过现在看似乎是有必要了。
在你上次和我提了那个长久的计划以后·”明仲夜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嗯……但是这个也不是几句话就能敲定的事……”他犹豫了一下,“而且购置房产需要——”·“我知道。”
明仲夜回答道,似乎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是资产方面的事,你无须多费心·你知道我的收入状况——结婚那个时候就给你看过我的账户情况了,想必你也清楚,我这些年虽然过得不怎么朴素,不过也没有太乱来,总体收入还算不错,科研成果获得了些额外的奖金,再加上其他一些项目方面也有些特别的进账,总积蓄买栋普通的小房子肯定不成问题……”看着他的神色,又笑了一下,开玩笑道,“还是你想额外多投资一笔我倒是不介意你买栋更大的豪宅来包养我——”·侍者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两人的谈话暂时中止,等着侍者端上了前菜,并为二人倒好了酒,又退了出去··“……所以,其实你只需要- cao -心下房子的具体风格什么的便好。”
明仲夜抬手示意他开始吃菜,“还有喜欢的位置,是在比较繁华点的城市地带还是相对安静些的郊区……当然,细节和具体的房屋情况我回去了会具体去看,到时候会再跟你详细讨论的。”
“嗯·”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现在也没办法立刻答复你,得等日后好好再想一想……”·“不急,慢慢来。”
明仲夜笑了,“或者你将来想要自己过来看一看,甚至跟我一起装修房子,我也很乐意……我的同事里曾有人在乡间买了栋小木屋,伴侣两人一起徒手拿木头造出了很漂亮的阳台和花园。
他们花了很久,不过建成之后效果还不错——他们给我看过那些劳作过程中随手拍下的照片·装订起来的,厚厚一本……虽然摄影技术一般,不是什么太高明的记录,但翻看的时候居然让我觉得有点儿羡慕。”
“明·”他看着对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在随着对方讲述而生出的欣喜和期盼中,又因回想到当前的现实状况而微微涌起一点酸涩,“对不起……要是我能……”·“这种时候道歉做什么”明仲夜摇了摇头,“岚,不要总和我说这个字眼。
为了你,我心甘情愿——所以不要总是自责·我愿意等·开心点,相信我们会有那样的未来的,好不好”说着,端起了酒杯,“这杯罚你。
今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好·”仰头喝下那略微有点烈的波尔图酒的时候,他觉得眼角竟不由得泛起了一点- shi -意。
“岚,你的口味还真是多年不变·”两人闲聊着这几日他的工作和明仲夜的游览经历,吃完了正餐,等侍者端上了甜点之后,明仲夜看着他挑出来放在旁边的黑橄榄,挑了挑眉,“喜欢的和讨厌的,都还是那些东西。”
“……大概吧·”他看着对面人英俊的面容,觉得那人的眉目在暖光的灯光下似乎愈发好看了,“我向来是个很长情的人·放进了心里的东西,就总是在那里……多久了都一直在。
除非有什么实在不堪的事,逼着我把它挖出来·”·“那这样一直堆积下去,留给别的东西的空间岂不是越来越小了”·“也还好。
毕竟能让我放进心里的东西不多·”他抬起眼,“你也知道,我是个很挑剔又很多疑的人·”·“那对那些一直放在那里的东西,隔了很久之后回头看的时候会觉得……有所缺憾吗毕竟,一路一直坚持着同一个东西,总会因此放弃些别的什么吧。”
明仲夜打量着他的神色,“说不定错过了别的也很想要的·就算还不曾厌倦,但不会在有些时候觉得划不来吗”·“明,这问题你其实知道答案,却还是想要我回答” 他看着对面人,笑了笑。
“我偶尔也想任- xing -一下·”明仲夜的目光宁定平和,直视着他,“所以,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岚·”·“别人如何看,觉得划不划得来,那是他们的事。
不过,我自己倒不怎么后悔·”他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脑子里一股不受控制的温热跟着流溢到舌尖,冲动得差点想要涌出口——他知道自己微微有点醺然,大概是方才的酒喝得太尽兴了一点,便又定了定神志,“朝秦暮楚、品尝过千姿百味固然也是人生乐趣的一种。
不过,能始终保持初心、固守一志,并因此从中悟出了酸甜苦辣种种,得见真章……也许更是难得·谁又能说哪种一定胜过哪种就像有的人喝过了各种琼浆玉液,却没觉得哪个能一直喝、让人从不厌倦,因此依然孜孜不倦地寻找下一种;有的人一辈子只喝白开水,或者也喝过些别的,却始终觉得,有这一种就够了,其他的再烈、再甜,偶尔回味一下尚可,却不是自己真正所需……问题不在于哪种选择更好,更值得称道和效仿,而在于,有的人也许天生注定了是第一种人,那么他就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做第二种;而我,大概天- xing -就是第二种人。”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岚,有个东西想送给你·”等甜品也吃得差不多了,明仲夜忽然开口道,从身上掏出来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他。
“什么东西”他看着那小巧精致,边缘却有些微磨损、略显古旧的蓝色方形盒子,有些惊讶地接了过来——从这外盒,看着像是个什么首饰。
但是,为何会突然……·怀着一点疑虑,他打开了那个盒子·黑色的绒布包裹中,是一条纤细的铂金项链,链子的尾端是一枚镶嵌在圆环中的蓝宝石,八面体晶莹剔透,折- she -出璀璨夺目的光,澄澈犹如天幕;而圆环上则镂刻着一些细小的花纹——凑近了看,像是夜空中星辰的排列图案。
明仲夜看着他,开口道:“其实我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送你这个……毕竟项链这种,太有暗示意味了,感觉不太方便戴出去……不过这个和你气质还挺相符,而且我也想送你点贵重些的东西——”·“暗示意味暗示什么”他从盒子中取出项链,抬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方,觉得自己恐怕确实有点醉了,口气都有点不受控制起来,“你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你有多喜欢我,明送这个,难道是怕万一将来我们分开、我生活落魄了,没钱花的时候可以拿出去典当吗”·“岚……你知道我很爱你。”
明仲夜看着他,迟疑了一下,“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用这个来圈禁你,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没误会·”他将链子放回盒中,挑眉看着对方,“我只是觉得,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凡,更像是出现在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贵族社交群体里,小姐太太们间用来展示夫家实力、在攀比中定胜负的传家宝……你送这样的东西给我,太像挑衅,要么就是在试探——”·“我真的没有那种意思。”
明仲夜望着他,叹了口气,“所以,你不肯收吗”·“除非你解释清楚,为什么送这个给我·”他盖上了盒盖,将东西向对方推了过去,“不然恐怕我无法接受。
你没有说实话,明——这东西不是商场里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我看得出来·”·“好吧·”明仲夜将那个小盒子握在了手中,没有打开,只是垂目扫了几眼,又抬起了头,定定地望向他,“那我告诉你。”
“这东西的确不是我在商场里买的·准确地说,它也不是我买的……”明仲夜开口道,“是我出生前,我父母一起为我定制的礼物——那个时候他们感情大概还很好。
材料选的很珍贵,纹样也是独一无二的设计·”·“这东西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我身边了·对我来说,可能是类似于护身符一样的存在……在我成年之后,它也一直算是我名下的财产。”
“我从来没办法坦然戴上它——它就和我一样,从我懂事时候起,就受到了我父母的厌恶和遗弃·”明仲夜低低地说着,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蓝色的盒面,“但它一直陪伴着我。
这么些年,一直带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它甚至是比父母本身更有意义的一个存在·”·“的确,我知道它价值不菲,哪天就算我一文不名了,靠把它卖了也能生活个三五月、甚至三年五载不成问题。”
明仲夜抬起头,“但这不是我想把它送给你的原因,岚——你明白吗我承认,把这件东西送给你,我的确有私心,有很不纯粹的目的……也许,就像你说的,是因为对你有强烈的占有欲,想要你一直能看见那个真实的我,也爱着这样的我。
但我也并不强求你会戴上它——我只是希望你能收下,能让它一直陪在你身边·这样不管以后我怎么样了,起码你还有最后一道保障,能在最糟糕的情况下,稍微帮你降低一点损失……”·“明,别说了。”
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对方,抬起手来,放在了对方放在盒子的手上,包裹住了那人修长有力、此刻却略显不安的手指,“你知道我很不喜欢听后面那些话·不管是不吉利的,还是你把自己摆在我对立面考虑的……”·“嗯。”
明仲夜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他··“我可以替你暂时保管这个东西,但我不想接受它·”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有你就够了·你在,它自然也就在;你如果真的离开了,那它对我也半丝意义都没有。”
“岚,”明仲夜轻轻唤了他一声,“但是……”·“我说过了,明,只要你还需要我,还喜欢我,我就不会先离开你·”他叹了口气,“你总是让我相信你,我都信了;我是不是也应该要求你,也好好相信我一下呢而如果你真的足够相信我……这种东西,其实都是不必要的了吧我爱你,明——如果你做这么多,只是想要听我直白坦率地对你说出这么一句话的话,那我就说给你听好了。
现在,能满足了吗”·“好吧·”两人对视良久后,明仲夜最终低低应了一声,将那个盒子收了回去··两人吃完饭走出餐厅,来到街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冬日夜里的街头,偶尔经行的风里都带着点冰渣子似的刺骨冷意,来往行人稀少··“走一阵吧”他提议道,“我想醒醒酒。”
“你觉得醉了”明仲夜微微愣了一下,“我们今天也没喝多少·虽然你后来话确实有点多……”·“微醺而已。”
他低声笑道,“或许只是在做白日梦·明,你总是让我有点分不清清醒和迷醉,仿佛狂热却像是仍在理智之中,然而真正冷醒的人恐怕也不会有那样天真和笃定的誓言……这和酒的关系其实不大。”
“所以是我让你醉了吗”明仲夜听懂了他的意思,弯起了唇角··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走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表达出了什么涵义,略有些窘迫,一跺脚,率先迈开了步,“再慢吞吞的,就不等你了·这天气真冷·”·“嗯。”
明仲夜笑着跟上了他,将他的手握住了,揣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没由来地开口,“岚,真想再听你说一次那句话·”·“……那你可得找点更合适的礼物送给我。”
他感受着那人口袋里手心的温度,竟也没有抽回手,就这么和那人挨着似远实近地,在空寂的街道上并肩走着,开玩笑道,“我要价可是很高的·”·“了解,我挑剔的副总裁大人。”
明仲夜笑着回答道··第38章 ·“悲怆是一道伤口,除了爱的手,别的手一碰就会流血,甚至爱的手碰了,也必定会流血的,虽然不是因为疼·”  ——王尔德·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总像是过得很快。
哪怕是在这样- yin -郁寒冷、经久不见阳光的冬日里——当他忙碌完一天的工作,终于开始收拾手头的东西准备回家的那一刻,内心总是感到无比振奋和快乐。
他知道,那个人不管白天出没出远门、去哪里逛了,总是会提前他一步赶回去,带着那份熟悉的笑意,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在家门口等着他·而到了晚上,两个人吃完饭,收拾好餐厅和厨房,洗漱完之后,有时会在书房里下下棋打打牌、听听轻音乐或者古典乐,或者他教教明仲夜写毛笔字;有时,煮一壶茶,相对而坐在窗前各翻各的书,互不惊扰,只偶尔抬头看看对方,余光相碰时便觉得默契温暖;有时,一起靠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说说经年的往事,间隙里抬头望一眼窗外,对那人笑谈起簌簌的落雪,只觉得日子安然静好。
·有几次,明仲夜也会在电脑上给他演示下有趣的数学模型和新的研究成果·他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对不懂而感兴趣的问题,也会问一问·不过有时候,他其实只是单纯地喜欢看那个人一本正经地工作时的样子:专注而优雅,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更- xing -感、更有吸引力——当然,因为看得太入神专注、不小心被那人发现,并以此为借口将他抵在身后的书柜上吻到差点窒息的惨痛经历……也不是没有过。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岚·”这一日,晚饭后,如往常一般收拾洗漱后,那人换上了一件宽松的休闲居家服,回到了客厅中,对正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的他不满地抱怨道,“昨天也是——说了要我给你讲那个课题,结果趴在我肩头看了十来分钟,等我一回头,发现你居然已经不声不响地睡着了……”·“……嗯,有点困。”
他应了一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但是觉得还早,也还不想上床休息·陪我聊聊天”·“好·”明仲夜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了,“是工作上碰到了什么麻烦事吗”·“也不算麻烦,不过略有些烦心……最近总部那边新派来一个人,职位其实比我低半级,但身份是董事长的一个什么亲戚……应付起来稍微觉得有点费神。
之前没什么大项目还好,这两天开始和客户接洽,时不时总会有点冲突——”·“是个不学无术的夸夸其谈之徒吗”明仲夜看他眉眼间略有些倦倦的样子,将他揽了过来,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那种明明是门外汉却喜欢对着真正的专业人士指手画脚、以展现自己存在感和大权在握的蠢货”·“……倒也不是那么差劲和无能的人。”
他看了明仲夜一眼,见那人现在似乎耐心正好,便干脆往对方怀里又凑了凑,调整了个更为束缚的姿势靠着·鼻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着那人身上独有的味道,让他觉得心安,干脆闭上了眼:“那家伙业务能力应该也不差。
但是,或许他是把我当成了潜在的竞争对手,处处都有点针对和找茬的意思……”·“心胸狭隘的家伙,看不得比他年轻和有潜力的人”明仲夜刻意放柔了一点声音,抚了抚他鬓边的头发,似乎是在安抚,“你却不得不跟他合作碰上这种家伙,不要太在意就好了,岚。”
“差不多就是那样的人吧·”他仍旧半闭着眼回答道,“我本身倒还好,反正事情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做,一向对事不对人——那种井底之蛙见识短浅,可能也是一直运气不够好,没见过真正天才云集的对方,这也不完全是他的错。
不过我们几次争锋相对,争论得相当激烈,估计让下属们很有点为难了·”·“那大概总是无法避免的,岚·”明仲夜在他耳边说,伸手轻轻替他涅了捏肩膀,似乎想让他的身体更放松一点,“人- xing -中本就带着冲突和竞争的天- xing -,更何况这里还加上了嫉妒的成分。”
“我知道·”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早习惯了这种明枪暗箭·只是,在需要对付外部竞争对手、努力拉拢客户的情况下,友军里居然还有这种带着无法避免的恶意共事的人物……还不只是无能和平庸,而是耍弄着自以为聪明的小伎俩,自以为能拿下项目同时给我一点颜色看看,自负到完全没考虑别的可能……我很担心,最后关头所有人的努力会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而毁于一旦——而尽管我知道这危险的根本来源,却仍旧无法杜绝和除掉它。”
“岚,不要把所有都视为自己的责任·”明仲夜握住了他的肩,扶着他慢慢躺了下来,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腿上,“你有时候对他人怀抱了过多的责任感和同情心——你的下属、同僚,甚至是你的敌人。
这也许是因为你对痛苦非常敏感,也很容易体察到他人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受到他们种种负面情绪的吸引,想要避免所有最糟糕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出现·所以你虽然看似不动声色,但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没法真的一直超然物外,纵使出于原则不插手,也不会真的忍心掉头走开,彻底撒手不管……”·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明,你原来好像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他听着头顶那人的话语,回忆着,下意识微微蹙了蹙眉,“其实平心而论,我也知道,有时候我不够狠——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对他人·我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太富有人情味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岚,我不会劝你真的用那种过于冷酷的方式行事的。”
他感到明仲夜的手轻抚他的眉眼,像是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死神’什么的,其实只是句玩笑话·哪怕你不肯承认,善良和公正也是你的天- xing -,就像你永远习惯内敛含蓄、克制自我一样……不需要为此感到负疚,甚至觉得这是软弱,想要彻底戒除它——人是不可能彻底背离自己的天- xing -的。
否认痛苦,只会让痛苦更痛苦·你要接受和正视你的心,就像你对周围这一切一样洞若观火·”·“那之后该怎么办”他感到自己的睫毛在那人温暖的掌心眨动时,微微有些奇异的触感,“我是说……那样的我……也许对周围的人和事都并无助益。”
“不会的·”明仲夜肯定地说,“即使你只是保持平静镇定,安然地坐在那里,周围信赖你的人也会因此觉得受到了鼓励·况且你其实已经额外为他们做了很多了。
另外,你要相信,这种考验甚至失败对这些人来说也不是坏事·人生里总要经历那些的,或迟或早·承担了矛盾,熬过了痛苦,这样人才会明白互相理解的珍贵,还有努力的价值。”
“明,我原来以为,你一直都只喜欢优雅愉快的事物,虽然聪慧早熟,境遇却是比大部分人顺利很多,终究不会愿意看到和理解这些东西……”他睁开了眼,注视着那人面庞上熟悉的线条和- yin -影轮廓,“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你好像早就经历了太多别的东西,也是因为很久之前就比绝大多数人走出了太远太远,只好拿嬉皮笑脸、玩世不恭来掩饰你的疏离和孤独……当你真的平和宁定下来的时候,其实甚至有点像是在俯瞰这一切。”
·“我的风流天- xing -曾经让我只愿意拥抱美好和欢愉,甚至沉溺于享乐,我或许有出色的天赋和好运,很早就比众人走出了更远,但这也不代表我能一直吃着糖,永远不尝到别的……哪怕我把自己塞到了幻想乡里,甚至一度把自身的生活塑造成了人们梦想中那种仿佛能永远醉生梦死的样子。”
明仲夜注视着他的眼神安然而温柔,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替他按着眉心,“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明白,只愿拥有快乐而拒绝其他那一切的话,自己的灵魂终究也是空虚和不完整的。
我没办法一直沉迷在梦境里,当我看见和明白了真实之后——我已经再也回不去从没注意到它的那个时候·所以我只能让自己醒过来,哪怕那过程会非常痛苦,但熬过去了至少还有地方有希望存在。
过去的经历让我刻骨铭心地明白了这一点,岚·”·短暂的沉默和对视后,他挺身仰起头,给了那个人一个柔软而干净的吻·单纯只是因为想要吻这个人,想要安慰和亲近他,而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欲念。
“岚,虽然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说我出身富贵,才华横溢,甚至连容貌和气质都得天独厚,实在是天赐的太多太好了……但他们不知道,其实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我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更多是孤独、失败、挫折、否认和自省。”
两人的唇齿分开后,明仲夜仍静静地抱着他,“因为这些痛苦的不可逾越,我才不得不仔细去看我曾经轻描淡写就翻过去了的一页又一页,意识到我不曾注意过的那些别的方面,从全然不同的角度去反思我处理过的那些事、结交过的那些人……也许曾有不少凭直觉感受到、但我并没在意的事,后来便不得不以心和感情洞察,设身处地深深体会到了其中的绝望。
比如,如果不是被你那样拒绝,被那样的感情折磨了好些年,我肯定没办法真的理解你,明白你曾经的恐惧和那一切对你意味着什么……我可能仍会喜欢你,但不会像这样爱你,也不会明白你的真正珍贵之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那段惩罚,那些年的错过和求而不得,让我看清了我自己,也学会了一点该怎样爱你·”·“仲夜……”他闻言也忍不住有些哽咽,“那个时候,我也不曾真正地了解和理解你。
我自以为看到了你与众不同的一些方面,被你的独特和天才所吸引,想要接近你,却也不曾克服自己的软弱和自私,从来都是围绕着自己的感受和前途在考虑·即使是后来,我们重逢之后……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我也总是在怀疑和害怕。
我不知道我是运气多好,才能被你这样喜欢上,肯这样体贴和迁就我·”·“你最好的地方,就是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岚·”明仲夜在他耳边笑了,将他轻轻放开,凝视着他,“你总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却对我很纵容。
其实我在很多方面,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简直快宠坏我了·”·“一定要说的话,偶尔有时候,明,我觉得你的确仍然是个很矛盾的存在……”重新被那人揽着躺回腿上去的时候,他看着那人眼角下那一滴忧郁中带着蛊惑感的泪痣,由衷说道,“你其实明明很有意志力,但有时就是喜欢乱来,而你一旦邪气放纵、肆意妄为起来,几乎就像是炼狱里最坏的恶魔,能把我心底那些堕落和贪婪的欲念尽数勾起来,让一切激情失去控制,理智灰飞烟灭,只剩下对肉体和情|欲的渴求,做出那些我自己清醒时怎么看都觉得羞耻窘迫的事……而你明知如此,还是乐此不疲。”
他看见明仲夜那双清浅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在仰视的这个角度看,仿佛有种特别的流动光彩——便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仿佛自嘲,然后继续说着,“当然,会受到恶魔蛊惑,也只能说明我心里本来也有着那样放纵堕落的欲望。
但在其他的很多时候……你干净、英俊又纯真漂亮,能给人最温柔的抚慰,最聪慧的启示,最值得信任的依靠,仿佛是光明和美好的化身,又满足了我对亲密和爱的一切想象……”他顿了顿,“就像天使,或者圣徒一样。
在这种时候,我简直完全无法把你的形象和那些- yin -暗面的东西、还有我们曾做过的所有荒唐事联系起来·”·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岚,到了现在,你仍然觉得,肉体上的激情和欢愉,你对我身体的那种欲望和渴求……是平庸丑陋、鄙俗低等,甚至扭曲堕落的东西吗”明仲夜听了,认真地看着他,“哪怕你已经接受了我的全部,也认可了我对你所有的需求你仍怕自己堕入那样的欲念深渊,甚至怕自己深陷其中会导致万劫不复”·“我知道那是人本身无法舍弃的东西,虽然宗教上将其列为原罪的一种,但本质上它不是那么糟糕和需要戒除的坏事。”
他叹了一口气,“但是明……就算理智上知道是这样,也许下意识里,我仍然厌弃自己对它的依赖和渴望·这可能是我骨子里没能彻底摆脱的传统观念和教育文化背景的影响,和我自身对激情与失控的恐惧吧。”
“岚,你知道吗,也许就是因为你身上的克制、含蓄和矛盾,还有正视自身这一切的勇气,我才愈发喜欢你·”明仲夜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我一直期待着,你能真正接受自身,如同你接受了我一样……我希望你能在所有时候,更彻底、更自在地接纳和享受自己身体和内心本身带来的欢愉,而不必承担着这一切无用的苦恼和不必要的罪恶感,甚至厌弃它们。”
“明……”他看着明仲夜深邃的眉目和俊美的鼻梁,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应该不是不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不必太久,把时光倒回两三百年,恐怕你身处的地方会让你更加无法正视自己。
我也希望我能不要这样,总是被什么掣肘,让你觉得担心……但你大概也能明白,这不是件那么简单就可以达到的事·从心底最深处承认和接受那样的自我……说起来不算难,但要做到,可能还需要很久很久,也可能始终——”·“我知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努力的·”明仲夜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俯下了身,“而且岚,难道你从没有意识到,你现在其实已经比当年可爱和坦率多了乐观一点,事情都是在渐渐好转的。
说起来,我也的确该感激这个时代——不然,别说和你像现在这样在一起,恐怕就是再花三倍的功夫追求你,我也一辈子都不会从你口中听到‘友谊’之外的字眼吧……”·第39章 ·“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明。”
觉察到那个人的视线再次停留在自己身上许久不曾移开之后,温岚终于忍不住从面前的文件上抬起了头,停下了手中圈划的动作,问道,“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坏事”·“没有。”
明仲夜看着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十分坦然··“真的没有”他疑惑道,“那你没事总盯着我看干什么”·“喜欢看你,这有什么问题吗”明仲夜微微勾起唇角,“况且这本来也不该影响到你。
是你自己没有专心,岚·”·“……好吧·”懒得就这件事跟这个人继续争辩,他重新埋下头,继续批阅着手中的文件··又浏览过了十几张、终于把手上这项工作解决完之后,他舒了口气,抬起头,准备把东西归档整理好时,猝不及防地,又看到了那人落在自己身上、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目光——像是定定地注视着自己,又像是同时越过了自己,正凝视着渺远的别的什么。
实在是有几分奇怪··他对上了那人的视线,以肯定的语气开口:“明,你今天不太正常·肯定有什么东西瞒着我,是不是”·两人对视着,眼神交汇,暗流涌动。
静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几十秒,也许几分钟——明仲夜忽然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岚,我的确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听着这口气,他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正思索着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明仲夜已经自己把话接了下去:“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笔记的……我真的只是为了翻找一个数学公式,想着你的专业书都在书柜里,没准能直接查到,也免得我再去搜远程的资料库,结果不小心——”·“你看到什么了”他蹙了蹙眉。
自己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从来不会把那些太过个人的想法形成文字,记录下来·会夹在旧书页的,应该不是课堂笔记,就是思索时随手打下的草稿,或者一些当时的作业计划和注意事项……虽然他确实并不怎么喜欢别人未经允许随意翻动他的东西,但放在书柜外层的书本来也没多私密,况且这个人还是明仲夜——·“我看到你在书里夹了一张旧照片。”
明仲夜看着他严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声爽朗,一扫方才空气里令人不安的滞涩,“从当年的校报里剪下来的一张……新年晚会时的留影。”
“剪报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东西”他愣了一下,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阵,忽然反应了过来——那应该是大学入学的第一年,新年晚会上有着诸多让人眼花缭乱且水准极高的节目表演,新奇而又精彩,让头一次看到这种现场演出的他印象深刻。
而之后校报的相关报道上,附上的图是明仲夜身着燕尾服,弹奏那首优雅而抒情的钢琴曲时,无意间回头朝着观众席一笑的瞬间——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对着那张照片发了很久的呆,犹豫再三之后,居然最终决定留下那张报纸,甚至还把那张照片剪了下来,藏在了极偶尔才翻一下的数学工具书里·“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想起来了”明仲夜笑得很可恶,“宝贝儿,我是真不知道,你当年居然也那么迷恋过我。”
“……别自作多情·”他在脑海中迅速地思索了一圈,强行找了个借口,“那是为了让我自己记得,这个时不时找我麻烦的竞争对手虽然很可恶,但也有别的不足。
我还是宽宏大量一点吧·”·“哦”明仲夜显然不信,但还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问道,“什么不足”·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铆足了劲跟我拼脑细胞,也不怕天天算那些函数模型和各种逻辑公式把自己算秃了,真是一点经济头脑都没有——”他看着对方,索- xing -放开了胆子顺嘴胡说。
“秃”明仲夜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岚,你自己不也一样吗而且你明明比我还用功”·“我可没有靠脸吃饭的资本。”
他镇定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不迫一点,“这种事情上,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像某人,放浪形骸,走到哪里就闪闪发光到哪里,招蜂引蝶从不含糊。”
“岚,你这是嫉妒,还是嘲讽”明仲夜笑够了,终于停了下来,看着他,眼角却还是弯弯的,“又或者,是在吃醋”·“适可而止啊,我提醒你。”
他假意冷下了声音,“而且我还没跟你清算随便翻我书柜的账呢,明·”·“那你准备怎么罚我,岚”明仲夜无辜地看着他,“况且,我看到的也不过是我自己的照片,虽然是你私藏的——不算侵犯了你的隐私权吧”·“……”·“说起来,岚,你有想过,将来去做点别的什么事吗”玩笑了一阵后,两人一起坐回了沙发上,明仲夜忽然问起他这个问题,“或者,你为什么选择现在这份工作当年我就觉得,比起经济,你似乎一直对数学比较感兴趣一点——不然我也不会跟你那么熟悉。”
“嗯·”他点了点头,“的确,我不是太喜欢我的专业本身……就算是现在,对我来说,工作也只是工作而已·”·“所以只是单纯的谋生手段”·“差不多。
毕竟,通过它,我能获得经济独立,和一定的自我认同感以及在社会群体中的存在感·”他回答道,“你知道,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嗯,我明白。”
明仲夜看着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是说假如,你的积蓄已经足够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过着优裕的生活,不用再考虑钱和生计的问题,那时候你会想要干什么会想要去别的环境里,做些别的事吗”·“我没怎么想过……毕竟这离我目前的生活状况还比较遥远。”
他沉吟了一下,“不过,如果真有那时候,可能我会想要重新回校园里去呆一阵,安心读读书,然后选个完全不同的职业试试看吧·”·“在数学上继续深造吗”·“应该有可能。
不过,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比如文艺、历史或者建筑之类的……毕竟,我不像你,我虽然也很喜欢数学,但我也很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科研的才华·”·“岚,要是听到你说这话,当年那些成绩被你甩了十条街的数学系高等生们,可都要抗议了。”
明仲夜笑道··“那是因为当时我在学业上花费的时间和心力远比他们多·”提起当年的校园生活,他也淡淡笑了,“再加上总跟你这个真正的天才混在一起,有意无意地,从你的思维方式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当然,为了有时候能赢你,也花了比预期多几倍的时间来钻研那些学术问题。
总体上,我这‘学霸’当得大概也算实至名归·不过,也仅仅就是‘学霸’而已了:虽然喜欢,但我心里也很清楚,真正对那些数学问题的直觉和天赋,我其实还是有点缺乏——常言道‘勤能补拙’,勤奋和熟练能让我达到一定的程度,比如在学校的课程上赢过绝大部分人、拿到奖学金,但到了某个阶段后,‘勤’却终究却并不能替代‘拙’——我虽然一直不太服气,但也知道,我大概终究没法走到你那种程度,明。”
“那是因为你缺乏了一点浪漫的想象力,岚·”明仲夜毫不客气地指出,“而且比起花大量时间思考问题的根源和反诘‘为什么’,你更倾向□□速找出最现实的方法,直接解决掉最迫切的问题。
这样效率确实很高,但学术上,有时候我们也需要那些东西——哪怕它们看起来有点冗余和无用·”·“浪漫的想象力这个比喻倒是不错。”
被指出这点不足,他倒是一点也没有气恼,“的确,很多东西,你甚至能从直觉上轻易意识到,而我却可能努力观察和思考很久也找不到切入点……当然,现在我们的差距就更大了。
我得说,在这些方面,我确实一直有点嫉妒你,明·”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原来的他大概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朝一日,会在这个人面前承认这一点,而且还是用如此心平气和的语气。
“但你还是很厉害·在学业上能赢过我的人一向凤毛麟角,而你居然成功过好些次,岚·”明仲夜托腮看着他,“而且你在其他的方面也有我所不能及的才华。
比如那种堪称极致的耐心和细致,还有出色的全局观和制衡能力……”·“如果不是那样,你也不可能对我感兴趣吧,明·”他笑了,“总得有几个方面比你强一点。”
“嗯·不过我也不是对所有的强者都感兴趣·非要说的话,大概你身上从当年起,就有让我特别在意的东西——”明仲夜看着他,顿了顿,“那时候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当初甚至还想着,这家伙真是矛盾重重,明明行事那么规矩,脾气看起来也很温和驯顺,实际上却向来不在任何东西的控制内,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真想彻底击败他,看看他彻底认输的样子。”
“所以你就上赶着在各种场合找机会跟我竞争,甚至跑去参加那些你完全不在意奖品和其他对手的竞赛”他无奈道,“明,你不知道当年本来胜券在握的时候,却看到你突然出现在奖学金候选者名单上、或者知道你听说了消息后居然要参加同一场辩论会跟我争夺国际交流名额时,我简直想把你暴打一顿的怨念心情——”·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那还真是感谢你没在背后偷袭我。”
明仲夜笑了,“抱歉·我知道那些年我有意无意给你找了不少事·不过,你也确实很能忍,岚,居然一次都没有朝我发作过·”·“那是因为我发现我估计打不过——毕竟你的体格和身体素质摆在那里。”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也笑了,“而且,学校里你的爱慕者可比我多多了,我可不想自找麻烦·”·“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这张脸,不忍心下手。”
明仲夜眨眨眼睛··“自作多情·”他反驳道,不过随后就想起了什么,顿时觉得有点底气不足,顿了顿,方才接下去道,“好吧……当时我确实也觉得它还挺耐看的。
多看了几眼,有时候也就真的忍不住消气了·”·“啊真的”明仲夜意外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倒不知道它居然还有这种额外的功效。
你难道真的对着我、或者我的照片花痴过”·“别把我和那些天天对着你尖叫的小女生相提并论·”他假意咳嗽了一声,“我只是想着,电影模特什么的,一般看一看都要花钱,还可能不便宜。
而面前这个人颜值身材都不比那些差,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表情动作还很丰富,甚至偶尔还有才艺表演,简直是免费的VIP服务——虽然我本人没有要求,但既然的确得了这么些好处,就不要计较太多了。”
“你这账也太会算了,岚……”明仲夜叹为观止地看着他,“不过,你当时居然在心里这么把我当消费对象那作为货物提供商,我现在能不能要求一点补偿”·“不行。”
他回答得很干脆,“已经过了追诉有效期了·”·听到这里,明仲夜忽然凑了上来,脸对脸地盯着他,吓了他一跳:“突然干什么”·“既然物质补偿收不到,那精神上肯定得收回点损失。”
明仲夜耸耸肩,伸手捧起了他的脸,“岚,你的照片我也没有·不过,反正你这张脸现在就在我跟前,我觉得你让我离近点多看看,差不多能相抵·”·“……”·“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学校去看一看吧。”
凑近看了他许久,甚至还贴上来蹭了蹭,明仲夜终于放开了他,笑道,“顺便,再拍点照片,好让我收藏起来·”·“嗯·”他点了点头,“我也还挺喜欢那里的环境的。
算一算,也确实很多年没回去过了·”·“还要找机会拍点合照,以及去问候下当年的教授和研究员们——”明仲夜盘算着··“你确定”他怀疑道,“当年不少人被你各种当堂提问和诘问搞怕了,都是见了你就绕道走的……你想去唤醒一下他们的噩梦吗”·“这么多年,想必他们也把我忘得差不多了,是该去提醒他们一下。”
明仲夜牵起了嘴角,“另外,我忽然有点好奇,要是他们看到你这样和我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恐怕会有点震惊。”
他说,忍住了没把心里想的“天崩地裂、三观尽碎”直接说出口,“虽然他们对我肯定没有对你那么印象深刻,不过好歹我也在那里呆了好些年,应该能被一些人记得。”
“是吗”明仲夜果然回答道,“那我还真想试试了……感觉会很有趣的样子·”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你要真想试试,我也不是不能陪你·”看着那样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不过,真闹出什么反响,这后果大概得由你来负责了——毕竟我也不在学术界混。”
“好”大概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明仲夜愣了一下之后,兴奋地扑上来抱住了他,“就知道你心里肯定也一样很好奇”·“……谁像你那么幼稚了。”
他反驳了一句,却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第40章 ·“今天晚上我有点应酬,不太好推脱……你自己吃晚饭吧,不用等我了。”
电话里,他对明仲夜说道··“嗯·是要约见重要的客户吗”·“……差不多吧·”他语气里略微迟疑了一下,“总之,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好·少喝点酒·我在家等你·”那人的声音轻快一如往常··挂断了电话之后,他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轻轻叹了一口气。
消息很简短·只有两行字,写清楚了时间、地点和餐厅的房间·还有“请务必按时前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好好谈谈·华月·”·他并不清楚为何他的这位学姐、一位端庄优雅的女- xing -、一个大集团的首席掌权者忽然想要私下约见他。
也许是为了些生意场上的事,他猜测——不过他这位学姐一向很有手腕,又非常清楚人和人之间的界限,应该也不会让他太过为难·而且,即使只是考虑到当年这位前辈对他的提点和照顾,他也有心答应这请求,以稍微报答一点当初欠下的恩情。
至于为什么会在电话里特地对明仲夜撒谎……他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是一点微妙的感觉——明仲夜也好,华月学姐也好,本来都不是心胸狭窄或会让人轻易心生厌恶的人。
但前些时的闲聊中他和明仲夜提起他的那些同学、还有目前财团的一些发展状况,在谈到华家时,那个人居然很罕见地皱了皱眉,眼中掠过一丝不太愉快的表情——虽然那神色稍纵即逝,快得就像一个错觉,但他还是看到了。
他当时便轻巧地带过了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方向,也没有深问明仲夜为何会对一个毫无交集的公司有点不满——他记得,在当初船上初见、介绍华月时,明仲夜从始至终似乎都并没有给予他过这样的印象。
难道是他消息不够充分,最近几周在国外发生了一些他不甚清楚的事,比如牵扯到明家的利益争夺之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倒也情有可原:明、华两家,在数个行业内都有所交集,似乎一直是互相牵连、亦敌亦友的关系;而虽然明仲夜早就跟他父亲脱离了关系,也并不关心公司发展,但或许终究也不是他看起来的那么无动于衷——以那个人一向的精明和洞察力,大概其实一直对一些内情明察秋毫,那时候或许是下意识在他面前流露出了本能的反应。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总之,要是没什么太大关系的话,还是不要让那个人知道他和华月学姐私下会面,因而感到不高兴吧,他想··这家餐厅位于一栋摩天大楼的高层。
包间被单独隔离开了,内部空间开阔,装饰精美,靠外的一侧有着巨大的落地窗·在窗边俯瞰脚下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时,会有一种恍惚的虚幻感··“喜欢这里的景色吗”注意到他看向窗外的视线,桌边身着精致淡紫色百褶纱裙的女子,优雅地拿着茶勺搅动着杯里的汁水,笑着问他道。
“嗯·”他点了点头,“视野很开阔·”·“我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坐在窗边,出神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华月回忆到,“满室喧嚣,宴会上的所有人都其乐融融地享受着饮宴,就只有你好像很疏离地坐在那里,自成一体,所有的嘈杂都落不到你身上去。”
“我那时候有点孤僻,也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他笑了笑,“大概总和环境有点不相容的感觉·让学姐见笑了·”·“哪里。
你并不是做不来,只是不愿意·而这种能独坐于人群之中坦荡自为,毫不因为自身行为异于他人而感到丝毫不安的人……实属难得·”华月看着他,正色道,“你知道我那时候想到了什么吗我在想,这样的人,大概但凡有一点机会让他施展才华和抱负,他恐怕总有一天会居于人上的。”
“学姐谬赞·”听见这番话,他微微怔忡了一下,然后仍旧不卑不亢地笑着,“其实只是- xing -格的原因·能被这样表扬,我也真是深感荣幸。
我知道,比起学姐你,我在各方面其实都还差远了·”·“呵,过度谦虚,可就与骄傲无异了·”华月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说起来,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找你来吗”·“说实话,不太清楚。”
他看着对方,坦然回答道,“想来该是有点正事要谈的,不过,我也实在想不出,我一介小小的副总裁,能帮上学姐什么忙·”·“这么说可就有点见外了。
你难道猜测我是来探听你们公司情报的”华月笑了··“学姐身价如此之高,必然不会屈意做这种毫无风度的事,折损了名声·”他从容不迫。
“你倒是机警·我也的确没什么兴趣探听你们的内部消息·不过,之前我确实从别的渠道听说过,你们公司最近不小心泄露了一些重要的客户信息出去——虽然数据量不算太大。
是不是”华月看着他的眼睛··他在心里略吃了一惊,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学姐消息果然灵通·”·“不必担忧。
我也不准备就这个话题跟你讨论什么,更不会让你因为无意吐露什么了被人怀疑和问责·”华月淡淡地一笑,“不过,看你略带疲惫的样子,大概实际上最近已经因此而有点焦头烂额了哪怕这并不是你的错误。”
“不管到底事情是谁导致的,也不管原因和影响为何,我都会妥善处理·”他镇定地回答道,“我睡眠一向不佳,可能因此而显得有点倦怠。
多谢学姐关心了·”·“我自然知道你能解决·毕竟,要是被这种事情击败,或者最终输给了一个不怎么样的竞争对手,可就不是你了,温岚·”华月放下了杯子,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不过,你的能力和野心,都该不止于此才是。”
“……学姐何意”他觉察出对方话里有话,“野心”·“难道你忘了当年你和我说过的话了吗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意思是什么。”
华月的声音仍然是优雅而缓慢的,从容不迫,“退一步说,你也该很清楚,纵使你能顺利解决这次的事件、甚至以后各种各样的事件,有着天大的才华和抱负,为公司创造出更多的价值和利益……你也很难再往上走一步了——就你们公司目前的结构和发展趋势来看。”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接口··“你们公司虽然总体资产仍在榜上前几位,不过这些年其实增长缓慢,和同行相比,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当年的优势。”
华月继续道,“如此下去,将来被反超、甚至完全没落下去,都是理所当然·”·“学姐的意思是——”·“我当然并不是否认你当初的选择和一直以来的努力。”
华月打断他道,“我也毫不怀疑,你的同侪和属下里,仍然有不少优秀的人才·不过,想要逆转公司的这种发展趋势,想要获得更大的发展和突破,除非更上层的掌权者改换根本策略。
你觉得若干年内,这是可能的吗还是你觉得你能凭借努力,影响到那一层”·见他默然,华月又喝了一口茶,放缓了语气:“你大概也清楚,以你的出身和背景,一路升迁到现在这个职位上,已经是极好的运气加一些偶然事件促成的结果了。
你想要一直保持现状、就这样忍受目前的僵化制度和那些内外夹攻、不甚高明的明枪暗箭,一直到退休吗当然,这还是比较乐观的情况……温岚,我相信你不会甘心于此的。
当年与我对谈时,你就说过,你有想要做到的事,想要证明的东西·”·“学姐该比我更清楚,那不过是人年少轻狂时的一些妄语罢了·”他开口道,“这些年,我也渐渐明白,自身能力有限,不管怎么努力,能影响到的人和事,能改变的东西……其实也都很有限。
我还会坚持自己的某些想法,但我也很清楚,很多事情不是靠几句简单的说辞和意志力就能改变的·幻想凭一己之力去撼动固有的制度,无异于螳臂当车·”·“所以,你就此放弃了吗”华月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没有。
哪怕你采取了更迂回更隐晦的策略,本质上,你仍旧没有彻底妥协,仍旧沉默地反抗着你觉得不对的那些东西·那么,如果现在有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愿意来试试你的抱负和才华是不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看看你能不能更好地推行你的理想、为行业树立起更好的制度和规则吗”·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他愣了一下,迟疑道:“学姐难道是想要——”·“没错。
我郑重地邀请你,加入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同僚和合作者吧——我需要你的智慧和你的才能,还有你的意志力和坚守·”华月直视着他,“我也相信,这会是更适合你的舞台。”
“可是——”·“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顾虑·而且说实话,虽然我目前名义上是华家的第一掌权者,实质上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光鲜轻松。
这个位子还相当不稳固,而我的对手同时存在于企业内和企业外……如果你来的话,你会渐渐明白我的处境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的原因。”
华月说,“但我能保证,我会给你足够的信任和自由,你不必面对那样人为横亘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天花板·只要你证明了你的能力足够强,你就有机会爬到更高的位置,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也看到更好的风景。
我也相信你并不讨厌高处的那种感觉——就像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俯瞰底下那些东西一样·”·“听起来的确是很诱人的条件·”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
“我知道你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我相信,你向来活得很清醒,也不害怕承担责任,最后会为自己做出最佳选择的,温岚·”华月说,“不过,我这次回国的时间相当有限。
还有半个月,在我走之前——在那之前,我希望我能收到满意的答复,然后开始和你一起对具体事宜进行协商·”·“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他回答道。
“说起来,你母亲最近如何了”两人谈完了正事,又闲话了几句之后,华月忽然问道··“多谢学姐记挂·”他淡淡地笑了笑,“她身体状况还好。
不过大概因为年纪更大了一些的原因,脾气似乎比原来平和了一点·我现在每个月会回去看看她·”·“是吗,那就好·”华月也露出了一点笑容,“我总还记得,那年实习前看到你一个人发呆苦闷的样子——我可从来没见过你那么犹疑不决的时候。”
“当时也是多亏了学姐,给我指点了一下迷津,甚至帮着打电话说服了一下我母亲,让我自己选择了实习的地区和方向·”他由衷道,“那次的实习经历对我影响很大。
我母亲后来也一直对你印象很好,有次在新闻上看到华家的消息和关于你的报道,还特地打电话来跟我说,让我向你多学学呢·”·“是吗为了不辜负期待,看来我也还要更努力一些才行啊。”
华月笑道··“学姐一直是我的楷模·”他回答··“……对了,我有件事还是想要问问你·”喝着茶,似乎犹豫了一下之后,华月终于开了口,“上次在船上,你旁边的那个人……是明氏的公子”·“你说明仲夜”他愣了愣,在脑海中迅速地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照实回答,“他父亲确实是明氏的董事长,但是他对进入商界似乎并无兴趣。
如果学姐是担心他——”·“我想问的不是那个·我在意的是,那次碰面,湘雨后来还跟我开玩笑般地说了些东西,但我也没太当真·”华月看着他,“但鉴于那个人身份特殊,我还是想确认下——你和那位,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吧”·这问题来得有几分猝不及防。
他沉默了一下,心中在短时间里便做出了决断,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抬起了眼,话说出口的时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些诧异:“恐怕不仅如此·我和他……是伴侣。”
听到这句话,华月有些讶然地看着他,目光中一瞬间仿佛颇多惊疑;而他尽量保持着自然的神色,面对着这位敬重的前辈的打量··让人略微不安的静默没有持续太久。
华月终于重新开了口:“你实在……让我感到有点意外,温岚·”·“让学姐失望了吗”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华月大概是不会再考虑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团队了——毕竟明仲夜可是来自于他们最大的竞争者家族。
“不如说,觉得有点超出理解·”华月凝视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岚,你是被各种规矩限制了太久,想要反叛和打破一下禁锢,暂时卸下重负喘口气,所以干脆挑了个最惊世骇俗的来,想借震惊一下周围所有人来发泄他们对你的过度依赖和不理解的不满”·“我没有那样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轻轻道,“我和明仲夜的源渊和羁绊可能比你想的要更深厚一些,学姐·他对我来说不是手段,而是目的·而我也只是——终于做了某些选择而已。”
“……所以你不是贪图一时新鲜想要玩一玩,试一试这种非常规关系,而是认真的”华月顿了顿,“认真地想要和那个……一看就并不适合作为长期伴侣的人在一起”·“他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肤浅的人。
他很好,而且其实很关照我·我也信任他·”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大概他自己都没太意识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就放得柔缓安宁了不少··“唉。”
华月放下了杯子,“看来你像是决心已定了……不过,你有想过周围其他人的看法吗想过你的母亲吗他们都知道吗”·“我还没对他们明说。”
他摇了摇头,“不过,将来我应该会慢慢告诉他们的·”·“温岚,你这是在玩火·”华月看着他,“也许你不会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说——你为了一时的喜欢赌上了自己的名誉和前途,还有你仅剩的亲情。
将来要是输了,你可能会万劫不复·”·“我知道·”他低声道··“所以你还是坚持吗不管怎样,都选择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华月问道,“哪怕激情这种东西迟早都会消逝,满足感也会被习惯和倦怠所取代,将来你还能握在手中的,也许只剩下一点回忆的余烬”·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嗯。”
他回答道,没有半分迟疑··“好吧·我目前也许很难认可你这样的想法,不过以后也许你我之间有一个人会改变对这事的看法·” 华月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不过我仍然信任你。
之前对你的邀请,也仍旧保留·希望你自己妥善考虑,温岚·”·这番话让他意外了一下——虽然对方并没有认可他的行为,但也没有因此对他本人予以拒绝和否认。
他感激地回答道:“多谢学姐理解·”·“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学弟,也是我一直看好的优秀人才·”华月笑了笑,随即敛去了笑容,严肃地看着他,“不过,既然你决定长久和那个人一起……那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告诉你的好。
关于你身边那个人·”·“关于明仲夜”他看着对方的神色,微微有些愕然,“学姐不是上次才和他第一次见面吗”·“真人我是第一次见。”
华月点点头,“但原来在晚宴上,我见过他的照片·”·“照片”·“嗯·你知道我并不是热衷于八卦的人。
但那个人无论身份还是那张脸都很独特,所以我记住了·”华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时候我刚刚接任华家,在国外那边的一个古堡里参加过一个奢华的晚宴。
晚宴上,就像你所习惯的那样,除了各家的实权人物,更多是各色打扮得花枝招展、风度翩翩来博取眼球的贵妇和少爷小姐……其中有个叫伊薇特的女- xing -,虽然手上生意做得不算大,但家里一直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也有亲戚在政坛上混——而她本人的姿色和气质,即使在那一干精致美丽的小姐里也非常引人注目。
于是有不少人去找她攀谈·其中似乎有些花花公子和别有居心的人,后来问起了她现在是否有心上人,婚恋状况如何……我恰好在附近,所以听到了·”·他愣了一下,看着华月,直觉她即将说出口的不会是什么太平淡的消息。
华月饮了一口茶,继续道:“然后她说,自己已经有未婚夫,是刚刚订的婚,对方是个很出色的人·那些油嘴滑舌的公子哥自然不太相信,说她是不是只是嫌弃他们不够好,想借此无中生有的人物拒绝他们的邀约,于是她拿出了一张照片给他们看……”·“难道那上面是——”·“嗯,没错,就是你身边的那个人,和她手牵手,秀出了订婚戒指的亲密合影。”
华月看着他说··明仲夜和人订婚·一瞬间血液仿佛咆哮着沸腾,之后又迅速冷冻凝固——寂静的窒息感将他包围。
他闭了闭眼,努力沉淀了一下思绪,觉得自己稍微镇定一点了,方才再度睁开了眼睛,艰难地开了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一两年前吧。”
华月想了想,有点担心地看着他,“温岚”·“哦·我没事·”也许,是那人在那个时候的恋人……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自己毕竟和那个人分别了那么久,中间那些年发生过什么,其实都很正常……不要在意。
他不该在意··“我未曾听说过他们之后其他的消息·但如果是公开取消了婚约,圈子里大概不会这么平静才对·”华月接着道,“毕竟这两人的背景放在那里。
而且伊薇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一直是以‘明家的未婚妻’的身份在活动着·所以,”她顿了顿,“温岚,我并不是想要打击你才告诉你这件事——但你一定要小心。
你对待身边人向来真挚,我不希望将来看到你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或者沦为别人的笑柄,处境艰难·”·“……多谢学姐关心·我会注意的。”
他勉强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觉得声音异常干涩··“那就好·”华月见他似乎听进去了,也舒了一口气,叹息道,“温岚,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什么样从来都不一定。
除了自己,永远不要太过相信什么人——这个法则,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身边那个人,都适用·更何况,你们之间所保有的,还是那样相对不太为所有人所认可的关系——即使某天断绝,可能不少人都会觉得这是件好事,甚至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你自己一定要把控好,不要陷入太深,不要让自己毫无退路·”·“嗯·”他干巴巴地回应道,觉得整个思绪似乎仍然有点木然··“罢了。
多的我想我也不必多说·看你今天已经有些疲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华月起身送他出门,临分别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提醒他道,“对了。
那个人,当时伊薇特说他叫‘努伊’——或许那才是他的原名·如果你今后万一想要查什么的话……或许该注意一下·”·“……知道了。
多谢学姐告诉我这些·”他费力地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脖颈似乎都是僵硬的··第41章 ·下了电梯,走出那栋摩天大楼,直到好久之后,温岚仍然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不大清醒。
他在某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明仲夜,却在接通音响起之前就改变了主意,迅速地按下了挂断键——因为他忽然很不确信,这个时候他能问明仲夜什么呢难道质问那个人,“你其实有另外的名字”或者“你居然和别人订过婚”还是“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他直觉自己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太冷静地考虑刚刚听到的全部消息,也知道自己大概很可能会一时冲动,脱口而出一些比较伤人、甚至不可挽回的话——关系越是亲近,彼此之间就越是了解对方的痛点,也越能轻易伤害到对方。
当然,如果那个人真的完完全全地骗了他——他其实不怎么愿意考虑这个可能- xing -——如果那个人从头到尾,一直只是在演戏,一直只是为了想要征服他、想要在他这里得到一些好处,或者觉得恋爱中的人比较好控制才想方设法让他陷于情网,以彻底地掠夺他……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横穿过街道,和几个路人擦身而过,其中一个不轻不重地撞上他之后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也懒得多说一句话,偏过了头,径直走过——他想,那他的确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那么他将从此怨恨那个人,恨之入骨——也会痛恨这白日幻梦苏醒般、几乎要让他整个信念崩塌的整个世界·毫无疑问··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夜里的冷风仍旧很凉,迎面吹了一阵后,他总算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转过一个拐角后,他毫无目的地走上了另一段长长的、仿佛延伸到很远处的街道·街边传来几声犬吠,似乎是围栏里小区内的人家养的·这场景本该陌生,却莫名又让他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连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稍微想一想的话,他是不是又把整个事情想得过于严重和极端了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是伪造身份,苦心孤诣地骗取他的信任,这一切,整个成本似乎太大了——而且,他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旁人这样费尽心机地去谋取更何况,以他所知的明仲夜的个- xing -,那个人除了真正想要的,大概从来并不会为了什么而委屈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或许明仲夜并没有刻意欺瞒他——至少,在和他重逢之后,到现在一直没有·他觉得自己应该能相信那个人,也能相信自身的感觉和判断·但是另一方面,华月学姐也没有理由特地诓骗他——至少看起来,她是在为他着想,而且他也并不想在任何方面怀疑这位敬重的前辈一丝一毫。
再说了,这种事情他事后好好查一查,找人对质一番,就能辨明真伪·就算为了拉拢和离间,这样的谎言也毫无意义·所以,她说的,大概也是真的··那么,结论只能是,明仲夜确实有,或者使用过另外一个名字“努伊”——这点倒不是太反常,毕竟那次在船上遇见那伙人时,他也一直用着“N”的假名,并且说过那是模特时期用过的艺名。
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但是那位名叫伊薇特的未婚妻……·他知道如果他去问明仲夜,大概会立刻得到一个什么答案——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
这能马上终结掉他自己在这里无妄的猜测·但他仍然有些抗拒,甚至害怕从那个人口中听到什么确切的回答——如果是否认,他可能得怀疑那个人对他说谎了;而如果那个人承认……·他不由得顿了顿脚,然后往交叉路口的另一个方向拐去。
他的确曾经以为,只要能真的得到明仲夜,只要在那么一些瞬间,确定这个人确确实实地完全属于自己,他就可以彻底满足了·但他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哪怕两个人已经亲密如此,彼此信任和理解,对那个人的过往,他却其实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宽容——当他得知,这世上的确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也曾经得到过那个人的青睐,和那个人非常亲密过,甚至两人到现在也许仍然有些牵连之后……他就觉得,心里仿佛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无法抑止地产生了尖锐的疼痛和不甘。
他知道这是他不该有的嫉妒——不该希望那个人从头到尾、一丝半毫都不差地属于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以那个人的- xing -格、还有他们中间分别了那么多年的事实来说,这本来就不可能。
那个人已经给了他足够多了·他应该满足于他现在拥有这个人,拥有这个人的爱和许诺,而不该去贪求对方身上所有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都属于他——这也是不现实的。
但他居然还是嫉妒着、甚至有几分怨恨着这样的事实——那个人,曾经也属于过别人,和别人缔结过那样的契约,甚至也许还许下过什么海誓山盟··这些他都明白。
可他仍旧无法抑制这些念头··明仲夜·为什么要是明仲夜呢他简直要毫无道理地仇视起这个从未谋面的、名叫伊薇特的女子了·那个女子……难道比他更好吗·他有些费力地爬上了一个陡坡。
然后是一段长长的下坡路·路两旁的灯光间距很远,颇有几分昏暗··可是,真的说起来,这样狭隘、善妒的他……其实也是不怎么好的·也未必配得上真的彻底拥有那样一个人——一个无论家世背景、学识、容貌、- xing -格,都远远优越于他的人。
说不定,他真的不如那个名叫伊薇特的女子··而现在,他居然还在想着这些——这些极端糟糕的东西·他是不是其实真的不怎么样勉强靠勤奋努力才弥补了一点的才华,- yin -郁冷淡、很不讨人喜欢的个- xing -,看似冷静其实碰到那个人就直接失效的自控力和意志力,还有种种无法抑止的狭隘欲望……这一切,肯定会让他的母亲失望,配不上华月的期待,大概也会无法避免地让明仲夜厌恶……·这样的他,又哪里配得上被人真心地爱着呢·昏黄的路灯下,开始飘散起点点的飞雪。
他在路上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脚步不停,仿佛想要走到世界的尽头——·如果真的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那他就永远不必再去面对那些眼神,让他们终有一天发现,自己其实是这么一个差劲到极点、完全不符合他们期待的人,然后对自己深深地失望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在疯狂的汽车喇叭鸣叫中,他终于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清了周围的一刻,不由得一身冷汗——·不知何时,他居然走到了一条宽阔的大马路的正中央。
身后的那辆车堪堪刹在了距离他不到半步的地方,惊险至极··司机摇下车窗来破口大骂·他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能做出何种回答,只好木然着脸,不发一语地迅速地穿过了马路,走到了人行道上。
那个司机的骂声仍然久久地飘散在夜空里——哪怕那辆车已经迅速启动,加速着恢复到了正常的行驶速度,呼啸远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或许是刚刚那一下惊吓的后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他仰起脸,看了看街旁的路灯·雪还在下·虽然,一直不算太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太久·脚上似乎隐隐开始有些疲惫的前兆··不管怎么说,路也没法一直走下去——他终究总得找个地方停下来。
回家吗还是——·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时,他插入衣袋的手忽然捞了个空·他一惊,再探了探,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衣袋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他的皮夹本该在那里的··他迅速翻遍了全身,仍然没有找到皮夹的踪影·在略微的恼火中,他忽然想到,之前过马路时,似乎和人撞了一下,撞得颇有些莫名其妙——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的眼神,他忽然反应过来:难道那其实是个小偷·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真是糟糕……·片刻后,他就发现了另一个糟糕的事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或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不然应该不至于消耗得如此快的··然而等他看了看周围,就发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周围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建筑和风景。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把自己搞迷路了··黑暗·寒冷·加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情况还能比这个更糟糕吗·他等了等,发现这一段路上车流稀少。
根本没有出租车经过·一直站在这里干等,他恐怕会被冻死··他四下看了看,干脆凭感觉挑了个最可能的方向,往那边走去——不管怎么说,先找回大路上吧。
走了一段,转过一个岔路,他发现后面又是一条长到看不到头的路——也依旧没有半分熟悉感·他之前走了这么久吗而现在,看样子,大概他得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一路走回家了。
他跺了跺脚,边走边想着··一切都简直荒唐得可笑··可能他唯一该感激的……幸好明天是周末,他不用赶着去上班,也不用跟其他人多解释什么·他差点真的因为这苦中作乐的想法,微微咧起嘴角——然而,笑容还没在脸上浮起来,就彻底消散了。
皮夹丢了,金钱损失倒是其次·关键是不少证件得挂失补办,还有卡、券都得及时注销……·麻烦程度大概仅仅亚于处理公司那个不知道被谁搞出来的信息泄露事件。
另外,华月那边,他到底应该怎么答复·简直毫无头绪·他应该去问问明仲夜的意见吗·然而,一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婚妻”,他心中不由又是一沉……·据说,黑夜会给一切披上一层完全陌生的外衣,让所有景物都变得面目全非。
总之他似乎从没见过这座城市的这个样子,也从来没觉得,这城市里有这么一大块他似乎完全没来过的地方··他努力地辨认着周围的一切,靠着感觉和大致的推测前行。
在难得遇到一个偶尔经行过的路人时,便硬着头皮,上去问问大致的方向··好在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几度也走入过死胡同或者看起来完全不对的区域,但总体上他是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夜色愈发浓厚,脚步也逐渐沉重·即使不断地行走着,身上仍然微微发冷,让他觉得牙齿忍不住要格格打颤起来……·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冷寂的夜里回荡。
有一两次,眼前迅速穿行而过的野猫让他吓了一大跳··他一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边觉得心里渐渐因为身体的疲乏而有些麻木起来·他的脑海里,忽然浮起很多年的一些零碎的记忆——似乎那个时候,他也曾经独自一人,在无边的夜色里,走过很长的路,走向渺然而无所希冀的前方。
那个时候,仿佛天地之大,而独有他,无处可去··而现在,尽管后面还有一堆不想面对的麻烦要处理……至少,他仍然知道,有个地方,他还能回去。
拍了拍身上的雪屑,他将手指放在了家门的指纹锁上——认证错误·机器发出警告的“嘀嘀”声··他换了个手指试了试,结果仍旧是认证错误和那一阵令人烦心的机械“嘀嘀”声。
大概是手上沾- shi -了,或者温度太低他蹙了蹙眉——身上的大衣大概已经差不多- shi -透了,头发上也是·现在这幅模样,估计谁看了都会觉得惊骇吧——他觉得自己大概这么多年来就没这么狼狈过——简直像一只凄凉的落水狗。
“密码是多少来着”他喃喃自语,将手放在了密码盘上··这时候,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用力打开了·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拉了进去,然后直直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里——同时,一双手坚定而有力地,紧紧地将他搂住了。
身上的水珠落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嘀嗒声··他立刻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是明仲夜·周身传来的都是那个人熟悉而温暖的味道··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一边觉得尚有几许隐隐的不安和愧疚,一边发现,之前一路上心中想过的那些困惑和怀疑已经自动消弭了大半——即使他还什么都没问,这个人也什么都还没说。
这个人,仅仅只是“存在于这里”本身,对他来说,就已经相当足够了·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点·这份安宁感,简直让他满足到想要直接闭上眼,在这人怀里永远睡下去。
早知如此,他干嘛还要出去兜那么一大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到底是受了什么的影响这一切简直是愚蠢至极……·“明”被那人用力地箍在胸前抱了很久,渐渐开始觉得被勒得有些难受之后,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这个拥抱有点不比寻常——似乎有什么汹涌的感情铺面而来,是那个人从来未曾表达过的某种东西。
强烈而纯粹至极,简直要将他溺毙在里面··“……岚·”那个人终于在他耳边开了口,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儿罕见的疲惫和微微的鼻音,“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一直打不通,我问了一圈人,没有谁知道你的行踪。
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抱歉·”他挣了挣,“先放开我好吗很脏……”·那人的身体微微颤了颤,随即放开了他。
明仲夜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几分不可思议和……受伤·看到那个眼神,他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不是说你。
是我自己,淋了一路的雪,弄得- shi -淋淋的……”·“哦,没关系·”明仲夜舒了口气,将手又揽上了他的腰··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我手机没电了,钱包被偷了,然后还迷了好一会儿路……”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窘迫,“路上也拦不到出租车。
我只好自己一路走回来的·”·“……”明仲夜看起来有点无语,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推着他去了浴室,“赶快去洗漱·我去替你拿衣服。
别感冒了·”·“嗯……”·等他洗了个热水澡走出来后,总算觉得身上的寒气被祛除了大半,快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思维也稍微活络起来。
明仲夜递了杯热牛奶给他:“刚刚煮好的·趁热喝了·”·“唔·”他乖乖地接过了杯子··室内的温度也被稍许调高了一点。
那人见他喝完了牛奶,接过杯子放在了一旁,然后干脆利落地卷起了被子,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搂在了身侧:“暖和一点了吗”·“嗯。”
他缩了缩,又往那人跟前凑了凑,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仍然澄澈独特,只是带上了少许疲惫·这也是自然——现在大概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先安心好好睡觉”明仲夜看着他,“我刚刚给小夏和叶策他们各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们你已经回来了·之前搅扰了一圈人,甚至挨个查了你常去的酒吧、餐厅和酒店的电话,逐个打过去问了一遍……叶策先前告诉我说要是明天你还行踪不明,他会让警方那边帮忙调查寻人。”
“对不起·”他看着对方,“明,很闹心吧让你这样- cao -心了,我——”·“还好·你回来就好。”
明仲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勾起了唇角,“不过说实话,岚,我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吓过……这体验也是绝无仅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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