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娱乐圈]+番外 by 归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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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娱乐圈]+番外 by 归荼(3)
·“你明明什么都记得,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明明你跟朋友们都早早地重逢了·为什么只留我一个人,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冼子玉坐在副驾驶位上。
路灯照进车里,光线从他跟连棣之前穿过,明暗交错,把空间割裂成两半··他独自坐在暗处·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好像依旧是一个人··“为什么”·他的声音低落下去,喃喃地问,“我不值得吗”·“不是。”
连棣越发着急起来,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他朝冼子玉伸出手,看他往旁边侧了侧身似乎不想被人触碰,又立刻缩了回去,词不达意地解释,“是因为,因为从前……有一些让人难过的事,我不希望你想起来。”
“我不想让你难过·”·可我一直在‘想起来’啊··冼子玉想起那些深深浅浅的梦境,语气有些无力,“想知道却怎么都记不起来,才是最让人难过的事。”
“你不希望我记起从前的事为什么”·阻止别人告诉他从前的记忆,不止是因为不想让他难过·连棣是有私心的。
这时被他质问起来,一时犹豫了,没有立刻回答··“算了,你不用解释·”·冼子玉有点后悔刚才都只喝了果汁没有喝酒,不然现在就能趁醉不要面子地撒个酒疯。
如果从前真的很要好,重逢时怎么会视而不见甚至还瞒着掖着肯定是骗人的·说不定前世是什么冤家宿敌,才不敢告诉他,“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连棣:“……”·冼子玉说完自己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可能是记错了,但看网上大家用得都很有气势,他不死心地想了半天,又修正了一下句型,“都是……小猪蹄子”·连棣:“……”·气到丧失语言能力的小公子也很可爱。
连棣突然想不合时宜地笑一声,可看他真的很难过的样子,又立刻憋了回去,重新尝试安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知道个屁”·冼子玉心里半是委屈半是羞恼,第一次爆了粗口。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得厉害,“你根本不能明白那些记忆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如果没有过去,或许他只是会茫然无措·可脑子里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就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摆在那,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跟自己对上号,比一片空白更让人难以忍受。
这个冼子玉是谁·我究竟是谁·他以为通过梦境闪回是弄清楚事情真相的唯一途径·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坠进梦中,忍受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把自己弄得心理都快要崩溃了。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现在终于有了线索·你却告诉我,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跟我说·冼子玉觉得自己正在友尽的边缘试探。
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否则不知道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意识到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一只脚迈出去的刹那,手腕却被人紧紧握住了··“别走。”
“松开·”·话音刚落,冼子玉感觉到牵制在手腕的力量瞬间就消失了·与此同时,连棣沉默地看着他,眼睛也红的不像话,好像难过得快要哭了一样。
冼子玉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情绪消了大半·理智也恢复回来,却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依旧下了车··“我现在需要自己冷静·”·他说,“你……你先回去。
等我想清楚了,我会找你的·”·**·回家的路上,冼子玉途经楼下小超市,买了两罐啤酒打算浇浇愁··超市的阿姨也认识他,收银时还跟他打趣,“头一回见你买啤酒。
怎么,汽水喝腻了”·“偶尔换换口味·”冼子玉勉强笑笑,握着冰凉的罐子上了楼··他酒量不怎么样,平时能不碰就不碰的,有些应酬的机会宁可推掉也没有去参加,就是不想沾酒。
今天主动买回来,小口地喝了半罐就丢到一边,不想再碰了··根本不消愁,还苦兮兮的·难喝··或许是量不够·冼子玉打开电视,把嘻嘻哈哈的娱乐节目当背景音,坐在地板上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两罐啤酒。
还愁不愁他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倒是真的·倦意突然涌动,他躺在地板上,看着五颜六色的电视屏幕,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冰凉坚硬的地板突然变得温热,身体轻飘飘的,四肢都舒展开来。
冼子玉诧异地睁开眼,猝不及防被倒灌进口鼻的池水呛了个半死··他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剧烈咳嗽了一阵,终于气儿喘匀才发现,自己居然正站在一池温泉里··他知道自己大概又是坠进梦里了,无奈又习以为常地抹了把脸,观察环境。
四周环境安静清幽,水面上浮动着丝丝缕缕的水雾·池子有半人多高,只淹到他胸口·不远处淡淡的水雾里似乎有两个人影,冼子玉尽力挪动到梦境允许的最近距离,想看看今天这梦里演的又是哪一出。
背对着他的人一身白衣,好像是上次雪地里见过的那个叫阿岚的姑娘·她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池子里,乌黑的长发飘散在水面上,单薄的衣服被水浸- shi -,半透明的贴在身上。
瘦削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线条形状都看得很清楚,想必前面也是一览无余··冼子玉看见单膝支撑着跪在岸边伸出手的人,心里冷笑了一声··呵,连棣。
做个梦居然还要吃你们的狗粮·他别扭地转开了脸,余光却发现阿岚伸出细瘦的手臂,反握住连棣的手,用力把他拽进了温泉里··冼子玉:“……”求求了,让我醒吧。
他不是很想看接下来的剧情了,总觉得会是什么羞耻play··怎么人家卿卿我我的时候都要让他看见他上辈子是温泉池子旁边的一棵草还是怎么的·在心里疯狂吐槽了半晌,冼子玉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冷不防被一道反光闪了眼睛。
他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睛再看过去,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那姑娘双手握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颤抖着·刀尖闪着寒芒,正对准了连棣刺过去··连棣垂着眼眸,一瞬也不眨地看着她,一只手握着她雪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握着刀刃。
暗红的血从他紧贴着刀刃的手掌里不断溢出来,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地落进温泉池里,扩散消失,却依旧没能阻挡刀尖一寸寸往自己的心口逼近··冼子玉看得快傻眼了。
我靠连棣上辈子是不是有点虚啊力气居然还拼不过个姑娘·哎不对姑娘你把刀放下啊你要对他做什么·他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前冲,抵抗着水的阻力奋力挣扎着想要趟过去。
眼看着刀尖就要隐没在连棣的心口,下一秒,冼子玉猝不及防地躺回了冰凉坚硬的地板上··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还是自己那个小屋,电视里放着嘈杂的娱乐节目,不时传来一阵阵尬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燥的手指,感觉今天的梦大概可以总结出个名字叫“连棣之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吵个架居然就梦见人家死了·冼子玉用力拍了拍脸,心里弥漫着莫名的心虚和愧疚,想着去卫生间冲个澡冷静一下。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开了灯,赤脚走进去,下意识地往镜子里照了一眼··只一眼,他呼吸猛地一窒,迅速退到后背贴着墙壁,心跳都快停了··镜子里照出的不是他,而是个瘦削的背影。
穿着白衣,浑身- shi -漉漉的,黑色的长发贴在脖子上滴着水,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更瘆人的是,这次的镜中人居然还会动,正握着匕首缓慢地朝他转过身来。
冼子玉当机立断,一把扯过手边的毛巾打- shi -,啪地一声朝着镜子狠狠甩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玉:我砸我自己··**·陪老妈逛完街回来才发现没有发表成功·我为什么是个这么不靠谱的作者(突然反思·第26章 ·小聚散场后, 穆氏三人组并没有立刻各回各家, 留下来讨论后续情况的发展。
“你们看见没”·穆沛沛说, “我总觉得小公子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对·”·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常霖点头补充,“老大也是。
不知道路上会不会起什么争执·”·“我也瞧见了·”·穆长川忧心忡忡, “可是老大根本不会跟小公子生气呀,要气肯定也是气自己。
哎呀,等等送完人, 他该不会哭着回家吧”·话音刚落, 两道视线同时锁定了他,“你也不想想是谁干的好事”·“……”·“我怎么知道啊……你们也不事先跟我通个气。”
穆长川缩了缩脖子, 感觉自己像颗被挑出来公开受刑的老鼠屎··“可老大他究竟为什么不肯跟小公子说实情呢”·“其实我一直就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
穆沛沛说,“一开始是不愿意去找小公子的下落,自己憋着在心里想,想见又不敢见似的·后来小公子出现了,又好像一边难过他记不起以前的事, 一边又有些庆幸他想不起来……”·她想了一通, 只觉得好好一个大男人心思怎么能纠结成这样,她看着都觉得心焦, “是有什么他不愿意让小公子知道的事发生过吗”·“难道因为以前太苦了, 不愿意让他伤心才不让我们说的”·穆长川搓着下巴揣测,“可小公子都亲身经历过一回了, 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告诉他也没什么的吧·”·常霖没说什么,心里也纳着闷儿,不怎么松快··“为什么这俩人谈个恋爱, 我们在后头像亲妈团一样- cao -心个没完的。”
穆沛沛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谈恋爱都是这么纠结的吗真是的,我有点被劝退了·”·“得分人·”·常霖目光划过她裸露的肩膀,丢给她一件薄外套。
“哎呀,不冷·”穆沛沛把外套拿在手上,往外望了一眼,突然讶异,“老大怎么回来了·”·众人齐齐看去·连棣送完人没有回自己家,反而又回到这里,郁郁寡欢地低头走进来,站到常霖身边问了句,“酒还有吗”·“有的是。”
常霖只看了他一眼,心里就有了底,对另外两人说,“你们先去楼上休息·”·穆沛沛和穆长川都喝了不少,这会儿也懒得再叫车来接·也不是第一次来住,两人应了一声就进去洗洗睡了。
常霖又转向连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酒窖里拿两支,到屋里等着·”·**·室内地方空旷,极简风格,只零散摆放着几件不规则的家具·常霖很快拿着酒回来到客厅找人,看见连棣已经蹭掉了鞋子,靠在沙发转角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里。
跟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作风判若两人··简直像个超大只的自闭儿童··他却并不是第一次见了,走过去把酒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两个干净的杯子过来··连棣酒量不错,但酒品不太好,一喝多了就会跟人叨叨个不停。
所以从以前开始,想多喝点的时候必定会把其他人赶走,最多留常霖在身边说说话,免得自己“成熟稳重”的首领形象崩坏得太厉害··“从前母亲总爱跟我说起她的故乡。”
酒意上头的连首领开始讲故事了,“在北疆的高原上,有一望无际的蓝天草地,洁白的羊群好像天上的云朵·”·“她说可惜没有机会再回到故乡,不然要领我去看看她最心爱的小羊。”
“哦·你母亲离开北疆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那羊不知道都繁衍了几代·”常霖晃着酒杯,没怎么喝,“回去再见了认得住来吗”·“不会繁衍了。”
连棣摇了摇头,“那只小羊在我母亲离开北疆以前就被人一箭- she -死,埋在了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啊·”原来是个悲情的故事。
“我跟他也讲过这个故事·你猜他说什么”·连棣没抬头·常霖却知道他口中的“他”说的必定是冼子玉了,“哦。
小公子怎么说”·“他说,被一箭- she -死其实也不错的·应该不会痛苦很久,总比被人抽筋扒皮放干了血的折磨到死强·”·连棣喝了许多口酒想润润嗓子,说出话来却还是沙哑得厉害,“他说北疆的草原一定很美,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还有高山和海洋,森林湖泊,沙漠和荒野……他都想去看·可他说自己怕是看不着了,要我替他去看·”·“他很喜欢听我说外面的景色,每次出了外务都要拉着我说上好半天……”·听多了他喝醉时的叨叨,常霖知道这么聊下去怕是得回忆一整晚,果断把话题拉回现在时态,“你刚刚送小公子回家,在外面都聊什么了”·连棣话音突然中断,瞥他一眼,居然不吭声了,默默灌起酒来。
常霖拿过他手上的酒杯,继续问,“你没跟小公子说实话,惹得人家生气了”·“还给我·”连棣伸直胳膊够了两下没够到,丧气地垂下脑袋,继续自闭,“干嘛要欺负我啊。”
“……谁欺负你了·”·常霖被他这幅孩子般的姿态逗笑,拿酒杯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引诱道,“想要就说,你究竟瞒了什么。”
不仅是对冼子玉·还有对他们,对所有人,“你究竟有什么事是不敢让我们知道的”·连棣费劲地思考了半天,摇头拒绝,“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我心虚·不敢说·”·“……”·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常霖哭笑不得地放下了酒杯,“我真是服了。”
连棣趁机把杯子牢牢抱回手里,哼了一声,“就算要说,我也要说给他第一个知道·”·“那你倒是去说给他听啊”·“可他不许我去找他了。”
连棣皱起眉来,又开始咣咣灌酒,惆怅地念叨,“他生我的气了·怎么办我也不是不愿意让他知道,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从何说起呢他听了说不定会怪我。
不对,他那么好,才不会怪我呢·是我会怪我·唉我不能急躁,我得稳……”·常霖被他乱七八糟一大串念叨的头疼,但还是敏锐地抓出了重点,“他说不许你再见他了”·“他说想自己冷静。
让我等着·”·连棣继续念叨,“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万一我明天就想他了怎么办我现在就想他了·可却他不想见我,他看见我又会生气了。
我得忍着,不能着急,我得稳重一点……”·“他说不让你找你就真不去了啊”·常霖被他搞得没脾气,“真等他自己来找你的时候就晚了”·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来找你提分……提友尽的·“再说,你如今都不用去争‘连首领’的位置了。
还非要让自己沉稳端重干什么”·只道从前在连营的日子艰难,可出了连营又何尝不是··连棣在营中时就处处都要做到最好,因为只有争得第一,才能有资格被挑选到冼子玉身边。
出了连营更要万事小心·连首领的名头听起来厉害,可肩上要扛的重量也是无人能及·每次被派出去,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身凌厉,杀伐果断宛如煞神,光是沉默不言地看上人一眼,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那样的连棣,每次完成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却是要把自己里里外外冲洗许多遍,直到身上再没有一丝血腥气,才换上干净的衣服去见他的小公子··常霖偶然见到过他看着冼子玉时的表情,柔软得不可思议。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常霖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接受现在的生活”·连棣闻言一愣,又不吭声了··“你看看我们。”
常霖说,“沛沛从前不也是压着- xing -子,如今放飞自我过得不知道多舒坦·长川虽然总抱怨工作多,不还是每天乐呵呵的上班下班我也很享受现在的境况,躺在功劳簿上每天悠悠闲闲的过日子。”
“甚至是小公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干这行的·他也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开开心心地一点点成长起来·”·“虽说是死了一回,可我们现在都过得很好。
你呢你有没有好好过”·“可他……不开心·”·连棣没听进去他的话,满脑子都是冼子玉带着哭腔的控诉,“他说他不开心。”
“你有事故意瞒着他,还被人家发现了·换了谁能开心”·常霖苦口婆心地劝道,“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好不容易再相见,还有什么是不能摊开了说的呢别再沉浸在过去里为难自己了,珍惜当下才是正经事。”
“我怎么样都行·”·连棣小声地说,“我只想让他过得好好的·”·他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抱着酒杯缩在沙发角里睡着了。
常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放倒在沙发上躺平,把他的手掰开拿出酒杯,又拿了条薄薄的毯子给他盖上,调了室温··这时他才深刻理解到穆沛沛的话,感觉真是为这两人又当爹又当妈的- cao -碎了心。
连棣翻了个身,沉沉地睡着,睡梦中眉头都不曾舒展··常霖看着,又是一声叹息,“你可知道……”·“你心疼他,我们却心疼你。”
**·转眼几天过去,冼子玉顺应工作安排,出发去往新戏拍摄地··这次的剧背景是在农村,取景地也很偏远荒凉·坐在去往山里的大巴上,冼子玉翻着剧本,脑子里却都是前些天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的景象。
- shi -毛巾啪地一声贴在镜子上,缓缓下滑,拉出一片水痕,却挡不住镜中人的动作··那人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举起匕首的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他自己呆滞的表情。
消失和出现只有一瞬,那是几乎能重合到一起的两张脸·虽然苍白瘦弱了些,但仍旧能看出,那个人并不是什么阿岚··足有□□分相似的容貌,是他自己。
那个要杀连棣的人,是他自己·虽说是上辈子的事,可乍一想通其中的关系,他心里的惊撼依旧无以复加··那晚随便一想的念头居然成真了。
怪不得连棣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他们俩上辈子保不准真的是个什么仇家,说不定还是互相杀父杀母背负血海深仇的那种死敌··冼子玉手握剧本,脑子里也开始下意识地给自己渲染加戏。
半晌,脑补完一出虐心戏码,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天以后,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连棣了,就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而对方仿佛也要把他忘了似的,一次也没有联系过。
他完全不知道连棣会把最后那句话理解成“不许来找我”,开始想着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过激了··不会真要友尽吧·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好像也不应该这么计较的。
他没有记忆又不是连棣的错,冲人家发火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平时明明也不是会放任自己情绪作乱的人,怎么当时就那么任- xing -呢·冼子玉反省了许久,越发懊恼起来。
从梦境的内容来推测,说不定那些记忆存在脑子里真会比忘了更痛苦,连棣也是为他好,不想让他不开心,所以才没告诉他的··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可他又真的很想知道。
冼子玉郁闷极了··他总觉得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没有那些东西,自己的人生都是不完整的··但这都是他的事啊。
连棣也不欠他什么,并没有义务要把一切都解释得明明白白··大家虽然是朋友,但也是独立的个体·连棣又不是为他而存在的,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有不说的权利。
冼子玉想了半天,终于摸出手机,翻出了通讯录··要不要道个歉啊·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天酒醒后的连棣:我不是我没有我啥也没说过··*·生物钟调整计划失败了。
假期当然是要睡到中午才起,所以更新时间变成下午五点(自暴自弃.jpg·啊这两天写得好心焦,接下来要甜一阵子缓缓神了·第27章 ·可万一连棣被他“不知好歹”的态度气着了, 不想理他了怎么办·冼子玉翻了一遍通讯录, 决定先找相对熟悉些的穆沛沛旁敲侧击一下问问情况再说。
彼时穆沛沛正百无聊赖地等着化妆·一看见他的微信, 眼神噌地一下亮了起来··旁边小心翼翼给她上妆的助理见状以为自己今天发挥超常,拿刷子的手都更稳了些, “沛姐您看这样行吗要不要再把眼窝加深……”·“行行行挺好的,就这么着。
我去趟洗手间·”·穆沛沛拿着手机避开人群,噼里啪啦地聊起来, 目露精光:“哦你说连棣呀·我也不知道啊, 我最近工作超多都好几天没见他了。”
“不过他那天晚上又回来了一趟,对就是我们一起BBQ的那天晚上·我看着他挺伤心的样子, 你们吵架啦”·她略一想,觉得这种情况下应该把连棣说得可怜一点,适当卖惨有利于感情发酵,“也正常。
其实有些人吧,就是看起来坚强·背地里不知道躲在哪个小角落里哭成傻逼呢·”·“你现在在拍戏是吧已经进组了啊……那确实不太方便。
不过最近他的行程我倒是听长川说过, 不忙不忙·伤心的时间还是有的·”·“你不用管他·真的, 不用给他打电话也不用去看他·哎呀,真不用。
他就喜欢自己伤心, 伤着伤着自己就好了·”·“那就这样啦, 回头有时间我们再一起玩儿·拜~”·“……拜拜·”·聊完微信,冼子玉的罪恶感成倍加深了。
他一会儿脑补出连棣自己蹲在墙角搞自闭的样子, 一时又看见连总独自在深夜里坚强地抹掉眼泪伏案工作……画面居然都毫无违和感··真是太过分了·冼子玉在心里谴责自己一百遍,开始认真打草稿思索该怎么给连棣发道歉短信。
**·搞定了日常工作,连棣在办公室里光明正大地摸鱼看综艺··《平凡的一天》已经开始播了好几期了, 他看的是最近一期,刚好是冼子玉到的那段儿·正播到他在车里睡醒,对着快要怼到脸上的镜头发愣。
他的眼睛椭圆明亮,刚睡醒还含着- shi -润的水雾·眼尾微微下垂,线条收得温润柔和,没有一丝棱角·亮晶晶的像小狗一样,来不及反应地看向镜头,眼神纯净剔透,表情却迷迷糊糊的,分外惹人怜爱。
实时弹幕里也很热闹··“这个弟弟是谁,没见过”·“是我的水晶甜甜圈本甜了(旋转跳跃三百六十五度彩虹屁”·“心都给你啊啊啊我的崽快到我怀里来”·“是我的小公子啊啊啊啊可爱吧我家的嘻嘻嘻”·“前面的姐妹打扰了,一大早的不好意思滋你所以快醒醒吧球球了”·“……”·连棣关掉弹幕,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拇指指腹摩挲着屏幕,出了会儿神。
这样的情景从前也见过许多次·被那样无害的眼神看着,让人很想现在就见到他,抱他在怀里,揉揉他细软的头发,什么样的要求都会答应他··而不是只能在这里隔着屏幕,看这些虚无的影像。
连棣想起那晚他临走时决绝的要求,一时为难起来··上一次拒绝冼子玉的要求时后果过分惨重,虽然时过境迁,他还是会心有余悸··那一天睡醒,冼子玉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说“我要你马上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他从未拒绝过来自冼子玉的任何要求·可唯独这一件事,即使知道了其中原委,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最终还是违抗小公子的意愿留了下来··他不后悔。
即使后果惨重,也从未后悔过··但他要想该怎么跟冼子玉解释··连棣目光沉沉地看着手机屏幕,打开微信又关掉,最后把手机重重地扣在桌上,自己埋头在一边生闷气。
恰在这时,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他近乎慌乱地拿了起来,紧张地看到微信,发现是来自穆沛沛的几张图片后又失望地放下·靠在椅背上旋转了半圈,背过身去继续面壁生气。
片刻后他才转回来,不太有兴致地点开那几张图片查看··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他细看之下却立刻就坐直了,身体绷得紧紧的,认真地看完了每一个字。
穆沛沛的微信不断进来,“我建议你找理由去探班一趟·”·“在工作别了吧,追老婆要紧·”·“理由我帮你想,再不去可就……”·她故意留下了一长串引人遐想的省略号。
连棣没再看下去,三十二倍速地开始处理手头工作直到傍晚,一个电话打给穆长川来善后之后离开了公司··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他开了一整晚的夜车,天将蒙蒙亮时到了剧组驻留的小镇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短小一发··被阿晋绊倒在发糖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文名文案一直反复被审核屏蔽·想不通我这么平淡普通的文名文案到底哪里有违禁词了……改到头秃还是站短我不行,委屈·现在文名改成《小公子[娱乐圈]》暂时可以显示了,后续没有再屏蔽我的话应该就用这个了。
还挺好认的你们不要找不到我哦·第28章 ·冼子玉有点认床, 一大早就醒了, 下楼想找点吃的··靠近山区, 小镇并不繁华,剧组落脚的小旅馆早餐供应也很简陋。
他虽然不挑食, 但对烹饪水平还是有要求的,实在不太想吃旅馆里的配餐,就出了门, 溜达着在附近找吃饭的地方··清晨的小镇里很安静, 大部分镇民都还在睡梦中。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了门的早餐小铺,热气腾腾的肠粉和鲜肉包一出现在眼前, 他就走不动路了··只是早餐铺里环境也不太好,看见油腻的桌布和一层灰尘的筷筒,冼子玉吞了吞口水,提醒老板打包,打算带回去吃。
没过多久, 他提着一大堆香喷喷的早餐回到小旅馆, 看见门前停了辆车··有点眼熟,但他这会儿心里只有早餐并没有多想·正打算绕过去时, 却看见了车外落的几截烟灰, 降下一半的主驾驶位的车窗。
还有趴在方向盘上搞自闭的……·连棣·冼子玉睁大了眼·一大早周围寂静无人,他左右张望, 紧张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把早餐抱在怀里,腾出手来敲了敲窗户。
在纠结要不要进去找人时因为疲劳驾驶意外睡着的连总猛地抬起了头, 懵懵怔怔地看着他,眼角红红的,脸颊上还有被衬衫袖口压出的印子··看起来非常好欺负。
冼子玉也看傻了,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几秒,才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拎起怀里热腾腾的早餐送到他眼前晃了晃··“要不要吃”·**·冼子玉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剧组里干出“金屋藏娇”这种事来。
趁旅馆里人还不多,他把连棣领回自己房间里·先把早餐摆在桌上一一打开,房间里顿时被饭香盈满,“我买了很多早餐,你可以先吃一点,然后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好·”·房间不大,连棣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分乖巧地点头,被安排地明明白白··他开始说提前想好的开场白:“工作累不累”·冼子玉:“我昨天才进组的。”
连棣:“……啊·”·是很失败的开场白了·他抿了抿嘴角,一时忘了下面该说什么··“倒是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冼子玉想到那掉落在车外的烟灰,心里猜测他或许又是一夜没睡,“你来这里是……”·连棣突然想起来这里之前穆沛沛教的借口,如果不想出现的太刻意就说“我有个以前的朋友在这个组里工作,所以我来看他的。”
但他不想跟冼子玉说谎,一紧张,脱口而出道,“其实我跟那个朋友不熟·”·冼子玉:“……”·“我的意思是,我不太认识他。
够不上来探班的关系,所以我不是来看他的·”·他说着自己也觉得乱七八糟,索- xing -自暴自弃,“我是来……来找你的·”·冼子玉:“……”·颠三倒四的,他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还好是最关键的一句··冼子玉一直晃晃悠悠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想了想又问,“你是因为看到了我给你发的短信才来的吗”·“你给我发短信了”·连棣掏出手机准备解锁,被他眼疾手快地制止了,“现在不要看”·“为什么”·“等……等我不在你眼前的时候再看。”
当面说这个他有点害羞,小声嘟哝了句,“其实你不看也行·”·“我会看的·”连棣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我来这里是有话想跟你说。”
冼子玉被他突然的郑重搞得也紧张起来··“你你你说·”·“我不该瞒着你以前的事,也不该教唆常霖他们一起瞒着你·”·连棣说,“更不该忽视你的意愿。”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诉你·”·“那是个很长的故事·我记得很全,大概要说很久·可你要是愿意听的话,我每天给你讲一点,总是能讲完的。”
他说着,抬头看了冼子玉一眼,目光带着踌躇过后的坚定和期盼,“你还愿意听吗”·冼子玉想了想,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认识了很久吗”·连棣的表情放松下来。
像想起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从你四岁的时候……”·那是真的很久了··冼子玉突然低头,捂着脸笑了一阵子··“我很愿意听。”
他抬起头来,对着目露疑惑的连棣,一字一顿道,“不管是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我都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如果很长的话,就每天晚上讲半个小时当睡前故事听好了。
一个月说不完就两个月,一年说不完就两年·”·他才二十来岁·往后还有那么多那么长的日子,到死之前总能听完的吧·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看着他,半晌,也笑了起来。
像是承诺一般,笃定地说了声,“好,以后慢慢讲给你听·”·门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交谈,有人过来敲了敲门,提醒冼子玉出门准备拍摄。
“我得去工作了·”·冼子玉跑到门口应了一声,又跑回来噼里啪啦地交代,“你先吃早饭,完了去洗漱一下再休息·啊对了我的沐浴露用完了刚才出去忘了买,你就先凑合一下用房间里提供的……还有花洒有点飘,你用的时候不要开太大不然水会飞出来。”
他快速说完,拿起一只肉包塞进嘴里,又从早餐里分个小袋子来装了好几个·看看连棣,又依依不舍地给他放回去一只··连棣:“……”·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拎着肉包跑到门前,临出门地时候又费劲地拿下嘴巴里的包子,回头问了一句,“连棣,我们还是好朋友吧”·连棣一怔,点了点头。
“那我走啦”·他粲然一笑,啊呜一口重新把包子咬在嘴里,拧开门出去,“晚……唔,晚点见”·门被咣地一声关上了。
连棣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桌边,也拿起一只包子叼在嘴里,坐回床上边吃边看冼子玉昨晚给自己发的短信··并不长,但看得出是反复斟酌过的··“连棣,抱歉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是我太冲动了,不该那样质问你·我只意识到自己对那些记忆的渴望,却没有考虑过对你们来说,它们可能是不愉快,不愿被提起的··抱歉··或许那些事情也并不像我想的那么重要,我会慢慢尝试放下它们的。
如果你想要告诉我,我会很乐意地听·但如果回想那些事会让你不开心,那就算啦·我又不是一定要知道了以前怎么样,以后才能活下去的··现在也很好。
现在最重要··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希望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以后也是··等我拍完戏回去,再一起吃饭吧^--^”·连棣的目光停留在语段最末的笑脸上。
许久,他才放下手机,到卫生间洗漱··冼子玉拍戏时间久,一些贴身的枕头被子之类都是自己随行李带来·连棣洗漱回来后倒在床上,把他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被子拥近怀里。
深吸了一口气,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可闭上眼睛就是瓢泼大雨·聚成一片的血水流经他的身边,冲刷他的身体,将他浸入一片难以挣脱的窒息中。
连棣皱着眉头,意识挣扎了两下,下一秒满眼的尸体却消失了·他披着满身的月色站在窗前,看见年幼的小公子正披头散发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还兴奋地冲他打手势。
他强忍着困意,走过去问冼子玉怎么还没有睡觉··“我在等你呀·”·冼子玉神秘兮兮地搬过来一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清香的点心。
做成了雪花的形状,精致可爱··“特意给你留的,可好吃了·”·小公子挽起袖子,把碟子抱在怀里,美滋滋地分配着点心,“连棣一个我一个,连棣一个我一个,连棣一个我一个……最后一个,唔。”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盘子,似乎有些不舍·抬起头,却大方地将手里最后一朵雪花递了过来··“喏,给你吧·”·连棣接过来,轻轻嗅了嗅,鼻端萦绕着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馨香。
他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抱着被子,安安稳稳地睡着了··**·晚上收工回到旅店后,冼子玉飞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拿起被留在桌子的纸条。
字势刚健,笔翰如流·他坐在被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床上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早餐很好吃·我帮你买了新的沐浴露,花洒也已经修好了。
公司有事,我得回去处理工作·今晚先早点休息,明天晚上收工后记得打给我,来听睡前故事··见到你很高兴··晚安·”·作者有话要说:顾念彼此的感受,愿意为对方做出让步,是善良又温柔的两个人鸭·是为小公子的美好友()情流泪的一天·第29章 ·冼子玉在拍的这部剧背景在抗日战争时期, 讲的是村民们为了保护藏身在村子里的抗日战士, 跟驻扎的日本人周旋的故事。
他又演了个孙子辈儿的角色, 负责带着小伙伴们每天帮村长爷爷传递情报··于是抗日小英雄开始了掩人耳目的情报工作··第一周,冼子玉赶着鸡路过了村长家……·第二周, 冼子玉赶着鸭路过了村长家……·第三周,冼子玉赶着鹅路过了村长家……·还好小动物们都算听话。
冼子玉寻思着再多拍几周,村儿里能跑的家禽全都得让自己赶一遍··这是个为了填空档而接的剧本, 质量一般, 时不时还会蹦出“我爷爷从小就被日军残忍地杀害了”这种智障台词。
按理说,如果公司想要好好培养他, 其实是不该让他接这种戏的··但钟姐给他接这剧本时还没有接收到华星打算重视冼子玉的信号·他自己当然也不知道。
他是向来都喜欢往剧组跑的,因此虽然对剧本的期待不高,还是踏踏实实地来攒经验了··让人意外的是,这个组里其实有好几个老戏骨·因为在时下流行的以明星流量为号召力的偶像剧里没有用武之地,迫于生计只好来演农村剧。
他们对莫名其妙的台词也实在看不下去, 就自己动手改·恰好遇到导演是个好说话的, 于是冼子玉每天到剧组里都能看到他的几个爷爷跟导演一起大刀阔斧地剧本。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前辈们戏瘾都很重,时不时还会有精彩的临场发挥·导演就在旁边叹为观止地鼓掌, “好演得好我怎么没想到”·“……”·冼子玉暗中观察, 把知识点认真拿小本本记在心里。
两个月过去,满满的收获意外的比来前想象的要多得多··拍摄还剩最后两天·冼子玉饰演的小英雄马上就要因为掩护情报工作者而牺牲了, 连日以来都在酝酿英勇就义的大无畏精神,晚上聊天时,突发奇想问了连棣, “你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通话另一头的人突然遭受灵魂拷问,如鲠在喉般沉默了好久,才小心地问,“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冼子玉把自己最后的戏份告诉了他,坦诚道,“为了保护别人心甘情愿地赴死……热烈诚挚又无所畏惧,大概这就叫赤子之心吧。
不过像我这么胆小的人估计是做不到了·”·“你可不胆小·”·他只是顺带一提,并没有执着地在“怎么死”这个问题上深究。
连棣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把话题又转到每天的睡前故事上··诚如之前所说,这故事非常长·他的记忆力惊人,有时甚至可以精确到某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讲得很细。
再加上两人不是每天晚上都有机会在一起说话,两个月下来,故事才刚说了一小半··“这一年入冬后下了第一场雪,雪停后的那日是你第一次去连营看我·也是唯一一次。”
连棣的声音从枕边的手机里流出来·冼子玉侧身躺着,闭上眼睛放松地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是不是很冷”·“比起前一年并不算冷。
但你穿得圆滚滚的,裹着墨绿的披风,袖子里还揣着小暖炉·一边皱着脸喊重,一边又舍不得撒手·应该是觉得冷·”·“我有这么事儿吗。”
冼子玉闭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脑海里似乎有模糊的画面一点点浮现··他从不怀疑连棣话里的真实- xing -·一开始听到从前两人实际上是“主仆”的时候,惊得面膜都掉了。
断断续续听了两个月的故事,依旧对从前两人的关系和处境感到神奇··还有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家族隐密,他都接受得自然顺畅,甚至有种“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才对”的感觉。
“可为什么说是唯一一次呢”·他顺着连棣的描述往下问道,“那以后我都再没有去找过你吗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他觉得自己不会真的把连棣当成仆人看待的··连棣应该也这么想的,从这些天的描述里就能听得出来·他把两人这些事点点滴滴都记得这么清楚,更像是关系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嗯,是没再来过·”·深夜,连棣正坐在台灯下整理文档·听见问话,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亮着的手机屏幕,思绪一时飘远了些。
当然是够朋友的·所以才在进入连营,看到他们的训练内容和满身的伤痕时,瘪着嘴一直哭,被抱到一边还使劲儿挣扎着闹个不停,非要把他带走··那时候他还只有编号,被师父笑着调侃,“他他是谁公子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把人带走”·小公子的哭闹声戛然而止,抽噎着懊恼不已,“小,小哥哥,我忘记,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你叫什么”·他还未开口,师父剑芒般锋利的目光便直直地刺了过来,“进了连营,从前的身世便都化成了灰·如今他是个没有名字的人。”
“或许,也并不需要名字·”·今天还是个桀骜的少年,明天指不定就成了乱葬岗上一具凉透尸体··尸体要个什么名字呢给过路的野兽当菜单·他懂得师父未尽的语意,也察觉到冼子玉疑惑不解的视线。
却仍旧目不斜视地跪着,敛起全身的锋芒,一字一顿,“定会有请公子赐名的一天·”·“那我回去好好想想·”·小公子认真道,“下次来,一定给你带来一个最最好的名字。”
可这个“下次”隔了好久·冼子玉因为耍了小- xing -子,被家主勒令不许再入连营探视·每次偷偷跑到入口,都会被强行抱回去··他曾路过,远远听见那不情愿的哭声,却只能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不要急,然后快步走开。
后来冼子玉见哭闹无果,想了别的办法同他联系··再后来,他终于得到了那个最最好的名字·却是在多年以后了··“连棣”·他半天没出声,冼子玉还在想不通的问题上困惑着,“为什么啊因为我们吵架了吗”·“没有。”
连棣揉了揉眉心,抬手关掉台灯半躺到床上·终究不舍得直言,他决定把锅推给别人,“是族长觉得你不适合到这样的地方来·之后就把你禁足到了院子里,再不许出门了。”
“这样啊·”·听过他的讲述,冼子玉对什么族长家主之类的人都没什么好感,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换了个问题,“连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很大。”
连棣模糊了其中血腥的部分,介绍道,“分了不同的功能区域,食堂和宿舍,还有专门的校场,有厉害的师傅每天教我们功夫,每月定时验收·”·冼子玉听着,觉得连营该是个技术学校一类的地方,“你就是在那里遇见长川他们的吗”·“是。”
连棣正打算往下说时,突然又听见他打断,“等等,我还有个问题·”·“什么”·“你原先说过入了连营,除非毕业都不能出去的。”
冼子玉精准地发现了盲点,“这时候我才第一次来看你呀·那从我们在山洞里认识之后,到这之前的大半年时间,你昨天,前天,大前天说的关于我的事,都是怎么知道的”·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半夜爬墙的事到底要不要说。
他纠结了一下,觉得有点痴汉,于是模糊了细节并迅速转移话题对象,“我有偷偷的去看你……是长川他们帮忙放风的·你知道他们认识我的时候什么样么”·“啊,他们小时候什么样”·冼子玉被这个话题吸引,津津有味地听了许久。
这天晚上讲完故事,连棣问他,“听到这些事时,你开心吗”·“当然开心啊·”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感觉有很多问题都能想通了。”
破碎的梦境,疏离的亲友,陌生的记忆,时不时会发烫的手腕,还有危急时刻突然“变身”的能力,都能得到解释··只是连棣口中他“被家族软禁了十数年”这件事,让人有点不爽。
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在家里待不住老想往外跑,原来是上辈子被关久了留的后遗症··从连棣开始给他讲故事开始,他的梦里视角就从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体验也越发真实。
他能确实地感受到,那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比脑子里那些“读了四年大学混日子毕业”的记忆真切多了··“其实我还有种感觉,现在的我们并不是投胎转世后又聚在一起的。”
冼子玉说,“你有没有看过穿越剧就像那样,因为什么事故或者契机,突然跑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情况确实跟你说的很像。”
连棣肯定道,“不过还要等一阵子才能讲到这里,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哦不着急,以后再说也行·”·冼子玉又想起别的事,“对了,我以前的生活里,有没有青团那样的小女孩”·他总觉得青团跟自己有某种联系,并不是萍水相逢那样简单。
或许也是因为前一世见过··“你的父母还有一个女儿·”·连棣说,“但并不比你小很多岁,你们也从没见过面·”·他在调查时也想过这个可能。
只是一直没见过青团,并不能确定··冼子玉问,“你见过她吗”·“只隔着院子远远地见过一次·”连棣说,“大概是在她六七岁的时候,样貌我还依稀记得。”
那跟青团好像也差不多大啊··或许因为是血亲,才会觉得有特别的羁绊·冼子玉心里有了主意,“马上我就拍完戏了·等回去,带你一起到公寓里见见她就知道了。”
“好·”·连棣靠在床头,单手解着身上衬衫的扣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神留恋,“今天的故事就说到这里了·”·“我已经躺好啦。”
冼子玉拉起身边的被子把自己裹了一圈,对着手机乖巧道别,“晚安”·“晚安·”·连棣说,“希望能快点见到你。”
乍听一怔·反应过来以后,冼子玉望着手机,脸颊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他却毫无察觉,只暗自开心地回了句,“我也是·”·**·两天后,冼子玉的迎来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这场英勇就义的戏码他提前琢磨了好几天·但真到镜头前演的时候,卡了许多遍都始终没有进入状态··导演挥挥手示意先休息一会儿··他坐在小马扎上喝口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就又开始郁闷地翻剧本。
其实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但就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演村长的老前辈踱着步子过来,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儿,问他怎么个情况·听完他的问题,略一想就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你现在演戏,就跟书上套公式似的·标准是够标准了,或许还能自己琢磨出点技巧来,但没有太多自己的感情在里头·”·“像你这个阶段的小年轻啊,演起戏来,不怕你入戏太深,就怕你不相信戏里的人。”
老前辈见他还是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索- xing -拉个小马扎一屁股坐了下来,耐心地给他讲戏,“这么说·如果今天那儿关着的是你的爹妈叔婆,你相好儿的,你能就这么把他们供出来”·“就这么想,好好体会体会。”
·爸妈……不知道该怎么体会··可如果在那儿关的是连棣……·冼子玉垂下眼睫,吸了吸鼻子,嘴角也往下一撇。
“你看,这么着,情绪不就来了”坐在一旁的老人打眼一看就摸清了状况,立刻朝导演招呼起来,“赶紧的,就这么拍”·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去剪了短发还烫了发尾,坐下的时候问tony五点前能不能好,他说可以可以。
然而我是七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的_(:з」∠)_估计以为我说的不是五点而是五个小时吧··不过剪得还挺满意鸭,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第30章 ·或许是前世今生所处环境的影响, 冼子玉心里对家国情怀的概念并不是很重。
他自己也觉得, 自己演的这个大孩子的角色, 虽然生长在大山里质朴善良,但对民族大义一类过于沉重的情感并不很懂··他抵死反抗不肯交代革\命战士的下落, 一方面是被村长教导过要“保护这个在做正确的事的叔叔”,更多的是因为在不断相处中,真的将其当做了亲人。
那按理说, 他第一个想到的能把自己带入戏的人, 就算不是父母,也应该是青团才对··怎么会是连棣呢·顺利收工后回到旅馆, 钟姐打来电话交待了明天的日程安排。
他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听完,准备动手收拾回家的行李··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时间还早·他调低了空调,慢腾腾地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到最后关上行李箱,额头上仍旧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洗完澡出来,再没什么事可以消磨时间了·他顶着毛巾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等想起来要揉一揉头发的时候, 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把毛巾拉下来在手里扯来扯去,又栽倒在床上滚了一圈。
可……怎么会是连棣呢·难道是这些天一直在听故事, 受到的影响太深冼子玉回想相处的经过, 才发现他们不过认识半年,却好像已经相伴了很久。
他翻了个身, 面朝天花板躺着,又想起不久前做过的那个“连棣之死”的梦··连棣都答应给他讲从前的事了,他再去催促就有点过分··总能讲到那里的, 因此即使疑惑,他也没急着去问。
但他说的回忆里,两个人都那样亲近了,怎么还会有刀剑相向的时候呢·到底是为什么会想杀了连棣啊··冼子玉想来想去,突然冒出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如果能再回到那次的梦里,再看清楚一些就好了··他从前的梦境大多纷乱悲伤,即使耐着- xing -子想一探究竟,心里也一直是或多或少地在排斥的·还从没有过主动想要做梦的时候。
但近来听连棣的叙述,偶尔再做梦时,却都是些岁月静好的内容,连带着心情也平和下来··冼子玉隐隐觉得,自己的记忆并非是消失不见了·或许被什么特别的力量压制着无法复位,所以在听到有关的叙述时,梦境的内容也会受到影响。
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鸟儿,努力扇动着翅膀想要飞出来··他或许真的能够控制自己的梦也说不定呢··冼子玉想到这,突然一阵振奋,跳下床去吹干了头发,关掉灯滚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暗示。
温泉温泉温泉……·连棣连棣连棣……·氤氲的水汽渐渐在身边升腾起来··他似乎永远都感到寒冷,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依旧浑身发抖。
冼子玉瑟缩着低下头,看见自己已经泡得苍白发皱的手指·- shi -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在水中延展飘浮··他定了定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这感觉其实有点奇怪。
从第三人称视角变成第一人称以后,他好像住进了别人的身体里,可又因为这个“别人”就是自己而感同身受··但相通的却也只有感受·反而因为这个视角的限制,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怎么样,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行动。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就是上次见过的温泉池子,他大概真的又把梦境重演了一遍··周边寂静无人,只有潺潺的流水声·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又坐回温泉里,老老实实地泡着,顺便把环境再打量一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上次遗漏了的。
这池子四周生长着各种没见过的珍奇植物,姿态各异,似乎不是凡品·泉水里传来浓浓的药香,冼子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先前郁结在心里的闷痛疏散了不少,或许是有治疗的功效。
啊,我受伤了吗·他低头吹开池面上的水雾,依稀看见自己的模样,不由得吓了一跳··又是这个样子·他的皮肤底下像是有黑色的血管凸起,汇成奇异诡谲的繁纹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张脸,密密麻麻地侵入裸露的脖颈和锁骨,更往衣领底下延伸进去,似乎遍布了整个身体。
比他从前见过的状况都要严重多了··冼子玉沉下身子想离水面近些,好看得更清楚··温热的池水浸过他的腰腹,攀过他的胸口,一直到浸没了锁骨他才回过神来,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这个动作并不是他在控制的·水面还在不断上升,与之相对应的,是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往下沉·直到池水触到下巴,他才终于发觉出这个动作的意图,开始用力而徒劳地挣扎。
池水继续上涨,淹过了口鼻,没过头顶·他也感同身受地在被淹死边缘试探··明明是要回来看连棣怎么死的,怎么变成了他表演自杀了·不对啊,要是他这会儿就被淹死了等下拿匕首捅连棣的人又是谁·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漫长的半分钟过去,他隔着水面听见一叠声的互换。
下一秒,被人拎小鸡似的从水里捞了出来··冼子玉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趴在不知谁的膝盖上大口呼吸,喘了个痛快·听见一声训斥,又气又急··“你这是作甚么”·他咳得差不多了,被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睁开眼睛看去,视线里却模糊一片,脸颊上被冲刷得一阵阵温热··泡得昏昏沉沉的脑子还勉强能转·冼子玉的意识精分成两半,一边陪着这位小公子伤心落泪,一边在心里大喊丢人丢人。
只看轮廓就知道这人肯定是连棣·冼子玉你完了·自杀未遂居然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回头讲故事的时候还不被笑死·情境中的两人显然没有他这么抽离的情绪。
连棣一时慌得手足无措,再也没有之前严厉的样子,轻手轻脚地把他拥进怀里抚摸他纤瘦的背脊安抚道,“别哭……有我在这,没什么好怕的·”·“连棣……你知道么。”
冼子玉的下巴磕在他肩头,抽噎道,“我这辈子,不,是冼子玉这辈子,只能活到二十五岁·”·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家族的秘密,所以才会被看护的如此密不透风。
却没想过这秘密如此残忍而沉重,要以他的命为代价··连棣抚慰他的手停滞了一瞬··他敏锐地发现了,而后用力地挣脱了这个怀抱,质问道,“你早知道了”·“谁同你说的这些话”·连棣朝他伸出手去,不动声色地劝说道,“不要信,都是骗人的。”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他的手腕苍白纤细,好像一扯就要断了·指尖还未触及就被用力挥开··“你不要碰我”·“没有谁告诉我。
是我自己从祠堂出来时听见的·”·冼子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全然已经融入到当下的绝望与悲愤中去,“你早就知道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是不是你一直在跟家主一起哄骗我,利用我,是不是”·“冼子玦说过,连营的人都是听命行事,唯命是从。”
他后退几步,望着连棣苦笑,心里有道不尽的嘲讽,“我从来都反驳他,只道你命在自己手里·却不知你早已经自个儿卖给了旁人·”·连棣定定地看着他,始终一言不发。
“他许了你什么帮你报灭门之仇给你后半生的自由才换得你……”·他忽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半晌,才强撑着站起身,脚步滞重地走到连棣面前,用力扯着他的前襟,字字诛心地质问,“冼子玦究竟许给你什么样的好处,才换得你这么费尽心思地对我”·冼子玉激动得身体颤抖不停,站都站不稳了。
却还睁大眼睛仰头看着他,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串串沿着脸颊的轮廓划过脖颈没入衣领··“连棣……连首领……”·“只当你杀人灭口的功夫了得。
没想到装聋作哑,收买人心时手段却也这般高明·”·那样细致入微的照顾,原只是为了掌控他的身体状况,得到他的信任吗·那样花费心思的为他调养身体,逗他开心,都只是为了摸清他还有几天可活,好延长他的利用价值吗·那些夜以继日的陪伴,痛苦时不离半步的抚慰,玩闹时暖如冬日的笑,都是在假装吗·“连首领,你可真厉害。”
冼子玉凄惨地笑着,松开了他的前襟,趔趄着后退两步,抱着膝盖蹲了下来··“你说过,这世上唯独我一人得你全心相待的·连棣,你说过的。”
他喃喃自语道,“我原是信你的·”·连棣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漆黑如墨的眸中风暴聚了又散,却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后日就是你十五岁生辰。”
冼子玉没有抬头··“我是早就知道了这所谓的家族传言·”·他一步步朝冼子玉走去,脚步一如既往地沉稳笃定,令人安心,“但我从不相信。”
他一字一顿道,“我不信你只能活这十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下作不堪的小人”·他单膝跪下,粗糙的手指捏住冼子玉单薄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我对你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冼子玉怔怔地看着他,嗫嚅道,“那……”·“从前不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你难过·既然你现下已经知道了,信或不信,活得过如何,活不过又如何”连棣道,“有我在这陪着你,是生是死都不必害怕。”
“可我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冼子玉被他话语中的镇定感染,肆虐的情绪稍稍安稳下来,“同那些马戏班子里被圈养的牲畜有什么区别活着就得受累,被利用到死方能得安生。”
“或许我是错怪你了·可真真假假,我都已经没力气再想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已经很累很累了·我想好好休息。”
“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好好休息”·“可我自己害怕·”·他说着,眸中突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目光灼灼地盯着连棣。
“你陪我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浴池杀人事件(上)】·连棣:在殉情的边缘试探·第31章 ·“你是不是也活得很累”·冼子玉慢慢挪到池边下了水, 站在齐腰深的温泉中, 朝岸上的人伸出手, 语气带彷徨和期盼,“我们一起……”·连棣定定地望了他一眼, 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握住他的手跳进了水里。
“好·”·冼子玉被他干净利落的动作震住,呆呆地看着他取出藏在身上的匕首, 交到自己手上, “你……”·“你撑不住,我不怪你。
对你而言, 一早死了是还轻松些·”·连棣说,“可你也该知道,我是决计不能看着你死的·”·“当- ri -你把我从山崖底下带回冼家入了连营,留得这一条命,也该是你的。”
他带着冼子玉的手握住刀柄·刀鞘扑通一声跌进池水里, 刃上一片寒芒闪动, 锋利无比··“你觉得活不下去了,我也愿意陪你·”·“可你能不能信我这一次”·眼睁睁看着刀尖被他用镇定的力量- cao -控着, 一寸一寸送往自己心口。
冼子玉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被他稳稳托住··“别怕·我愿意的·”·“我从未骗过你·”·他的语气温柔极了·低低的,像在心爱的人耳边呢喃, “无论从前还是往后。
这世上,我只全心对你一人·”·刀尖刺进皮肉,冼子玉被他胸口那片洇开的暗红扎疼了眼, 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连棣手握着刀刃,保持着刺向自己的姿势停住了,冷静地看着他,甚至还歪了歪脑袋,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询问。
“你是不是傻”·冼子玉回过神来,仿佛有奇异的力量灌注进身体,他毫不犹豫地支配着自己的身体冲过去,从连棣手中夺过匕首用力抛到一边。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你不是说想……”·“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就不能稍微劝劝我吗”·冼子玉从身上扯下- shi -哒哒的衣料,用力按压在他的伤口上,咬牙切齿道,“倘若我想活着呢”·他没有记忆,只是依靠情景重现,并不能完全理解过去的冼子玉心里的绝望。
刚才被铺天盖地的情绪淹没,一时反应不及被带着走了好一会儿··这时才彻底明白了·怪不得他当初第一次梦见这场景时,还吐槽连棣的力气居然干不过这么瘦巴巴的小手腕,原来他压根就是自己寻死的·一连串的动作做完,身体的支配权又被迫让了回去。
冼子玉不由得着急起来·好在上辈子他也只是被突然降临的坏消息打击的失了智,并没有真的要干同归于尽的事·眼见自己认清状况后就继续帮连棣压着伤口,他这才安下心来。
连棣却好像早有所料,低声笑了笑·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还不知节制,一边皱眉头一边笑··冼子玉双手用力按在他胸前,被气得不轻,“你还笑得出来”·连棣这才收敛了些,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肩窝,满足地喟叹,“我知道,你并非胆小怯懦之人。”
他从知道这个家族秘密后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躲是躲不过的,只在冼子玉接受的状况如何·先前是顾念公子年幼才拖了这么久,时至今日,他本也已经准备寻个恰当的时机,将这些事和盘托出的。
谁知道会有冼子玦暗中挑拨泄密·连棣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抬起手来摸了摸怀里人- shi -漉漉的长发,“如今发泄出来,心里头好受多了吧”·“……是清醒了不少。”
冼子玉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斜眼往下瞟着那一片殷红,小声说,“可那也不能用捅你一刀来作为代价啊·”·“你知道我不会哄人,说也说不好。
不如直接做出行动来解决问题·”·连棣无所谓道,“在连营时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也多了去了·只要能让你舒心些,捅一刀有什么”·“那我也不想看见你流血啊。”
冼子玉嘟哝着,被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脸红·心里暗自寻思,你这不也挺会哄人的吗··“虽然是温泉,在水里泡久了也是会着凉的·”·连棣把他摁在怀里,纵身跳上岸,放在膝盖上,“要我背你还是抱你”·冼子玉对这样经常发生的对话很是习惯,没怎么犹豫就回答,“抱吧,我还得给你捂着伤口呢。”
“好·”·他带冼子玉出了浴池,换了衣服给自己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只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好·冼子玉却看起来很有些愧疚,一整天看他的时候都有些心虚。
这晚睡觉时,连棣照旧在他床畔守夜·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似的,闭上眼睛又睁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连棣你说,为什么偏偏是我”·连棣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是俯身给他掖了掖被子,“不是你的错。”
“这我也知道·可还是意难平,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我了呢·”·他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个脑袋,黑白分明的瞳孔望着床边的男人贼兮兮地转了转,耍赖似的把手腕从被子底下伸了出来。
“连棣,我右手好疼·”·连棣低头看了一眼,好心地提醒,“你这是左手·”·“……”·冼小公子羞愤地把脑袋也缩到被子底下,却执着地换了只手伸出来,“反正你今晚不许离开这里我手腕会疼一整晚的。
不许问为什么,我就是知道·”·“我不走·”·连棣帮他按摩手腕,低头暗自好笑了一阵,提醒道,“出来吧,小心闷着·”·手腕上被温热的指腹按压揉捏,力度恰到好处。
冼子玉舒服地哼了哼,不情不愿地露出个额头,接着又露出一双眼睛,瞥着他的动作,忧心忡忡,“我的手腕是不是很丑”·“不丑。”
奇异诡谲的纹路延伸在苍白的皮肤上,在晃动的烛光映衬下,反而显出妖冶的美感·他看着指下细嫩的皮肤上尚未消退的繁纹,眼神暗了暗,“是很好看。”
“骗人·”·冼子玉撇了撇嘴,“肯定是哄我开心的·明明就难看死了·”·“左右只有我看得见,我觉得不丑就行。”
“……”·说得好像也有理··他又悄悄露出鼻子和嘴巴来,翻了个身·看着正垂眼认真为自己按摩的连棣,心里又有些发酸,“其实今日我刚知道消息时,当真是觉得活不下去了。”
“看得出·”·连棣顺着问他,“怎么后来又改了主意”·“还是有点不甘心呗·”·冼子玉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本公子小小年纪,怎么能为生死这种玄之又玄的事伤怀呢起码得等我长到你这么高以后再说。”
连棣心说按你这骨相,估计这辈子也长不到同我一般高了·想了想,为免惹他不快还是没说出来··“可其实这样也好·知道了这单调的日子尽头在哪里,反而更觉得应当珍惜剩下的时间了。”
他并未察觉到连棣的内心活动,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房顶调侃道,“横竖我是活不过二十五了,就捱过这几年又能如何·我多捱一日,族里下一个‘冼子玉’便能晚一日受苦。
全当是给下辈子积点德,到时候能过得顺心点·”·“我不想死了·”·冼子玉不好意思看他,“今日我冲动得很,胡作非为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其实我并未真的那样想过。
就是被吓懵了口不择言,你别恼我·”·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我不曾恼你·”·连棣温声细语地耐心解释,“这些事我知道的早。
你当时年幼,怕告诉了你更受不住·如今既然知道了,发泄出来更好,郁结在心里才成问题·”·“我知道·”·冼子玉想着他在温泉池旁的话,又问,“你当真相信我能活过二十五”·连棣答得毫不犹豫,“我信。”
“你说得这么确定,我好像也有点信了·”·他忽而笑起来,语气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豁然洒脱,“那就活着看看好了·就当是个小目标,也好过我这样日复一日地闷在院子里无所事事。”
“不过你得陪我一起·”·“我当然会陪着你·”·连棣看着指下纤细的手腕,动作轻柔小心,如同呵护传世珍宝·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无论生还是死,我都陪着你。”
话语间的珍视和笃定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冼子玉一直崇拜他这样处变不惊的沉稳模样,总是很能让人安心,“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这些事不适合睡前聊,太沉重。”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把话题扯远了,“得聊点轻松的·对了,再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嗯”·“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谈话声渐渐飘远了。
窗外传来远远近近的喧闹声·冼子玉睁开眼睛,看见漆白的墙壁一惊,诧异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才是自己生活的世界·他已经不再是冼家当那个十数年未曾出过家门的小公子了。
一场长梦,醒来恍如隔世·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回了会儿神,一连串复杂的情感蜂拥而至,心里涌起的第一样,居然是庆幸··庆幸他已不在那样的困境中了。
如果说之前连棣讲述的故事只是让他对过去的自己感到同情,这时真切地体会到其中的心酸绝望,他才发觉眼下这自由来去的生活有多美妙··简直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甚至眼前这住了两个月,总是没事儿就烧坏灯堵住下水口的小旅馆房间都变得顺眼了不少··更庆幸有连棣这样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陪在身边··两世为人,何其荣幸。
冼子玉摸过手机,看到提示灯闪烁不停·是昨晚他自顾自睡过去后,连棣发来短信询问是否要继续讲故事··他收工的时间不定,每天能保证的睡眠时间也长短不一。
有时候回来的太晚,连棣怕他睡不够,要么简短地说一小段,要么就温声催促他尽快睡觉,下次再把故事时间补回来··总是这样细致入微,把人照顾得舒服妥帖··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啊。
冼子玉吸了吸鼻子,自顾自感动得不行·看着天色已经大亮,放弃了发微信的打算··直接拨个电话过去好了··作者有话要说:连棣:怎么会有我这么明显还被当好朋友的人啊。
(为媳妇儿的情商叹气·*·今天提前更啦·没有原因,开心·一有存稿就挥霍出去好奢侈哦,为自己也叹口气好了·第32章 ·电话打过去时, 连棣还在睡觉。
他前一天晚上整理文稿到深夜·难得周末不工作, 一大早又被吵醒, 闭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震动的手机来放在耳边,带着晨起时嗡嗡的鼻音, 嗓音低沉困倦,“……嗯”·冼子玉被这个单字“嗯”得莫名心跳漏了一拍,愣了老半天才试探着问了句, “连棣”·“早上好……吵到你睡觉了”·连棣的意识还迷糊着, 半睁开眼去看来电显示。
电话那头温温软软的声音灌进耳朵,他这才完全清醒了, 一个挺身坐起来,抓了两下头发,“没有·出什么事了”·这个号码也只有一圈亲近的人知道。
他很少接到冼子玉主动打来的电话,这时下意识地觉得是出了什么事,一时有些着急, 果断揪住衣角把睡衣从身上扯了下来, 跳下床去找出门穿的衣服,“等等, 我马上……”·“没有没有。”
冼子玉连忙解释, “我这边一切都很顺利·我昨晚下戏回来忘了跟你联系了,然后我今天杀青了……我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嗯我没事, 什么事都没有。”
连棣这才放下心来·他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一边,光着上半身坐在床上,回想自己方才的心急和慌乱觉得有点好笑, “那就好·怎么突然想到要打电话给我”·电话另一头,冼子玉跟他同款姿势坐在床边,手指揪着床单不自觉地揉来揉去,后知后觉地反应起来,“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觉睡醒,就是想给你打一个。”
连棣闻言一怔,心里有隐隐的紧张,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我了·冼子玉:“啊”·“……咳嗯。”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将整句话补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也不算是噩梦吧·”·冼子玉想了想,把自己长久以来能零零碎碎地梦到前世的事告诉了他,还挑了几个记得的片段跟他求证。
“确实是发生过的事·”·连棣皱了皱眉头,心情变得微妙起来,“你的记忆在恢复”·“唔,或许是你给我讲故事的功劳吧。”
冼子玉心一横,索- xing -把前一天晚上的梦也说给他听,“这些也都是发生过的吗”·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沉吟片刻,坦然承认了,“是。”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半晌,才听见冼子玉自言自语般呢喃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好啊·对我也太好了吧·”·“……”·连棣收下猝不及防飞来的彩虹屁,努力消化理解完后狐疑地问,“你嫌我……对你太好了”·“啊不是,没有。”
听着有种不识好歹的感觉·冼子玉困惑地揪着后脑勺的头发,思路混乱··“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为什么啊·”·连棣权衡一阵,给出个颇有官方气息的回答,“你救过我一命,给了我容身之处。”
“可我当时年纪那么小,都不知道连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冼子玉反驳道,“把你送进那么凶险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反而是害了你。”
“你给了我报仇的机会·”·“那机会是你自己坚持着活下来才争取到的·在你受伤的时候,是长川他们陪在你身边·我甚至没再去看望过你。”
“付出总得是相互的吧”·他的声音隐隐有失控的倾向,“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哪里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待”·他什么都没有付出,凭什么能换得一个人生死与共的忠诚·冼子玉说完,往后躺倒在床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他抬起胳膊横在眼睛上遮住光,在一片黑暗里努力平复心情,“抱歉·我又在冲动了·”·“没关系,不着急·”·连棣听着他纷乱的呼吸,低声道,“你在害怕。”
冼子玉嗯了一声,翻身蜷缩着躺成一团,手机放在耳畔,声音闷闷的,“有一点·”·他从片段的梦中接收了太多厚重浓烈的情感,却并没有与之对等的记忆来相互匹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造就它们。
全部堆积在心里满得快要装不下了,一时迷茫不知所措··“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连棣站起身,站在窗帘紧闭的窗前,露出的一缝光线照在他赤,裸的身上,像为披荆斩棘归来的勇士披以绶带,“不用怕,我绝不会害你。”
“冼子玉·”·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连棣的语气很陌生·却好像这一线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穿过无数困顿的时光,给人稳定的力量,“不要怕。”
冼子玉被他几句话说得心下安定不少·额头抵在床上蹭来蹭去,刘海都飞了也没心思管,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尽量吧·”·“还有些重要的事,你没有记起来。
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了·”·连棣说,“你也为我做过很多事·或许你并不放在心上,所以还没能想起来·但我都记得,以后会说到的·”·“嗯……”冼子玉蹭了半天,突然想起昨晚梦境的结尾,突然问,“十五岁生辰时,你送了我什么”·“……”·连棣被他问住,居然一时支支吾吾起来。
仗着电话里看不到可疑的脸色,强行淡定道,“我还没有讲到这里·耐心一点·”·“哦·”·冼子玉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往手机上看了一眼,“快到时间了,钟姐等会儿就来接我,我得去洗漱准备一下了。”
“好·”连棣正打算结束这段电话,又听见他说,“然后直接去c市了,我明天有活动在那里,今晚就得先过去·这两天都回不了家了。”
说好杀青之后就见面的,“得过两天才能见你了·”·冼子玉说完有点心虚,又添了句,“我不是要故意鸽你的·要不等工作完了回家,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
行吧 ”·“好·”连棣皱起眉头忽而又松开,“c市”·“对呀,沛沛姐也去·”·他说,“好像《盛世》年后就要播了,年前还要多跑几趟宣传。
回头还要去上节目,有采访什么的……一大堆事儿·不过还好,都是跟沛沛姐在一起活动的,她很照顾我·”·“我知道了·”·连棣淡淡地表示,“那就这样,你快去准备。”
“哦哦·”·挂掉电话,连棣毫不迟疑地打给穆长川,“起床了吗帮我订今天下午出差的机票·”·“……订什么票”·穆长川的声音里一大早被吵醒的懵逼,“大周末的这才几点我当然没起你要飞哪儿出什么差该不会是沉迷工作沉迷到梦游都在给我打电话让我加班吧你这个魔鬼……”·“C市,我去一趟。”
“哦·哈C市那点儿事哪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啊好好的周末你就不能……”·“长川。”
连棣无波无澜的声音顺着电话淌进耳朵里,却听得人平白一哆嗦··“乖·”·“……”·吐槽声戛然而止,伴随而来的是穆长川彻底清醒以后掀被子下床的声音,像个没有感情的助理,“我知道了。
今天下午是吧马上·”·“不过你总得跟我透个底儿吧都是自己人·”·突然要去C市,出差显然是借口。
他很少见到连棣把私事带到工作里来,一时好奇又问道,“你到底去干嘛的”·“家里小朋友最近心情不太好·”·连棣语调没怎么变,微微上扬的尾音却把情绪泄露的一干二净,“去给他个惊喜。”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冼子玉有点恐高,短途的交通工具基本都会选择高铁·c市离得不远,过去也就两三个小时·坐在列车里,他打开微博打算见缝插针地宠幸一下粉丝。
他一进组注意力全在剧本上,整个人像从网络上消失似的·微博也不怎么刷了,粉丝也不怎么互动了,直播更是一停就两个月··长此以往,粉丝们大多都能摸清他的活动规律。
一见他长时间不出来更博,就知道是进了组·半喜半忧··“今天玉崽的戏拍完了吗没有·好想念我崽的深夜直播啊嘤嘤嘤”·“《平凡的一天》后几期已经刷了n遍了啊啊啊吹爆我们小公子的镜头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这毛病得改,万一以后接戏越来越多了常年驻扎在剧组没空再理我们怎么办”·“……”·冼子玉翻了翻溢满老阿姨们思念之情的评论区,又看看距离自己上一条微博的发送时间确实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有点愧疚,于是抬手咔嚓一声自拍了一张发出去。
“@冼子玉:杀青啦·[图片]”·钟姐在旁边发觉他拍照的动静,也拿起手机刷新了微博,看到他刚发的照片,嘴角一抽,“你这拍的是什么”·“第一”·“虽然高糊,好在看得出是个人。
勉强算张自拍吧/doge”·“小公子在高铁上啊,是不是又接到工作了,欣慰”·“上面的姐妹眼神儿厉害啊哈哈哈哈糊成这样都能看出是在高铁上”·“哈哈哈哈承包我的糊崽”·“……”·“你拍照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精致一点。”
钟姐看他一脸“我觉得拍的还不错啊”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把遮光板拉下来咱能不能有点明星的自觉不要用微博直接拍照先拍了修完再上传OK不会修图你跟我说一声也行啊。”
“可这图……”·今天天气很不错·冼子玉打量着被透过车窗的阳光模糊得快要分辨不出五官的照片,觉得朦朦胧胧还挺有意境的,“这图,也用不着修吧。”
钟姐微笑着凝视他··“……”·冼子玉小心地瞥了一眼她的脸色,乖乖把车窗上的遮光板拉了下来·再一低头,刷出了意外的新评论。
“@连棣:好看[爱心]”·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早起来就要给气哄哄的媳妇儿顺毛真是太闹(xiang)心(shou)了·冼子玉:到底是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忠诚,想不通。
连棣:(爱情是因为爱情)嗯,应该的··*·前方高甜~·第33章 ·连棣·冼子玉嘴角噙着笑, 在自己的表情库里挑了半天, 最后挑了个狗头回复他。
钟姐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也没再多训他,“上次录的节目已经播了·《平凡的一天》, 你自己看了没有从播出效果来看你的表现还可以,粉丝间的反馈也不错。”
“还没来得及看·”冼子玉说,“不过我有见到评论区在说起这件事·”·他甚至还保存了几个他自己的表情包, “等这趟工作结束了, 我回家去补两期。”
或许到时候能跟连棣一起看·他想到自己跟连棣一起录节目的两天·当时一起逗狗干活晒太阳玩游戏……是很开心放松的两天。
如果忽略后来- yin -差阳错他把自己的小秘密透了个底儿掉的事,他还挺向往这样平凡的养老生活的··“等我退休了, 也想找这么一个地方·”·冼子玉闭上眼睛,语气悠闲地规划道,“有山有水,跟好朋友住在一起,养些动物, 种点植物, 自给自足。”
“等你退休”·钟姐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是在说孩子话, “正是拼冲劲儿的时候怎么就想着养老了且等个几十年吧。”
到落脚的酒店时, 穆沛沛已经在等了·两人刚见了面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催着马不停蹄地去跟次日活动的主办方一起吃晚饭·觥筹交错间, 穆沛沛跟钟姐连番帮忙,替他把酒水挡掉了九成。
饶是这样,回酒店时穆沛沛还大呼不够尽兴··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穆沛沛仗着某人不在, 放肆地跟冼子玉勾肩搭背,随意自在,“小公子,咱们接下来干嘛去”·“接下来”·冼子玉看钟姐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只好自己扶着她的胳膊,“不是回去睡觉吗。”
“诶呀就这么回去休息多没意思啊·”·穆沛沛瞥了眼跟在他身边的经纪人,低声诱惑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明天工作量又不大·趁老大不知道,我带你去过过成年人的夜生活怎么样”·“……”·灯红酒绿的地方,他从来没去过,好奇是肯定的。
冼子玉有点心动,犹豫着看了看钟姐的反应··“你要去玩也行,不过我得跟你一起·”钟姐说,“还得再多叫几个人,大家一起走,免得你跟沛沛单独被拍了回头见报说不清楚。”
“好啊回去叫我助理一起·”·穆沛沛吹了声口哨,拉着他一路小跑先回了趟酒店换衣服··冼子玉回到房间,想了想,觉得还是先给连棣发个微信。
待会儿估计会回来的很晚,今天的睡前故事又听不成了··是私人场合,他也就省了仔细装扮的心思,回到房间随便翻出一套白色的卫衣套装换上就出了门·短袖短裤,平时没怎么锻炼过身体,细胳膊细腿儿,白白瘦瘦的都露在外头。
头发也没打理过,漆黑柔软的垂着,整个都呈现出干净无害的少年模样··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尤其是低头一言不发地坐在夜店卡座的沙发角落里时,看起来跟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穆沛沛换了blingbling的背心热裤,劝他三四次无果以后就自己跑去跳舞了·身边一起来的人都在喝酒聊天,除了钟姐以外的同事他都不太熟,这会儿也不怎么想说话,就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里,渐渐地心里有点后悔来这儿了。
也就是好奇心驱使才会来凑热闹的·其实跟连棣说的一样,闹哄哄的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睡觉呢··他在酒店时就发出了微信,一直在等连棣的回复。
却一直都没有等到,心里有点不安,时不时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睫毛又翘又长,在素白的小脸上安静地垂着,精致极了·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以及某一类人的凌.虐欲。
一道过分炽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冼子玉皱着眉头别开脸想视而不见·奈何这目光越来越露骨,似乎要把他的衣服全扒光看个遍似的·他被盯得有点生气,就抬头瞪回去一眼。
卡座之间距离不远·隔壁沙发上的男人见他回看,兴奋地直接端起酒杯三两步走了过来··平心而论,这是个外表很出色的男人·一双凤眼内勾外翘,狭长又多情,从游刃有余的态度来看,似乎是个混迹夜店的老手。
他走到冼子玉身边,看着桌边的果汁挑了挑眉··“小朋友,来夜店不喝酒,可是装不像大人的哦·”·“……”·冼子玉没理会他,还在专心盯着手机等消息。
“来了这么好玩儿的地方,就别看手机了吧·”男人靠在他坐的的沙发转角旁,语气暧昧,“跟哥哥去那边坐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这个人怎么喋喋不休的··饶是冼子玉神经再粗,也觉察出自己是被搭讪了·有点烦躁但还是要保持礼貌,“不用了先生·麻烦让一下,我要去趟洗手间。”
不熟悉处境的推辞起了反效果·男人眼前一亮,以为这是小妖精欲擒故纵对自己的暗示和邀请,“当然,我跟你一起去·”·于是冼子玉被一路跟到了洗手间,一直到男人试图跟他进一个厕所隔间时终于忍不住道,“这位先生,如果您有需要的话,隔壁还有空位。
或者我把这个让给您”·“……”·人家真的只是想上个厕所而已·男人发觉自己会错了意,也不尴尬,反而绅士地伸了伸手,“请。”
自己退到了洗手间外等着··冼子玉也并非真的想上厕所,直觉自己可能还是没把人甩掉,纳闷儿地坐在马桶上反思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么麻烦的地方。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隔两秒,又震动一下··连棣:知道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好像看见你了··连棣:我在洗手间外等你。
**·连棣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低着头耐心地回复冼子玉一连串惊讶追问的微信··本来打算明天工作结束后再见面的,甚至还跟他订了同一家酒店·谁知道在酒店没被撞破,反而到了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地方碰头了。
连棣发完微信,把手机丢进裤袋里,还要忍受身边人的喋喋不休··“今儿晚上没白来·刚连少您不在,被我瞧见一小男孩,正到不行·”·同样等在洗手间外的男人还在兴奋地发表感言,“一看就是没被人玩儿过的。
那气质,那身段儿,啧·那么细嫩的小脸蛋,添两道血花肯定好看·腰还细得不行,摆弄起来滋味儿够够的·”·“哎我就喜欢这种·弄到床上去就跟一张白纸似的,从头调,教最有意思。
还有点小- xing -子,再上点儿药用点道具,玩儿起来指不定多带劲儿·”·他叨叨叨说了一大堆,看连棣反应平平的样子,也就熄了动静,心里暗自揣测起来。
他也是国内富二代圈子里玩得风生水起的几位之一·眼前的这位更是个中翘楚,从前可是夜店的常客·怎么今儿来了跟被谁逼着完成任务一样,半点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转了- xing -··不过这位连少心思向来难以捉摸,能搭上两句话算不错,不行也没关系·起码自己能玩儿爽了,今晚这趟陪场就没白来··想到这,他又期待地舔了舔嘴唇。
连棣这趟过来出差,还是得把名义上的正事给完成了的·谈判后应酬玩乐都是少不得的环节·他习惯了不参加,但今晚有几个从前的朋友攒场·朋友间交好,连带着几个家族企业之间利益也交互错杂。
为了不让自己跟从前的形象脱节的太厉害引起别人的怀疑,他还是妥协来参加了这样百无聊赖的聚会·被灌了不少酒以后尿遁来这儿躲一躲··没想到会意外在这里见到冼子玉。
他问了几句情况,知道他是跟同事一起来的才安心了些··想念了两个月,见面却是在这种奇怪的场合里·原本打算的惊喜看来是实施不了了,但既然来都来了,多见一面总也无妨。
自动屏蔽了身边骚扰般的叨叨,连棣在嘈杂的环境中辨认出一串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穆沛沛挤开人群小跑过来,看见他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我靠老大你怎么在这儿小公子在里面吗”·她刚跳完舞回去补充水分,看人不见了一问才知道是来了洗手间。
夜店里洗手间这种地方是事故高发场所,她正想着要不要闯进男厕所去保证小公子的安全,居然就在这儿撞见了连棣··穆沛沛觉得眼下还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比较重要。
连棣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你带他来的”·“哎呀,也不能这么说·”·穆沛沛打了两声啊哈哈想要蒙混过关··“同事们都想来玩儿的,这不也没办法嘛。
不然显得多不合群是吧·”·恰好旁边的男人认出她,插话进来打招呼·她就顺便聊了两句,转移注意力来减轻一点心虚和负罪感··总有种带坏人家小朋友还当场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身边这男人是连棣从前认识的朋友之一,因为某些在床上的特殊爱好在圈里很有些名气·穆沛沛虽然不了解情况,但也不会被他欺负到半分。
连棣便也懒得解释,更确切地说是压根不想搭理,就专心致志地等着他家小朋友出来··他站得有点靠外,跟男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冼子玉从洗手间出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反而是一直跟在他身后此时正站在洗手间正门口的男人。
眼下知道连棣在附近,心里就有了底气·他很有气势地走过去,对着一脸暧昧笑容的男人凶巴巴道,“你怎么还在这我又不认识你·”·“要认识还不简单”·男人一看见自己等了许久的小男孩儿出现,兴奋得全身都蠢蠢欲动起来,“宝贝儿,别这么瞪着我。
看得哥哥都快硬了·”·冼子玉:“……”·“……”·穆沛沛闻言震惊地看着他。
余光里,连棣随意倚靠在墙壁上的姿势已经变了··他的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站着,嘴角也抿得笔直··作者有话要说:连棣:死亡凝视.jpg·第34章 ·刚才听到的意.- yín -内容在脑海里自动回放, 意外地跟冼子玉匹配在一起。
连棣眼神- yin -沉得能滴出水来··冼子玉被这人的下流和直接震住了·可想一想发现好像也骂不出旗鼓相当的话来找回场子, 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算了。
一转头看见想见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他直接无视了眼前耍流氓的无赖,快步走过去叫了一声, “连棣”·坦然又亲切,隐隐带着愉悦的期盼,在周围嘈杂的音乐中格外清亮。
连棣看向他, 眼神瞬间就变了, 柔软又平静,“到这儿来玩”·宽厚的手掌带着体温, 不轻不重地落在头上揉了两下·冼子玉站在他面前,听到他的询问时突然不由自主地心虚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有种上学时翻墙出去上网被发现的感觉。
“跟同事一起来的……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这里乱糟糟的没什么好玩的, 我正打算回去睡觉呢·”语气诚恳得仿佛在口述保证书··他微微仰起头, 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并不在意旁边耐人寻味的探究目光, “你也跟朋友一起来玩吗我先前给你发了微信的, 可你没有回我。”
“这里太吵了,我一时没有注意到·”·连棣居然就这么耐心地跟他聊了起来, “今天有点晚,先不讲故事了好不好让长沛先送你回去休息。”
“等明天工作结束我再去找你,陪你在周边转转·c市我来过几次, 有两家小馆子的师傅手艺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冼子玉一听有好吃的,立刻点头如捣蒜,“好”·连棣笑了笑,往旁边一瞥,“长沛”·“在呢在呢。”
穆沛沛在旁边围观两人的互动看得津津有味·听见自己被点名立刻应声,“回去睡觉是吧放心交给我,保证把人给你明明白白地安排到床上。”
她的音量不小·有人听见这么一句,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话中两人的关系似乎十分亲密··“……先等一下”冼子玉听着自己好像这就要走了,犹豫着拉了拉连棣的袖子,“你还要回去陪朋友继续玩儿吗”·他声音有点小,被嘈杂的音乐声盖得听不大清楚。
连棣自然地弯了腰,俯身贴近他,烟草和香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嗯”·“我是说……”冼子玉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更小声地贴在他耳边问,“你现在忙不忙”·隔了好久才见这么一面。
虽然明天还有机会,但他总觉得就这么匆匆离开了有点可惜,“要是你现在不忙·我能不能,跟你说会儿话再回去睡觉啊”·你的小公子向你发来了聊天邀请·“不忙。”
连棣不动声色地把他往身边带了带,“那就陪你去说会儿话再走·但不能太久,半个小时怎么样我带你去找个安静些的地方·”·“行。”
冼子玉点点头,问也不问就准备跟人走了·一抬脚才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于是又望向穆沛沛,“那我……”·“去吧去吧。”
穆沛沛一脸“我懂”的表情,甚至怂恿道,“我在卡座那儿等着你们,不急·哎你们多聊一会儿也行啊,大家都散场了我也在那等着你,真的,多聊会儿哈。”
待在一旁安静如鸡的男人终于寻到插话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心虚地问了句,“连少,这是……你朋友啊”·冼子玉在心里咦了一声,看看他,又看看连棣,“你们认识吗”·连棣把冼子玉拉到身后挡住他的视线,平静地将视线投出去,又收回来。
刚刚还想着“说不定他不知道我yy的那小男孩是他朋友”的男人彻底心如死灰··穆沛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这老兄是作了什么大死会让她家老大用这种看尸体的眼神看他,就听见连棣的声音,“我们很快回来。”
她“哦”了一声,看他一边低着头跟冼子玉讨论“明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一边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远了··居然是息事宁人的态度。
被那道视线钉在原地的男人终于缓过神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我靠这是什么变.态人物,吓死老子了·”·穆沛沛听见他大喘气的声音,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太过天真,“你……且等着吧。”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半个小时以后,连棣按时把唠完嗑心满意足的冼子玉送了回来··一起回酒店的路上,冼子玉脸上的笑就没淡下来过·穆沛沛在旁边看的心痒痒,“有这么开心吗都聊了些什么”·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平常小事,说不说都没什么所谓的闲话。
冼子玉大致概括了一下,招来她诧异的目光,“听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是没什么特别的··冼子玉美滋滋地想,但是跟连棣一起说话啊·说什么都无所谓,反正跟他一起聊天就很开心。
穆沛沛看他笑得一脸满足,只觉得这大概是单身狗理解不来的乐趣,突然又好奇地追问了句,“你觉得连棣怎么样”·虽然认识了几个月,前世今生彼此也都算知根知底了,但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谈话中提到连棣。
冼子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特别好·”·穆沛沛乐了,“怎么个好法”·“就是好啊·”·他细细地数着,“那么厉害,温柔耐心,又沉稳又可靠……好像从来不会生气或者慌乱。
长得还好看·”·焦虑的时候,只是跟他说几句话就能安心,总是能很轻松地就把他安抚好,好像无论何时都可以放心地依靠··最后真情实感地总结:“很完美。”
穆沛沛:“……”·我酸了··冼子玉夸了半天·不知突然想到什么,用试探的语气问她,“连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怎么,”穆沛沛听着觉得他语气有异,“你不喜欢他这么‘完美’”·“也不是说喜不喜欢的……”·他摸了摸脸,循着自己的想法说,“但总觉得他太好了。”
像是某种敏锐的本能直觉,冼子玉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有种模糊地觉得,他好到有点不真实,“好到有点……不太是他·”·穆沛沛似乎对这样的说法颇为意外。
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悄悄透出一点底来··“我觉得吧,他应该是觉得你会觉得他应该是这样所以才这样的·”·冼子玉:“他……我……啊”·“哎呀。”
穆沛沛看他被自己绕晕了,觉得说也的确是说不明白,还得是眼见为实,索- xing -问,“想去看热闹吗”·这回他听懂了,但还是不太理解她的意思,“看什么热闹谁的热闹”·“还能有谁当然是去看你的连棣……”·穆沛沛拉着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为自己被酒精膨胀了的胆子叹气。
·“先说好,我可是冒着被老大灭口的风险带你回去的·被发现了记得帮我说说好话饶我一命·”·**·两人又悄悄回到了夜店里。
穆沛沛拉着冼子玉,穿过眩目的灯光和舞动的人群,寻找连棣的行踪··依照她对连棣的- xing -格了解,这件事当然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她出现的有点晚,在那之前,不知道那人还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好巧不巧地都让她家老大听了个全。
“他才不会当着你的面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穆沛沛道,“把你送走以后可就难说了·”·三绕两绕,两人又回到了冼子玉被尾随的那个洗手间。
只是此时,外面走道上站了四五个人,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都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一看就是平时都被捧上天的主·这会儿却站在厕所外心甘情愿地给人当保镖,看见两人很好奇的样子,眨了眨眼示意,“私人恩怨,两位绕个道呗。”
正说话时,又有一人挤过人群小跑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表情往里挤,“连少您要的酒来了嘿”·连棣·冼子玉不明状况,着急地踮了踮脚往里面张望,被人拦了一下,“能不能让我进去我朋友好像在里面。”
“哎·”穆沛沛对里面的状况很有些底,挡开将要碰到他的手,笑着问,“让他去门口看看不过分吧都是朋友·”·“沛姐”有一人认出了她,“这不上次那个什么活动跟连少一起走红毯那位吗,怎么还带一小奶狗,新欢”·“……”·穆沛沛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那人讪讪地笑了,“哎呀不说了不说了。
都是朋友,来一起看热闹嘛·连少动气,千年不遇·啧,精彩·”·冼子玉没有心思听他们说什么·终于被放行,想也不想地跑到洗手间门口,看清情况的瞬间睁大了眼睛。
洗手间内,连棣单手把先前骚扰自家小朋友的男人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接过了旁人递来的整瓶红酒··瓶口已经打开了·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被自己扼住脖子憋得满脸通红的人,冷笑一声,举起瓶子兜头浇了下来。
他的袖子堆上去一截,露出正在发力的的手臂,肌肉绷得坚硬紧实,青筋隐现··男人双脚离地被他抵在墙上,奋力挣扎着,被暗红的酒液浇了满头满脸,狼狈地扒着他的手。
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人,恍惚间觉得自己蝼蚁般弱小不堪,想要求饶却只能发出没有意义的破碎音节··“……”·连棣闭了闭眼,血一般的颜色消失了片刻,从冼子玉走后再也无法抑制的怒火还在不断攀升在眼中汇聚成暗涌的风暴。
“你刚才说,想对他做什么”·酒瓶很快就倒空了·他松开手,看眼前的男人瘫在墙角捂着喉咙拼命喘气,眼底未起一丝波澜·反手抛起空酒瓶,抓住瓶口毫无预兆地在墙上一砸。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碎片四处飞溅,带着酒液撒落一地·场面狼藉的程度直追犯罪现场·他却看也不看一眼,又把地上宛如一滩烂泥的人重新拎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讲故事一般,不紧不慢的·话说出口的瞬间语气却仿佛结了冰,让人毛骨悚然,“你说,想对他干什么”·破碎的瓶口,断口处的玻璃茬子细碎尖锐,宛如锋利的刀尖。
被一双稳定的手握着,划过墙上那人的额头,挑起他一缕头发来··他早被吓得话都说不成了,“对……对不起……”·连棣动作突然一停,却跟这句道歉没什么关系,“哦,不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握着瓶口的位置换了地方·刘海落回到原位,下一秒,尖锐的碎玻璃陷进男人的小腹··“腰……很软”·一声痛呼被憋在喉咙里。
锋利的尖端却还在有意折磨般缓缓上移,“皮肤……很好你要给他哪里添两道血花”·如果他没有来c市,如果他今晚不在这……·那些下流话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会发生在冼子玉身上·连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挣扎的男人,碎玻璃已经抵在这人脸上,语气里染上了肆虐的杀意,“你说,添在哪里好看”·穆沛沛隔着人群看到这一幕,激动地捂住了嘴以免打扰老大发挥。
明明是从前常见的情景,隔了这么久再看到居然还挺怀念的··冼子玉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无意识地喊出一声,“连棣·”·声音低如呢喃,连棣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碎玻璃瓶口,一直稳到不行的手突然一抖……·在这人脸上画了个感叹号··作者有话要说:玉崽:·第35章 ·连棣猛地一松手, 方才还糊在墙上的人就掉在地上瘫成一坨。
他的脸色看起来依旧很镇定, 乱成马赛克的心理活动并不为人所知··只是觉得就这么把人放了未免太轻易·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被飞洒的酒水溅得一片狼藉的衬衫, 索- xing -咬住领口脱了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那滩人的脑袋上。
“别再来招惹我的人·”·他只穿着件背心, 蹲下身,附耳低声说,“别再出现在他眼前·听明白了吗”·说完, 他也并不关心地上的人是何反应, 站起身径直走了出来。
门外围观者众多,看到他的动作齐刷刷全都往后退了退·只有冼子玉跟个小傻子似的原地杵着, 瞬间被让到了最显眼的前排··连棣走到他身边,看起来从容,其实慌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只能干看着他。
两相无言地对视··围观群众也就这么看着他俩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安静如同被按了暂停键··沉默许久, 连棣不知从何解释, 只憋出一句话来,“……不要怕我。”
冼子玉眨了眨眼, “你……”·连棣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生怕他下一句就说出什么厌恶的话来··他心惊胆战地观察着冼子玉的反应——然后困惑地看着这小傻子的震惊脸变成了迷弟脸。
眼里的小星星还一闪一闪的,崇拜到不行··冼.迷弟.子玉:“你……好帅啊·”·**·连少本来就- xing -情难定, 从前也并不是没动过火。
因此大家对他在洗手间耍狠的部分反而都不怎么关注,讨论的重点都在最后——·“被人夸一句帅就脸红我靠这么纯情是我知道的那个连棣吗”·“骗谁呢,你说脸红他就脸红了我还说他是我老公呢怎么也没见他来上我”·面对不屑, 围观者甩出了手机里抓拍的小视频。
画面中,连棣只穿了件白色背心,精壮的上半身隐隐透出可怕的爆发力·却抿着嘴角,眼神柔软,手掌还放在面前的少年的脑袋上··少年拉了拉他的衣角,似乎说了句什么话。
他认真地听完,毫不迟疑地点头,朝镜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揽着少年的肩膀径自离开了··“哎我- cao -突然看这一眼吓死我了”·“不是说转- xing -了吗明明这两年连衣角都不许人碰。
居然主动揽肩难道咱们放纵不羁的连少爷又要回来了”·“我只想知道这个一句话就让他脸红的小兄弟是谁……”·一夜之间,冼子玉在连棣的朋友圈里彻底出了名。
然而对这一切,两个当事人还全然不知··穆沛沛在被发现以前就快速远离了现场,连棣想要问罪也找不着对象,只能亲自送冼子玉回酒店休息,晚上一群朋友攒的场子自然也都散了。
散伙之后,大家忙着八卦·八卦中心的两人却并肩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车里,气氛微妙··冼子玉偷偷瞄了他好几眼,才半含期待地问,“我能不能捏捏你的胳膊”·“……”·连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背心,别过脸去把手臂伸给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头戳了两下,又下手捏了几把,羡慕地说了一声,“哇·”·连棣的心情十分复杂··“我下一部戏里有脱衣服的镜头。
钟姐说让我提前去健身房练个差不多,到时候上镜才像点样·”·冼子玉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神依旧十分佩服,“但我嫌太麻烦了,又不爱运动,到现在都还没开始练。
没有腹肌也没有人鱼线……”·他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连棣身上瞄了瞄··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觉得有点好笑·提心吊胆了那么久,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些,“我倒是有。
你想看”·“哎呀·”冼子玉故作矜持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我看看也行·”·连棣还想说些什么。
想想又觉得那些话有点下流,怕会惹他不高兴,干脆地闭上了嘴··冼子玉没等到下文,反而从他手臂上发现了些伤口·一时把之前不痛不痒的互相调戏都抛到脑后,皱着眉头指给他看,“你的手上有两道口子。”
连棣经他提醒,抬起小臂歪着头看了看,瞧见两天细细的血痕,大概是玻璃飞溅时划到的··是很细小的伤口,不仔细看几乎都分辨不出来·冼子玉却在回酒店到的后半程都皱着眉头,知道两人住同一家酒店后,问了他房间号就不出声了。
连棣没摸清他是什么意思·本来自己就心虚,也就没敢多问·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一直到酒店回了房间··刚坐下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冼子玉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一本正经地站在门口。
再两分钟后,连棣看着自己手背上印着小黄人的创可贴··……心虚稍微减轻了一点··冼子玉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侧头托腮看着他。
“痛不痛”·“还好·”就这么点小伤口,要不是冼子玉说,他压根不会发现··连棣被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不敢抬头,目光躲闪着问,“你……不回去睡觉吗”·“不着急。”
冼子玉故意继续盯着他看·看他从耳尖红到脖子,看他不自在地咽口水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看他假装不经意地离自己挪远了一点··……怎么这么可爱。
明明是这么容易脸红的人,威胁恐吓起别人来居然毫不手软··连棣被他沉默的视线扰得心神不宁,终于忍不住开始自爆,“我今晚是有些过分了·”·“但我平常,平常不是这样的。”
冼子玉谨慎地思考了一下,反问,“你是不是在替我出气”·连棣点了点头··冼子玉叹了口气··其实他原本是打算就像在出租车上那样,岔开话题,转移注意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的。
就像从前无数的类似情况一样··既然连棣不想让他看见那样的场面,他配合当没见过就行了·毕竟谁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虽然关系挺不错,他也不能去探究别人太多。
——如果没有看到他受伤的话··冼子玉觉得,自己跟连棣的情况跟普通朋友相处都不太一样,大概也不能用一般的跟人打交道的方法来处理··如果就这样表面和平地含糊过去,说不定还会再有受伤的“下一次”。
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下一次”了··“其实我有点开心·”·冼子玉突然出声道,“被人维护的感觉还挺好的·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特别……嗯,怎么说来着,仗势欺人”·“你都这么罩着我了,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爸爸”·“……”·连棣一时分辨不出他的语气,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小学生,“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其实我也没怎么被欺负到·”他说,“那人就是嘴巴有点损,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说也不行·”小孩子赌气似的。
冼子玉就这么看着他笑了起来··其实他大概能猜出连棣为什么要背着自己干这些事·这些日子以来,被睡前故事影响,他的梦里曾经出现过一段小时候的记忆。
是他第一次进连营的时候··他无意中闯进了淘汰场,看见巨大的囚笼里,曾经跟他依偎在山洞里互相取暖的小哥哥,居然浑身浴血地将手里的长剑贯穿了另一个少年的胸膛。
他被那景象吓得哭了很久··连棣获得了生存的资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走出笼子见到他的瞬间就怔住了·看着他哭得惨兮兮,很着急的样子。
可受限于身份不被允许说话,无法解释,也不能哄他··从那之后,即使他渐渐长大,明白了连棣在干的是什么样的差事,也已经能接受适应,却再没见过一次连棣狼狈的样子。
不管出了艰难的任务,受了多重的伤,都得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才肯来见他··是因为对那次的印象太深刻,所以才再也不希望他看到任何血腥暴力的场面吗·连棣被他笑得心里又开始发虚,“怎么”·“没什么啊,就是从没见过你发脾气,有点新奇。”
冼子玉说,“还是因为我呢,有点感动·”·“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胆小·都这么大的人了,哪会那么轻易就被吓着啊是吧·”·“我也不会劝你,说你这么做不对欺负人怎么怎么样。
有很多事情,也不是因为对或不对才做的·”·“但你能不能,不要瞒着我”·“我不是个‘三观特别正’的人。”
冼子玉又笑了笑,一贯写着“都行都好”的脸上难得露出执拗的表情来,“所以如果你想做,觉得合适,那不管因为什么,或者说因为谁,我都不会说你一句不好。
甚至其实你以后再想浇谁也可以叫我的·虽然我不会打架,但帮你举个酒瓶子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不是只能看得到世界上美好的一面。
也不是什么心地善良,单纯无害的小孩子·你不要被我这张脸给骗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苦笑着说,“我只是……这样过的比较容易一点。”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过去一个人面对生活,又是在相对复杂的工作圈子里,他总能摸索出一些经验来··虽然不说,但看在眼底,心里也都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更恰当,但我就是想让你明白……我不害怕被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着,突然撇了撇嘴,“虽然你可能早就知道了。”
每次想到这人比自己多一辈子的记忆,冼子玉就觉得自己说不定有什么黑历史落在他手上··连棣怔怔地看着他··“其实从我有限的经验来看,很多事情装作不知道会更好,所以即使再好奇也不能多问。”
他说,“但那是对别人·”·“我既然不怕被你知道底细,自然也不会害怕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把自己藏得太久了。
也太久没有好好地,真心地想去了解一个人··冼子玉看着连棣,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对你的态度如何·但起码现在的我可以保证,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好,有多坏。
只要是你,我都不会讨厌·”·你也会难过吧也会有无奈,气愤,甚至是痛苦的时候··你也会有需要发泄情绪,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不要只把自己“完美”的样子给我看……·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冼子玉隔着沙发伸长了胳膊,学着连棣对他顺毛的动作,将手掌落在那片漆黑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意外的好摸··“只要是你,真真正正的你·”·他看着连棣,坦荡荡的目光似乎在宣示着对其奉以全部的信任,毫无保留··“我全部都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主动表()白()的小公子鸭·第36章 ·冼子玉离开后好久, 连棣都没能缓过神来··睡前靠在床头, 他提前订了两家餐厅, 搜出路线图为第二天觅食做好准备。
却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输个店名好几次都没输对·突然砰地一下把平板磕在自己额头上, 自暴自弃一样··半晌,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来呢。
用那样令人想要占为己有, 私藏起来的眼神……·用那样信任诚挚, 完全笃定的语气……·他回答了什么·……好·连棣藏在平板下的表情一僵,随即扭曲了一瞬, 猛地把平板丢到一边,双手抱头狂躁地揉乱了头发。
也太简陋了吧·敷衍至斯·他懊恼地将枕头放倒,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却郁闷得怎么都睡不着,下床去倒了杯水,又翻出两粒药吞下, 才强迫自己闭了眼睛。
还好冼子玉没有生气, 走的时候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的,应该没有误解他的语气··连话都说不好, 想传达的心意也……·怎么能这么没用呢·连棣闭上眼, 满目都是鲜艳的血红。
**·连营名义上是冼氏家族的亲卫,实际是借由皇室力量培养的一支精锐暗刺, 为其清洗逆党叛徒··每隔一段时间,借由冼子玉的预言能力选中需要清洗的对象。
当朝皇帝昏庸,冼子玉的预言又无一例外都成了真·三番五次下来, 皇帝只听从冼氏一家之言,对所谓“上天的旨意”莫敢不从··连棣统领连营近十载,对其中隐晦了解甚深。
或是朝中不服国君的叛逆,或是冼氏家主的政敌,再或只是某个看不顺眼的同僚·历代以来服务于皇室的暗夜力量,- cao -控的权利渐渐转移到了冼氏家主的手里。
冼子玉十五岁生辰前夕,他接了个期盼已久的任务·被清洗的对象正是当年残杀他的母亲,又将他丢下山崖的朝中佞臣··他与母亲从未被家中善待,却要因为那点难以洗脱的亲缘联系被逼到绝境。
若不是年幼的冼子玉- yin -差阳错地出现在那里,他断不能苟活至今··出任务前,连棣心想着,不如此行就拿来女干人的项上首级,送给小公子当生辰礼物好了。
可再一想,这仇是自己的,仇人的首级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送出去只怕会脏了他的眼·因此一直到任务结束,也没想通要送个什么给他··离开时他看着火光冲天的府宅,只觉前半生夙愿以偿。
怅然若失时,还在发愁他小公子的生辰礼物··连营里跟他出来的同期出动了大半,其中穆姓的三人与他最为要好·回程的路上,穆长沛负伤脚步虚浮,差点掉下屋檐,被穆长霖眼疾手快地握住胳膊,一把捞了上来。
·穆长川抱着剑在旁调笑,“妥了,这下怕是要以身相许·”被穆长沛一掌拍在背上一阵猛咳··“少说句风凉话会死还是怎么”她佯装恼怒,其实并不放在心上,冲穆长霖回眸一笑,“回头请你喝酒道谢。”
他们三个都当玩笑话听了,连棣却眼前一亮,默默记在心里,回程的脚步都快了许多·连平时回来必须的沐浴换衣的流程都省了,一到冼宅后就径直往最孤僻幽静的院子里去。
室内燃着温暖的炉火,深冬时节暖如春日,熏香清淡雅致·冼子玉一身雪白的锦衣靠在榻上,漆黑如墨的发丝垂在胸前,神色倦怠,垂眼看着手中的民间志怪杂谈,苍白细瘦的指节摩挲着纸页,心不在焉。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高大身影未经禀告就突兀地闯入,掀起门帘的瞬间,随行而来的冷冽寒风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却毫不在意似的,随手就丢了书卷,招手笑道,“怎么这么晚快来我这儿,里边暖和。”
连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大步向前走到他榻边,单膝下跪,右手紧贴在胸口,是效忠的姿势··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冼子玉见他突然行礼,有些意外,“这是怎么了……任务可还顺利吗”·“很顺利,已全部结束了。”
他气息微颤,低声说道,“此生夙愿以偿,别无他求·唯愿今后长伴公子左右,了却余生·”·“这是……”·冼子玉看着他,突然展颜一笑,“你送我的生辰礼吗”·连棣点了点头,还在等他的回应,“如何”·“听着很感人。”
冼子玉却又收了笑,严肃道,“但我不能收·”·“同我绑在一起,你便后半生都不得自由了,划不来·”·他说着,心里突然一片唏嘘,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居然这样快,语气凄然道,“眼下既然你夙愿得偿,不如就服下我为你准备的妄丹,忘了这些……”·“我不想忘。”
连棣打断道,“我也不走·”·他微微倾身,往前凑过去,捏住冼子玉垂在榻边的手腕,“若我走了,你该找谁来为你按摩,谁背你出暗室,谁抱你入药池谁给你搜集那些小孩子喜欢的零嘴玩具……”·“……你别说了”·冼子玉涨红了脸,抬手去堵住他的嘴,“好像我很离不开你似的再说,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喜欢吃零嘴儿的你……”·“好,不说了。”
连棣从善如流地将他的手拉下来,握住自己手心里,认真道,“你该知道,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换个人来陪着你,你必定是不习惯的。
对不对”·冼子玉别扭地点了点头,“我也就那么一提,没想着赶你走·哦,妄丹我也没给你准备·”·“我知道。”
连棣对他的小心思了若指掌,这时笑了起来,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是如沐春风般的和煦,“放心·说好了陪你的,我自是不会食言·”·“……哼。”
冼子玉被握住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离·憧憬间又有些犹豫道,“你当真,要把自己送给我啊”·“当真·”·连棣的声音是一如往日的沉着。
明明是说着这样重要的话,语气却平稳得像在提醒他吃点心的时间到了,“我的前半生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活着的,现在仇已经报了·”·“还有后半生,就都交给你。”
“说一声‘好’,阿岚·”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听在耳中,却像是某种引诱··“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了·”·**·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连棣揉着眉心,觉得自己表白的功力似乎下降了不少··怎么从前那些明明是在表忠心的话,现在听来,都莫名的撩人·现在来看,应该算是情话了……吧·他在心里盘算着,似乎可以从中借鉴一二。
这次出差的工作简单,甚至原本是不用他亲自来跑一趟的,昨天下午就已经全部处理好,今天的时间只用来陪冼子玉··随便叫了个午餐送到房间,连棣一边吃,一边继续写自己的睡前故事。
饶是记- xing -再好,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从前的事情记得清楚详细·提前列个大纲,做些思路梳理的工作是必不可少的··他把冼子玉十五岁生辰时发生的事写了下来。
写着写着,脸又开始发烫··还不只是这些,他还说过许多……那样的话·冼子玉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以往他都想着要慢慢来慢慢来。
可要真照着他想的来,要让冼子玉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不过至少……得等他的记忆恢复得差不多吧·连棣想,其实要他不再在冼子玉面前那么束手束脚地收敛自己,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他怕冼子玉会觉得他的心思有点……脏··突然觉得有点愧对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连棣看着眼前的词句,手一抖,删除了大半行··晚些时候冼子玉收了工,跟他联系后集合在酒店前,兴冲冲地去吃晚餐,路上说起自己的经纪人,“钟姐一开始还不同意我自己留下来再玩儿一天呢。”
“后来她又说算了,等以后我的工作忙起来,想这么玩儿都没时间了·要我珍惜现在还不怎么红的日子·”·他笑着说,“其实我以前有点怕她。
不过一起工作久了,就发现她是这种嘴硬心软的人·”·“啧,就跟你一样·”·连棣:“……我”·“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准确。”
冼子玉打量着他,“我想想该怎么说,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哎不对,这些好像是贬义词·”·冼子玉被自己贫乏的词汇量击败,最后凭着直觉敏锐地总结道,“反正我就觉得,你心里在想我不知道的事。”
连棣冷汗都快下来了··吃饭时冼子玉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双眼放光,而是偷偷吸着口水,一样样地夹菜给他,一遍遍地问他,“这个喜不喜欢”·连棣被他突如其来的- cao -作打懵,“都行,我不挑食。”
“没有讨厌的,总得有喜欢的吧”·冼子玉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也不挑食·不过你点的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只有你知道我的口味也太不公平了吧”·他继续往连棣碗里堆吃的,“既然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你的喜好,只能辛苦一点重新摸索一遍了。”
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说了句,“其实你以前也不知道我的口味·”·冼子玉:“……”·“因为从前,我们很少一起吃饭。”
他的语气平平常常,说得理所应当,“身份有别,你吃饭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的时候多些·平时都是跟长霖他们一起……”·连棣话未说完,就见冼子玉已经换了副同情的表情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这苦命的孩子真可怜都没上桌吃过饭”,又加快速度往他碗里堆菜,“多吃一点。”
“……”·连棣默默地拿起了筷子,吃了两口,低声说,“我喜欢吃青菜·”·冼子玉一口胡萝卜卡在嗓子里,“哈”·“我母亲有食素的习惯。”
他说,“刚进连营的时候每顿都有荤腥,都是一边吐一边吃的·后来习惯了就好些·”·冼子玉眨巴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噌地站起来,把桌上一整盘蚝油西蓝花端到他眼前,用充满慈爱的语气重复道,“多吃一点。”
连棣:“……”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伙食没那么差劲··吃饱喝足又逛了会儿夜市,两人一起回酒店休息,分别时定了第二天一起出门的时间。
历史仿佛重演,连棣刚坐下没多久,冼子玉又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他好像有心事,进来转了一圈欲言又止·最后嘿嘿笑了两声,“你的房间好大啊,比我那个大多了嘿。”
连棣:“……”·然而他好像莫名能接上冼子玉的思路,“你如果喜欢,可以住在这里·”·冼子玉一扬眉毛··他又立刻加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待在这里,我去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房间好大啊,比我那个大多了嘿··给你住·你的身材好好啊,比我的好多了嘿··给,给你……(突然脸红·**·明天要跟同学出去玩,暂停更新一天·大家后天见鸭·第37章 ·冼子玉把自己放在门口的两个大行李箱拖了进来。
工作结束主办方统一退房, 他原来的房间被取消了, 行李都被寄存在前台·晚上一直在外面玩儿, 也没接到酒店联系他的电话··有点奇怪·但酒店其它房间都已经约满,这大晚上的, 再出去找住的地方也太麻烦了。
反正有熟悉的人,不如先过来蹭住一晚上··连棣立正站着,看他把睡衣和洗漱用品从行李箱里一样样拿出来··……明明从前惯常是一起过夜的, 怎么这次这么紧张·“钟姐给了我两盒面膜还挺好用的。”
冼子玉从里头拿出两张递过来, 热情地给他安利,“你要不要试试”·连棣:“……”·“我没用过这个东西。”
他把面膜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 “这不是……”女孩子才用的吗·话音戛然而止··冼子玉从前就不喜欢他说“小孩子”“小姑娘”这类的词,一句玩笑话都得气上老半天。
他被冷了两次以后就记在心里,再也不说这些免得惹他生气··“我以前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用过几次以后就习惯了·”·冼子玉没在意他的断句,盘腿坐在地板上, 端详着面膜上看不懂的字符介绍, “算是职业需要可以补充水分抗老化之类之类的,能晚一点长皱纹。”
他端详着手里的面膜, 连棣却在端详他, 时机一到,真情实感地奉上一波吹捧, “你长了皱纹也会很好看的·”·“谢谢了·”冼子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粉丝都没这么夸过我。”
“那我先去洗澡啦·”他抱着睡衣站起来,把行李箱踢到一边, 打着哈欠往浴室走,“等下出来再聊·”·连棣:“……哦。”
他傻愣愣地干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一阵阵的水声,脸颊又有升温的迹象··等冼子玉出来后,他无缝衔接般冲进浴室,都没敢抬头看一眼,脚速堪比尿急。
还第一次把洗完澡要换的衣服也带进了浴室·十分钟后上下衣裤都穿整齐,他才心怀忐忑地走了出来,看见冼子玉已经滚进被子里裹好自己才暗暗舒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想一想,又拿出了笔记本。
本来就是跑到人家的房间里来蹭地方住,当然不能真的把主人赶出去·冼子玉本来想着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得了·但连棣不肯同意··宽敞的双人床,一人一边,中间再躺两个人都不成问题。
反正都很熟了,跑了一天也实在很累,冼子玉没怎么犹豫就躺下了··上次去录《平凡的一天》时,他知道自己的睡相不好,还提前跟韩思博他们打过招呼·结果后来被告知睡觉时安分得很,整个晚上连翻身都没几次。
想来应该是跟别人睡一块儿时潜意识地会收敛一点,因此他也不怎么担心会把连棣挤下床的问题,睡前裹着被子跟他放松地聊天··连棣还坐在床头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不时瞥他两眼,似乎是在处理遗留的工作。
冼子玉除了演戏是科班出身,对其他的行业都知之甚少·倒是客串过两次富家公子哥,但都是那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他私心里以为富二代大概都是这样。
直到见了连棣才知道自己目光短浅·这世界上多得是优秀又努力的人,他对这种人怀着种天然的敬畏·叨叨了半天发现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说,“我是不是话太多了这样会打扰你吗”·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没关系。”
·连棣想也没想地回答道,“继续说,我很喜欢听·”·于是冼子玉放心地继续叨叨,完全没怀疑过这会不会只安抚他的客套话。
从西堡路28号墙角的冰花说到剧组盒饭里的红烧肉,“对了,说要带你去看青团的·好几次了都没去成……过几天就是十五了,你有时间吧这次我一定带你去。”
“好·”·渐渐地,他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坚持不懈地小声叨叨,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梦呓似的,听得人心里好笑··连棣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听得心里舒适极了。
从前都是他在说,冼子玉听的··冼子玉什么都爱听·市井中民间艺人的杂耍,茶楼里说书老头的笑话,甚至是树叶和云朵的形状,花木和青草的香气,恨不得把路边的泥巴什么颜色都给他描述一遍。
一开始时是完成任务一样,绞尽脑汁地多找些可以述说的地方·他因为这样的“任务”要寻找讲故事的素材,对身边的处处风景都要比往常更上心些,反而意外地捕捉到平日里不曾留意过的景色。
原来一朵花,在早晨和傍晚的香气是不同的·一片云,从不同的地方望过去,形状也不一样··到了后来,他在说起这些事情时也自然而然地熟练了许多,出去一趟路上的见闻,常常能说上好几个下午。
让冼子玉从一开始的想起时问他一阵子,到后来每次午睡后醒来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用了心的交流,总能体会到其中的不同之处··那些述说不再是任务,而是分享。
把我眼中的世界,分享给你··而此时,两个人的角色仿佛调换了·他也能感觉到,冼子玉在认认真真地向他分享自己的人生··气氛温馨得恰到好处,连棣听着他喃喃自语般执着的叨叨,心里一片柔软。
“困吗”·他低声问,“要不要睡觉我帮你关灯·”·冼子玉倔强地摇头·闭着眼睛,额头抵着枕头蹭来蹭去,“我等你把手里的事忙完。
今天还没有讲故事呢·”·原来是在等这个·连棣哭笑不地看了看屏幕上的文档,“这个一时半会儿做不完的·我先给你说一段”·“好”冼子玉正等着这句,“上次说到哪儿来着”·连棣一愣。
说到,那个十五岁生辰的礼物……·他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企图找别的话题拖延时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也不一定要按照时间顺序来讲的。
长川他们的事你要是想知道,我也能说给你听·”·冼子玉突然睁开眼睛,精神抖擞地坐了起来,“真的”·你要是聊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真的·”·只要能先把那件事跳过去就行·连棣腹诽着,拿开笔记本,关掉灯躺了下来··他不敢像冼子玉那样放松地侧躺着,因为心里不如他那么坦然,怕对视时会起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可也不想甩一个后背过去·于是只能僵硬地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目视天花板,觉得自己停了呼吸就跟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太没出息了·他在心里疯狂埋怨自己不争气。
“唔,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来着·”·冼子玉没有感受到同床那位一团乱的心理活动·他侧躺着,余光里能看到连棣侧脸的轮廓·内心坦荡地一边欣赏一边提问,“我以前被关在笼……不是,关在院子里那么长时间。
一天天的,就没想过要想办法逃出去吗”·他从三年前醒来后,就不间断地对自己“到底是谁”感到困惑·所以对外界表现出的样子一直是内向居多,不怎么张扬,也算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安分听话的人··“有过·”·连棣努力忽视他毫不掩藏的视线,沉吟片刻,问道,“你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嗯。
我看到一角屋檐,还有一只白色的鸟……”·“是我偷偷带你出去玩儿的那次·”·连棣在短暂的时间里理清了思路,把当时的情景细细说了一遍。
是段很快乐的记忆·那是小公子四岁以后第一次出家门,开开心心地玩了一整天·途中看见什么都是惊奇新鲜的,还闹了不少笑话··冼子玉听着,嘴角也一直扬着,不时嫌弃自己两句“我怎么那么傻”。
“最后我带你去了一处高亭,观赏京中万家灯火的夜景·你问我能不能从亭中直接跳到不远处的屋檐上·”连棣说,“我抱……背你几个起纵跳了过去。
惊起屋檐上休息的一只鸟儿……是白色的吗我都不太记得了·”·“是白色的,我不久前还在梦里见过·”·冼子玉满足地叹气,“真好。
那之后我们还去过别的地方吗”·连棣想到那天回去后发生的事,语气一滞·再开口时语调已经降了两度,“抱歉·那次以后,我没在再到机会带你出去。”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被关起来又不是你的错·”·冼子玉翻了个身,视线终于从他脸上移开·似乎模糊地听见有谁长舒了一口气··他以为是连棣在为自己的遭遇感到遗憾,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关系的,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出去玩儿的机会多得是。
以后有时间一起去看鸟·”·连棣身体又是一僵:“……好·”是错觉吗这台词怎么有点怪··“那就这么说定啦。”
冼子玉满意地把手收回被子里,重新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甜文娱乐圈古穿今成长·连棣刚放松下来,又听见他说,“啊对了,下次也给我讲讲你的事吧连棣”·“我也想多知道一点你的事。
唔,除了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以外·你的事,行吗”他意识被他的语气被困意侵染得软乎乎的了,撒娇一样,却带着十足的期待,“我特别想听。”
哪里拒绝得了·连棣硬着头皮答应,“……行·”·“那太好啦,晚安连棣·”·没心没肺的人翻了个身,很快就睡得香甜,呼吸一声声安稳绵长。
·心怀不轨的人却怎么都睡不着··跟平时不一样的那种,睡不着··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可隔着不过一伸胳膊的距离,躺着的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
从前的小公子被玉蛊消耗得羸弱瘦削,风一吹都会倒似的·他都只敢小心翼翼地捧着,怕一碰就会碎··再加上那样朝不保夕的艰难处境,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一诉衷肠。
如今却不同·连棣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画面,全都是冼子玉直播睡着那天,他在窗前看到的景象··被养得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好摸的……·很可口的,小公子。
等一等,轻举妄动和一诉衷肠的顺序是不是该调换一下他现在要是干点什么会不会被当成变态扣光好感·连棣稳了稳心神,告诫自己时机还未成熟,不要着急。
一只小羊,两只小羊,三只小羊……·他翻了个身·下一秒,猝不及防被人一脚踢在大腿上··冼子玉自顾自地在床上摆出了起飞的姿势,还浑然不知地抱着枕头睡得香甜。
踢了一下没踢动,不甘心般换地方,往上移了点,又是一踹··闹着玩一样,没什么力度·反而带出点别的感觉来··“……”等一等·连棣压下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强行镇定地弓身在被子底下握住他的脚踝,想给他调整一下放纵不羁的睡姿·也免得让人再生出什么不该有,至少是暂时不该有的念头··冼子玉被人制住,睡梦中皱起眉,不舒服地挣扎了两下都没逃脱。
反而改变策略把身体也偎了上来,无意识地发出两声考验人耐- xing -的低喃··于是连棣低头是手掌里细腻如玉的皮肤,抬头就蹭到他温热嫩滑的脸颊·耳边还循环着他哼哼唧唧,软成棉花糖的嗓音。
“……”·要了命了··作者有话要说:这谁顶得住啊··连棣:……·第38章 ·一夜无梦··或许是被引起舒适的睡前故事影响, 虽然没有看到梦里的那些画面, 整个人却都被某种情绪包围着。
像是能体会到故事里, 他仅有一次的外出放风时雀跃的心情··这一觉安稳极了··一大早,冼子玉意识苏醒, 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依依不舍地睁开了眼。
接着就发现自己摊煎饼似的躺着,占据了大半个床, 被子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半在地上··……说好的跟别人睡一起不会乱动呢·冼子玉腾地一下坐起身, 环视一周都没见着别人。
连棣呢不会被气到一夜没睡好吧·他心虚起来,紧张兮兮地趴在床沿, 往床底下看了看,“连棣你……在吗”·“……”床底下并没有人回答他。
浴室里倒是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他试探着喊了一嗓子,得到回应才安心了些··另一侧的床头,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冼子玉撑着身子过去把被子从地上拉起来,瞥了一眼。
屏幕停留在文档界面上·原本是无意的一眼, 因为捕捉到某个特殊的关键词, 停留的时间不断延长··“潜国历127年,四月中旬·陪阿岚一起种花, 院子里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外出带了新的种子回来, 详述路上见闻若干·”·“潜国历127年,四月中旬·给阿岚带莲子糖……详述其间趣事若干·”·“潜国历127年, 五月上旬。
整理阿岚的旧衣……详述其间趣事若干·”·“……”·满眼都是阿岚··冼子玉怔怔地看着,眼前又浮现出那晚梦中的雪地里,那个单薄得像雪花, 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白衣少女。
那个被连棣悉心看护,三言两句就能逗得他脸红的女孩·两人的关系看似很是亲密··她从未被连棣提起过,此时却以如此特别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像是备忘录一样,详细地记下曾经相处的点滴。
潜国,她是那个世界里的人··连棣……也有不想忘记的人吗··冼子玉心底里的滋味奇异复杂,一时理不出头绪来··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他连忙收回了目光,噌地一下蹿回原位,扯着被子裹住脑袋假装睡着··连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就看见这么一副鸵鸟模样的小公子——只来得及把脑袋扎进被子里,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这是怎么了·他心里有些好笑,坐在床边,拍了拍那一坨被子,越看越可爱,“还不起床吗”·被子抖了抖,往后蹭着离他远了些。
冼子玉赌气一般,闷在被子里别扭着不肯露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出来··“再不起床,昨天说的早茶可就关门了。”
连棣不慌不忙地抛出一记诱饵,仗着有被子阻隔视线,目光肆无忌惮地掠过他全身,享受晨起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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