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娱乐圈]+番外 by 归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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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娱乐圈]+番外 by 归荼(2)
·话没说完,眼看就能到达的院门后闪过一道敏捷的黄色身影,朝他扑了上来··“汪”·冼子玉还正对着镜头反思,冷不丁地被吓到,“呜哇啊啊”地松开了手。
行李箱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毫不留恋地滚到这段漫长上坡的出发点··“……”·在一片明媚春光中,冼子玉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院门,又看看转眼就离他数百米远的行李箱,站在原地沉默了。
一旁举着摄像机跟拍的大哥努力憋笑··小黄狗蹲在不远处观察冼子玉,审视的目光敏捷锐利··——如果可以这么形容的话··冼子玉被这无法忽视的目光吸引,一人一狗隔着几步的距离开始了严肃而漫长的对视。
“……你好·”·“……汪·”·“……”·摄像大哥忍笑忍得肚子有点痛··没过多久,小黄狗歪了歪脑袋,眼神变得温顺起来,开始在他面前上蹿下跳,脖里挂着的小铜铃铛响个不停。
冼子玉后退了一小步,它立刻追上,两条后腿支撑着站起来抱住他的小腿,仰着小脑袋朝他汪汪叫,奶声奶气的·还咬住他的裤脚往院子的方向拉扯··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冼子玉瞬间被击中了。
可爱·“小坏蛋·”·他俯身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对这样毛茸茸的手感简直完全没有抵抗力·但还是决定先把行李箱拉回来,“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说完就一溜小跑地去拿行李箱·到了坡底一转身,发现这小黄狗也一溜小跑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冲了下来,小爪子拍着他的行李箱转圈,很好奇似的··冼子玉心里再次升起“这是什么人间萌物”的感叹,一脸慈爱地抱起小黄狗放在行李箱上,“坐稳哦,爸……不是,哥哥推你上去。”
他今天穿了件黄白相间的连帽卫衣,胸前一大片空白上有个柯基屁股的印花图案,卫衣帽子还拉起来套在头上,吭哧吭哧地推着行李箱上坡··行李箱上,从不主动亲人的小黄狗一本正经地蹲坐着,享受代步服务。
乍一看过去,一人一狗居然还有点神似··一大早,韩思博手里拿着牙刷闻声出门欢迎新房客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神奇景象··他也没忍住笑起来,快步迎上去的同时,提着嗓子大声喊。
“邹老师文老师家里来人啦”·作者有话要说:小黄狗:这个小哥哥怪好看的,领回家再说··第14章 ·邹原生和文姚都是台里资历深厚的老牌主持人,几十年的老哥们儿了。
早年因为咖位问题被各种粉丝和吃瓜小报放在一起比较,还一度传出明争暗斗的不和争论··近几年一起合作了这档节目,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而破·反倒是两人在节目中相处时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默契,透露出长达数十年不为谣言挑拨的友情,总是让人为之动容。
一大早出来迎冼子玉的是小院里唯一的小辈韩思博·作为此前唯一的年轻壮劳力,他对于节目组找人来帮忙干活这件事本来是喜闻乐见的·只是一见到冼子玉,他原先抱着的期望就消减了一半。
这么乖巧软萌的弟弟,估计在家里也是不怎么会被使唤的·干活是指望不上了,当个团宠还行··韩思博把人接进来,见过两位前辈后,一边聊天一边带着冼子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期间小黄狗一直跟前跟后地围着他转,看得韩思博感叹,“神奇了·咱们家小黄也就是有漂亮女孩儿来的时候才肯赏脸出来溜达一圈,对我们都没这么热情过。”
冼子玉蹲下去伸出手,小黄狗抬起前腿扒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它的名字叫小黄吗”·“是啊,村民送过来养的,才几个月大。”
韩思博说,“别看这名字起得挺随便,其实是祖传的·它爸叫大黄,爷爷叫老黄,祖孙三代都住这村子上·”·“不过老黄已经没了,改天有空去买菜的时候让你见见大黄,父子俩长得一个样。
肯定是亲生的·”·“行·”·冼子玉挠了挠小狗的下巴,看它的圆眼睛眯成一条线,关注点清奇,“那要是小黄再有儿子了叫什么”·“……”·“是个好问题,等它当爸了我肯定告诉你。”
韩思博说,“如果到时候我还在录这个节目的话·”·简单介绍完院子,他带着冼子玉上楼认了房间,归置行李··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客厅里空间很大,是晚上大家休息娱乐的地方。
房间都在二楼,大家睡的是通铺,常驻的四人住在一个房间里··冼子玉还从没睡过集体宿舍,看着铺盖卷都觉得新奇··韩思博看在眼里,总觉得像是哪家的小少爷下乡来体验生活的。
“那个是什么”·冼子玉站在窗边往下看,好奇地指了指,突然眼前一亮,“是鸡……吧”·“……弟弟,你别这样。”
韩大哥用过来人的语气提醒道,“好好断句,不然不能播的·要么到时候播出来全是[哔——]知道吗·”·旁边扛摄像的大哥再次贡献出笑声。
冼子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红了··韩思博没再逗他,“是小鸡崽儿,上个月刚孵出来的·”·院子后面有个围起来的养殖棚,里面是小鸡崽,嫩黄色毛绒绒的小团,叽叽喳喳一窝乱转。
冼子玉的目光追追这团又看看那团,眼睛都移不开了··“可爱吧,挑一只好看的晚上让文老师给你炖汤·”·“……”·冼子玉看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过于认真,把韩思博给看乐了··“开玩笑的,这么小的鸡崽儿哪能炖汤啊·以前没见过这么小的吧”·冼子玉点了点头,“只吃过做好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韩思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冼子玉来的早,顺便还能蹭个早饭·文姚负责小院日常和招待客人时的餐食,早饭也是他准备的。
两个凉拌小菜配煎蛋和白粥,韩思博还额外切了些水果,拿酸奶拌了个沙拉来加餐··“豁,今天小博儿挺积极啊·”·邹原生一推眼镜,笑起来法令纹更深刻了些。
他挑了片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打趣道,“怎么咱今儿早饭吃得这么精致·”·韩思博端着粥碗嘿嘿笑,“这不是弟弟刚来嘛,照顾一下·”·“挺好。”
一早起来,文姚忙活着去厨房煮粥煎蛋,擦汗的毛巾还搭在肩膀上·看上去亲切如同邻家大叔,说起话来却处处是梗,“还是得先给尝点甜头·要不一来就让人下地插秧,直接把人家给吓跑了谁替你干活。”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三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即将加入苦力组的小新人对此毫不知情·温软的白粥配上爽口的小菜格外开胃,他一口气吃了两碗,听到大家在说干活的事,还问了句,“我也可以去插秧吗”·语气居然还挺期待。
“呦,来了个喜欢干活的·”·文姚也笑了,“那敢情好·不过插秧是轮不上你了,今年的秧都被你小博哥插完了·等吃完饭先让他带你去熟悉熟悉我们这小院儿里的日常- cao -作。”
冼子玉乖巧点头·韩思博看见他去盛第三碗的动作,有点惊讶,“你还挺能吃的·”·“真的很好吃·”冼子玉害羞并坚定地把碗添满。
“挺好,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有力气干活·”·邹原生说,“等吃完饭我跟文老师去村里买菜·子玉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你文老师什么都会做。”
冼子玉想了半天,一脸认真地得出结论,“我好像都挺爱吃的·”剧组里的盒饭都能吃得津津有味··说完怕前辈们觉得敷衍,又加了句喜欢吃鱼。
“行·”·饭后两个前辈准备出门买菜·冼子玉帮忙收拾了碗碟,被带到柴垛前指导进行日常劈柴活动··“文老师做饭用的是大锅土灶,要烧火的。
所以每天都要有足够的柴·我先教你基础- cao -作·”·韩思博放慢动作,拿起一截圆木竖放在木墩上,握着长柄斧向他示意,“这个距离比较好。
双脚分开站,这只手往后一点更省力·”·说完,他扬起今天的第一斧劈了下去··kua嚓·圆木应声而开,掉在地上分成了两半。
冼子玉超给面子地拖长尾音“哇”了一声,韩思博在弟弟面前耍帅成功,成就感满满··“你试试·”·他把斧子递了过来,“节目组说今天没有客人,午饭能少炒两个菜就用不了那么多柴。
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哦哦好·”·冼子玉乖巧地接下,站在他原先劈柴的位置瞄了瞄圆木·一斧头下去,木头稳稳地裂成两半。
韩思博:“……”·我·劈柴劈的好,大多数时候靠的都是积累的手感·第一次来尝试的嘉宾十有八九都会劈空。
冼子玉出手惊人,靠的还是运气,果然第二斧下去就没那么好的准头了·但他悟- xing -好,在韩思博的指导下不断调整姿势和力度,迅速掌握了这项技能·劈柴的速度越来越快。
“小兄弟,我观你天赋异禀,很适合干活·”·韩思博站在旁边看得心里十分欣慰,“来这儿算是来对了·”·长辈组收拾停当,准备出门了。
邹原生从屋里走出来,“我跟文老师去买菜,你俩看家啊·好好把这柴给劈……这么多了这么快”·文姚也出了屋,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柴,又看了看认认真真抡斧头的冼子玉,“……挺有效率啊你俩。
正好今天活儿不多,劈完就成,第一天来别太累·”·“好咧·”·韩思博美滋滋地在旁边当拾柴小哥··“我看这小孩不错。”
去买菜的路上,两个前辈的话题围绕着新来的年轻人·文姚说,“就是话少了点儿,闷头干活·感觉有点怕生,是个慢热的- xing -子·”·“刚来吧。”
邹原生开着车,“现在的小孩儿乍一见生人都是放不开,我儿子也这样·过几天就好了·”·“跟他们还是有点儿不一样·”文姚说。
邹原生一想,点了点头··干了几十年的主持,他们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看人的眼光多少也更深锐犀利些··冼子玉身上总透着股“小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平和劲儿。
宠辱不惊,随遇而安得很·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可他看人的眼神又是干干净净的,一眼就能望到底·并不是一句少年老成能解释得了的。
“有意思了·他是个小演员刚进入行业还在起步阶段吧·”·文姚说,“我还挺好奇他以后的发展的·”·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玉·干活儿小能手·崽·连·没有媳妇儿陪吃饭很惆怅·棣:想他_(:з」∠)_·第15章 ·两人记挂着“家里孩子想吃鱼”,可到菜市场转了一圈都买不到新鲜的,当天午饭的时候就没能吃上。
“我看今天的鱼不怎么好,就没往家买·免得吃了闹肚子·”·文姚说,“不如下午去鱼塘钓几条新鲜的回来·晚上我给做了,尝尝鲜。”
“行啊·”·韩思博一听就去看冼子玉的反应·果不其然又见他双眼亮晶晶的,满脸期待,“我也能去钓鱼吗”·“去呗。”
邹原生说,“今儿没客人,我们老年二人组在家里清闲半天·仓库里有渔具,让你小博哥带着你去,别走丢了·”·饭后收拾完出门,冼子玉抱着渔具跟韩思博一起去码头坐船,到湖心岛钓鱼。
节目组在选择小院的地址时下了很大功夫,充分考虑过四周取景拍摄的问题·这处距离不远的湖泊三面环山,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着·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景色秀丽。
船头破开水面,在两侧翻起白色的浪花·冼子玉老老实实地穿着救生衣,小心地往船外伸出胳膊··指尖触到湖水里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缩回手,低头看着- shi -润的手指,神色怔忪。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他又慢慢把整只手浸了进去··湖水是沁人心脾的冰凉·手掌渐渐适应了被湖水包围的感觉,他开始试探着撩动水面,抚摸波浪。
船在前进,水流从指缝里快速穿梭流动,好像能感受到整个湖泊旺盛的生命力··他抿了抿嘴角,目不转睛地欣赏翻涌在指尖的湖水,像发现了什么新世界··韩思博站在船头跟开船的老乡说了两句话,回头看见自嗨的小朋友,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玩儿个水都能这么开心的吗··“以前没坐过船”·冼子玉摇了摇头,“第一次坐·”·“那应该也不会游泳吧小心别翻掉水里去。”
他一听,立刻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坐好了··“你可真是·”·韩思博无奈道,“男孩子不用这么乖的·跟从来没出过门的深闺小媳妇儿一样。”
“我真的是很少出门·”·冼子玉对他奇怪的比喻没什么反应,甩了甩手加速晾干,“小博哥,你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都在干什么”·“我吗”·韩思博想了想,“有时候陪家人,有时候跟朋友出去旅行什么的。
你呢”·“在家里吃零食·”他说,“或者跟网友聊天·”·还要随时准备好迎接一段又一段匪夷所思,支离破碎的梦境。
这么一想还挺忙的,怪不得都没时间出去玩儿··不知是否因为周围湖光山色的风景太怡人,小船晃晃悠悠的,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微微有些疲惫··“那你可真是养在‘深闺’里了。
没事儿的时候多出门走动走动挺好的,也不能老窝在家里·”·韩思博看他靠在船上快睡着了,连忙道,“可别犯困啊,还有几分钟就到·钓不到鱼晚上可就没吃的了。”
他说着,迎风拨了两下头发·一头短发染成棕红,阳光下还有点泛金色的光泽感··冼子玉眯了眯眼,觉得很好看,“我还从没染过头发呢。”
“现在国内对年轻偶像的要求还是挺严格的·你成年了吗就学哥哥染发”·他开玩笑道,“高中毕业了吗,今年大几了”·“我都已经大学毕业三年了。”
冼子玉无奈道,“二十四岁·”·“真的假的”·韩思博原本只是打趣·听见他认真的回答有些惊讶,“你这样……要说上高中我都信。”
冼子玉在心里叹了口气··“我粉丝也这么说·”·他身上带着种天然的,青涩的少年感·每每对视时,未经世事般纯粹的眼神总会让人有种在看着孩子的错觉。
这样的错觉,总是会阻止他内心想要转型往硬汉发展的憧憬·冼子玉自己心里总是觉得遗憾··“那照这么说的话,我们俩其实也没差几岁啊对吧·”·韩思博又看了看他,郁闷道,“怎么突然觉得我自己长得特显老。”
“不是,你不老·”·冼子玉认真地安慰他,“只是我看起来比较显小·”·韩思博:“……”并没有被安慰到。
上了岛,沿岸的钓鱼台上已经有几个渔友早早稳坐了·两人走到跟前时,正好碰上一大叔的鱼咬钩了,站在旁边看热闹·见他不慌不忙地在湖面上溜鱼,最后提溜上来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鲤鱼丢进鱼篓里,轻轻松松地又下一杆。
冼子玉看的叹为观止:“好大”·“我看我们也不用去别的地方了·”·韩思博一脸敬佩地上去搭话,“师傅,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钓”·大叔热心教授技巧,附近的鱼也很给面子。
这半天下来,两个没什么经验的新手鱼篓里也装了大大小小五六条活蹦乱跳的鲜鱼··回家的船上,冼子玉看着不时蹦跶几下的鱼,神情若有所思··韩思博见了,有点惊疑地问,“怎么……又舍不得吃啊”·辛辛苦苦钓了一下午的成果。
万一这小少爷慈悲心发作,要跟养鸡崽儿似的养起来或者直接放生,那他真的要哭了··冼子玉摇摇头,默默吞咽口水··“我在想文老师会清蒸还是会红烧。”
出来一下午有点饿了··“……”·韩思博看他的眼神转而变得欣慰··这个弟弟不错,适应得挺快··晚上吃饭,钓回来的鱼被文老师一条清蒸一条糖醋地端上了桌,还熬了锅鱼汤。
大家吃得满口鲜香,一本满足··饭后聚在客厅聊天,韩思博在旁边抱着吉他调弦··他是大学时选秀歌手出道的,后来转行做了演员·许多年不发片了,但还是喜欢音乐,偶尔给电视剧唱个主题曲什么的。
清新轻快的吉他声做bgm,四人围坐在桌边喝着茶说着话,氛围轻松··小黄狗见缝插针地粘了过来,窝在冼子玉怀里蹭来蹭去摇尾巴·他刚撸了两下毛,就听见韩思博说,“今天下午钓鱼的时候,弟弟还跟我说喜欢文老师的戏,电视上播的时候准点儿追着看。”
整个下午都待在一块儿,这哥俩的关系也拉近了些·韩思博很好相处,也很会照顾别人,带着冼子玉聊了不少话题··钓鱼的时候,冼子玉说,“我其实很喜欢文老师的戏。
但是不敢跟他说·”·因为以前在剧组里见过,有人去跟大牌的演员搭话就会被这样讽刺·他怕文姚也觉得自己是在套近乎,就一直没表现出来·倒是跟韩思博在一起聊天时提了几句。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这时突然被cue,他揉了揉怀里的狗头,有点脸红地承认了··“呦,是吗·”文姚说,“最喜欢哪部啊”·冼子玉毫不犹豫地回答,“《炽野》。
以前电视上播的时候我每天都追,特别喜欢·”·文姚这时才真有些意外了··《炽野》是部公路片,几个男人之间的硬核对手戏·虽然他本人很喜欢,但播出时收视不佳。
相比起他其它叫座的影视剧,冼子玉会喜欢这部,倒是让人刮目相看··邹原生适时插了一句,“只看你文老师的戏,我的不看”·“您的也看。”
冼子玉想了想,“文老师那部剧每次一进广告,前三个里面肯定就有您·”·“……”·邹原生对这样耿直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看他的剧顺便看看我的广告是吧。”
文姚哈哈大笑起来··“行啊老邹,没少背着我接活儿”·“不想接代言的主持不是好演员·”·邹原生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多正常啊。
你看我们小博儿,歌手出道·结果唱歌也唱不好,专辑也卖不出去,只能演演戏养家糊口这样·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嘛·”·韩思博胸口被插一箭,苦涩地点了点头,“都是为了生活。”
“一屋子总共四个人,四个都拍过戏·”·文姚语气里有莫名的叹息,话题又一转,“我听说你粉丝都叫你小公子有没有什么说头”·“因为刚刚拍的剧里有个这样的角色。”
冼子玉解释道,“在剧里面是被这么叫的·”·“哦,那也挺好,说明你演得挺有代入感·”文姚打量他两眼,肯定道,“你看你把头发一接,再换套大袖,白衣飘飘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咱以后也这么叫,挺好·”·“这就是一气质的问题·”·邹原生终于找到机会回怼,“你再想想你年轻时候儿那造型·演的也是个什么古装剧吧一扮上,豁,底下观众都说像唱戏的。”
两个老朋友日常互相调侃逗乐,过后谁也不放在心上··“其实演戏这个事儿吧,入行门槛越来越低,像我们这儿,又是干主持的又是唱歌的,谁都能演。”
邹原生说,“但是要把戏演好,就太难了·”·“是·光死磕理论也没用,就是多听多学多感受·”·文姚点头,又举例补充道,“你看你在我们这儿待上十天半个月的,再回去演个什么农村留守儿童之类的角色,肯定就有思路了是吧。”
“都不用导演教你,你自己就知道这柴怎么劈鸡怎么喂·”·两位前辈经验丰富,冼子玉跟韩思博两人在旁边认真听着,偶尔的提问都会得到解答。
一晚下来受益匪浅··第二天上午吃完早饭,两人正准备收拾碗筷,冼子玉听见客厅里传来动静,提醒道,“小博哥,电话好像响了”·“应该是今天中午来吃饭的客人要到了。”
韩思博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去接·”·冼子玉听见电话声响就有点紧张,他跟着进了屋,围观韩思博接完电话后问,“是谁要来啊”·韩思博笑眯眯的,“是两个女孩子哦。”
“……”更紧张了··小院儿的客人范围很广,从演员歌手到模特运动员,多数都活跃在观众的视野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小院里三个主人家的朋友。
因此每次接电话时,猜测嘉宾身份的过程也很有意思··冼子玉情况跟他们不太一样·他的朋友本来就屈指可数,基本上来一个算一个全是陌生人,最熟的也就是电视上见过。
一听说马上有嘉宾要到了,慌的碗都给洗了两遍··韩思博在旁边暗中观察,觉得特别有意思,在他准备洗第三遍的时候才想起来阻止··冼子玉见他笑得浑身打颤,有点无奈。
紧张情绪倒是自然而然地缓解了一些··女嘉宾很快到了·是一对演员姐妹花,近期有电影即将上映,顺便过来跑一趟宣传·两个人- xing -格都很开朗,一到院儿里,放下行李打完招呼就开始抢着干活儿。
两人都对劈柴很感兴趣·韩思博被叫去厨房帮忙了,冼子玉被任命在院子里陪着两个小姐姐体验这项活动··指望他像小博哥一样说几句漂亮话逗女孩子开心是不可能了。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跟她们争,看到违规- cao -作就提醒一句“小心手”··倒是两个女孩子,虽然工作里没有跟他合作过,第一次见面也不觉得尴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跟他聊了好一会儿。
下午时四个人一起去摘野草莓,一边摘一边聊天,给旁边的镜头提供剪辑素材·有韩思博在,场面生动多了,冼子玉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很久了啊。”
韩思博说,“我总觉得你们跟别的小姐妹还不太一样,好像比普通的朋友还更默契·”·“那当然啊·”·其中一个小姐姐说,“我们俩发小儿,考艺校的时候也是一起考上的。
后来一个班毕业,一起入圈,一直都是闺蜜·”·“我们俩还老一块儿演戏,特别逗·”·她一开口,另一个小姐姐就听出她想说什么,默契地接上了话,“有一回我们俩在一部戏里演情敌抢男人。
播出的时候你们猜底下那观众评论都说什么”·冼子玉好奇地等着她的下文··“他们说要啥男主角啊,你俩凑一对儿多好·”·她指着另一人嫌弃道,“然后这个缺心眼儿的还回复人家,说那不是第一集 就happy ending了,让我们后面演什么啊。”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四个人一同笑起来··韩思博感慨,“你们两个- xing -格真好·”·“我俩从小就这样·”·她们说,“就感觉一辈子有这么个人陪着还挺好的,以后就算嫁不出去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实在不行就俩人搭伙下半辈子一起过,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真好·冼子玉在一旁看着心里羡慕··他要是也有个这样的朋友就好了··……他有吗·冼子玉的思路突然有点跑偏。
好几天没见了,不知道连棣这会儿在干什么·“不过还是跟谈恋爱不一样,各有各的滋味·”·韩思博说着,见弟弟一直没怎么出声,主动cue了一句,“小公子下半辈子打算跟谁一起过”·“……我”冼子玉反应过来,“我也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过。”
“那你还得再历练历练·”·他笑着说,“看见女孩子就害羞,怎么谈恋爱”·作者有话要说:韩思博:弟弟一看到女孩子就害羞,以后可怎么谈恋爱。
连棣:·*·连棣:请问今天的我可以拥有姓名吗·作者:可以·等我写完这章最后给你提一句(高冷)·连棣:……委屈,想见媳妇儿。
*一个紧张的更新调整通告*·朋友们·众所周知,期末到了·为了防止作者因为修仙码字而秃头,接下来一周改成隔日更,不过字数上会多一点稍作补偿。
两天更一章,一章四千左右,这样我的存稿就可以撑过考试周辽(为自己的机智竖个大拇指·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明天没有更新_(:з」∠)_大家今天看完后天再来,等考试结束就恢复日更。
鞠躬·第16章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冼子玉并不相符的外表和年纪,好奇问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冼子玉脸微微红了,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后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真的假的”·两个女孩子闻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她们对冼子玉的第一印象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子”,因此也顺理成章地以为他在上学的时候肯定也是被女孩子倒追的那种。
大家都对他此前过的清贫小日子一无所知··“其实没谈过女朋友倒也不算什么·”·她们意味深长地说,“但我们猜你‘妈妈’肯定很多。”
韩思博秒懂:“哈哈哈我也觉得”·冼子玉被调侃的抬不起头来,只好干活来转移注意力,摘草莓摘得飞快··回家时淅淅沥沥地落了小雨。
摘草莓的地方离小院儿不远,一开始大家还是不慌不忙的,一边聊天一边走··半路上雨势突然增大,路边也找不到能躲的地方才开始着急了··“数个三二一大家一起跑”·韩思博从两个女孩手里接过装草莓的小篮倒进自己篓里,余光里看见冼子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了出去。
“衣服- shi -了,会被拍到的·”他解释说··快到夏天了,白天的温度不低,大家都穿得单薄·两个小姐姐只身上有一件长袖T恤,韩思博甚至只穿了件短袖。
他们淋点雨没什么,但女孩子衣服- shi -了会贴在身上,旁边摄像大哥还兢兢业业地扛着镜头,被拍到确实不太方便··是个体贴的小公子呢··两个小姐姐道了声谢,接过外套一起遮在头顶,率先往前跑。
韩思博露出个老父亲般的欣慰表情,跟冼子玉跟在后面,四个人哇呀呀呀地往家里冲··一起跑过泥泞的小路·踩得水花飞溅,一路欢笑··“你看你看。”
小院里,老年二人组正站在高处赏雨·往下看,蜿蜒的小路上四个人正你追我赶的快速接近,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笑声··“这帮小孩儿真有意思,淋着这么大雨还直乐呢。”
“年轻人,多好·跟拍青春电影似的·”·文姚看了眼自己的老朋友,毫不留情地把他跟自己一起拖下水,“你看要是要是换成我们两个老年人,还不给淋秃了。
多煞风景·”·邹原生:“高龄老人外出务农惨遭老天爷灭口确实不合适·”·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谁还没青春过啊。
晚上回来大家排队洗漱换了干燥的衣服,吃完晚饭后一起在客厅里玩游戏,录制节目··冼子玉身体素质不太行,淋了会儿雨有点低烧,在楼下玩了一小会儿就先上楼休息了。
山里昼夜温差大,晚上冷得多·他吃了退烧药也没睡着,披着外套靠在床头看书··其实脑袋迷迷糊糊的,看也看不进去·但就是不想睡觉··或许是来时车上短暂的梦境太让人难以释怀。
那样的痛苦只有片刻,却能像- yin -影一样一直缠在心上,极真实又极深切··他总觉得自己一睡着就又会做那么痛的梦,都有点不敢睡觉了·到这里的两天,每晚都是睁着躺在被窝里,实在熬不住了才昏睡过去。
死撑着翻了几页书,冼子玉摸出手机来刷了会儿微博,又打开微信查看消息··他还从没给连棣发过微信·上次见面后,连棣陆续问了他几次工作是否顺利之类的。
他都一一回了·但想想连棣的工作应该很忙,所以回话大都短暂,没怎么聊过天··这时候连棣大概在加班,找他聊天可能有所打扰·冼子玉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给他发微信。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楼下大家在一起聊天玩游戏,不时地传来欢声笑语·他自己待着有点落寞,又翻了几页书,觉得还是有点冷,打算躺进被窝里了··卧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冼子玉一怔,“……请进”·“还没睡吗”·两个小姐姐敷着面膜,端来一杯热过的牛奶,“我们录完收工了。
好点儿没”·“好多了·”他意外地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手心很快便被焐热了··“谢谢姐姐·”·“喝掉就快点睡啦,明天再一起玩儿。”
“嗯好·”·“小公子晚安~”·“……晚安·”·冼子玉目送她们离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掩着的门被第二次推开了·文姚进来拿换洗的睡衣,见他正对着牛奶发愣,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才见面没几天,文姚看他总有种对着自家孩子的感觉。
涉世未深,却对这个世界怀着种天然的敬畏·是好事,但如果比期待还多,就会让人太过小心翼翼,放不开手脚··虽然能看出他在努力地学着积极跟人相处了。
但也能感觉到,他打从心里,不是很愿意跟人交流··“别怕生,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文姚说,“咱们这个节目就是怎么待着舒服就怎么来。”
冼子玉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怔忪着点了点头,“……好·”·文姚“嗯”了一声,临出门前,又说了一句。
“放心·这个世界虽然不太完美,但也总能遇上那么几个好人的·”·听起来是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冼子玉却突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他来之前是想好好玩的。
这么有意思的地方,真正到了以后,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法像他们那样放松坦然地相处··并不是不想真心待人·但不知从何而来的防备心总是像道屏障,暗示一样地警告他,离别人远一点。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面对善意,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慌张··“谢谢文老师·”·他吸了吸鼻子,说,“你们都特别好·”·“赶紧把奶喝了,收拾收拾睡觉。”
文姚说,“早点儿睡说不定还能再长长个儿·”·冼子玉笑起来,“我知道啦·”·韩思博是第三波进来的··他来时已经洗漱收拾完了,上了床钻进旁边被子里,也学冼子玉半躺着靠在墙上。
见他捧着牛奶若有所思,打趣道,“怎么不喝漂亮姐姐给的,舍不得喝吗”·“是有点舍不得·”·冼子玉小声嘀咕了句,也不管他听没听清,终于开始喝掉牛奶。
他捧着杯子小口地啜饮·牛奶刚热好时是滚烫的,这会儿温度正好适口·夜间温度低,能看见杯子上升起白色的热汽,在他细密卷翘的长睫毛上凝结了小小的水珠。
整个染得- shi -漉漉的,垂眼时会不经意的颤动,脆弱又精致的美感··再配上因为低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这他妈也太……·韩思博离得近,看他动作跟看特写似的,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咕咚一声,动静有点大,他回过神来,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冼子玉也听见了,懵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牛奶,终于下定决心般往他那儿伸了伸,“你想喝吗”·“不不不,不用了。”
韩思博连连摆手,刚想说什么,就见他迅速举起杯子吨吨吨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生怕他反悔跟自己抢似的··“我喝完啦,去洗杯子。”
冼子玉掀开被子下床,“小博哥早点睡·”·“哦·”·韩思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他的情绪看起来比之前欢快了些·再一想,莫名有点可爱。
就一杯牛奶·也太好哄了吧··**·第二天送别姐妹花时,冼子玉已经没有了昨天初见时的拘谨·再见的话说得很顺畅,甚至还非常和谐地交换了微信。
接下来的日子,他也渐渐地,对这里的生活节奏越来越适应了··在剧组之间奔忙的生活过久了,总是得一个人面对各种状况,总要提着一颗心·在这里真正的放松下来,是意外的享受。
有活的时候认真干活,休息时就自己抱着小黄狗坐那晒太阳,也不用去刻意在镜头前表现什么··特别真实,就很舒服··没有活儿干的时候,冼子玉喜欢抱着小黄狗坐在田埂上发呆。
春天就快过完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撩动衣角的风里有了初夏的味道·闭上眼睛放空,思维好像能飘得很远··转眼十天过去,节目录制接近尾声,他却有点舍不得这样的日子结束了。
下午时他躲着摄像机,在角落里偷偷跟连棣聊了会儿天,被告知,“明天有一份惊喜给你·”·“是什么样的惊喜”·冼子玉追问了两句,他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明天你就知道了·”·不大不小的悬念吊得人心痒痒·冼子玉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个礼物,还跑去问文姚,“文老师,我们这儿有收快递的地方吗”·“有吧,不过得到村子里去。”
文姚说,“怎么,你买什么东西了这个节目可不允许的·”·“没有没有,我就问问·”·冼子玉笑着说,“关心一下父老乡亲的生活嘛。”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相处的时间久了,他渐渐也会开些玩笑·文姚眼见自家孩子越来越开朗,心里欣慰,也没多问他什么··第二天上午,客厅里的电话像往常一样响了起来。
韩思博跟他商量,“今天的嘉宾电话你来接吧”·“好·”·冼子玉态度自然地答应了,走过去拿起听筒,“喂……您好”·“你好。”
冼子玉:“”·作为爹不亲娘不爱又没什么朋友的小白菜,他接过的电话实在寥寥可数·几乎在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就把熟悉的音色辨认了出来,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你……”·“是我。”
背景有些嘈杂,连棣的声音却含着清晰的笑意,“本来应该下飞机之后再打给你的·怕你着急·”·“我不着急,不着急。”
冼子玉双手握着老式电话的听筒,激动得小奶音都快飙出来了··“你是今天的嘉宾啊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啊什么时候起飞那个,你想吃什么菜文老师什么都会做……”·他说着说着直接在矮桌旁盘腿坐下了,大有陪人唠嗑的架势。
韩思博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等他挂了电话才问,“是谁啊,你朋友要来”·冼子玉骄傲地点了点头,“我朋友·”·作为星二代中的一员,连棣的国民关注度不低。
本来节目没想过能邀请到他·但既然对方主动抛出橄榄枝,哪有不接的道理··只是橄榄枝来得不太顺畅,航班延误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还被取消了,最快也要第二天到。
冼子玉期待了一下午,最后得到这个消息,开心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整晚都有点闷闷不乐的·睡觉也睡不着,裹在被子里眨着眼跟房顶眉目传情··韩思博见他一脸郁闷,自觉地捡起知心哥哥的担当:“你跟连棣关系很好”·冼子玉一阵猛点头。
又一想,大家的朋友都常来,也没像自己这样激动·于是又低调地改口道,“还行吧·”·“那还挺神奇的·我没见过他,不过听说他对朋友很好。”
韩思博说,“他现在在自家公司里工作大概以后是要继承下来吧·”·“嗯·特别辛苦,每天都加班·”·冼子玉说着,忍不住地皱眉,“有家业要继承的人真可怜。”
天天工作,都不给睡觉的吗·“……”·可怜·“估计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了·”·韩思博哭笑不得,“那像我们没有家业可以继承的人是不是要先睡了”·“别皱着脸了,像个小朋友一样。
委屈巴巴的·”·他说,“睡觉吧,明天中午肯定就能到了·”·作者有话要说:连棣:那么请问今天的我可以拥有姓名吗·作者:可以,梦里见好了(安排小公子钻进被窝·连棣:……(一个人在候机室孤苦伶仃地想媳妇儿·第17章 ·冼子玉被说服,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过去许多天的生活都很放松,他的睡眠质量也在快速好转·经常一躺下就一夜无梦睡到天亮··因此当梦境再次闯入时,甚至有一丝不习惯··不知道是否被睡前听到的话影响,这晚的梦里,他真的见到了两个小朋友。
在不知何处的洞- xue -里,用树枝燃着小小一堆篝火·一簇微小明亮的火焰摇晃着映在脸上,化成融融的暖意·而灰头土脸围坐在火堆旁的,赫然是缩水般的小冼子玉,和另一个裹着粗布面巾的小少年。
少年的眼眶通红,漆黑如墨的漂亮眼睛浸在眼泪里·却紧紧咬牙不肯哭出声,泪水把脏兮兮的面巾都打- shi -了··“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巾”·“因为我长得很丑。”
“可是面巾被弄脏了,你戴着会不舒服的·”·小公子拍拍胸脯保证,“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可以摘掉一会儿·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也不会笑话你丑·”·他犹豫片刻,抬手把那片粗布从脸上扯了下来··冼子玉站在不远处,第三者视角看得真切··少年眉宇间还残留些许青涩,稚气未退的眼神染了深重的悲怆。
似乎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他一夜之间迅速长大,眼中还有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茫然··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五官很熟悉·可再看过去,他的脸却像蒙了一层马赛克,怎么都看不清了。
连带着第一眼的印象,也开始模糊··冼子玉想往前探身,却怎么都靠近不了·正心急时,见那小公子尚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刷地一下红了,“你,你怎么骗人。
明明就长得很好看·”·“你在讽刺我吗”·“我没有”·“可我跟别人长得都是不一个样。
大家都不是这样的……只有我跟我娘·”他说着,强装淡定的声音又颤抖起来··世人多冷眼对人,他从小因为相貌受到的苛责尤甚·偌大的家族中找不出一个真心以对的人,唯独只有一个娘亲能跟他相依为命。
半个时辰前,因着莫名的家族祸端,他连这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他从未见过善良的模样,对夸奖更不习惯·看见这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听见他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受到了反讽嘲弄。
可他的眼神那么清澈,亮得好像能照见人影,又让人觉得他的话是句句真心的··少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论断··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若天下人都长得一个样,不是很恐怖吗”·“我没出过门,见过的人不多。
但我想,既然你这么好看,你娘一定也很美·”小公子并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细想了一会儿,笑着说,“前些日子我读书,见书上说‘物以稀为贵’。
大抵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世人目光大多短浅·他们审美不行,我的审美就不错·”·他用稚嫩的小奶音,信心满满地下了结论,“你真的很好看呀。”
“别哭了小哥哥·”他认真地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能哭,万一变丑了就不好了·”·“……”·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子安慰。
少年憋了半天,只答出一个字,“哦·”·小公子不知怎么被他这害羞的样子逗乐了,笑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郁闷地揉了揉鼻子··“山里好冷。”
“那,”少年犹豫着说,“那你往我这儿挪一挪·”·正等着这句,小公子闻声立刻蹭到他身边,毫不在意他身上被泥土和血污弄脏的粗糙衣服,缩成一团偎在他身边。
感受到温暖的体温,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的身体在发抖·少年想把自己身上的小褂脱下来给他,但一想到上面脏兮兮的污迹和破旧的补丁,又看到他身上价格不菲的锦缎衣裳,怕他会嫌弃,终究也没有动作。
只是悄悄地,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贴得更紧些··深夜里,山中寒气涌动·映动的火光前,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互相温暖给予慰藉··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开始使尽浑身解数地哄骗少年跟自己回家。
“小哥哥,你同我一起走吧”他说,“今日事发有些突然·等寻我的人找到这儿来,我让他们也一并护你出去·”·“他们根本就保护不了你。”
十二岁的小少年已有自傲,“现下你还是跟我待在一起安全·”·他说完,想到自己能好好的待在这儿也全是因为这小孩儿,突然又有点心虚,瞄了眼他长袖掩藏下的手腕。
“你手上……那是什么”·小公子毫不在意地撸起袖子,露出藕节般的嫩生生的小手臂翻转过来,把手腕上的印记给他看,骄傲地说,“这是徽。
族长说只有天赋异禀的孩子才有,我们家只得我一个·”·“刚才掉下来时,就是它救了我们”·少年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团复杂奇异的花纹,问,“那你的……徽,能让我们从这儿出去吗”·“大概不行。
我还不会控制·”·小小的粉玉团子皱起脸,戳着自己手背上的窝窝,郁闷道,“只能等我家的侍卫寻过来了·”·被他的动作吸引,少年看着他肉嘟嘟的小手,一时也有点心痒。
“……那等他们寻来以后,小哥哥,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回家”·差点忘了他的诱哄大计·小公子继续努力地说服道,“我家里很大的,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想要什么都有·”·“我还不能跟你走·”·少年回过神,坚定道,“我要先去为我母亲报仇·”·然后被小公子天真无邪地一语道破,“可你现在也打不过他们呀。”
“……”·现实太残忍·少年泄了气,又被这样直白的话说得没面子,索- xing -扭头不理他了··“我知道了·”·想了半晌,小公子一拍脑门,“我们家还有一个叫连营的地方。
那里头有专门的师傅,很厉害的,教很多哥哥姐姐打架·”·“我告诉族长,让他许你也去那里学打架·等学成以后,就能给你母亲报仇了·”·“族长说,等我再长大些,要专门从连营里挑选一个最厉害的人保护我,专门陪着我。”
他说着说着,突然扭捏起来,“然后,等你报完了仇,能不能来当那个最厉害的人呀”·“你想要我做你的奴隶”·“不是不是。”
小公子连忙解释道,“我们可以做好朋友·”·“我从小就是自己待着,有点无聊·”·四五岁的小孩儿,说自己“从小”如何如何,听来本应是可笑的。
可少年看着他稚嫩的脸上诚恳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心疼··“我不想要仆人了·”小公子说,“我想要一个朋友·”·“我……我喜欢你,小哥哥。
我想天天跟你一起玩儿,好不好”·“要不我们拜个把子当兄弟也行,我在话本里见过·你来当我大哥·”·他摇了摇少年的胳膊,恳求道,“我想要一个能一直陪着我的人。
你来当这个人好不好”·“那好吧·”·被他声声央求,晃得没有办法·少年偷偷弯了弯嘴角,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等我报完了仇,就勉强去天天陪着你便是了。”
“真的呀·”·小公子得了承诺,开心的不得了,伸出短短的小拇指晃了晃,“拉钩·”·“真是个小孩子·”·少年嘟哝着,却仍旧伸出手指去跟他的勾在一起,没忍住顺便戳了戳他手背上的小窝。
软软的,肉肉的·这么戳两下,莫名治愈··小公子一点都不介意,拉完勾就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一起,还伸出另一只肉手跟他一起欣赏··“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族长说我年后分量重了不少。
你看看,我这只手背上也有好多窝窝……”·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冼子玉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渐渐模糊了,奇异的悸动翻涌在胸口,堵得人难受··像是电影谢幕,他眼前一点点黑了下来,可耳边的声音却还在不停地响。
“小哥哥,你喜欢我给你许的名字吗”·“小哥哥,我留了好吃的点心给你·”·“小哥哥,我们一起去外面玩儿。
偷偷地去,不给别人知道,好不好”·“连首领,你自由了·”·“连……”·“那便如公子所愿。”
视野里突然明亮了一瞬·有人在他面前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头也不回··“自此以后,属下再不会出现在您的眼前·”·心像在一点一点被抽空,被不知所措的惊惶填满。
冼子玉来不及思索,急切地往前追了几步,想说别走,竭尽全力却发不出声音来·徒然看着自己被一点点落下,独自留在原地··他在一片绝望里惊醒,猛地坐起身,冷汗- shi -了后背。
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身边,韩思博还在一声声规律地打着呼噜··冼子玉定了定神,靠在床头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小口地吸着气,平复呼吸。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梦··他的记忆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自己过去二十四年的平凡人生·他小时候从没去过类似洞- xue -的地方,也没遇过这样一个少年,更不是什么拍戏时剧本里的场景乱入。
难道是上辈子的事·还是他的大脑实在无聊至极,在梦里给自己编造不知所谓的故事·想得头疼,冼子玉扒了扒头发,少见地烦躁起来。
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都想知道梦里那些破碎的片段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每次都认真地体验梦境里的喜怒哀乐,沉浸其中,努力地想把模糊的线索串联起来·想给自己看到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一个解释。
但现在,他真的有些厌倦了··就像在小院生活的这些天一样,平凡地安静地过每一天不行吗·就像大家一样,不行吗·他似乎能体会到梦中少年的情绪。
为什么我跟别人都不一样·太孤独了··没有人能理解,没有人能与之分享··太心累了··总是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有什么意思好像自己是个怪物,总跟别人格格不入。
心很累的小公子没再躺回去,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打算出去透口气··他拿着手机下了楼·走到院子里的角落,偷偷拨出电话··“团团”·“哥哥”·听到熟悉的欢快调子,他心里的沉重消散了些,轻声问,“今天也没有睡觉吗。”
“哥哥你忘啦,我又不用每天都睡觉的·”·青团说,“一般的人类现在应该还在睡眠中吧,哥哥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担忧地问,“是不是又做噩梦啦”·“我很好·”·冼子玉蹲在墙角,看着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的蚂蚁出神,低声说,“我有点想你。”
“哥哥你不要难过·”·青团努力安慰道,“赶快把工作做完·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零食,看动画片·好不好”·“好。”
冼子玉微微笑了一下,突然听见门外似乎有动静··时间太早,录制都没开始,院门也锁的好好的·他心里一突,小声说了句再见,挂掉电话,拿着锄头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谁在外面”·“是我。”
连棣正好赶到,正要敲门,听见里面紧张兮兮的声音,勾起嘴角,“开门·”·“连棣”·冼子玉一听是他,突然慌了,“等等,你怎么这么早……我我我不知道钥匙在哪”·平时开门锁门这活儿也不归他管啊,“我去叫小博哥起床你先等一下。”
小博哥是谁·连棣眉头一皱,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隔着一道门,冼子玉看不着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不用了,你往后站一点。”
“哦哦·”冼子玉听话地连连后退··一只旅行包被简单粗暴地丢到了院墙内·下一秒,连棣一跃而上,凌空翻了进来·稳稳落地,姿势满分。
然后看见冼子玉隔着半个院子跟他大眼瞪小眼··……怀里还抱着锄头··连棣扯了扯衬衫上的褶皱,无奈道,“往后站一点就可以了。”
站的那么远干什么·他在路上辗转了一整夜,风尘仆仆地赶来,没功夫好好整理自己·袖子挽起堆到小臂,领口松散,额前的碎发散乱着被薄汗打- shi -。
看起来有点疲惫··冼子玉愣愣地望着,却觉得他从没这么好看过·突然丢掉锄头,冲过去一个飞扑··冲劲儿不小,连棣诧异地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拥住他,稳稳地护在怀里。
清淡的香水味透过衬衫,沾染了一路上的露水和草木香,格外让人安心·冼子玉在这样的怀抱里舍不得出来,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午夜时改签了中转的航班。”
连棣揉了揉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忍不住笑起来·一路赶来的疲惫在看到他的瞬间仿佛一扫而空,“说好了只录一周的·”·“你不回家,我只好来找你了。”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作者有话要说:连棣:今天的我是拥有姓名(和媳妇儿飞扑)的幸福男人·第18章 ·连棣到的早·跟冼子玉第一天来时一样,还能跟着混个早餐。
一大早下楼见到嘉宾,韩思博还处于梦游状态,想不通昨晚自己到底有没有锁门··要说忘了,早上起来门明明锁得好好的··可既然门锁得好好的,这嘉宾是怎么进来的·吃早餐的时候他偷偷问了冼子玉。
此前他对这位圈内赫赫有名的星二代的了解都只是道听途说,从没见过真人·听冼子玉笑着说他早上自力更生翻墙进院儿的事,有点意外··这老哥,路子挺野啊。
因为早上来时摄像机还没开始工作,连棣进门的画面没有被拍到·吃饭前他又配合节目组录了一遍,坐下来时就看见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还掺着小声的笑。
连棣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上午要干的活儿不多·冼子玉热情地向他展示了自己已经熟练掌握的劈柴技巧,然后震惊地发现,这个天天西装领带办公室打卡的人,干起活儿来居然比自己学得还快。
“小博哥说我已经是最快学会的人了·”·冼子玉看着被劈得整整齐齐的小段木柴,觉得自己农活儿尖子生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你这也太……你是不是本来就会”·“嗯,以前经常跟朋友一起去露营。”
连棣随口扯了个理由,维护他脆弱的自尊心,“我很早以前就会了·不过一开始时也学了好久,没有你会的这么快·”·“是吧。”
冼子玉轻易就接受了他的说法,愉快地在心里肯定自己的学习天赋··可以说非常好哄了··不多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今天来小院儿的嘉宾是三个人,接完电话后文老师跟邹老师就出门采购午饭的食材去了,留下剩下三人看家。
冼子玉两人劈完柴后嘉宾还没到·韩思博把被吩咐的任务做完,暂时也闲了下来,跟他俩坐在一边聊天··冼子玉坐在小马扎上,怀里抱着小黄,拿早上吃剩的半块馒头逗它。
他一闲着的时候基本上是狗不离手·刚来时还是特别怜惜地喂它,后来混熟了发现这小狗也皮,就老爱逗它··他把馒头掰成小块,喂着喂着开始使坏,往自己凳子底下丢。
小黄遍寻馒头找不见,突然发现在他屁股底下,就调个头,从他腿缝里挤出脑袋,头朝下伸着脖子去够椅子底下那块馒头··冼子玉用腿夹着它,就看见个毛绒绒的屁股和两条小短腿,还有乱甩的尾巴,被逗得笑个不停。
“你看它是不是特别傻·”·连棣&韩思博:“……”·小黄还在头朝下向着馒头挣扎,冼子玉看它怎么都不开窍,拍了拍它的屁股,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你掉个头,从我腿上下去不就能吃着了吗。
怎么这么笨,怪不得隔壁小花都不来找你了·”·韩思博显然get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跟连棣解释,“小花是村儿里的狗,背上有块黑色的毛,形状像朵花一样。”
“前些时候它老爱来找小黄玩儿,还带礼物·可惜我们小黄情商有点低,老不解风情·没几天就把它气得再也不来了·”·连棣:“……啊。”
冼子玉眼见训话没什么效果,心急地直接把小黄拎起来放到地上·小黄嗷呜一声钻到凳子底下叼回馒头,也不吃,又跳回他的膝盖上,把馒头放在他手里哈着气求表扬。
被叼回来的馒头粘着泥土和黏糊糊的口水·冼子玉拍拍它的脑袋,嫌弃地把它赶下膝盖,去洗了个手回来又毫不长心地抱起来,继续逗··连棣看着他,仿佛能看到过去几天里,他每逢闲暇时坐在这儿自娱自乐的场景。
总是自己跟自己玩儿,自己想办法逗自己开心·每得了一件小玩意儿,就能高高兴兴地消磨十天半月的时光··跟过去许多时候的场景都一模一样··连棣蹲到他身边,也学着他揉了揉小黄狗的后颈,柔声问,“你很喜欢小狗”·“喜欢。”
冼子玉抽空回了他一句,“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是很可爱·”·“是很可爱·”·他应和着,用诱哄的语气问,“那以后,我们也在家里养一只好不好”·冼子玉忙着逗狗,压根儿没过脑子,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好啊。”
连棣满意地收了声,没再说什么··倒是韩思博看他的眼神,变幻莫测起来··快中午时嘉宾到达,一起干活吃了午饭以后,下午有节目组安排的游戏,文老师跟邹老师在家里休息,其他人两两分成小组。
来的嘉宾是一男两女·其中就有一对情侣,虽然没官宣,但私底下圈子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把人家小情侣拆散不太好,落单的小姐姐也不能没人陪·韩思博照例担当起照顾女嘉宾的责任,剩下的连棣跟冼子玉自然而然分成了一组。
游戏的内容也不复杂·节目组在后山上各处绑了红色丝带,拿得多的小组在晚上玩游戏的时候可以获得优先权··上山的路不止一条,大家走着走着就分散开了。
冼子玉两人选的这条路上景色不错,又是跟好多天没见的朋友在一起独处,并不觉得紧张或无聊·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就是目标物太少,走了半天都没见着一条红丝带。
平时不怎么锻炼的小公子在连续爬了几段陡坡后,气喘吁吁地发出质疑人生的声音:“为什么我一个都没看见节目组不会让我们爬到山顶才有的拿吧”·连棣回想来时路上被自己刻意无视的几点亮红,面不改色地问,“你很想赢”·“那倒也不是。”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冼子玉说,“但走了这么远都还没见到一条,很没成就感·”·连棣点点头,“那再往前走一段看看,没有就折返回去吧。
或许是藏的隐蔽,来的路上被忽略了·”·“也是·”·冼子玉一无所觉,配合着他把这段独处的时间延长再延长··“等等……啊我好像看到了”·他突然兴奋起来,指着前方,“那个是不是”·不远处,岩壁横生的一丛细枝上绑了条亮红色的丝带。
足有两米高,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绑上去的··冼子玉跑过去,原地蹦了两下都没够着·听见身后隐忍的低笑声,觉得有点丢面儿·自告奋勇地想爬到旁边的树上去拿。
连棣还来不及阻止他,就见他手脚并用的攀着树干上去了·这一手是前几天进山摘果子时看着韩思博学的,都没实践过·没想到真的上手了运用的这么顺畅。
冼子玉斗志昂扬,一鼓作气地爬到离绑着丝带的树枝最近的那端,踩在粗壮的树杈上伸长了手臂,一扯,果真够到了红丝带,“我拿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他看清自己眼下的处境,瞬间哭丧着脸认怂了。
“……我不知道怎么下去”·“……”·连棣没怎么想就伸出手,“跳下来,我接着你·”·冼子玉抱着树干直摇头,“万一把你砸个跟头怎么办。”
“那你以后就住在树上”·连棣收回胳膊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抬眼看他,“天快黑了·”·“……”·冼子玉犹豫了半天,“那你不要开我玩笑。”
万一他等下后退一步,自己脸着地事小,旁边摄像机可都拍着呢以后播出的时候还怎么面对粉丝·他可是个要面子的小公子·“放心。”
连棣无奈地重复了一遍,“跳吧,我接着你·”·然后在他放开树干跳下来时说到做到地给了他缓冲,停顿一秒后自然地收回了手··“是有点重。”
冼子玉站稳了,捏着红丝带一脸骄傲,“那当然·我辛辛苦苦吃的·”·连棣:“……”·他的小公子跟别人脑回路都不太一样。
下山的路上连棣没再放水·来时为了多跟冼子玉待一会儿而有意放过的标志物,回程时被他一个个揪了出来··顺便还能听小公子来一波真情实感的赞美。
“为什么他们把丝带压在石头底下,只露一点点角你都还能找出来”·冼子玉由衷地感慨,“你是蚯蚓的亲戚吗·”·连棣:“……”·就勉强当作是赞美吧。
最后回到小院清点数量,两个人拿了最多·冼子玉尽心尽力地再次奉上一波狂吹,“他超厉害”·饶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连棣,也被他吹得有点挂不住了。
刚要开口谦虚几句,就听见韩思博在旁边哈哈大笑着调侃,“上次我削苹果皮一整条不断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我们小公子就是个夸人精。”
“……”·连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韩思博却背后一凉,突然想起自己上午围观冼子玉逗狗时听到的话,一时哈不出来了。
**·晚饭后是游戏时间··大家凑在一起玩谁是卧底·下午获得的特权让冼子玉两人占据了有利条件,再加上连棣有意无意的掩护,他玩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没有被前三轮就投出去。
成就感满满·真是幸福的一天··游戏玩过几轮,大家嗑着瓜子唠起嗑来·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连棣身上··同时兼具富二代和星二代的身份,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受到圈内大大小小媒体和吃瓜群众的关注。
但他爸妈恩爱之余各有自己的事业,没时间也懒得管他·为了避开国内的娱乐记者的骚扰,连棣从小是在国外被放养长大的··只是天生- xing -子不羁,成年后就又浪回了国内,敢玩儿又会玩儿,上赶着给各位群众送瓜。
向来以沉着稳重来要求自己的连首领来时接受了这样精彩纷呈的前半生,心情一度十分复杂··邹原生跟连棣父亲的关系还不错,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这孩子的心思从小就难以捉摸,但好在拿得起也放得下。
这几年突然转变,只当他是玩够了收了心,准备老老实实地回去继承家业了··“听说你谈生意也谈得挺好·”邹原生拍拍他的肩膀,“上回跟你们公司有一项目,我前几天还跟文老师说来着。”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跟合伙人一起吃饭,说喝了两杯聊起你来了·你知道他怎么说你”·冼子玉还是第一次听到跟连棣工作有关的谈话,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说你去跟人家签合同,谈判的时候特别有气势·”邹原生把瓜子壳丢回桌上,模仿着当时合伙人的语气,“条件就按我开的这么来,不签字就取你狗命。”
“好好的签个合同,跟签生死状似的·”·冼子玉跟大家一起笑个不停,悄悄问他,“真的呀·”·连棣无奈地摇摇头,“也没那么夸张,都是工作。”
晚上的最后一个游戏项目,是随机选一个人出来,剩下的每个人都要说出他的优点··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连棣被选中了·硬着头皮听大家把他一顿猛夸。
冼子玉注意到他耳尖越来越红,还在旁边幸灾乐祸“节目组怎么会安排这么羞耻的环节”··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结果轮到他自己时,夸人精反而一时词穷了。
憋了半天才憋出句:“……长得好看·”·可以说非常肤浅了··但是诚实·连棣被他逗笑,听见韩思博在旁边提醒“要说帅”时,还一本正经地反驳:“我是好看。”
“……”这莫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但看着他优越的五官,韩思博愣是没能说出个不字来。
“其实我从小看你妈妈的剧长大的,还以为你肯定也会到演艺圈发展·”·来的嘉宾里,落单的那个小姐姐感叹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看她的剧的时候发现你也在里面客串过的。
大概三四岁的时候·”·记忆里确实有模糊的这么一段,连棣说,“那时候小,是被家长安排去临时帮忙的·”·“那你现在,或者说以后,真的不打算走这条路吗”·她似乎觉得可惜,又追问了一句。
“毕竟很有优势的·”·她家庭条件不太好,考艺校时费尽全力,出道后也是不敢懈怠地努力挣扎着往上爬,才能有今天在这样的节目上露脸的机会··可是这个人,他只是临时过来做个客,就可以预见到将来节目播出时镜头会比她还要多。
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尤其是身世家庭,大家都没得选·所以她看着连棣放弃这么好的资源和人脉,只觉得遗憾··连棣明白她未尽的语意,只说了句,“人各有志。”
这晚的录制结束,文姚照例要说些总结的话,“其实我们现在生活里,最缺的就是表达·就是要说出来·哪怕是件小事,或者微不足道的感受,说出来,可能就会给自己,给别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和感动。”
他看着连棣,却拍了拍冼子玉的背,开玩笑道,“毕竟我们小公子要是不说,谁能知道这么个公子哥会喜欢被别人夸好看呢·是吧·”·冼子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游戏过后大家上楼各自洗漱,准备睡觉了··房间里,连棣正在翻行李,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冼子玉已经收拾停当,过来找他,“在找充电器吗我们这有,好各种型号呢。”
“不是·”·连棣直起身,看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有什么事吗”·“啊,其实也没什么·”·冼子玉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他摸了摸后脑勺,又下定决心般粲然一笑,直接坦然地说道,“我今天特别开心。”
“就觉得,你来这儿太好了·”·连棣怔了半晌,迟钝道,“……啊·”·“就是这样·”冼子玉成功传达了想说的话,满意地回去睡觉了,还体贴地帮忙带上门,“那晚安。”
“明天见啦·”·作者有话要说:连棣:媳妇儿说我好看,谁都不准说我帅··*·终于把这学期搞定了,可以恢复日更辽··大家明天见啦。
第19章 ·冼子玉说完自己心里舒坦了,也没太注意连棣什么反应,带上门就回了自己房间,爬到被窝里又拿起枕边的书来··韩思博也上了床·弟弟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会儿书,他已经见得习惯了。
不过他扫视几眼,觉得这书上的内容似乎有些眼熟,“这几页你昨晚不是看过了”·“嗯·”·冼子玉指间夹着书签,无意识地在自己手上划来划去,“但是昨天晚上我都在想连棣,所以没看进去,就只是乱翻了一遍。”
“……”·他说得坦诚·韩思博听在耳朵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味儿,试探着问,“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感觉关系很不错,应该已经认识挺久了吧。”
“也不算很久·”·冼子玉终于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他认真地说,“但是连棣是我最好的朋友·”·“唔,这本书也是上次探班时他送给我的。”
语气里还透着点小骄傲··“哦哦·”·话虽这么说,韩思博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对,“你们俩- xing -格差异还挺大的,我看他对你很上心……”·“对啊,我们是好朋友啊。”
冼子玉一脸疑惑,“小博哥,你到底想问什么”·“……”·是你缺根筋还是我想太多·韩思博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虽然关心弟弟,但自己好像还是不插手比较好。
于是把疑虑咽回肚子,把自己缩进被子··“没什么了,你继续继续,看书·”·“哦·”·冼子玉没太探究他的欲言又止,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书上。
没多久,大家全都洗漱安置妥当·他也收起书躺下,熄灯睡觉··不知是不是前一晚梦境的惯- xing -,他刚一闭上眼就觉得要糟··大脑中熟悉的侵入感来得太快,冼子玉还沉浸在跟好朋友玩了一整天的放松状态中,来不及抵制防备,坠入一片纯白的梦境。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雪花,屋檐上凝结着细长剔透的冰凌·寒风卷着刺骨的冷意,他在梦境中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某处古朴的园子里··许是大户人家。
亭台楼阁处处都建得讲究雅致,一池湖水上拱桥如虹·他缩着肩膀转了一圈,四下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三两侍女无视他的存在,从他身边经过,讨论着如何采买年货。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冼子玉第一次见到如此安静平和的梦里世界,排斥感减弱了许多,又扛着冷风多溜达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过了桥,就到了一处更僻静无人的所在。
他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地面上,一行清晰的脚印由左及右延伸·应该是还没走多远,他好奇之下顺着脚印追了过去··转过一条小路,脚印的主人很快出现在面前。
他身材高大,背上还背着个人·冼子玉紧赶两步绕到他身侧,细看之下惊得移不开眼··虽然装束截然不同,但这轮廓,这眉眼·除了眼角少一颗痣……·他分明就是连棣·冼子玉第一次在自己的梦境里见到认识的人。
当场懵了··这……梦的是什么·难道他不仅能看见自己的前世,还能看见别人的·没等他懵多久,一直被背着的人说话了,声音又轻又细,“连棣,下雪了吗”·……连名字也一样·说话的似乎是个女孩子。
她的脸很小,雪白的锦缎覆在眼上,绕到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大半张脸都被盖住看不清样貌,只露出又瘦又尖的下巴··漆黑如缎的长发散乱在肩头垂到腰际,发尾随着步伐一蹦一跳,是她身上最有活力的地方了。
冼子玉看着她,心里弥漫着异样的难过··这女孩安静地伏在连棣背上,像一朵雪花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微弱得吓人·没有一点生气儿,几乎要跟这漫天的冰雪融为一体。
连棣走得不快·冼子玉调整步伐跟在他们身边,听见他们的对话··“连棣,是不是下雪了”·“是,下得很大·”·“我在里面待了多久”·“两个时辰。”
“啊……”·女孩咬了咬冻得发白的下唇,不甘心抿起嘴角,“再早两个时辰下就好了·”·她抱着连棣的脖子,不安分地晃了两下身体,央求道,“我们能不能先别回去我想看看雪。”
“……阿岚·”·连棣叹了口气,把她往上拖了拖,声音无奈又温柔,“别闹·”·“你的眼睛还受不住太亮的光。”
冼子玉这时才发现,“阿岚”被蒙住的眼睛正缓慢地渗出血迹来,染得雪白锦缎上星星点点的红··偏偏她的语气若无其事,除了格外虚弱些以外再听不出别的,更让人难以想象她遭受了什么。
阿岚……·亲昵如同乳名,冼子玉在心里念了一遍,看着逐渐被染红的锦缎,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自己的眼睛也正感同身受般隐隐作痛··“那不成,晚上雪肯定就停了。”
一双纤细苍白的手从披风下伸出,阿岚左右开弓揪着他的耳朵轻轻拉扯,不依不饶道,“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雪,错过了就再也见不着了·我现在就想看。”
可任由她怎么撒娇,连棣的回答都只有一句,“不行,先回去休息·你身体重要·”·扯了半天也没得逞,她有些闷闷不乐,却还是不愿意放过他的耳朵,在手心里揉来揉去,突然察觉到什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连棣,你是不是在害羞”·“你的耳朵好烫。”
连棣耳尖已然红透,还隐约有往脸颊侵染的趋势·却仗着她看不见,强行镇定地回答,“没有·是你的手指太凉·”·“我才不信。”
笑声虚弱却纯粹,像有灵- xing -,能直达人心底··她身上罩着宽大厚重的黑色披风,从单薄的身体上垂落下来,把两个人都遮住裹在一起,远远望去仿佛一体。
“冷不冷”·“不冷·”·她脸颊贴着连棣的脖子,满足地叹气,“你身上暖和·”·这句话说完,连棣的耳朵好像更红了些,想来该是在心里庆幸这时她的双眼被遮住了看不见。
否则又该是一通调侃··“啊,我知道了·”·她突然灵光一现,有商有量地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先回去休息,你帮我守着。
等雪约莫快停的时候,你再叫醒我·我看两眼就够,行吗”·各方各面都考虑到了·她觉得自己这想法十分不错,很有些得意,“你说好不好”·连棣反手给她拉了拉披风上的毛领,盖住她冰凉的手指,应声道,“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岚得了承诺,趴在他背上安静下来·没走出几步便疲惫得睡着了,想来之前也是强撑着精神同他说话··连棣觉察到抱着他脖子的手力道渐渐松了,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岚”·没有人回应,耳边只传来微弱的呼吸。
背上的人单薄得轻如无物·他负重前行,步子依旧很稳当·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堆积的雪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着没人听到的情话··“雪有什么好看。”
他喃喃道··“雪……没有你好看·”·**·冼子玉一觉醒来,跟往常一样先懵了一会儿··这是什么展开他的梦里解锁了新人物·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他怎么会梦到连棣难道他跟连棣上辈子就认识·因为上辈子就认识,所以才会刚见面时就觉得格外亲切·……不是这样。
冼子玉用力摇了摇头··连棣就是连棣,他会让人感到亲切,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是自己的好朋友·跟什么梦境什么前世都没有关系··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那阿岚又是谁·天色\欲晓,睡是睡不着了。
他带着满脑子的问号下了床,想去洗把脸醒醒神·无意间从洗手间的窗户望出去,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侧身看着远处环抱的绿山梯田,指间夹着一点火光,明明灭灭。
冼子玉下了楼,还未走近就被他发现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连棣蹲下身,把指尖的火光摁灭在墙边潮- shi -的泥土里.·“醒了就睡不着了。”
冼子玉看了看他脚下散落一地的烟灰,“你在这里站了很久吗”·连棣刚想说话,突然转过身,压着嗓子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这才又回来看他,“也不算太久。”
冼子玉心说你骗谁呢··清晨空气中漂浮的水汽把他的头发都打- shi -了,眉眼看来格外清晰明朗·睫毛上也挂着一层水雾,垂眼看人时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凌厉。
眼角下一点浅红更是配合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长得人高马大的,这幅神情,用楚楚可怜来形容再合适不过··这模样一看就是站了许久·冼子玉有点气他不跟自己说实话,但看他这样又实在说不出什么怪他的话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我们的节目上午没那么早开始录,大家都还得再睡一会儿的。”
连棣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睡不着·”·冼子玉看看他,又瞟了眼那一地的烟灰,觉得把人憋在院子里也不是个办法,吩咐他一句便转头往屋里跑,“你在这等我一下。”
睡不着的时候一般是有心事·跟韩思博在一起久了,他也学了些能用以充当知心弟弟的小技能,因此上楼去拿了钥匙,打开大门,“我陪你出去散散步。”
清早的乡间小路上旷静无人,两人并肩缓步前行,漫无边际地聊着天··连棣实在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对他·没聊几句就把自己忘带助眠药无法入睡的情况暴露的一干二净。
冼子玉之前被噩梦折磨了许多天,对他的烦恼很能理解·但也没什么有效的办法来解决,只能道听途说乱出主意,“你有没有试过数小羊我听人说的。
就是闭着眼数一只两只三只……数着数着就睡着了·”·“没试过·”连棣说,“有用吗”·“我也没试过。”
冼子玉挠头,“我睡觉睡得还挺快的·”·他不太知道连棣的具体情况,但对他自己而言,只有不敢睡的时候,还没有想睡睡不着过··“总是吃助眠药对身体不太好吧如果一直这样一定要去看医生。”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万一你有病呢,是吧·早发现早治疗·”·连棣:“……”·“我知道了·”·他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应了下来,“那我先试试你的办法,不行就去看医生。”
两人边说边走,顺着前一天的游戏路线绕进了山林里·一大早山林里格外安静,除了不时传来的鸟鸣,还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满眼的绿看得人非常舒适。
路是被上山的人踩出来的,边缘被植物宽大茂密的叶子模糊了,没有清晰的界限·下面就是几乎垂直陡坡·如果掉下去,就算有灌木挡着,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连棣提醒他,“走路中间,别走得太靠边·”·冼子玉来过好几次,但都是大白天,又有人陪着,危机意识不强··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连路都走不好吗。
他在心里暗戳戳吐槽连棣- cao -心的样子像个老父亲,flag立得飞起··连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出声··“你上次去看望的妹妹……她的家住在哪儿”·他话题转得太快。
冼子玉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盯着他,“你怎么还记得这个”·连棣对他过激的反应很有些意外,“我不该记得吗”距离上次说起这件事也并没有过去很长时间。
冼子玉难以置信地摇头,连连后退几步,“不对,时老板明明说过·你应该转头就……”·“忘”字还没出口,他脚下就踩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公子:爸爸QAQ·第20章 ·连棣反应迅速地向前疾速冲去, 却只抓住了他一片衣角, 不仅没能拦住他下跌, 还被惯- xing -带着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往下倾倒。
坠落··心跳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快到呼吸都艰难··电光火石之间, 冼子玉反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暴露在外的纤细手腕上骤然浮出一片古朴的徽纹,晦暗的光芒蔓延全身,将两人环绕包围其中。
漂浮··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时间仿佛停止了一瞬, 当他反应过来时, 自己正从距离地面不到十公分高度的空中平稳落地,如同跳下一级台阶··毫发无伤。
……手里还紧紧抓着连棣的袖子··他怔怔地松开手, 抬头望了眼数米高的陡坡,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后退几步,甚至不敢去看连棣的表情,急切地训斥道,“不许看……你转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跌落的瞬间, 他的手腕在发烫, 紫色的细小血管在皮肤下凸起,纵横交错汇成古老繁复的徽纹, 如同藤蔓顺着手臂向上疯长·又像无数只黑色蚂蚁, 迅速爬过肩膀和脖颈,侵上脸颊。
那些奇异诡谲的黑色繁纹已经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如同黑色的血管遍布皮肤,看来尤为可怖··连棣定在原地,看他紧紧攥住右手手腕蹲了下来, 额头抵着膝盖把身体缩成一团,企图把脸藏起来逃避现实。
整个人都散发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什么都没看见”的怨念··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顺从地背过身,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
也给自己平复心情的时间··这样的境遇似曾相识·深埋在记忆里的画面不管过去多久,只要一被触及,就争先恐后变得鲜活起来··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异象,是在十一岁。
他出身微寒,母亲是北疆异族的舞女,明码标价被“贵人”买回了家,即使生下他也依旧地位卑贱·吃穿用度比照仆人,出门时要用粗布遮面··世人追求寡淡平和的面貌,立体深刻的五官是粗鄙丑陋的象征。
他眉眼生得同母亲一样深邃,自小受尽嘲笑和冷眼,轻易都不敢外出露面·偌大的家族里只有母子两个相依为命,未曾见旁人伸出过援手··他十一岁那年,“贵人”被小人构陷家道中落,举家流亡,途中遇上了被冼氏族长从旁系中秘密地接回的小公子。
再加上觊觎冼氏秘宝的埋伏者,“贵人”身后追杀而来的仇人,四路人马缠斗成一团,场面复杂争乱··他在混乱中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被人丢下山崖,坠落中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
下一秒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跌坐在崖底草地上安然无损··他被从轿子里爬出来见义勇为的冼氏小公子救了下来··那时的冼子玉也是被这骇人的黑色繁纹覆了满身满脸,却一点都不慌乱,甚至还很有气魄地指挥他找到容身的山洞,想办法生火过夜。
- yin -冷潮- shi -的山洞里,年幼的小公子用脏兮兮的小手抹掉他的眼泪·真心实意地称赞他“我觉得你很好看”·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未经世事的小公子只知自己因特殊的天赋备受家族宠爱并引以为傲,却并不清楚今后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即使被接回本家路上受了些挫折,也仍旧对接下来的生活保持着天真的期望。
“我想跟你当朋友·”·“等你报了仇,我们就天天在一块儿·一起吃好吃的,有什么好玩儿的我也留给你·”·“我们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的眼神里闪着光,在昏暗的山洞里明珠般熠熠生辉··他认认真真地为两个人许下了那么好的未来··连棣闭了闭眼,稚嫩的童声渐渐从脑海中消退。
未曾想过,这样的景象他有生之年还会再见到一次··明明失去了记忆,异于常人的天赋却还在·为了能有这一世众人重活的机会,冼子玉身上发生过什么·与此同时,距离他几步远的自闭儿童还在怀疑人生。
冼子玉不敢回头去看,在心里不安地猜测着连棣的反应··他不是第一次被激出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了·第一次在医院里面目狰狞的时候,还把两个小护士吓晕过去过。
他自己也见过,知道看起来是怎样的可怕·可如果抵抗着这力量不让它出来,两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现在说不定就缺胳膊少腿儿的,必定不能安然无恙··这一时半会儿,他都分不清到底“被摔伤”和“被看到”哪个更惨些。
脑子里盘旋着的,除了惶恐无措,居然都是“为什么没有听爸爸的话”··明明连棣提醒了他的·只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再想狡辩抵赖也不可能。
他只能救人,可没法儿给人洗脑··连棣……看起来很坚强,心理素质应该也不会很差吧··冼子玉做好心理建设,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深呼吸,努力调动语言功能。
一开口,气势垮掉一半··“……我不是妖怪·”·他笨拙地解释道,“就只是跟普通人有点不太一样……”·连棣缓缓转身,看着他说,“我知道。”
冼子玉继续尝试威胁,顶着一脸繁纹自以为凶狠地朝他呲了呲牙,“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会灭口的·”·连棣笑了:“好·”·“……你笑什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威胁终于完全垮掉,冼子玉气馁地又蹲了下来,对他过于平静的态度非常不解,“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我都这样了,你不觉得很丑很恐怖吗”·“我不害怕。”
连棣镇定地靠近,在他面前单膝蹲下,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黑色的繁纹蛛网般交错纵横,将原本平整光滑的皮肤割裂得一块一块,如同被打碎的瓷器。
是深刻的纹身,更是古老的诅咒,只是由于短暂的时效- xing -,正在一点点淡化消失··“不丑·”·他问,“疼吗”·被温热的指腹抵在下巴上,略显粗糙的触感有点奇怪。
冼子玉往后缩了缩脖子,别扭地侧开脸躲避他的直视,“没什么感觉,就是看着吓人而已·”·连棣的视线下移,停在他光裸的脚踝上,“你受伤了。”
大概是掉下来时被树枝划伤的·并不深,暗红色的两道,只是血迹凝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先别管这些·”冼子玉自己也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不放在心上,抓住关键问题重问一遍,“你为什么不怕我我这样一点也不正常啊”·连棣想了想,“其实我也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你相不相信”·仿佛已经对这句话期待已久,冼子玉脱口而出,“我信”·连棣挑眉看他,“为什么”·冼子玉也意识到自己答得有点急切,结巴半天才憋出一句,“……反正我就是信。”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直期待着有人能跟自己一样“不正常”,好让他觉得不那么孤独——这样显得他心理很- yin -暗;也不好意思说“我昨儿晚上还梦见你了呢”,听起来有点痴汉。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于是他指了指自己正在慢慢恢复正常的脸,“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你说你也会变身我都信·”·“我不会变身。”
·连棣低声笑起来,眼尾牵起细微的纹路,表情在树叶间隙透过的光线中格外柔和·烁烁晨曦跳跃在脸上,连带着眼角下浅色的泪痣也闪闪发光。
相比之下,他更像这森林里的妖精才对··“但我会飞·你想不想看”·“……”·冼子玉对他哄小孩的语气表示嫌弃。
但他不久前才因为“不听爸爸的话”落到这儿暴露了自己的异常,现在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所以这次不敢嫌弃的太明显,“那你飞一个试试·”·连棣转了个身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第一次被人背,冼子玉怕掉下去,紧紧攀在他身上,睁大眼睛看着身边不断后退的灌木树丛,抱住他的脖子更用力了些,小心脏砰砰直跳··垂直近十米的高坡,横生着无数杂树刺棘。
只是足尖点在细脆的树枝上稍稍借力,就能完全违反物理定律地轻松跳跃向上攀登··好厉害·原来电视剧里的飞檐走壁的武功是真的存在的。
平时不用还能自由隐藏,比他这到了危险时才能激发出来的变身技能强多了··冼子玉缩着脑袋避开旁逸斜出的树叶,正在心里感叹,不经意间瞥见连棣红了一半的耳朵。
……真的会红,跟梦里见到的一样·刚从险境中脱身,冼子玉就皮得忘了身处何方,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廓,实在觉得这样的反差太过神奇,还轻轻捏了一下温软的耳垂。
“……”·连棣正提着气认真向上攀登想带他快点离开,冷不防地被这么一捏,差点泄了气掉下去··慌忙中,他努力将呼吸吐纳调整匀畅,加快节奏回到地面。
耳垂却是红透了··沉浸在捏人耳朵的乐趣中的小公子站到实地,理智也回了大半·脑子里嗡地一声··冼子玉你在干什么·对自己的朋友耍流氓·“这时候他们应该都起床了。”
连棣把背上的人放下来后就恢复了一脸淡定,只当无事发生过,提醒道,“我们该回去了·”·“……哦,对·”·后知后觉的小少爷顺坡往下爬,捂着已经光滑如初却热度异常的脸蛋,率先往前冲,“快快快走”·连棣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抿起嘴角,也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垂,这才抬腿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里,大家正在准备早饭,见他俩回来纷纷打招呼··擦肩而过时,韩思博看看冼子玉,又看看他,眼神惊异中带着一丝莫名痛心··仿佛在看两个欲求不满一大早背着大家去野合回来的无耻之徒。
冼子玉看不懂,连棣也权当没看见,带他进屋找消毒水创可贴先把脚踝上的划伤处理干净··连棣单膝抵地,低着头,谨慎地处理他的伤口,余光里看见冼子玉正龇牙咧嘴地吸着气。
就这样,居然还在笑··他的开心总是来得轻易,连棣把创可贴贴好,问,“傻笑什么不疼吗”·“有一点。”
冼子玉摸了摸创可贴,拉下被挽起的裤脚,“但我真的很高兴·”·连棣拉了个小凳过来,坐在他身边,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其实这种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还曾经问过别人。”
可当他试着跟那些记忆里比较亲近的朋友提起自己身上的异象时,“他们都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冼子玉说,“后来我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得了臆想症什么的,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吃了一阵子的药。”
“然而并没有效果,还因为排异反应住了几天院·我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青团,接着又遇到了时老板……就是西堡路公寓的老板,见过了公寓里奇奇怪怪的人,才知道那些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但还是孤独··那些勉强能跟他成为“同类”的人,他们都住在西堡路的公寓里,每个月只能有一天的交际·其余时候,他还是得自己学着小心翼翼地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坠落的瞬间,他决心要救自己的朋友,也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却没想过,他反而得到了意外的惊喜·终于不用一个人守着那些秘密了··“如果今天是我自己掉下去的话,不会暴露这些的。”
那徽纹不能召出,却可以抵制·如果不是把连棣当成普通人,他宁愿受点伤,也会克制着不让它露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无损要比受伤更无法解释。
冼子玉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你明明站在旁边好好的,干嘛跑过来跟着我一起跳啊”·那个掉落的瞬间,看见连棣失控的表情,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开心。
虽然这么想很不仗义,但莫名的,心里有种隐秘的满足感··就觉得,自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很重要··为什么·连棣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你对我而言,很重要··因为你也曾这样,不假思索地奔向我··连棣心里像有一把刷子,扫过的- yin -影中满是深深浅浅的失落··有太多“因为”可以说了,可有什么用呢·你都已经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辽··反复修了好多遍,总算把两个人的身世设定在这里交代的差不多了··所以这是两个颜狗互舔的故事(不是·我们小公子不仅是个夸人精,还是个撩人精。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第21章 ·好在冼子玉只是有感而发, 并没有真的想让他回答什么, 很快又转了话题, “说说你吧·你这不把地球引力放在眼里的身手是从哪里来的”·虽然当时不是旁观视角,但他也能想象到, 那样脚踏叶子轻盈起落,翩若惊鸿的身影一定看起来特别帅。
试问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个武侠梦·心动,想学··“能不能介绍我拜在你师门下什么的”·冼子玉蠢蠢欲动, 又觉得可行- xing -不太高, “不过听说学武功是要练童子功的,我现在学是不是已经晚了”·“是有点晚。”
连棣说, “况且我的师门……也已经不存在了·”·冼家倒下,连营自然也没了··“啊,这样·”·虽然有点遗憾,也在意料之中。
门外传来韩思博的招呼声,大概是要开始录节目了, 冼子玉听见, 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我们去吃早饭·”·“等等, ”连棣制止了他, “我还有事要问你。”
冼子玉一想也是,自己叭叭说了半天倒是爽了, 都没给人家说话的机会,“你问,什么事”·“掉下去之前, 我们在谈论你妹妹的事。”
连棣问,“你为什么那么慌张”·“大概是因为……我还从没遇见过‘同类’·”·“我妹妹住的地方的主人告诉我,普通人听到那栋公寓和它相关的人事时,留下的印象会非常浅。”
冼子玉解释道,“记忆最多保留半个小时,有的转头就忘了·”·“相反的,如果记忆并不会受到影响,就说明这人不太对劲·我以前作死,试着跟别人提起过许多次。
确实大家都是这样,喝杯茶的时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他以为连棣也是转头就忘那波人里的一员,所以上次说起时也没太在意·不担心会给公寓造成什么影响,是因为觉得压根儿就没必要。
“可你却还记得·”·冼子玉看着连棣,突然想起不久前听到的那句话··我不会害你··他是相信的·但为求心安,还是压低嗓子小声问了一句,“你是妖怪吗”·连棣:“……”·“你放心。”
冼子玉瞄着门外的动静,继续小声说,“是也没关系,我不会歧视你的·也不会告诉别人·”·连棣坦然摇头,“我不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冼子玉心里才踏实了些,“我相信你。”
“既然普通人都不会记得,提一句又有什么妨碍·”连棣问,“为什么说自己是作死”·听到这句,冼子玉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时老板说,这世上多得是我们不知道的妖魔鬼怪,其中心思险恶的很多·即使像我们这样本质上是人,但又跟一般人类不同的种类里,有些是很危险的·”·他说,“所以时老板特意警告过我,不要随便暴露自己,也不要跟外人提起公寓的位置,否则会引起一些‘人’或别的什么生物的注意,万一找到公寓去,很容易多生事端。”
冼子玉曾在某月十五去看望青团时,目睹过被时肆抓起来的尾随者·青面獠牙的小鬼,形容可怖,把公寓里搞得一团糟,被时肆脸色- yin -沉地拎在手里,用银白的火焰烧得吱哇乱叫。
他没有特别打听过,但也知道公寓里的租客情况很复杂,什么人鬼妖怪都有·青团体质特殊,时肆的公寓是相对而言能找到的最佳住处·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他也想尽量隐藏自己不给公寓添乱。
“时老板·”连棣在口中重复了一遍·怪不得怎么都查不到,原来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是你妹妹住处的主人”·“他叫时肆。
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自己也要小心·”·冼子玉一脸严肃,像个老前辈一样忧心忡忡地叮嘱,“我这是危险情况下的应激反应,不好控制。
你起码能收放自如·不过平时没事儿也不要随便飞着玩,很容易被发现的·”·“万一被发现,说不定会被什么奇怪的生物吃掉,还可能被抓去做研究样本。
天天抽血抽髓,脑子被切片拿去做实验……”·太惨了··说着,冼子玉忧郁地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活着好艰难··“……”·连棣:“这也是时老板说的”·冼子玉点点头。
这已经算是恐吓了吧··连棣猜测,或许是公寓里的秘密太多,老板不想让外界知道自己藏身的地方··“你很听他的话”·“当然。”
提起公寓主人,冼子玉肃然起敬,“时老板很厉害的,知道的事情也特别多·等下次去看青团,我带你一起去见他·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他。”
“唔,如果他心情好的话·”·“好·”连棣说,“你的妹妹叫青团”·“对呀,不过这名字是我取的。
我也不知道她原本叫什么·”·先前还说要警惕,转眼间他就几乎把自己家底抖了个精光··“我在医院遇到她的时候,她正骑在树枝上盯着人家小孩子手上的青团流口水,所以……我知道我不会起名你克制一下你嫌弃的眼神”·嫌弃·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没有。”
连棣说,“我觉得你起的名字都……很好·”·第二波催促声靠近了·这段匪夷所思的谈话暂时停了下来,他跟冼子玉一起走到院子里,回归正常人类活动。
上午录完,连棣就要离开了·冼子玉抱着小黄送他到门口,有点舍不得他走··短短一天内的经历太过神奇·他还有满腹的好奇和疑问来不及说出口,“还有两天就收官,等我回到家就去找你。”
“好·”·连棣揉了揉小黄的狗头,又摸摸他的脑袋,直觉这一趟“普普通通的探亲之旅”的收获太出乎意料,他自己也有许多疑虑要去弄清楚。
“小心点,别再受伤了·”·他瞄了眼冼子玉的脚踝,耐心叮嘱,“山里昼夜温差明显·你既然怕冷,早晨起来就不要穿得那么少·”·“我先回家等你。”
“路上小心·”·冼子玉朝着他的背影挥挥手,转身时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了句他怎么知道我怕冷··果然是好朋友,心有灵犀··两天后收官,节目安排了每个人的单独访问。
录完就能回家了,冼子玉坐在小板凳上乖巧地回答问题··访问他的是个小姐姐,人美声甜,问题大多也都不难回答··主持人小姐姐问他,“当初为什么想来这个节目”·当初好像是因为节目缺人,他过来当临时替补的。
·冼子玉想了想,觉得访问的时候应该不能这么说,显得他不太真诚,“因为……可以拿通告费”·“然后刚好也没有别的节目来找我,我就来这了。”
小姐姐:“……”过于真实了··“都是生活所迫嘛·”文姚访问完路过,乐呵呵地插了一句,“看把我们孩子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这样吧,你看既然都上过你们节目了,合作也挺愉快,你回去跟台长说,以后你们卫视台有什么新戏也先找他,多给我们家孩子几个养家糊口的机会·”·冼子玉眼前一亮,“谢谢文老师。”
“谢谢我干什么,谢谢台长啊·”文姚指了指摄像机,“赶紧,对着镜头说·”·“哦·”他老老实实地对着镜头躬了躬身,“谢谢台长。”
语气仿佛拿了红包的小朋友在说恭喜发财认真拜年··邹原生也结束了采访,听见这边动静过来围观,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联手坑主持人,“是,回去跟你们台长提提意见,文老师推荐的小朋友还能不用么。
说不定以后你们台收视率就靠我们小公子了是吧·”·小姐姐冷汗都快下来了··我哪有这个权利啊我只是个做节目访问的而已为什么还要替台里接活·台长你听我解释·“好的……那我们来进行最后一个问题了。”
小姐姐的视线一跳再跳,直接落到稿子最后一段,企图快点结束访问,“收官之际,你有什么愿望吗”·“跟节目有关的愿望吗”·“对。”
邹原生跟文姚都没走远,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旁听他的回答··“如果有机会的话·”·冼子玉认真地想了半天,“我想等录下一季开录的时候能再回到这里来。”
“文老师,邹老师,小博哥……他们都特别好的人·小院住起来很舒服,食物很好吃,风景也很美·这是个特别好的地方·”·邹原生欣慰地拍了拍老搭档的背,“挺好,没白疼。”
“是·”·文姚也欣慰地点点头,“终于学会给自己接活了·”·冼子玉说着说着就刹不住了·短短十天,却有那么多“特别好”的回忆可以细数,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虽然没有剧本里那么跌宕起伏的曲折剧情,但在这里,每一个平平淡淡的日子,都是轻松自在的··“希望这个节目可以一直一直做下去·”即使作为嘉宾,我也想再回来看看。”
最好还有连棣一起··他还想再像这样,度过平凡又不平凡的一天··**·录制结束后经纪人钟姐来接他,顺便带来消息,“你之前接的那部剧暂时开不了机,进组得等到下半年了。
中间的空档我帮你接了另一部,也是男二号,剧本在你旁边的纸袋里·”·“好·”·冼子玉对工作没什么要求,基本是来者不拒的状态·闻言就拿起剧本默默翻看。
钟姐又交代了许多,得到的回答都是“嗯嗯好好”“您来安排就行”之类的回答,看他这腼腆温吞的样子,对刚刚录完的节目效果有些担忧··她刚刚交接完,从此以后手底下就只有冼子玉这一个艺人了,今后生活质量怎么样全看他的发展如何。
她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上司让自己放开手里已经颇有起色的二线小明星,专门负责冼子玉的工作·但薪水翻得太诱人了,分成也是全所未有的高·更何况现在到手的资源都还不错,如果她拿出全力来集中培养他,未必不能捧红。
“你现在住的地方太偏僻,以后进进出出工作都不方便·得换个安保更严密些的地方住·”作为经纪人,她不仅负责冼子玉的工作,生活上方方面面也都得考虑到,简直像从头带新人。
幸好这孩子还算听话,“我跟公司申请了套公寓……”·冼子玉猛地从剧本里抬起头来,皱着眉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去·”·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说好的听话呢。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他自己也怔了怔,语气又软下来,跟刚才的小刺猬状态判若两人··“我的意思是,现在住的地方也挺好的·不急着搬·”·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前几天说考完试这学期就结束了是个巨大的flag……·最后一门课程报告还没来得及保存就跟存稿一起被wps吞·我枯了·那么先补报告还是先补存稿呢(露出成年人疲惫的目光·难道是天意,我注定是个无法拥有存稿的女人(怀疑人生·第22章 ·冼子玉不想搬家。
因为他现在住的地方, 是能找到的离西堡路28号最近的住处··虽然每个月只能去看望一次, 但他也想离青团近一点·内心深处, 总觉得自己跟她有某种特别的牵绊。
大概是因为那时从病床上醒来,他整个人都精神恍惚着, 心里茫然得厉害·所以在看到她那么灿烂的笑容的时候,像有一线阳光照进了晦暗的房间··这一线阳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给了他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就算这世上再也没人理解他的孤独, 一看到她无忧无虑的笑脸,就能找回一些努力生活下去的勇气;坚持不住的时候, 后退一步,至少还有她会说“哥哥辛苦啦”。
然后就能很快从气馁中振作起来·像是某种坚实的后盾,他莫名的笃定··录完节目回家的这天刚好是十五号·冼子玉提着一大袋零食走在狭窄的小路上,思绪乱飞。
之前他太开心了,完全没想过跟连棣隐瞒青团的事·可现在想想, 如果真被细问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跟从医院里捡回来的身份未知的小女孩相依为命”,怎么听都会让人很难理解吧。
连棣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冼子玉想了半天, 只能寄希望于“说不定连棣是个比我更奇怪的人”这种沙雕思路, 多少还能给自己一点安慰。
一个会飞檐走壁还出现在他梦里的人,应该也有很多秘密的吧··冼子玉不懂什么看人的技巧, 跟别人相处基本全凭直觉,对连棣了解的也不多,但莫名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
或许可以问问时老板·站在公寓门前, 他轻轻扣了扣门··不知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大门自己朝里开了,一阵冷风卷着木材的香气冲了出来,迎面扑在他脸上。
冼子玉打着喷嚏走了进去··外面是艳阳高照,公寓里却冷如冰窟,墙角门框处处都还结着霜花·他穿着单薄的短袖,哆哆嗦嗦地往楼上走,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四处无人,也不见老板时肆的踪迹·他走到青团的房间门口,刚想去按门铃,却发现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小得一眼就能扫遍·粉色的小床上,青团正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毛绒玩具睡觉。
她的脸色很差,看起来非常疲惫,呼吸几不可闻··冼子玉把带来的零食放在床脚下,没有叫醒她··她偶尔会有这样虚弱的时候,连续地睡上几天几夜就能恢复过来,也说不出原因。
他从一开始担心焦急,到后来已经能淡定地视之为感冒发烧之类不定时发作的小病··只是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冼子玉刚退出房门想要离开,听见背后传来- yin -嗖嗖的声音。
“怎么来得这样慢·”·时肆站在楼梯口,隔着长长的走廊看着他,语气跟楼梯扶手上凝结的冰花一样凉·他看起来跟往日很不同,一半长发编成辫子撂在脑后,露出一道一道苍白的头皮。
有点……狂野··冼子玉见了,硬着头皮走过去日行一夸,“时老板新造型很帅·”·时肆背着手,傲娇地哼了一声。
“……”·好像歪打正着,马屁拍到点子上了·冼子玉轻轻带上门,转身朝他走过去,“青团这样很久了吗应该没事吧。”
“等你等了一整夜,天亮时撑不住睡了·大抵有个两三天才能醒·”·时肆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微微皱起眉,“你在外面遇见什么事了没带什么脏东西进来吧。”
“没有……吧应该·”·冼子玉心想果然被看出来了,把跟连棣从山道上跌落有惊无险的事告诉了他,最后总结,“我觉得他不是坏人,人还……嗯,还挺不错的。”
时肆冷嗤了一声,斜睨着他,“是坏人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叨叨这么久”·似乎是站得累了,他挥手,凭空幻化出一把老奶奶喜欢坐在上面慢慢摇的藤椅,自己坐了上去,语气悠闲仿佛在听故事,“继续说。”
“啊”·冼子玉又想了想,“好像没了·”·“……你把自己这点事都告诉别人了,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我从前是怎么告诫你的,别动不动就跟人推心置腹这世上能有几个好人。”
再一开口,时肆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你自己是个什么命数你心里还没点数”·冼子玉突然被他一凶,自己也有点怔忪了,迟疑着小声说,“我……没数啊。”
“……”·时肆闭上眼不再说话了·冼子玉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总觉得他是在平息怒火··难道是在气自己暴露公寓的位置·直觉这种东西,本来也没法跟人解释。
他是跟连棣相处过的,多少能有点依据·但时老板只是乍一听说,没法理解他为什么肯对这个人交付信任,也是很自然的事··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那个,”冼子玉想找话题缓解气氛,“今天公寓里怎么这么- yin -冷外面好大的太阳呢,哈。”
“干你屁事·”·“……”·哄不好了··冼子玉打算开溜,“那我下个月再来吧,时老板再……”·“你最近都看见过什么”·时肆突然睁开眼睛,打断他的退场,“有没有能预先见到即将发生的事的时候”·预知未来·冼子玉摇摇头,想起频繁的梦境,心念一动,正好趁机打听,“但我好像能看见一些过去。”
他把自己梦里的见闻大致说了一些,只是都断断续续的,自己都串不起剧情,说得七零八落·时肆也听得头疼,挥挥手表示对这些没有兴趣··“那是前世梦,你看见的是你上辈子的事。”
果然是这样·冼子玉又问,“那要是我在梦里看见认识的人呢我也能看到他们的前世吗”·“如果是身边走得近的人,倒也不是没可能。”
时肆说,“或许是上辈子有些纠葛,这辈子又纠缠到一块儿了·”·“都投胎转世了还纠缠不休,这种孽缘碰上了都是麻烦·你要想平平安安,不如想法子把他带来,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灭口。”
“……不用了·”·时老板对灭口很有心得,冼子玉连连摆手,“他不会害我,我看得出来·”·“你看谁是坏人要害你还不轻易。”
时肆依旧嫌弃他,说着说着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了味儿,“这世上坏人这么多,活着是不是很累”·“要是想不开了活腻味了就告诉我罢,我来帮你了结。
无痛无忧,让你走得比别人都轻松·”·他靠近冼子玉,冰凉的手指捏起他的下巴,半是诱哄地说道,“作为代价,把这双眼睛送给我如何·”·冼子玉被迫跟他对视着。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瞳色很淡,冰蓝的眸子里仿佛有深深的漩涡,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能给予极强的心理暗示·寻常人被这样盯着,只怕什么样的要求都会答应他。
冼子玉望着他的同时,时肆也在欣赏他的眼睛··这双眼睛见过无数纷乱的过去与荒芜的未来,却依旧能保持着令人赞叹的清澈和通透·纵使他收藏中已有许多光彩夺目的宝石,这样的成色也是少见。
对热衷收藏的人来说无疑吸引力巨大,他每次看见都会心痒痒··但他跟外头那些畜生不一样,从不白拿人东西,“如何你把眼睛给我,我来帮你解脱。”
·冼子玉眨了眨眼,“真的无痛吗那等我八十岁的时候……”·“你给我滚出去”·“哦。”
冼子玉准备离开了·下楼时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下次过来,把那个叫连棣的也一并带上·”·**·回到家,冼子玉洗漱完毕,久违地打开了微博直播。
“大家好呀,我回来了·”·他把镜头对着自己的侧脸,趴在床上翻剧本,“刚刚拿到新的剧本,还没来得及看·时间有点紧,今天晚上就不聊天啦,大家一起学习吧。”
“小公子自习室打卡Study with me(掏出了我的理综试题卷”·“今天玉崽接到戏了吗接了接了要加油鸭”·“《盛世》什么时候播啊啊等的好心焦,沛沛都发了好几拨图了小公子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得小小年纪就这么佛可怎么得了”·“没得剧看也就算了,自拍什么时候发”·“大家安静啦,他不看弹幕也回答不了你们鸭,还是一起学习吧”·“……”·冼子玉对弹幕的内容一无所觉,咬着铅笔翻了一页剧本,非常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我会加油的。”
深夜,办公室的灯光跟自习室一样明亮··连棣合上手里的文件,向后靠在椅背上舒展肩颈,瞟了一眼立在一边的手机··画面停留在微博直播间里,弹幕刷刷地往上飞,把屏幕遮的都看不清了。
他饶有兴趣地拿起手机,想看大家在“自习室”里刷些什么··“说好的一起学习,一抬头才发现你已经离我而去/doge”·“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啊哈哈哈哈小公子你再坚持一下啊”·“姐妹们快愣着啊,截图干什么”·“好可爱啊啊啊啊啊新屏保get”·“2333过于真实,是在床上学习的我本人了”·“……”·连棣关掉弹幕,毫无防备地看见一张睡脸。
冼子玉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手里还抓着铅笔,枕着胳膊睡着了·手机放得有点靠上,从直播间的角度看,瓷白的小脸更加精致,闭起眼睛垂下的睫毛又密又长,睡梦中偶尔不安地颤动几下,像美丽又纤弱的蝴蝶羽翼。
连棣还看到些别的··视频的右下角,床尾露出半个窗子,还开着·晚风吹动了窗帘,隐约能看到窗外摇晃的树影··他没再关心弹幕里疯狂刷过的“啊啊啊啊”,将手机放进口袋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穆长川助理依旧在陪他加班·见办公室门被推开心里一喜,刚要问是不是要下班了时,只看到他雷厉风行地穿过走廊留下的背影··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穆长川默默地又坐了回去。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作者有话要说:连棣:怕他着凉才去的,不是我想看··长川:……(露出了质疑的目光·第23章 ·夜深人静, 连棣靠在树下等了一会儿。
直到冼子玉的手机没电·直播间里突然一片黑暗时, 他收起手机, 攀着树干纵身翻了上去··看见室内的情形时,他拉窗户的动作都有点迟钝了··原本只是想过来把窗户关好免得冼子玉着凉。
真到了他这才发现, 自己好像很难走掉··困意袭来时,冼子玉完全忘了还在直播这回事,自顾自地睡着了·现下也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 睡衣向上掀起一截, 露出起伏的腰线。
屋里只开了床头灯,灯光给他的身体镀上一层恰到好处的- yin -影, 漂亮的身体曲线被加深得惹人遐想··他在节目里被长辈们投喂了两周,被养的白白嫩嫩增重不少,腰上也有了些肉,睡裤蹭的半掉不掉,趴着显出两个可爱的腰窝。
看起来很好摸··连棣犹豫片刻, 在心里叹了口气, 轻手轻脚地进去替他把衣服拉好,盖上薄被·顺手把他已经吃到嘴里的头发丝儿拨出来, 又习惯- xing -地去寻他的右腕。
一连串的动作还是像熟练得条件反- she -, 直到视线触及那片干干净净的素白手腕时,他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冼子玉,已经不会被手腕的疼痛折磨得难以安枕了··他的呼吸平稳舒缓,睡得很香甜。
松开手, 连棣想起从前为他守夜的时候·或者更远以前,自己还没有从连营里走出来的时候··冼子玉并不知道自己央求了族长许久才许他进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连营像个冰冷的地狱,无数个负伤的夜晚,他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在伙伴们的掩护下,偷偷从连营跑出来找他的小公子··平日里看着挺文雅的小公子,睡着的模样却一点也不乖巧,常常在宽大的床榻上滚来滚去睡得满床跑,有时还会悬在床边上睡觉,看得人心惊胆战。
他只有晚上能找到机会溜出来·可冼子玉总是在睡着,想跟他说几句话都不能··他想起母亲说过,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时总是会贪睡些的·于是便也不再失落,就靠在窗下,披一身月光,静静地坐一会儿。
能看到就很好了·可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一点一点拾起勇气·在天亮前站起来,最后看他一眼就回去,继续向着目标努力··连棣靠着床坐在地上,耳边是冼子玉平稳的呼吸声。
望向窗外的满月,心里一片安宁··记忆里的月色似乎也是这么的美·而他那时候,都在想什么·思绪穿过漫长变换的时空,他仿佛仍能听见那个少年心声。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等我变得更厉害的时候……·等我能够保护你的时候……·我会成为最厉害的那一个,我会努力走出连营,走到你的身边。
我要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当那个能一直陪着你的人··“连棣……”·像是无意识地呼唤·连棣一怔,转身去看··冼子玉依旧沉沉睡着,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哼唧两声又重复了一遍··是在叫他的名字··是在叫那个甘愿为他出生入死的首领连棣,还是在叫那个一起吃饭上节目的朋友连棣·连棣心里酸甜辛辣百般滋味混在一处,逐渐弥漫开来。
最后却是无声地说了句抱歉··抱歉,在过去几年里,一意孤行地缺席你的人生,让你独自经历那些孤独与茫然··过往已如指尖沙,散就散了·可眼下未知的,无法掌控的事太多。
他顺着冼子玉给的信息调查寻出的内容深不见底,让人对这个世界都产生困惑·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个最在意的人给好好保护起来··但至少他能保证的是,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无论有怎样的身份……·安静的夜里,冼子玉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含糊不清地呢喃,“连……”·“我在。”
连棣低声说··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无论有怎样的身份··无论过去,现在,或未来··我一直都在··**·冼子玉做了一个温柔的梦。
没有什么复杂的内容,因为压根就没有画面·与之对应的是异常灵敏的意识,他好像是趴在谁的背上··这人身上传来寒风般清冽的味道,并不说话,紧绷的肌肉却正一点点放松下来,全然信任地将后背交付给他。
把身体贴上去,这后背传来的热度就源源不断地传到他身上·温暖宽厚,可以放心地依靠·感觉心里特别踏实··醒的时候浑身都暖洋洋的,甚至有点过于闷热。
冼子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抬胳膊抬腿都有点费劲,这才发现自己被蚕蛹一般严严实实地裹成了团··……得要怎么翻来滚去地睡才能把自己裹成这样啊·他对自己向来放飞的睡姿又有了新的认识。
冼子玉费劲地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满床摸手机想看看时间,找到后点了几下却都是黑屏··没电了·不太正常啊,他平时都是电量剩百分之五十就开始焦急地到处找充电器的那种人……·冼子玉给手机充上电,自己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呼吸,依依不舍地从梦的余味里分离出来,开始慢悠悠地回忆。
他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回来之后吃了零食洗了澡刷了牙还敷了面膜,洗掉之后照了会儿镜子,然后就拿着剧本到床上一边看一边……·直播·昨天晚上直播了··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冼子玉表情突然呆滞,跑到墙角蹲着开机,还连着充电线就上了微博。
评论区的反应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大概是他睡得太忘我,手机直播到最后一丝电就自动关机了··所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睡了两个小时吗·那有没有现场表演如何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绝望了两秒,冼子玉把评论翻了个遍,看没人讨论他的睡姿问题才稍微松了口气,心想回头去什么贴吧群里打听一下有没有屏录的。
……毕竟他还挺好奇自己睡着了什么样的··明晃晃的直播事故也不能视而不见,他略一思索,发了条微博··“@冼子玉:事实告诉我们,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不要轻易在床上工作\\叹气”·“捕捉一直在蹲小公子微博哈哈哈哈终于睡醒了吗”·“昨天晚上被小公子的勤奋感染,我写完了四套卷子,你们呢/doge”·“是啊,昨晚您太努力了我都不好意思睡觉,通宵学习(狗头”·“+1,我也(狗头”·“你们太坏了吧哈哈哈哈哈小公子不要被骗了他们不睡觉肯定是在玩手机,毕竟我就是(小声”·“……”·太丢人了·冼子玉平时有回复评论的习惯,但这次怎么说都觉得丢脸,索- xing -丢开手机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几下··不是微博提示音,他拿起来看了看,是连棣发来的微信··“醒了吗”·“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关怀短信来的时机太恰好,他轻易地就跟微博直播事故联系在了一起。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问起来,连棣没怎么挣扎就承认了··冼子玉旁敲侧击地问自己在直播里有没有干什么磨牙打呼流口水之类丢人的事··“没有·”·连棣被他显而易见的担忧逗笑了,镇定地安下他的心,“你睡得很乖。”
啊,那就好··他彻底放松下来,又纳闷地小声嘀咕,“那我究竟是怎么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啊·”·真正的蚕宝宝制造者连棣低头吃饭,深藏功与名。
“但你居然会看我直播”·冼子玉的思路又跳跃到另一件事上,“你都那么久不更博了,最近一次也是在两年过以前吧我还以为你已经不玩这个软件了呢。”
“偶尔会上一次随便看看,正好刷到你的直播就进去围观了一阵子·”连棣说着,突然紧张,“你看过我的微博”·他的微博账号除了最后一条,其他都是原本的公子哥儿“连棣”在玩的。
里面什么样的内容都有,蹦极跳伞之类的极限运动就算了,还有各种群魔乱舞的夜店酒吧朋友聚会照··“看过呀·”·冼子玉想到什么,突然噗嗤一笑,“我还看到了你以前很多有趣的照片呢。”
“想不到像连总这么注重形象的精英人士,还会有穿低胸领连衣裙拍照的时候·”·“……”·要是知道会被他看见,一早就该把那微博删干净·“那是惩罚,跟朋友打赌输了。
不是自愿的·”·连棣看似不经意搭在长凳上的手指逐渐收紧,快要把木质的凳子角给掰下来了,“以前年轻……不懂事·”·“哦哦,我明白。”
冼子玉回想照片上千娇百媚的连女郎,还是觉得很有趣·但看他有点羞愤的样子,就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跟朋友一起聚会是不是很有意思我还从没去过夜店呢,没有熟人跟我一起也不太敢去。”
“里面很吵,没什么好玩的·”·连棣问,“你不喜欢跟朋友一起聚会”·“也不是不喜欢·”冼子玉诚实地说,“主要是没什么朋友。”
·“啊对了,说起朋友,他们知道你……”·他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连棣很快get到他的意思,“大部分都不知道。
但我还有几个跟我们境遇相同的朋友,是彼此知根知底的·所以并不孤单·”·冼子玉羡慕地叹了口气,“真好·”·原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跟他一样,只是他没有遇到。
连棣看他一脸向往的样子,若有所思地问了句,“你想不想去见见他们”·冼子玉:“哈”·“下次再有时间聚在一起,我可以带你一起去见见我的那几个朋友。”
他说,“他们应该也……很想见你·”·**·《盛世》已经进入剪辑阶段,后期宣传开始后,冼子玉也逐渐忙碌起来··同样作为主演,他也总能遇见穆沛沛,两人一起参加了许多活动和采访,有来有往地配合默契,被粉丝们姐弟相称,还在微博上互动了几次。
自剧组分别后有些冷落的联系又渐渐捡了起来··又一次工作结束之后,穆沛沛邀请他一起吃饭··冼子玉有点为难,“抱歉沛沛姐,我今天晚上已经跟人约好了。”
连棣前几天说今晚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起,邀他一起去参加·他还想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准备一下什么的……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我知道呀。”
穆沛沛眨了眨眼,“所以我们一起去嘛·”·作者有话要说:冼子玉:·在翻出连总黑历史的边缘试探.jpg·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第24章 ·晚上的小聚地点是在常霖的私人别墅里。
拍了那么多年的戏, 他对审美的追求很高, 别墅建造时请了最喜欢的建筑师来规划, 个人风格强烈,打眼一看, 不管懂的还是不懂的都觉得特别艺术··室内的灯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墙,通透明亮。
外面的草坪上也拉了小灯串来增加气氛,然而却搭着烤架和烧烤炉子, 先到的三人已经在准备吃的了··烟火气息浓厚, 跟背后造型感十足的建筑反而有莫名的和谐感。
冼子玉跟穆沛沛是最后来的·看到这幅景象,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了·第一反应是, 这是什么神仙房子啊··第二个反应是妈耶今晚我莫非是能吃到影帝亲手烤的肉·……何德何能·“有能吃的了吗录了一下午饿死了。”
穆沛沛对这地方熟的不得了·一进到院子,隔着老远就随手一甩,准确地把包包丢到椅子上,就轻车熟路地去冰桶里拿酒给自己倒上··“人我给你带来了啊。”
连棣闻声抬了头··他今天难得地没有一身正装,穿了件随意的短袖t恤正一边翻动烤肉一边跟常霖低声说着什么·听见她的声音便抬眼望去, 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自觉地显露出笑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冼子玉走到烤架边, 害羞又紧张地鞠了一躬, “常老师您好”·连棣:“……”·没有出现在冼子玉的第一第二反应里的连总,显然也没能出现在他的第一句招呼里。
规规矩矩地跟前辈打完招呼, 他才朝旁边一手烤肉一手刷子的人眨了眨眼,笑着叫了一声,“连棣·”·是跟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截然不同的态度, 连总刚有些失落的小情绪迅速浮了起来。
他看似矜持地点了点头,“来了就好·”·常霖瞥了眼身边情绪波动异常明显的好友,心里一阵唏嘘感慨,面上却是不显·就按照刚刚说好的那样,自然地表现出了前辈亲切温和的态度,“你好啊小公子,常听连棣提起你。”
常霖入行数十年,就像一座大山,地位稳固岿然不动·他的大部分作品冼子玉都观摩学习过,称一声小迷弟也不为过··之前加了支付宝好友,在蚂蚁庄园里,他跟影帝的小鸡互相偷吃饲料就已经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当下跟真人见了面,居然还被他叫了粉丝里流传的昵称·冼子玉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稳重稳重,脸都憋红了,“是,是吗……嘿嘿。”
“……噗·”·穆沛沛呛了口酒,被激动到丧失语言表达能力的小公子可爱到了··但是有个超级护短的小气鬼在场,她不好笑得太大声。
于是端着酒杯作为掩饰,起来站晃了一圈,“长川还没来吗”·“在里面切水果·”·常霖暂时放下烤肉,擦了擦手绕过烤架走过来,邀冼子玉一起聊天。
两人之前从未有过照面,也没有一对一交流过·聊天的内容也都围绕着工作·常霖的态度温和亲切,冼子玉渐渐放松下来,发现他话语间对自己的了解居然很不少,甚至还指出了上部戏里他在情绪表达时的几个小错误。
最后总结时也很中肯,“虽然技巧和表达还很青涩,但你已经是同辈的这一代新人演员里合格线以上了·也能看出来,演戏时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在里面·很不错,好好加油。”
冼子玉受教,连连点头,突然想起来件事··自己上部戏不过是部在热搜上昙花一现的网剧·说得露骨一点,是部难登大雅之堂的作品·这样一个神仙级别的人物,应该没有兴趣关注的吧。
都是同行,穆沛沛听得兴起,也时不时地过来插上几句,给些建议之类的·遇到他有别的思路时,还会认真地讨论一二·丝毫没有因为他是个新人就不把他的想法当回事儿。
大家都对他特别好……·是因为连棣·冼子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目光频频转向一边独自烤肉,被自己忽略已久的人。
但在前辈面前,他不太好意思主动提出要走开··穆沛沛和常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我们家老大就这么个- xing -子,光做不说,话太少。”
她有意调侃道,“跟他在一块儿,是不是很闷”·“我觉得他很好呀·”冼子玉认真地说··“正好我……话有点多。”
这就护上了··穆沛沛暗自好笑,面上却跟常霖一样自然,晃了晃酒杯,“那去跟他聊会儿呗·”·“好·”·他正等这句,闻言便起身去烤架旁找连棣,坐在他身边,原先常霖坐的位置上。
烤炉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椒盐和烤肉的焦香味,“谢谢你带我来这儿·”·“多跟他们交流对你的工作会有好处·”·隔着一段距离,连棣听力过人,一直暗戳戳关注着他们的谈话,这会儿为了跟他多说几句话还要装傻,“聊得来吗”·“嗯嗯。”
冼子玉的目光在被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上流连·嗅到食物的香味,饥饿感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们都懂得好多啊,比我自己瞎捉摸强多了·”·“那就好。”
连棣说着,把烤好的各种肉类切分成小块装进盘子里,递给他,“长沛说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那就好好努力·”·“我也很期待·”·“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目光紧紧黏在逐渐被装满烤肉的盘子上,眼巴巴的·拿到就戳起一块啊呜一口吞下,幸福地眯起眼咀嚼,“好吃”·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点点头没说什么,把烤好的蔬菜装进另一个盘子放到他手边。
吃了一阵垫完肚子,他才有精力分出神来注意别的,“要不要我来帮你虽然我不太会……”要是帮倒忙就不好了··连棣却没嫌弃,拿了生肉过来,手把手地教起来。
夏天的夜晚虽有微风,但还是燥热·他只穿了件浅色的休闲t恤,没有印花logo之类,款式很简单·在烤架前待得久了,出了许多汗,后背都被浸- shi -了,薄薄的布料似有若无的贴在身上,显出令人称羡的好身材来。
短袖还更向上挽起来,手臂的线条结实有力··冼子玉离他有点近,接过烤肉夹子时胳膊碰到一起,手背上还蹭着了薄薄的一层- shi -··偷偷地瞥一眼就马上收回目光。
没忍住,又瞥一眼··烤个肉怎么能烤得这么色气呢··冼子玉目光望向一旁被堆满的桌子寻找了一会儿,想找包纸巾给他擦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却看见有人正端着果汁从室内走出来。
穆沛沛迎上去,“穆长川你怎么这么慢”·“我刚接了个电话……我靠”·历史重演,在望见冼子玉的一瞬间,穆长川腿一软,手上的托盘差点倾斜掉下去。
穆沛沛早有所料,眼疾手快地稳住了他,救下果汁顺便自己喝了一口,幸灾乐祸地跟他咬耳朵,“免礼免礼,我替小公子说了·”·穆长川任由她端走果汁,表情呆滞。
其实加支付宝好友喂鸡的时候他趁机跟冼子玉聊过两次,但都是凑个近乎,也没见过面··这会儿一看见真人,沧海桑田,人是物非的心酸感扑面而来,马上就要两眼泪汪汪的了。
“你好呀·”·冼子玉知道他是连棣的助理,还聊过两次天·相比之下,没有见到常霖时那么拘谨,主动伸出了手··“你好你好。”
穆长川握住他的手感慨万千,余光瞥到背后变了眼神的连棣又讪讪地松开,“那什么,小公子,快坐下休息休息哈,尝尝那果汁,鲜榨的·老大我帮你烤啊”·穆沛沛头疼地扶额,总觉得这到哪儿都改不了冒失- xing -子的人,待会儿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吃喝都准备停当,几人围坐在桌前谈天说地,有穆长川在,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听说小公子你要接的那部戏推迟开机了”·他看到冼子玉惊讶的目光,得意道,“嗨呀我什么不知道啊,当初老大说帮你筛选剧本的时候还是我帮忙的呢。”
“我也听说了·”穆沛沛说,“那个本子我也见过·现实题材的,剧情我还挺喜欢的,不过嫌女主角戏份太少就没接·几个男- xing -角色之间的对手戏倒是蛮多的,挺适合你。”
说到这,她瞥了连棣一眼··“好像是因为题材限制不好备案过审吧·”·“嗯,”冼子玉点头,“不过我经纪人帮忙接了另一部戏,算算时间好像是下周进组,也挺快了。”
“哦那又是得好几个月见不着面了啊……”·连棣被她频频瞥来的目光揶揄得无法视而不见,别过脸去把冼子玉的盘子添满。
这一晚被投喂好多次了·冼子玉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吃吃吃··“别老说你们大明星的工作行不行偶尔也关心一下我们平凡小老百姓的烦恼吧。”
穆长川晃了晃手机,“知道我刚才接了个什么电话吗”·他也不用人接话,自问自答地往下说,语气悲愤,“催婚我们家七大姑八大姨说给我介绍了相亲对象,让我年底之前必须见上一面。
还得写三百字的约会感想·”·“我能有什么感想每天加班干活哪有时间去约会要嫁也是嫁给老大了”·“……”·“年纪大了就是会有这种烦恼。”
穆沛沛吹了吹保养得精致漂亮的指甲,“我就不急·”·她到这个世界的岁数跟原先差不多·原来是职业特殊,活的过今天活不过明天的,从没想过这档子事儿;现在职业也特殊,但这里的婚姻观念很开放,估计三十岁之前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打算先抽空谈几场恋爱体验体验再说。
重生到这一世后平白长了将近二十岁却依旧单身的常影帝一时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嗯……小公子有没有被催婚过”·“我啊”·冼子玉从食物中抬起头,接过连棣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不太在意地说,“还没有过,我妈不怎么管我。”
他家里父母关系冷淡,常年分居各忙各的,连带着跟他也不怎么联系·从小就这样,他也早就习惯了··可听在这几人耳朵里,又多了种意味··冼子玉上辈子周岁时就被选中,更了名后从父母身边接出来养在族长身边。
后来又被送到主家,由家主单独看护,也就刚生下的时候跟在父母身边生活过··谁家的孩子不是当成宝贝来疼可要是这宝贝被家族的利益选中,此生的命运都要改变时,作为父母,即使难以割舍,也不得不服从。
他们知道冼子玉将要面临的人生是什么,可越是在意就越是会心疼·虽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但养在身边并不长·索- xing -就假装没有过这个孩子,好过以后时时为之揪心落泪。
·冼氏家族人口众多·连棣后来特意去查过冼子玉出生的那一支,出外务的时候还顺道去看过··那对夫妻后来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一男一女,约莫七八岁的年纪,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一家人看起来美满和乐。
而他,前几日才把浑身是血的小公子从祠堂的暗室里背出来,听他在耳边小声说有点想念自己没有到主家时的日子,母亲偶尔会瞒着族长偷偷到院子里去看他··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抬手,默不作声地把果汁装满杯子,一饮而尽。
“其实有时候这些长辈絮絮叨叨也很烦的·”·穆长川哈哈两声,企图缓和气氛,“你看我们在一块儿不也挺乐呵的吗·我还记得以前咱们一起过年的时候,有一年除夕,小公子还亲手做了……嗷”·他话语猛地停下,眼泪汪汪地往下瞥。
穆沛沛在桌子底下狠踩了他一脚··他先前不在外面,不知道连棣吩咐过不许提以前的事,这会儿还有点委屈,“怎么了我……”·冼子玉刚拿起叉子打算继续攻克堆成小山的食物,听到他的话,手下一顿。
“我们以前就……认识吗”·作者有话要说:连棣:完球,封口封得不干净被媳妇儿发现了··第25章 ·穆长川终于觉出有哪里不对劲, 可又怕再说错什么话, 为难地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常霖跟穆沛沛配合着把话题转移到别的事上, 重新又聊了起来··冼子玉心里疑窦丛生,但不想破坏气氛, 也就没有不依不饶地问个彻底·只是始终心里介怀,后半程时间里几乎都在吃吃喝喝,没什么心情开口说话。
晚饭后连棣开车送他回家, 余光里看着他一路上也都安静得反常··眼看着目的地就快要到了·连棣心里很有些懊恼, 思索着该如何跟他解释··今天一起小聚的本意是想让他开心的,要是就让他这样郁闷着回去反而适得其反。
于是他笨拙地尝试着挑起话题, “你在想什么”·冼子玉没有看他,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我从前就认识他们了,是吗”·连棣没想到他会毫无铺垫地直接问出来。
应对不及,却也不想骗他, “……是·”·他垂着眼, 手指攥着安全带一点点收紧,“可你从没跟我说起过·”·“我们也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对不对”·他转头看着连棣的侧脸, 一字一顿地问,“你一直都知道, 对不对。”
连棣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熄了火·沉默半晌后回答道,“是·”·冼子玉突兀地笑了一下··“这样啊·”·“我们从前的关系怎么样”·“很好。”
“大家, 彼此之间都很好”·“……嗯·”·冼子玉看着他,没再问什么,眼眶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时肆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有他自己蒙在鼓里,什么都不记得··连棣见不得他委屈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应对着,慌得不行。
想递个纸巾又发现好像也没有眼泪流下来,想抱他在怀里拍一拍又不敢,“你,你怎么,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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