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怀里1924 by 无尾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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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进你怀里1924 by 无尾北北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案  【一见钟情,1V1,任- xing -攻VS温柔受】·【剧场】·新城街小洋楼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沈言醒得特别早,便直接拉上了文诺的手。
“小诺,你怎么就一下子看上我了呢”·“因为你脸白”·“小诺,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吧”·“嗯”·“小诺,你那会是主动撞进我怀里的吧”·“沈言,你有完没完”·“没啊,再亲一个”·【文案】·诺言,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的承诺。
文诺,他信了··诺言,是为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的表现··沈言,他做了··文诺,对于沈言的话,深信不疑··沈言,在遇到文诺之前,为很多的前任,说过类似的“诺言”·文诺,对于沈言的过去不大关心,他是一个向前看的人。
沈言,对于过去的人从不关心,他是一个向前看的人··文诺与沈言师范学校相识了,第一次,沈言在文诺眼中看到了自己··文诺应邀与沈言一起吃西餐,第二次,沈言只请了文诺一个人。
文诺去书局与沈言一起翻译,第三次,沈言总觉得文诺不能放开··【民国背景,现实向,be】·若是不喜请轻绕,请勿辱骂作者或是打负,多谢支持·【emmm】国民革命时期是在1924-1927,目前民国系列写的是这一时间段。
PS:坑品保证,一定会完结 民国文会写一串儿·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边缘恋歌 民国旧影 年代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文诺,沈言 ┃ 配角:文家,沈家 ┃ 其它:年代文,民国蛋,一见钟情,豪门公子,悲剧·第一章 国民时代·在省城里,有四大家,惯称:文武财神·路巷深秀,声名赫赫·文家,世代书香,不只是在省城,在全国也是甚有名望。
吴家,祖上便是黑三代,这里的“黑”是指务农,后来机缘翻身,从泥腿子翻身做了枪把子··柴家,一家子不知更迭多少代,听闻是商周开始,就学会了生意经,一念几千年,如今是财势逼人。
沈家,倒不是因为定为神就是个搞掐算的,其实是个什么都会沾一些的,这是明面儿上的,实际上主要是与外国佬做生意,主要做对外贸易,外国货好啊,走俏省城直至上海地界·说白了,这四家,钱权财政,一把抓。
在整个省城里,可谓是说一不二··除了文家是世代累积声名,其他三家,黑白两道,明暗两路,不管是上三路还谓下三路,都是条条通畅,路路顺遂··虽说沈家是搞对外贸易的,但是,因为和外国人关系“铁”,省城各界都会给点脸面。
慢慢的,人脉与钱财的路子越来越广··沈家长子,沈长运,正是这一界省政府的财政司司长·沈家人不只会赚钱,最会算钱·左手钱倒右手,绝不会少一个子,往往要翻几翻。
按照沈家人的说法,不能让出手的买卖白漏了这些个档·沈长运,不只会赚钱,还会当官·自从他做了财政司司长,他的上司不用愁钱,他的同级不必担心被追银子的事。
沈家二子,沈亚亨,大亨典当行的东家,大亨典当行涉及典当、拍卖以及地下黑市生意·其实沈亚亨最赚钱的还是做的国外生意,现在的中国人喜欢外国货,外国佬喜欢中国的东方味道。
沈家三子,沈季文,人如其名,爱文学文,史地学贯通古今,诗画书琴,无一不精·年幼时,沈家出了血,跑断了腿,才能拜文家如今当家“文五爷”为师。
不辱师命,成绩斐然··沈家四子,沈四言,很少人知道,纨绔一个,本来送他去留法,学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回来,法国语还不如西班牙语讲的利索·刚回国,正舒坦着。
沈四言,自从懂事起,就自己作主,把名字改成了两字,沈言··坐在餐桌前,端起一个只绘彩边儿的珐琅杯,通体纯色,工艺精湛,只在突出位置勾勒彩线·珐琅杯装着大半杯牛奶,他还拿在手中晃了晃。
沈言用的这一套珐琅瓷餐具,是他从法国带回来的,甚得他意,时不时用上一用··“小言,还在摆弄你的餐具呢,这都几点了,怎么才用早饭”·沈三爷沈季文,对于自己四弟的不规律作息很是不满,见他一次就要说上一两句。
沈言看见三哥沈季文从外面回来,就像没看见这个人似的,继续摆弄他的早餐··在沈言眼中,沈三爷就是个老学究一样的人,学识倒也深厚却学成了二傻子,娶个老婆还是个严格规矩的“天主教徒”。
这样的俩人过日子,就差拿尺子比着,一寸一厘分毫不差·不管做什么,愣生生要讲究规矩··“小言,你的就餐礼仪也不怎么样,改天让你嫂子好好教教你”·沈言不想与对面这个拿尺子生活的人多讲半字,继续吃着面包,慢慢咀嚼着。
沈言17岁离家,如今27岁,法国十年,与家人甚是疏离·十年当中,没有回来一次,书信倒是常有,但是,沈家三哥很不满意他这种不重视家族家庭的做法··“你也都这么大的人了,也别整天闲着,给你找了份工作”·“干什么的”·沈言像是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拿起旁边的丝绢,擦了擦嘴。
“你怎么不多吃一点,这么大个人,半杯牛奶和半个面包,身体需要摄入的营养能够吗”·沈言自椅子上离开,又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这时的沈言很想离开餐厅,但又想了想,这才停下脚又仰起头,顿了一下才转过身子·可他的双手非常不耐烦地放在了裤兜里。
“什么工作”·沈季文对于沈言的放浪不羁很是无奈,把手里的袋子扔在他的怀里,见他伸手接了才放开了手·这次是沈季文先离开了餐厅,走到门口时才回沈言的话。
“我托了不少关系,人家才要你这种除了英语什么都不会的”·省城南校,一所男校,师范男校,英语老师··西服革履,却不耐烦地把衬衣头一个衣扣解开,又系上,又再解开。
沈言觉得快被憋死的时候,教导主任终于接见了他··“沈先生,请坐,不必客气”·沈言在听到教导主任的脚步声时,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非常的得体,礼貌又绅士。
沈言伸出右手与教导主任轻握了一下,不轻不重,手掌温软,教导主任看得出沈家四爷教养良好·教导主任姓傅,名曰:傅全程··当时听了这样的名字,沈言出乎意料地未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因为显得太平常,事后却惹得沈季文暗自嘀咕了一阵。
“傅主任,您好,鄙人沈言,从法国谦谦归来七日整”·沈言用词尚有技巧,归国之子,思乡之人·诚如沈言所想,傅主任在他履历上只是扫了一眼,就对他相当满意。
“沈先生不必谦虚,沈家渊学即深,沈三爷又是咱们省城有名的文墨客首,对于你,我看着是很满意的”·傅主任三言两语间,敲定了下沈言的工作,沈言更没有多问,为什么没有见南校之校长之类。
这是一所男校,沈言很清楚··沈言慢慢走在校园里面,桦树林被微风吹过,阵阵“哗哗”声,不断传进耳朵里面··“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一双如稚童般黑珠一样的双眼,撞进了沈言的心里头。
“彭彭彭”·沈言听得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他不由地抚在了心口处··“这位先生,很是对不住,您是哪里不舒服”·沈言听到了一个少年人年轻的喉音,在他耳边响彻。
撞过来的人,沈言抬头看过去,果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衣着黑色校服,手中拿着刚从地上捡起的几本书··少年人把书挨个甩了几下,像是个极爱书的,又再朝着沈言连连鞠躬道歉。
沈言不由着笑了起来,越觉得很可笑,声音却越发地大··“呵呵......”·“哈哈......”·沈言的笑声,引得这个少年人站在原地愣住了。
“原来,你是个爱笑之人”·“哦咳,那个,我的意思是,那个,你很有绅士的魅力......”·这个少年人许是知道自己孟浪失礼,又是一阵脸红,又是一阵歉意。
沈言与文诺,相识的第一天··第二章 国民时代·文诺在南校刚开学头一周,主修西方文化与欧美艺术修养,他希望在国乱时期能够更多的学习西方文化,以学致国。
文诺对于学业的认知与追求,得到了父亲的大力支持··文家,儒学治世,十几代人传学根本,以学治家,以学致国··文诺的父亲,文华信,文家上一代幼子,文采最是出色,自然成为这一代文家的当家人,祖父文礼哲,已经退居避世。
一心著作研学,不管家中之事,更别说外面的乱事··文华信自掌家来,更多地与外界相连交互,名声极旺,外人尊为“五爷”·文五爷有两女三子,尤其是两女,十多岁时都送往国外学习。
目前,已然是省城数一数二的新派女子代表··文五爷长子二子,分别名为泽雩与泽霁,泽天下,以致行·五爷对于二子期望甚深,平日多携于身边··文五爷大女二女,名为零露与零霊(ling),美人之意。
二人早些年学已归国,嫁予省城权势人家·可谓志得意满,生活幸福··省城之中,不大有人知道文五爷还有个三子,文诺,传闻是文五爷曾经风流一夜得来的,其生母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生了文诺不久,便得病去了。
还在襁褓中的文诺,被文五爷抱回文家,记在太太名下,但名字不能与正经嫡系子女同一排列··对于自己的出身,文诺自从懂事起,也慢慢从太太的态度当中领会了其意。
文诺只能称太太为“母亲”,也从未见过其对己有甚关怀之意··文诺的大姐二姐,叫法即多样,又显可亲,文五爷的太太听来总是开心得不得了··“妈,这是你女婿从俄罗斯弄来的皮子,您和爸一人做一件毛皮衣服,在咱省城这可是独一份的”·放学归来的文诺,刚进居所在的大院子,远远就听到二姐文零霊如黄鹂一样的声音。
文诺二姐是个能说爱说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的就是二姐这样的人··“哟,小弟回来啦,快过来”·文零霊穿着一身时兴的蓝色带花旗袍,笑盈盈的把刚进门的文诺拉了过来。
“哎呀,小弟,听说你上师范了啊”·“嗯”·文零霊夸张的哈哈一阵大笑,前仰后俯,一只手拉着文诺,另一只手随意地帮文诺整了整黑色的校服。
“到了学府果然是不一样了,小弟,看着越发的斯文”·文诺对着与几乎与他一样高的二姐点了点头,文零霊穿着从法国进口的高跟鞋,大概是这回子的鞋跟较高,文诺感觉她比上回高了点。
文诺规规矩矩的走在文太太的身边,微微的低下头··“母亲,今日心情可还好,李大夫下午来了吗”·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太太只是微微点点头,并没有说好还是不好,或者其它。
“啊呀,妈,您今怎么啦,为何不与女儿说”·文太太拉过文零霊的一只手,慈爱地拍了两下,又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没什么大事,近日厨房里出了贼人,我略气了些,李大夫过午时就赶来了,配了些宁神平气的养生茶,没大碍的”·文太太又轻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安抚了她。
文零霊又一阵询问,关心甚极·文太太现在穿的是白底花淡色旗袍,文零霊与她一起,母女面貌相似,小话不断··文诺悄悄的退开,慢慢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类同这样的场景,从文诺记事起,就不断上演·尤其是全家在用餐时,文太太对每个孩子柔声关怀,独独从来不问文诺任一小事·文太太算是个磊落之人,从来不会装作关怀文诺。
冷漠而真实,却也残酷··若是用餐时文五爷也在的,只能听到偶尔的碗筷的碰触声,再无别的··楼下不时传来文零霊的笑声,文诺把书本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冲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外出衣服。
时下较流行的是西装衬衣,但常五爷喜欢穿长袍,文诺很多生活习惯受文五爷影响··文诺穿着一身新制的丝绸暗色长衫,刚走下楼,便被二姐文零霊喊住了··“小弟,做什么去,要吃饭了”·文诺顿住脚,回过身又朝着饭厅走去,喊他的文零霊正站在饭厅门口,而文太太正指挥着佣人做摆饭准备。
“母亲,学校新来的英语老师请同学吃饭,我也被邀请了”·文太太很随意的摆摆手,不知道一个天天吃饭的地方,有什么可摆置的,竟引去了她大部的心思。
文诺在经过二姐文零霊身边,对着文零霊颔首,却又心不由口的夸赞了一句··“二姐今日的衣饰,甚是新潮,弟弟近日得了一条巴黎的珠链,改天拿给你”·文零霊听闻甚是兴意,急忙拉住文诺,声调也更加轻快。
“小弟,说好了,可不能食言哦”·“放心”·看着文诺离开家门的背影,文零霊脸上的笑容仍旧绽放。
她连忙走到文太太身边,又上前拉住文太太的胳膊··“哎哟,妈啊,您快歇息片刻吧,大哥大嫂一会子就回来了”·文太太听到文零霊提起自己的长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多了起来。
“你大嫂这一胎不容易,好不易得的儿子,自然是要在娘家多住几日·可你大哥又舍不得她多- cao -劳,才回苏州住了月余,便急忙要接回来”·“妈,您怎么也是口是心非的,明明是您想孙子想的很”·文诺离开文家朝着省城有名的法国餐厅去了,对于文太太和文零霊的亲密无间,自然是听不到的。
“客官到了”·文诺给了黄包车夫一个银元,站定后,抬头看着眼前餐厅的玻璃门··很清静·文诺对于西餐厅的第一印象,便是静,随后有侍者上前询问他是否有预约。
“一位姓沈先生订的位子”·“沈言沈先生吧,请随我来”·在侍者的带领下,文诺在餐厅走廊转弯时,正看到了沈言朝着他一脸的笑容。
“小诺,这里”·沈言的热情并未打动文诺,他朝左右看了下,甚觉奇怪··“先生,怎么就我们俩,其他同学呢”·“小诺,你先坐”·沈言的解释让文诺很不能相信,他瞪着黑黑的眼珠。
“先生,同学们既然不喜欢法国餐,我其实无所谓的”·“小诺,坐吧,你看别人都在看我们呢”·文诺也是觉得略显失礼,抱歉一声,又重新坐下。
文诺与沈言,第三次单独见面·是,书局··第二次,作为英语师长的沈言,以先生之谊邀请文诺去吃法国餐··第三章 国民时代·文诺按照父亲文五爷的安排,要在闲暇时候,上书局学习。
书局的老编辑,确实是学富五车的老头,对得起他那张长满皱纹的脸··富老编,真名不详··“来来来,这里是你的位置,小文先生,不要客气嘛”·文诺依礼拜见,从省城最有名的几百年的老铺子“百祥糕点”,装了四样点心、四样果脯,由铺子装匣,又在“新城街”的一个西洋果子店,装了一蓝子水果。
文诺按照富老编的安排,坐在了一个桌子上·富老编安排一位女同事,帮助他熟悉工作··李小姐,是一位新派女- xing -,说话喜欢押着舌尖,声调略高。
书局近期要出一版中英文双版的读物,是目前英国较流行的诗话体小说,特别受当下国外知识女- xing -的追捧·正是因为在连载中,在省城甚至上海,还未出现有译中文版的。
“咱们书局,要为全天下的女- xing -服务,争取要成为妇女之友”·“老编啊,咱们书局都快成女界联合会了,天天打来电话诉苦”·李小姐,话说的是不错,可是声调太婉柔,富老编竟然也会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文诺假装没看见,微低下头,忍着尽量不笑,可是,嘴角却微微向两边扯了几下··“你又知道你想的是对的”·有一个人在他旁边低声言语,文诺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沈言,在书局,与他一起做翻译工作的新同事。
第三次,俩人的面对对,文诺看到沈言时,意外甚深··与文诺一起做诗话集《诺言》翻译排版工作的“新同事”,沈言心甚开怀地坐在了文诺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富老编最大的爱好,就是开会,每天一会,是言为了书局的将来发展·富老编确是个有本事的,省城政府很多相关书籍,多由富老编亲自编撰而出版。
“他不只是与省城里有一些关系,在上海城,总书局那里,还总有几分薄面”·文诺听了沈言的话,不禁有些佩服富老编·在上海城总书局所言之薄面,定是有大面子。
这样的人,在省城里并不是什么有头脸之人,倒是处处有说得上话··沈言悄悄地嗤之以鼻,他自己是个有背景的,做事情不需什么心力·对于喜欢蝇营狗苟,略微有些不过心。
可是看着黑眼睛注视着富老编的文诺,沈言忽似总觉得有什么堵在心上··文诺马上要放暑假,不只要赶功课,还是要不时抽空到书局学习·沈言总归显得略微闲情,他眼珠子一转,慢慢走到了窗户跟前。
沈言在师范南校里任教,教授英语,水平确实高,引句鉴实,中外互译,现在的学生都有些叛逆·外面广播里天天说着新时代,新潮流,新世界,学生大多很向往。
沈言又是真留过洋的,英语和西班牙语,双译对中文,听得学生很心痴··可是,令沈言大多不解的是,他在课堂上讲三番论,别的同学听得很是有效果,唯独文诺,总是在沈言自我陶醉时,会微扯着嘴角悄然笑尔。
“我的讲课,真的很可笑吗”·被沈言留在办公室里的文诺,抬起头看了眼只留背影在窗户前站着的沈言,又低下头继续研书·对于沈言的问话,又回答得极其随意。
“哦,还好吧,沈先生的讲课,同学们都爱听”·从窗户的倒影里,沈言把文诺的随意表情看得清楚,像是不服气似的,咬了咬牙··“文诺,一直要你叫我名字的,我们是同事,同事”·“一日为师,终生是师,先生切不可再这样”·文诺回答的又甚是随意,可是沈言却从玻璃里又再次看到了文诺在笑,明明是在偷笑。
“刺啦”地一声响,竟惹得文诺抬起了头,文诺瞪着黑眼珠子一副无辜与不明了··沈言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文诺的右手边·沈言无意中看到文诺握着钢笔的右手,略显白净,又骨节分明,沈言不由地一晃神。
沈言不禁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总觉得自己有些太不正常··自不相信的沈言,咽了几下口水,他竟然还有心··沈言的初恋,是他的竹马·他的竹马姓花,沈家与花家都有黑道背景。
时过如白驹过隙,沈言有的时候都想不起他的名字,且叫他花竹马··花竹马使他在16岁时,便初尝禁果,后深觉美味,再后来一发不可收拾··沈言一腔恋爱,与花竹马同行法国,虽是学习西方艺术修养,可是在巴黎,艺术家多是移民外来户。
其中有几个英美艺术家,得了花竹马的钦慕之心·沈言为了拉回花竹马的一颗花心,学得英语比法语还要溜··沈言还未使力要怎么拉回花竹马的花心,就收到花竹马的一封分手信。
“与君别别,亦难相见”·只有八个字,沈言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沈言还未来得及心痛,同行同胞恨恨地告诉他,他们一行人出了叛国者。
沈言完全惊愕加幸好,惊愕花竹马跟一个某国淘金鬼佬跑了,引得淘金鬼佬的相好把鬼佬和花竹马一起告发了·淘金者大多黑历史不少,原来这个鬼佬是个间谍出身,后来在此相好或是叫上流社会交际花的帮助下,才弃暗投明,做了淘金者。
沈言深感万幸,自己还未大张旗鼓地追回花竹马·沈言这辈子头一回进局子,是在法国巴黎的警察局·虽然只是简单询问,但是沈言很怀疑那个检察官看出了他与花竹马的关系。
后来的事实应证了沈言的猜想,事过不久,金发碧眼白肤的检察官,穿着一身休闲服,显得可爱可亲·这位可爱的检察官,成了沈言在法国厮混的对象··确切地说,是对象之一。
在法国十年当中,沈言极其喜欢长相可爱的皮肤白皙的艺术家··艺术家不扯什么长长久久,只要有爱情就行·十年下来,沈言的爱情也从未长久过··忽然有一天收到了沈三哥沈季文的急电,要他速速归国。
本来觉得没什么意思的沈言,与他的法国爱情一一惜别,回到了阔别十年的家··任沈言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曾经花竹马和他告白时候,他心跳的不能自己·好像这种感觉,又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沈言落荒而逃,把文诺一个人丢在他的办公室里··文诺眨了眨眼睛,看着一副鬼见仇一样的沈言奔着出去,抿了抿嘴唇··沈言已经连着好几节课讲课串词,幸好各位同学未过于深究。
沈言站在讲台上,看着总是一副淡淡表情的文诺,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脾气控制不住··“文诺,下课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还未到下课时,同学们还沉浸在沈先生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混讲的混乱中,突然听到沈先生的一句中文。
第四章 国民时代·沈言觉得很尴尬,大概27年的人生当中,从未如这样丢脸过·当下课铃声响起时,沈言甚至忘记和学生打招呼,拿着书急忙地离开··落荒而逃,大概可以这么形容他。
文诺在17年的人生当中,- xing -格一直很温和,在同学们的注目礼当中,他合上了书本,淡然地离开了教室··“叩叩叩”·教职办公室门外,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上课时候,办公室里单单余有沈言一个人·门外的敲门声,又持续地被敲了几次,最后敲门的主人放弃了··沈言灵敏地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他听得出是文诺。
说不出为什么,沈言就知道是文诺·每一轻步声,像是踩在了沈言的心上··面对面相处,一共才三次··头一次是误打误撞,第二次是他们一起吃西餐,第三次是在书局。
说不上是真正的独处,沈言第四次独留了文诺在办公室里,害怕的却是自己··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在办公室里,干坐到黄昏落日,校园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沈言若是再不离开,一会儿就会碰上负责查勤落锁的校工··沈言慢慢向校外走去,沿着通向校门口的直行石子道路,心头处说不出的没落·沈言这时候最想看到的,是在笔直通道的另一头,有个人在等着他。
沈言这时候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长出了口气,一出校门,挥手叫来辆黄包车··“百乐宫”·上海城有个“百乐门大饭店舞厅”,省城里照猫画虎似的,有个“百乐宫歌舞厅”。
百乐宫与上海城的百乐门异曲同工,是个多样的娱乐场地·有舞厅,有电影院,有饭店,还有个地下赌场·在整个省城,是最高级的娱乐场所··平日里,赌场里乌烟瘴气,若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赌场里就会弄得跟演戏似的。
赌场里所有赌面都不见了,只有一些简单的赌博小游戏,而且在最前面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型的舞台·每回大人物视察一圈后,非常满意这种小赌怡情的场地,明明就是个歌舞场嘛。
“四少爷,里面请”·省城里最有名的娱乐场地,百乐宫,是沈家的产业·沈家二爷沈亚亨,经营的众多产业之一·沈言和自家二哥,接触并不多,总觉得沈二哥比沈大哥,更像个当官的。
威严,非常有威严··“四少爷,东家今日在楼上,您看……”·沈言回国后,在百乐宫的地下赌场玩过几把,觉得没甚意思。
百乐宫的每个厅都有个领班经理,沈言头一回来,就被认了出来·在沈言看来,他与自家二哥完全长得不同,可见这里的领班经理都挺了不得的··“带我去楼上吧”·沈言随着领班经理到了楼上,百乐宫大饭店的二楼往上,其实是酒店。
很多到省城的各路贵人,都爱住在百乐宫··沈言站在领班经理的身后,看到领班在得到允许后轻推开门时,不禁愣住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男人,正站在沈二哥沈亚亨的旁边,帮沈亚亨摸牌。
这个漂亮男人,正干着交际花常做的事情··沈言很快恢复常态,可是眼神却不自主地在沈亚亨与漂亮男人之间转了两转··“小言啊,快过来,代我玩几把”·沈亚亨的生意做得很大,沈言虽然不明白,也知道这时候玩牌的几个人都不会简单。
沈言本想拒绝的,可是沈亚亨直接拉着他坐了下来··“这是家弟,排行老四,刚从法国归来,诸位手下留情”·沈言被摁着坐在椅子上,酒店的包房内,沈言从刚进来就闻到一股Eau de Cologne的香水味,正宗的法国货。
沈言绝对相信,沈亚亨做了那么多外国佬的生意,如今最时尚的法国古龙香水,送人肯定是最好的··沈言抬起眼皮,把旁边这个漂亮男人仔细看了一番··实在是太漂亮了,不能说帅,- yin -柔味太重。
不是沈言喜欢的类型,但是,沈言见多了这种类型的男人,更知道什么样的男人会喜欢这种的··譬如,百乐宫的东家,沈亚亨·“四少,是我帮你摸牌,还是你自己来”·沈言看了一眼他的手,手指细长,骨节看着也细致。
沈言收回眼光,摇了摇头··这个漂亮的男人叫亨利,沈言心里直哼哼,沈亚亨,亨利··这个叫亨利的,很会讲话,与桌面的其他三位似乎很熟,非常恰到好处的解了沈言不相熟悉的尴尬。
交际高手,是沈言对漂亮亨利的初步印象··沈亚亨是有家庭的,娶的是省城四大家之一的吴家的掌上明珠·吴家女儿金贵,这一代只得了一个千金,上面有两个兄长,被宠得无法无天,却在沈亚亨跟前乖得像只小猫似的。
当时沈亚亨和吴香丽的爱情,在省城里非常出名·不是因为多么深的爱恋,而是因为扯不清的三角恋··沈亚亨脚踏两只船,最后选了吴家的香丽小姐做了太太。
而另一位则是省城四大家柴家的大女儿,柴菁菁·当时有传闻,柴菁菁还因为沈亚亨自杀,最后却不了了知·其中故事,不知真假··一边打牌一边在细思的沈言,现在完全相信自家二哥沈亚亨是个情场高手与老手,就旁边这位“丽人”。
不管从气质长相,或是谈吐处事,皆是上上乘··就沈言自己,他虽然过去也有过很多情人,但是,都是一段感情结束才又开始另一段历程·甚至,有一位基督徒的前情人,之所以对沈言念念不忘,多次提起是因为沈言的“单一”·沈言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输了多少,看着三位不知名的牌友都很开心的样子,沈言心中略微惆怅。
“四少真是好品- xing -”·一双真诚的眼睛盯着沈言,沈言现在却觉得反感·沈言不知道漂亮的亨利和威严的沈亚亨确实关系如何,可是沈言不喜欢这种太具侵略- xing -的目光。
沈言离开“百乐宫”之后,心里更是烦躁··之前为了增加与文诺的接触机会,沈言又托了沈三哥沈季文,就有了沈言在书局的翻译工作·如今,沈言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沈言现在没住在沈家,单独住在一处小洋楼,位置就在“西洋果子店”的后街上·这里的邻居,几乎全是“留洋”的新派贵族··“少爷,您的一个学生在等您,等了您一个晚上”·彭嫂是沈季亨送沈言洋房时顺带一起送过来的,惆怅了一晚上的沈言刚进门,彭嫂迎上来说了刚才那句话。
有一个人在他的家里等着他,沈言外衣都未来得及脱,快步走到客厅,就看到已经睡着的文诺··文诺身条修长,却窝在沙发上,似乎睡的极不舒适··第五章 国民时代·沈言慢慢踱到沙发跟前,又慢慢地蹲下。
怕极了有一点声响,吵到睡梦中的文诺··文诺睡得像个孩子似的,呼吸均匀,面色微红··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想了想,站起身,刚要脱下上衣欲盖在文诺身上。
却不想,被身后的彭嫂拉住了衣角·彭嫂递了一条毛毯过来,沈言这才发觉自己衣服上有一股很重的雪茄的味道··沈言把毛毯轻盖在了文诺的身上,刚把外套递给了彭嫂,沈言便感觉有些冷。
慢慢地,沈言坐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紧挨着文诺··听着文诺均匀的呼吸声,沈言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一双似黑葡萄的眼睛,盯着沈言看,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言睡梦中,感觉被人盯着,忽然醒来时,才发觉全身已经麻痹了··沈言转过头看着文诺,还在熟睡中··沈言慢慢地站起身子,扶着沙发的扶手才立直了,又一歪一斜地走出了会客厅。
一双黑眼睛歪着头盯着沈言的后背,一会又重新闭上了··“少爷,早饭已经煮好了,洗澡水都放好了,您是现在吃,还是洗了澡再来吃”·沈言回手就把会客厅的门轻轻关好,这才有空甩了甩自己的腿。
“昨天多喝了几杯,彭嫂先熬点醒酒汤,我上楼换身衣服一会儿下来”·沈言的身体终于恢复正常,洗了澡换了衣服,下了楼坐到了饭厅。
沈言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西洋钟表,已经是早上7点多了,钟表也是洋房里原有的,一秒一秒嘀嗒嘀嗒地走着··沈言有的时候在早餐时喝一点葡萄酒,今天也不例外,为自己到了一点红酒。
沈言把高脚玻璃杯的杯角刚送到自己嘴边,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文诺,两只圆眼睛正在看着他··“你醒了”·文诺大概是因为刚醒,惜字厉害,只是略微地点了点头。
“去洗个澡,清醒一下,彭嫂已经备了你的衣服”·看着文诺好像是未醒明白,幽灵般地跟着彭嫂一起去了楼上沈言抿着嘴无声地乐了起来,越发觉得文诺可亲可爱起来·“叮铃铃,叮铃铃”·旁边会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沈言根本没动地方。
能知道这处洋楼电话的,只有沈亚亨,沈言没功夫应付他们这种人··“少爷,二爷的电话”·彭嫂规矩地站在饭厅门口,询问着沈言的意思沈言现在不想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用非常大的声音对彭嫂说,·“告诉他,我不在,已经去学校了”·彭嫂低声回应,连忙转身去回复沈家二哥的电话·“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一阵阵盲音,当彭嫂把这些告知沈言的时候,沈言却大笑不止·“哈哈,以后只要是沈亚亨的电话,都这么回复”·彭嫂奇怪地看了一眼沈言,默默再又从餐厅退了出去·等文诺洗漱干净收拾俐落,彭嫂正好端着一锅煨好的汤放了桌子上·沈言连忙解释,文诺所在的文家做事说话都太过古板规矩。
“彭嫂煨汤一把好手,如若直接盛好再端出来,就会失了汤头鲜味咱们自己盛,味道既好,又热乎”·文诺没想过喝个汤还有这种讲究,不由自主地笑了·“都好”·沈言这时候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似的,本来正帮文诺盛汤,手一滑,大汤勺直接掉回汤锅里头。
沈言未免尴尬,若无其事似慢慢又把汤勺出从锅里捡了出来,很是四平八稳的样子,继续为文诺盛汤··文诺的眼睛却看到沈言衬衣上面溅了不少汤汁,倒是沈言似乎并不在意,沈言从未觉得这是什么要紧事。
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文诺,正一勺一勺喝着沈言为他盛的汤··“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嗯,我问了富老编”·这锅汤熬的味很足,很合文诺的胃口,说话时正要放下餐具,被沈言制止了·沈言在书局里留了一个常用地址,正是这处洋房的。
文诺进食时候听不到一点声音,连餐具直接碰触的声音近乎为无·不知为何,沈言说不出来的有一种叫心疼的东西,在胸腔里蔓延··文诺吃的特别满足,不像是个挑食的,而沈言却发现文诺不喜欢吃生食。
沈言喜欢吃的蔬菜沙拉,不只是文诺未动几下,沈言自己也只吃了几口·沈言觉得今早的沙拉,味道微不足·“去学校”·沈言问起文诺时候,文诺却稍稍地紧了下眉头,瞬间又舒展开来·“还得回一趟家”·昨夜整宿未归家,文家的人大概会着急的,沈言主动要求一起去。
沈言则是担心家风严格的文家,会让文诺难堪·事实上,治学严谨家风严以盛名的文家,对文诺却很宽松··“你昨晚出去了”·文太太柔和地问着站在旁边的文诺,而沈言刚被文太太相请,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母亲,我昨晚去沈先生家问功课了”·“嗯,那是该晚些时候了”·之后,文太太未再与文诺多言一语,倒是与沈言慢慢攀谈了起来·待得文诺随沈言出了文家时候,沈言对着身后渐渐模糊的儒世文家若有所思·最近几日,沈言与文诺相处的很愉快。
沈言让彭嫂做了一些中式传统小点心,装在一个食盒里··“沈先生,这些都是给我的”·只是一盒子自家的点心,文诺开心的表情感染着沈言·大概在文家,没有什么人能关心文诺喜欢吃或是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
过去时候,发生了一些使人不愿回想之事··“文诺啊,是恩师从外面抱回文家的,那会还是刚足月的时候”·沈季文一点也不避讳,直言文诺的出身。
这些事,在大家族里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却暗恨,为什么自己没有跟着沈三哥去几次文家呢十多岁的沈言,那会子最害怕自己三哥说话。
作为兄长的沈季文,除了拜了名师这一件心里极重要的事情,另外,就是想提拔一下当初不学无术的沈言··可是,沈言害怕学习这些大家的东西,每回见着沈季文忍不住就跑去做别的·如今已经27岁的沈言,肠子似乎要毁青,文诺孤寂的成长中,一直是一个人。
曾经的文诺的成长时间,沈言错过了,遗憾的不能自己··第六章 国民时代·沈言与文诺接触有一段时日了,他发觉文诺是个极易开怀的人·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开心就微笑,有心事就沉默的厉害。
近几日,不知文诺有什么事,似乎被一些烦事困扰着··“小诺,是不是家里有事”·文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沈言觉得文诺一直未完全信任他,尽管自己最近一直很努力的表现,但是未得到文诺的认可。
沈言自我检讨,难道自己的表达过于“含蓄”,对方完全没理解·否则也不会一直称沈言为“先生”,沈言决定改变下策略··可是,一向与人灵活交往自如的沈言,在面对文诺时候,却总觉得说什么也不对。
“先生,不是家里的事,不必挂怀”·文诺的态度一直很疏离,可是沈言若是对他亲近些,他也并不拒绝·俩人一同走出校园时,沈言有意无意地用手背碰触着文诺的一只手背。
走几步,碰一下,走几步,碰一下··沈言悄悄看着文诺,发现他脸色没什么变化··沈言不禁有些得意,自己的魅力还可以得满分·这时候,文诺主动揪了一下沈言,正好文诺的右手无意中扯住了沈言的手指。
虽然只有几秒中,沈言脑子里面马上空空如也··然后,沈言又感觉文诺扯了他的手,还是好几下··“先生,先生,你快听听,卖报的说的是不是沈家二爷”·“号外,号外晚报,晚报百乐宫大老板沈亚亨婚外情艳闻”·沈言忙打了个激灵,深怕是自己耳朵的问题,出现了幻听。
“号外,号外百乐宫大老板沈亚亨与柴家大小姐旧情复燃,有照片为证”·文诺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在街道旁边慢跑的报童招了招手。
十二三岁的小报童连忙跑了过来,递过来一份增刊号外··“百乐宫大老板……”·“再来份晚报给你钱”·文诺赶紧又要了一份报纸,又赶着给了报童一个大洋,报童一个转身之间就跑没影了。
通常都是连卖十来天的报纸也才堪堪能赚到一个袁大头,小报童手里握着文诺给他的一个大洋,感觉热乎乎的··沈言看到报纸上面白纸黑字印着沈家二哥沈亚亨和柴家大小姐柴菁菁的艳闻,旁边还配有二人同进同出的好几张照片。
尤其是柴菁菁,像是不怕人知道似的,一只手挽着沈亚亨的胳膊,侧脸对着镜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认错人··“我得回家一趟”·文诺点了点头,文诺刚要转身,胳膊却被沈言拉住了。
“你去我那做功课吧,我让彭嫂做了你爱吃的菜”·文诺眨了两下眼睛,黑黑的眼睛看的沈言心都快跳出来了·文诺都走出了老远,沈言才算是缓过了劲头。
“最有杀伤力的就是无声之语”·“你一个人在叨咕什么呢,快上车”·沈三爷沈季文路过沈言所在的南校,要接他一起回家去。
沈言坐上了沈季文的汽车,俩人一同坐在后座的位置·沈言刚坐稳当,沈季文拉着他就说开了··“小言,报纸你看了吧”·沈言直接把手里的号外递了出去,意思非常明显,大概全省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个柴菁菁,太有心机,一心想着进咱们沈家的大门”·沈三爷看似对柴菁菁意见很大,但是沈言却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沈亚亨的什么意思”·“那是二哥,别没大没小的”·“唉,也不知道沈亚亨的意思,他对柴菁菁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到最后沈言终于明白了,一出出的艳闻满灌全省城,都是柴菁菁着手自个导的。
为的就是进沈家大门,之前的大老婆位置没有了,也想争个二夫人··“停车”·沈言推开门就要下去,被沈季文喊住了··“你干什么去”·沈言给了沈季文一个无奈的表情,挥了挥手。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必要参加了,我还得给学生补习功课呢”·沈言给沈季文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沈季文干生气没丁点办法。
随后,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先不回去了,载我到宿舍去,你再自己开车回去吧”·沈季文完全可以想像家里是如何的鸡飞狗跳,以二嫂吴香丽的脾- xing -,她不敢闹沈亚亨,尽折磨家里的其他人了。
沈三爷沈季文在省城的文化局工作,部里也有给他安排了单人宿舍,有的时候工作会晚一些就歇在宿舍··眼见着要过饭点了,彭嫂看看了墙上的钟表,才去敲了敲书房的门。
“文先生,马上要过六点了,是不是先吃了饭”·文诺最近被富老编摁着记录一些史编年录,说是为下一本出版物做准备·传闻省里要做一本地理志,是关于本省地史发展的。
文诺也觉得今天有些晚了,站起身,伸了下胳膊,朝饭厅走去··沈言这里,文诺被邀来数回,彭嫂喜欢做家乡菜,省城下面的一个小县那里的菜色·不像文家饭时上菜的精致,吃起来却深觉味道满足。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先生,你回来了”·文诺一进餐厅,就看到已经坐在固定位置的沈言··沈言在看到文诺时,立刻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回家吃饭要紧”·文诺看了看沈言的脸色,确实并未受什么影响·沈二哥沈亚亨的事,应该对于沈家来讲都没当作是件事。
秋日的落叶打在水面上自然会溅起一片涟漪,被视作连水花都未及的柴菁菁,这个时候正在和沈二哥沈亚亨纠缠不休·沈亚亨眉毛稍拧了下,用手又轻拍了拍柴菁菁的胳膊。
“听话,快回去,我还有要事”·柴菁菁再不愿,也知道今天的事做得有些急了,确实惹了沈亚亨不太愉快··沈亚亨看着柴菁菁坐上车离开后,眉头又皱得深了一些。
“老陆,去查查看,是谁给她出的主意”·“是”·老陆,本姓陆,还不到四十,是沈亚亨身边的得力助手与大管家,沈亚亨每件事他都清楚。
老陆走了两步,又返了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事,沈亚亨不禁有些诧异··“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是亨利少爷,他最近从法国订制了几套高级瓷器,以及几套男士西服”·“他也不是头一次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有什么不妥吗”·老陆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讲清楚更好些。
“收件署名留的是四少爷,不知,要不要安排人给四少爷送过去”·沈亚亨不禁乐了,在进入“百乐宫”的大门后,才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他爱玩,就让他玩,等哪天玩儿死自己了,和我们也没什么干系”·“是”·老陆自然知道沈大老板指的“他”是谁,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公关。
作者有话要说:清末到解放前,男/妓叫相公·如果直接写成相公,又不太相符·亨利是被沈二哥包养的,平时还要做外联公关工作·第七章 国民时代·已经惹了沈二哥沈亚亨不快,穿得一身光净水滑的亨利是知道的,可是他就是想试试。
也有种不甘心,还不是因为沈家小少爷太招人··“你弟弟和你是不一样的”·沈亚亨坐在一把“老板椅”上面,椅子是从美国订制的,最新款式,椅子的扶手与坐垫都是用皮子包着织棉物品,坐在上面很是舒服。
这一把椅子沈亚亨非常喜欢,常喜欢坐一坐,他的一只手摩挲了几下扶手··“亨利,我自己的亲弟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亨利不服气的离开了沈亚亨的办公室,离开了“百乐宫”,手里还提着一套法国进口的瓷具。
亨利的心思沈亚亨当然明白,他也不拦着··“亨利少爷大概忘记了他的名字是谁给他的,二爷,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老陆是个称职极了的管家,对于沈亚亨的权益为首要事务,对于亨利的事权衡之下觉得总要说一句。
“不必,小言的- xing -格最执拗,他认定的就不会变”·沈亚亨根本没有把亨利的事当个正经事,他对沈言是很放心的·沈言和花竹马的事他最清楚了,只是沈言没说过这他装作不知道罢了。
花家,也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对手的事情,沈亚亨日常最关注的事情之一··沈言这会子哪里知道自家二哥为自己- cao -这么多心,他这会正不遗余力的说服文诺。
“小诺,已经放假了,你每天还做这么多的事,离家又不很近,真是太辛苦了”·书局当中,还在加班的人,独留沈言和文诺·文诺一直低头在编书目,沈言坐在一边,看似无所事事。
文诺的心思全部都在富老安排的事务上,对于沈言方才讲的并没有听进脑子当中·沈言又再觉得很挫败,伸出手把文诺手中的钢笔夺了下来··失去手中的笔,文诺脸上显然迷茫的很,而且由于沈言动作突然,文诺手上被笔尖蹭了一手的墨水。
“哎呀,看我这真是,我给你擦擦”·文诺眼睁睁看着沈言抓过自己的右手,掏出一块深蓝的绢帕,把自个儿的手擦了又擦·文诺好不容易才抽回自己的手,又抬起左手的腕表看了一下时间。
这只表是瑞士名表MOVADO,正宗的进口货,表带红皮色,表壳和三针全部是金的··这只表是文诺二姐文零霊送给他的,感谢文诺送他巴黎珠链首饰。
这件首饰其实是沈言送给文诺的,本意是给文诺的家人留个好印象,后来才知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但是,换来文零霊的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沈言觉得首饰送得值得。
虽然沈家二哥沈季文师从文五爷,由此文家与沈家算是来往密切了些·但是,对于文家的外嫁女来说,文五爷在外的关系沾不上什么用处··而沈家的地位很明显都略高一筹,不管是省政府还是商业联盟,都占着很重要的位置。
文二姐文零霊的敏感度很高,自从知道文诺送她的首饰是沈家最“得宠”的沈四少送的,赶紧弄来了一块瑞士金表送给文诺作回礼··文诺不明白文二姐的心思,沈言却琢磨得通透。
也知道文诺在人际心思上是个不经事的,他也当什么不知什么也不明··“小诺,把书目带回去做吧,天都要黑了”·文诺终于听进了沈言的话,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些富老编要求的书籍文章,包了一个小布包。
而沈言看到文诺手中的小花布包,不由地乐了起来··“小诺,你这个布包很有特点呐,哪处来的”·“哦,富老编和书一起拿过来的”·“哈哈,那一定是老富太太上菜市场包菜用,说不得上面还有一股子生菜味”·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诺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听了沈言的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沈言看着文诺一脸认真的皱着额头,像是有些很为难,不禁又再笑了··“哈,走,别为难,上我那去,让彭嫂给找块新的包袱皮”·沈言连拽带扯的,把文诺手中的小布包成功劫持,拉着文诺一同上了黄包车。
沈言再一次成功截到了文诺,正开心着呢,可是一进家门,却闻到一股很不喜欢的味道··“有人”·彭嫂赶紧上来接过沈言手里的花包袱,少见彭嫂一脸的不情愿。
“是二爷那里的,亨利少爷,在这等了有至少2个时辰”·彭嫂是旧时的老人,在时间上的习惯,有的时候下意识的会说··沈言一听是个不讨喜的人来找自己,他让彭嫂去安排他和文诺的晚饭,自己拉着文诺就要上楼。
“沈四少,好大的架子”·沈言的脚步刚迈上楼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让人生厌的声音·沈言头都没有回,拉着文诺继续往楼上走。
可是,有人却在关键时候不理解他··“先生,我自己去房间吧,你有客人”·文诺很及时的拉住了沈言,同样头未回一下径自上楼去了。
沈言憋着一肚子气,才慢慢转过了身,不过脸上明显不太好看··“亨利先生,我们是桥归桥路归路的两类人,不要逼人太甚”·之前亨利使人给沈言送过几次礼物,都被沈言退回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厚颜之人。
况且,亨利明显是沈二哥沈亚亨的人,这样的人还敢朝三暮四,沈言实在不明白亨利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四少,我其实就是想和你解释一句,我与沈大老板只是各取所需,没有真感情”·沈言仍然站在楼梯上的三个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客厅门口站着的这个人。
沈言忽然不生气了,这种没有尊严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生气··亨利的说话声音不大,眼睛却亮得很,看着几个台阶上的沈言,觉得眼前的人真生得好·他也知道沈言不想看到他,想及此处,不由莞尔。
“四少多珍重,告辞了”·沈言看着亨利出门脸色越发的不好,这个亨利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明显是拒绝过的··“先生,你不上去换衣服吗”·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文诺,站在楼梯上面,脸色非常平静,看不出有没有听到刚才话。
不过他刚才和亨利也没讲什么,甚至不值得一提··“一会儿换,先去吃饭,彭嫂今天做了好菜”·文诺实在不明白沈言,看着精明剔透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不爱收拾自己。
第八章 国民时代·“小诺,都放假不少时日了,我们找个时间出去玩玩”·沈言一边为文诺盛汤,一边心里盘算自己的小九··文诺从沈言手中接过了汤碗,其实心里想的是,放假也没有几天,书局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是,看沈言是真想出去玩,就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们家在乡下还有个老宅,其实是以前我二哥从旧时的人手里买来的,听说住着很是舒爽”·“你也没去过”·“哦,我小时候去过吧,早忘记了”·沈言觉得文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很犀利。
他以前从来不去乡下,在他看来去乡下就是去吃土·可是平时和文诺接触得多,也知道文诺这人爱静,还莫明的喜欢乡土气息··“那咱们后天就去吧”·打铁要趁热,沈言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文诺就带了个箱子,也只和文太太简单说了一句。
“母亲,沈先生组织同学们到乡下采风,我也去的”·文太太正坐端在沙发上,听着文化局李秘书说文五爷最近出门的安排,最近暂且不回家住。
而文五爷的秘书刚要走,又听到文诺也要出门··“怎么,你也要出门去都走吧,走吧”·文诺看着文太太有些萎靡的背影,微微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文太太嘟囔了一句话,文诺倒是有听见··“不就是在文化局挂个闲职而已,整天的往外跑,哼”·对于父亲文五爷文华信,文诺不敢有些许微词。
但是母亲文太太不知为何,父亲出门时很不高兴,好像每每都这样,文诺更是不敢多想··当文诺提着一只小箱子,准备坐黄包车去火车站的时候,一出文家大院的街道,就看到衣着非常考究的沈言。
沈言一身流行的衣饰,崭新的马甲西裤,锃亮的黑皮鞋,灰皮色的鸭舌帽,如若不是之前知道是要到乡下呆一阵子,文诺还以为沈言是要去上海城··“上来啊,愣着做什么”·沈言竟然还开了一辆美国佬爷车,沈言伸手抓过文诺手里的提箱,拉着文诺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沈言把文诺的不大的皮箱,直接扔在了后座上··“出发”·文诺略显沉重的心情被沈言的一阵吆喝五六,给抚慰了·文诺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正值夏秋交汇之际,去乡下的路上,道路两侧全部是绿油油的菜地。
·文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隔着玻璃车窗看着外面的菜地,汽车行驶的路上,不断有一片一片的菜地,树木,野花野草,影影匆匆的在道路两旁穿过··清新怡人花草气息,顺着窗开着的车窗,扑进了佬爷车里,扑进了文诺的鼻子和心里面。
“小诺,你跟着我出来,你家里人没说什么吧”·沈言还是挺善于察言观色的,看着文诺的脸色终于有了缓色,才慢慢开口问起了缘由。
对于沈言的担心,文诺抿了下嘴唇,沈言看着就知道他在琢磨着怎么说·沈言不急,他知道文诺一会儿肯定会说··“嗯,我母亲很不高兴,哦,当然不是我,是因为我父亲”·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你父亲怎么了”·沈言感觉文诺黑黑的眼睛凝视了他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子,才听文诺蚊子一样的声音。
“我父亲,好像外面有人了”·“吱……吱……”·沈言手一抖,方向盘打滑,脚下也不由自主的踩到了刹车。
幸好佬爷车的质量不错,在沈言的急刹车下,只滑行出了一段,便稳稳地停住了··沈言的上身因为车子停得急,直接撞到了方向盘上·而文诺就稍微可怜了一些,额头撞到旁边的车门框上,被撞了个大包,立马红红的。
沈言看文诺的额头成这样,顾不得自己的胸口疼,急忙把把文诺的头用双手轻轻撑住,一个很明显的大包··“小诺,疼不疼”·文诺疼得说不出话,幸好他顺手拉住了车门上的拉手,要不然肯定会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的。
文诺额头的包,瞬间又大了一圈儿··文诺两只眼睛里全是泪,却又只能呲牙,咧着嘴说了一句··“不,不算疼”·文诺说完这几个字后,眼泪终一忍不住流了下来,实在太疼了。
这个样子,把沈言吓得不轻·沈言用嘴给文诺额头的大包可吹了一会气儿,但不管什么用··文诺摆摆手,示意没事的,沈言抓着文诺的手不放,连沈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抖的特别厉害。
文诺的眼珠子盯着沈言的手看了几秒,慢慢地紧紧地也回握了过去··“没事的,真不疼”·文诺说完话时,因为嘴唇的动作带动了额头的包,整个面部不由地抽了一下,眼泪又再次流了出来。
真不是文诺矫情,这个时候泪腺和眼部的神经,都不受他控制了··又过了一会儿,沈言好不容易才手不再抖了,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从马甲衣兜里掏出一块浅灰色的男士丝绢。
“我给你擦擦泪啊,你看你丑的”·其实,文诺即使额头有个红包,眼周围泛红,可是眼球又黑又大,睫毛略微有些长,沈言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他慢慢把丝绢轻轻摁在文诺的眼睛上,擦了去多余的泪珠。
擦了两下,沈言的一只手不受控制抚在了文诺的脸颊上·沈言的手又开始微微发抖,而且他的心也在发抖,话音略微带着飘飘忽忽的感觉,实际上他自己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盯着文诺白净的脸颊,沈言轻抚了几下,一切得了不现受控制似的,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是又说了什么话··沈言身子朝着文诺的方向倾了一下,他轻轻的亲在了文诺的左脸颊上。
只是挨了一下,便又离开了··“小诺,我,我会对你好、好的”·对于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情,文诺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沈言还未从刚才的慌乱当中缓过来,长这么大,头一次和人表白,竟然这么突然。
其实,沈言也没弄明白文诺对他的心思,但是肯定不讨厌吧··佬爷车静静地开在马路上,马上就要进前面的镇子了,沈言感觉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让他缓不过气来。
沈言把手上的汗在新制的马甲上随便擦了两下,终于要进镇子了,他长吁了一口气··“给,用这个擦吧”·文诺把刚才那块丝绢又递回了沈言的手上,转过头顶着一个大包,看着窗外。
沈言紧紧握住文诺递来的手绢,他觉得自己要飘起来似的·然后,沈言听文诺轻轻说了句话··“进了镇子,找个医馆吧,我感觉我的脸肿了”·沈言刚才还以为文诺是不好意思,心里正兴奋着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有些吃憋的沈言,在进镇子的第一时间,就把车开到了医馆··第九章 国民时代·没想到在乡镇上还有西医馆,沈言直接把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戴在文诺的头上·如果说在这之前,沈言的帽子文诺戴着肯定会大一些,但是,如今却正好。
文诺的脸确实略微有些肿了,皮肤已经开始发红,沈言看着忍不住想上手摸一下,他的手在帮文诺戴上帽子后,只停顿了一下,又紧了下拳手,慢慢放下了··“小诺,还疼不疼”·沈言还是很紧张的,甚至比文诺还要紧张,文诺略微地摇了摇头。
“别动,正给你擦药呢”·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大夫,男大夫·看着像是个留洋回来的,在小镇上开了个西洋医馆·像文诺这样头上撞包的,处理起来如家常便饭。
男大夫姓郑,正用棉签蘸着药水细细地擦着文诺头上的大包··郑大夫还是挺有医德的,不只是开了内服外敷的药,同时还建议他们去省城的医院再做个检查··“不头晕也不恶心,看着倒不像是有脑震荡,检查一下,以防万一”·沈言付了医馆的药费,把帽子重新戴在文诺的头上。
“多谢大夫,我们二人就先告辞了”·沈言态度很谦和,可是话却说得让人不舒坦·医馆的郑大夫看着沈言跟老母鸡护仔一样,轻哼一声。
“哼,谁稀罕似的”·“大夫,您说什么”·“没啥事,你忙你的”·医馆里的帮工,很活泼的一个姑娘,听到郑大夫像是在说了什么,还以为是在叫自个儿。
被沈言拉走的文诺,只拐了几条街而已,就到了他们此行的居所··“沈宅”·文诺看着门上大大的牌匾,大门却是紧闭,不由地有些怯。
沈言拉着他,直接上去敲门·跟泄愤似的,敲得特别用力··“咚咚咚”·“咚咚咚”·沈言连着敲了一阵,终于听到黑色大门里面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别敲了”··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走在前边的人,一边走还一边叨叨嫌敲门太大力。
“吱呀”·“哎哟,哎哟,是四爷”·后面还跟着一个仆从,连忙把门大开,俩个仆从非常尽心地把沈言迎了进去。
沈言只顾着生气,无意中放开了文诺而不自知··跟在沈言身后,听着前面领路的仆从,左一个四爷,又一个四爷,忍不住抿嘴笑了几下··很大的前院,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才又经过一条长长的亭廊,才进到后面的一个盛开的园子。
亭廊有三面绕廊,另一面则是个假山,假山之上还有亭台·可以观看府中全景,是个好去处··“四爷,前面的院子就是一早为您准备好了的”·沈言看到给自己安排的院子,还是以前住过的,不禁点了点头。
当初听说沈二爷沈亚亨在乡镇上弄了一套前人官宦的宅院,非常稀奇,来住了一个礼拜就灰头土脸的回省城了··那会子院子刚买来不久,还没有收拾好,连上厕所都不方便·“春风、居”·文诺好费劲才从庭院的门头上,认出了最后一字。
最后一字像是被什么人划去了大半,看不太真切了··按照沈二爷沈亚亨的脾- xing -,肯定不会留着以前的名字的,定然是后来的名字被什么人不喜欢,给划了去大半。
“春风得意马蹄疾”·文诺暗暗读出了出处,看来,沈言看着是大大咧咧,但在家确实受宠·文诺的想法全显在了脸上,淡淡的表情,沈言甚是尴尬的很,赶紧出声叫了文诺。
“小诺,磨蹭什么呢,快来”·沈言斜着半个身子,回头向文诺招手,午后的斜阳正挥洒在沈言身上,让人觉得有些睁不开眼·文诺用力眨了眨眼睛,朝着沈言走了过去。
“我这个院子不小呢,有书房和居室、客室等等六七间,你就住我旁边的屋子”·“嗯”·打发了仆从,沈言看着文诺一点点地收拾小箱子。
没几件衣服,却叠得齐整·默默无声,窗外响着沙沙地树叶随风的声音·沈言忽然觉得,他和文诺要是一直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四爷,您要的茶来了”·仆从叫小五子,原来叫小狗,土生土长的泥腿子,没个正经名字。
当初沈二爷看他还算机灵,就留下他在宅子里做事··小五子连着上了一些点心和茶水,正要退下去,被沈言叫住了··“你们管家呢”·“四爷,陆管家大早就接您去了”·“他接我我怎么没看到他”·“小的也不知道”·“那,他是怎么去接我的”·沈言刚问了这话,仆从小五子,两只胳膊伸直了,人往下又蹲了蹲。
“叮呤呤……”·看来陆管家是骑脚踏车去的,不只是沈言明白,不太会骑车的文诺也看明白了·沈言看着文诺又抿着嘴笑,挥了挥手让小五子下去了。
沈言朝着文诺跟前凑了凑,正要说点什么··“小诺,我……”·“叮呤呤……”·看着沈言一脸的气急败坏,文诺又笑了,不过这回笑出了点声音。
文诺其实笑容不少,但是极少出声·确实,笑得极开心··“呵呵,看来,闻名不如一见的陆管家来了”·沈言非常无奈的离开了文诺的房间,刚跨出房门,就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四爷,四爷哎,您怎么一个人就来了”·“两个人”·有好多年未见着“小陆管家”了,竟然理了个锅盖头。
沈言觉得特别丢人,这位“小陆管家”,还是跟以前一样爱乍乍呼呼·这位陆家家,是省城沈亚亨身边的大管家“老陆”的亲侄子··沈言两只手叉在裤兜里,刚抬起一只腿,陆管家机灵朝旁边跳开了。
“哎哟,四爷,您这爱踢人的毛病这么多年还没改呢”·“滚,赶快重新整个头,别在这给爷丢人”·“哎哟,爷,喊您爷爷成不,这可是前几天上省城刚理的,时兴着呢”·“啊哟呸,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可别出去说你是沈家的管家”·沈言跟这种没见识的人没话,直接把陆管家轰走了。
文诺早站在沈言后面了,也是看到陆管家的锅盖头,又听到沈言的喊声,又再笑了起来·温笑时讲话,显得声音特别地柔和和低沉··这样的声音听在沈言耳中,像是立马能勾了他的魂似的。
“呵呵,陆管家是个妙人”·文诺后来又说了什么,沈言完全没听清,他只想着,眼前的人是永远不能放手的··沈言上前紧紧抓住了文诺的一只胳膊,他觉得嗓子好干,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声音有些干哑,有些不像他自己··“小诺”·“嗯”·“小诺”·“嗯”·“小诺”·……·第十章 国民时代·“咚、咚、咚……”·一声一声如锣如鼓地声响,是沈言的心跳声。
就在刚才,沈言把文诺拉进了屋,摁在了门后,又紧紧地搂住了这个人·可是,紧张地有些手抖··沈言的耳中,听到的只有自己不断的心跳声,别的声音都听不到。
沈言把文诺死死地搂住,放在文诺背上的双手,都把文诺的上衣抓皱了··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的两只手,在不知觉中死抓着文诺背后的衣裳,手上的青筋都略微突起了。
可见,一直无所惧的沈四爷,这时候是多么地紧张,或者是害怕··沈言害怕被拒绝,又害怕自己付错了情,患得患失··沈言终于回了神,也终于意识到,他快要把文诺勒死了。
文诺的气息有些不稳当,被沈言紧紧地摁在怀中,推了两下,对方根本没有反应·就在文诺以为要被沈言勒断腰的时候,沈言终于松开了双臂··沈言虽然松开了文诺,却也未放开他,双手又继续放在了文诺的双臂上,对着文诺涂了药的额头,用力亲了一囗。
·“呵呵……”·像个傻子一样的沈言,文诺也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这时候的文诺,眼睛亮亮的,黑珠双目之中,只有沈言一个人。
沈言又像个赖皮似的,轻轻地把文诺又重新搂在怀里,而整个人又趴在了文诺的身上··“唉,跟做梦似的”·“四爷、四爷、哎哟,四爷”·小陆管家富有节奏感地喊声,在门外响了起来。
沈言懊恼地放开了文诺,对着文诺的脸一阵亲,才恨恨地踱出了门··“喊什么喊,没个规矩”·小陆管家,与沈四爷自小相熟,对沈言了解非常,知道他这会子假装不高兴了。
“四爷,有好东西”·神秘兮兮地,却又让沈言兴趣盎然·小陆管家,对于怎么讨好沈言,很有一套··“哼,少爷我什么没见过”·“四爷,您来的正是时候,咱这的河蟹刚下来,您老有口福”·沈言没说话,眼睛盯着小陆管家。
小陆管家,也没再耍宝,说了重点··“咱这小镇的饭店,来了个蜀地的厨子,做得一手好川菜咱这平日里都只吃蒸蟹,他能做一种蟹肉煲,是个别类的吃法,咸香辣。
已经让他弄上了,一会儿就给您端过来”·沈言这才点了点头,确实有些饿了,今天这一趟乡下之行,甚有点惊心动魄的·“那就摆饭吧,嗯,就摆前面花园凉亭吧”·“好咧”·小陆管家领命下去,沈言转回身又回了屋,当然不是沈言自己的房间。
文诺坐在自己房中慢慢品茶,乡下的野生茶,确实比专门的茶园产的茶,味道更香甜厚重些·文诺这会子的心情非常好,又满意地呡了口茶。·满口的茶香,充溢在口舌之上,长久不散··“小诺,稍息片刻,咱去园子里用餐”·沈言挨着文诺坐下了,一只手抓住文诺的一只手,见文诺并未挣脱,也未有其它动作,沈言忍不住得意,笑了起来。
沈言的欢乐,也感染了文诺·文诺的眼睛更加亮了,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文诺虽未怎么理沈言,他转过头望向了窗外·沈言所居的院子里,正是景色正时,绿意盎然,几颗大槐树把屋院遮挡得荫凉甚是得当,很是个好去处。
再看天色,根本未到用饭时候··文诺是个谨真的人,什么时候干什么,从不随- xing -·所以在- xing -子上,略显得沉闷了些··可这会子,文诺却未说什么,今天经历的事有点多,一直还未好好吃口饭而且,文诺也不想扫兴。
毕竟,沈言是高兴的,况且和沈言一起用餐确实是件使人高兴的事··不一会子,果然听到急急地小步踩地之声,不待外面声音响起,文诺便也知道是哪个了··“四爷,凉碟冷菜已经准备妥当,先给您摆上了”·还不待沈言回复,只听得外面一阵急走而去的脚步音。
文诺不由地看了眼被沈言紧抓的那只手,想着往回撤,沈言紧抓着不放··“沈四爷,请了”·沈言觉得被文诺打趣很尴尬,不由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乐。
“小陆是我小时候在乡下的跟班,跟我熟的很”·文诺闻言稍抿了下嘴唇,慢慢地跟在沈言的身后·其实像小陆管家这种随- xing -的管家,确实不多见,尤其像“沈家”这样世家望族。
大概,小陆可以这样行径,是沈言放纵的吧,或者说是沈言喜欢的相处方式·对于文诺而言,这些都很陌生··“花园里有个亭子,这时候用饭正好,我们还可以赏赏景,再饮点酒”·“嗯”·“这个地方的花雕酒很不错,是个老师傅酿的,说是有上百年的家传手艺”·“好”·沈言能感觉到文诺的心情,很愉悦。
自从文诺离开文家后,他的心情就很好·沈言突然觉得,是不是可以把文诺弄出来,住在自己的地方,多么自在·而且,像文家如今的情况,还有什么可回去的呢·但是,沈言也知道,这样很难,因为文诺很“听话”,非常顺和,不会违背他的父亲的。
文五爷,嘁,沈言心里很看不上这个人·虽然是沈三哥沈季文的师长,却无法让沈言信服··文五爷名华信,沈言却觉得他配不上这么好的名字··道貌岸然。
沈言对于文五爷,只想到这么个词··也就走了不到十分钟,沈言带着文诺,就到了园子里··一个很大的八角凉亭,竟然有两层,很是壮丽··文诺刚进亭子,就发现有一股股花香扑鼻而来。
这亭子的位置,还是有一定讲究的·正好是落在下风处,这时节多是东风与南风,八角凉亭正处于东南向的下向处··花开时节,处处留香··小陆管家是个有眼色的,一大壶烫好的花雕酒,稳稳地摆在了桌面上。
八个凉盘,四碟荤,四盘素·颜色也好,红红绿绿,很对胃口··沈言又是紧挨着文诺坐了下去,又积极地为文诺倒了一杯烫好的热酒··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先吃点垫垫肚子,喝口热酒暖暖胃,今天有几个新菜,咱们都尝尝。
好吃了,就多住一阵子,吃过瘾再走”·文诺微微一乐,慢慢地抿了口据说好喝的花雕酒··好的花雕酒很讲究,有的女儿家在出生时候就会埋一坛子,待出嫁时挖出来再吃。
热酒下肚,文诺觉得心情很微妙·一旁的沈言也不停地在说话,文诺更觉得有趣··这一切,和文诺以往如死潭一样的日子完全不同,充满生机,充满快乐。
总之,一切都吸引着文诺·甚至小陆管家偶尔的不着调,也让文诺觉得别有生趣··第十一章 国民时代·半夜时候,沈言喊来了小陆管家,让他去请医馆的大夫。
文诺发烧了,且脸色通红,还略微些闹肚子··被小陆管家急火火带到沈宅的大夫,正是白天那个在镇上医管的“郑大夫”·郑大夫对着躺在床上的文诺,一顿又看又问,终于把听诊器放进了随身的医箱里,才慢慢的被小陆管家请到一边桌子旁。
“没什么大碍,就是冷不丁吃了辣东西,还吃了不少,引起的肠胃不适”·郑大夫很是干脆利落,开了内外服的药,提着药箱走了·如果不是他离开时,眼睛瞟了一眼沈言一直紧握文诺的手,大概也不会长叹一声。
·“春风得意啊”·郑大夫在微弱的烛笼下,侧着身着看了眼有些模糊的“春风居”·“郑大夫,今夜月光不算好,小心脚下了”·小陆管家也听了郑大夫的叹息,虽掌着灯,提醒了一声光色,又连问了郑大夫病人文诺要注意之事项。
小陆管家连夜到医馆取好了药,又安排厨房给煮了白粥··“病人脾胃弱,又略微吐泻,吃了药后喝点白粥暖暖,一定要汤多米少”·郑大夫的药确实管用,次日一大早,文诺的脸色已经不再惨白。
一夜未眠的沈言,把他的大手放到了文诺的额头上··“已经不再发热了,再睡会吧”·文诺因病脸色发白,更加显得两只眼珠黑亮。
文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明显被抓紧时久而发红·文诺又看了一眼胡子拉碴的沈言,竟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你也休息吧,我已好多了”·沈言呵呵一乐,知道自己这种形象一定感动到了文诺,心里更是开了朵花。
以前的沈言,也有夜不眠时,也有形象不整时,那时候是因为生命没有目标,也因为跳动的心没有着落··看着慢慢睡去的文诺,忽地,沈言想到了一句话··这一句话,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了沈言的脑中。
“神的恩赐,会再次降临”·法国十年中,曾经与沈言交好的一个艺术家,是个典型的基督教徒,三句话总离不开神和上帝·可是,沈言此时,觉得这位说过了世上最动听的一句话。
失去爱的沈言,又再次有了至爱··而且,是相互爱恋着的··沈言轻声轻脚地关上了文诺的房门,又几乎是不带一丝声响地到了旁边的洗漱房··沈言从心里到脸上,都写着高兴,根本未注意到“春风居”的月亮门一侧,隐着一个人,悄悄地看着沈言离开了文诺的房间。
小陆管家,在日头老高时,找了个借口离开,去了镇上另一处宅子·是个三进的小院,外面看着只是个普通的宅院,可是里面却是时下最时兴的欧式摆设··小陆管家找到宅院里的书房,很大的房屋,放着许多别致的摆件。
小陆管家拿起桌上的电话,熟于胸中的数字不由地默念,指头熟练地拨着号码·那边是电话接线员,又让接线员转了线·终于,连上了要找的人··“大伯,四爷昨个过午到乡下老宅子了,还带了个人”·小陆管家口中的大伯子,正是在省城当中做着沈二爷沈亚享的大管家,陆管家是也。
“四爷自小就与他人不同,二爷最是知道的”·陆大管家的意思很清楚,沈家如今之势以沈二爷最利,只要沈二爷不大反对的事,没人会说什么。
且,老陆管家暗暗释放了一条信息··在沈家,没人能管得了沈四爷的事··事过境迁,细节追思起来,还有很多的不同··曾经的沈言,失踪过一阵子,那时候同一起的,还有同是少年人的花家人。
沈言的花竹马,曾经的··小陆管家从未有过丁点的好奇心,他知道他要是敢有一个芝麻点的好奇心,沈二爷一定会让他尝一尝失踪的滋味··沈言一觉睡得沉,睡得香,睡得梦里都是笑。
让沈言最气的就是,小陆管家最有特色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文少爷,您瞧瞧这鱼,哎哟,它可真聪明,直往我的竿子上蹦”·刚午时,小陆管家提回来一桶鱼,据说是自个大早在河边钓鱼去来着。
今个鱼也有灵- xing -,直往小陆管家的鱼竿上钩着··文诺忍不住笑了笑,伸脖子看着管家递过来桶里大小不一的鱼儿,确实像是钓的··“他哪里是自个钓的,一定是到河边和人家渔家买的”·镇子外三五里地,紧挨着一条河,宽宽的河岸,直通着海里。
附近有很多渔民,靠着海吃饭,而且镇外不到十里处,连着几个不大不小的渔村··小陆管家所谓自己钓的鱼,是和渔民买的·小陆管家从小和这些渔民混一起,与之都熟稔,实在的渔民都愿意挑些好的鱼给他。
“小诺,你怎么坐在这里,身体怎么能受得了”·沈言揭了小陆管家的谎言,赶紧又关心上了文诺·眼睛上上下下地看着文诺,只怕他有什么不好。
而文诺则是微微笑了一下,给了沈言一个安心的眼神··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已经好多了,坐在这晒会太阳”·文诺想着再呆一会,可沈言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硬是把文诺拉进了屋安置在了被子里。
“好好躺着,一会就在你屋里用饭”·午饭是鱼片粥,几个小咸菜,清淡的很··文诺用的不错,肚子也舒服着,看着沈言大口吃着粥,比他还要用得香。
文诺慢慢地放下了筷子,眼睛里像是有光··“让管家上些别的菜吧”·沈言瞪了文诺一眼,满是不情愿的··“你现在还吃不成,等过两天”·沈言训了文诺两句,又呼噜呼噜地吃起了鱼粥。
沈言的样子不像是在吃粥,倒像是吃着什么山珍美馐··文诺见着沈言终是放下了碗筷,定是吃好了,才慢慢地又说了句··“小陆管家说过几日有集,附近的人都赶着来,咱们也去凑着看看”·沈言闻之,大喜。
“好啊,正好你身体也好了,咱们去吃鱼宴”·“鱼宴”·“嗯,有一姓李的渔家,家里的婆娘史婶子,做得一手好鱼”·这位姓史的婆娘,名为史秀美,小陆管家是个喜欢吃的,也喜欢张罗。
“史婶子是我娘家远亲,没儿子,是个二婚头”·到底姓史的渔婆,与小陆管家的老娘有什么联系,真否不知可是小陆管家说起那家人,却是兴奋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个史婶子,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前头那位,虽是病死的,却因为喜欢吃鱼,又是个学问厉害的教书先生,满腹的才情,可惜喽……”·小陆管家的一阵阵可惜,也使得文诺不禁赞同。
一个满腹经纶才华,却因时济不运,只做得个乡下的教书先生··“唉,那叫可惜啊,咱们这三镇八乡的,哪个不知道他”·一个被人敬仰的才子,因身体孱弱,又心志不得,年纪轻轻便过逝了。
·诺北诚·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却出生在乡僻之处,却也是被乡镇小民所喜爱·虽是过逝了近十八年,却每逢各年各节,总有人到诺北诚的坟前祭拜·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上班喽·恭祝各位亲,猪年大吉,幸福年年·PS:记得给留个爪,或是来个收·谢谢·第十二章 国民时代·诺北诚·总有人到他的墓前去祭拜他,远近闻名的墨客,还真是不少。
年节时候都能看到香烛贡品,以及各式点心·而不年不节时,也总有人到这位大才子墓前寄托一下才情··“诺先生的墓修得真是气派,在一块风水宝地,一块不小的山地,肯定用了不少的钱。”
小陆管家摇着头,一阵阵叹气·感叹这位诺先生的才华出众,深得人心,又感叹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成天的惦记着··“唉,活人不如死人啊”·“啪”·“哎哟,四爷,您打小的做甚,人都打傻了”·沈言瞪了一眼越发没个正形的小陆管家,真的是自己对这小子纵容太多了。
“赶紧地前头带路,费话那么多”·沈言对着小陆管家一顿呵斥,故意忽略了因小陆管家的各种傻样,引来文诺的忍俊不禁·沈言不想承认自己吃醋了,谁叫文诺笑起来太要人命。
沈言不只是心跳,连腿都有些发软··文诺今日,穿了常服,丝制的浅色长袍,是文诺喜欢的行头··沈言也极喜欢这样的文诺,安安静静,轻声轻语·更像是春季里的一缕清风,吹进了沈四公子的心里头。
沈言不由地用右手摸了摸心口处,暗道着还好还好··文诺看着沈言奇怪的举动,抿了下嘴··街道两边是林立不一的店铺,各种各样的铺子,售卖物品百花千样,看得文诺惊奇不已。
尤其是一些自家制的手工物品,其实都是乡下人自己编制的小玩艺儿··“这是什么”·在一个很简朴的铺子门前,摆着很多东西,大多是竹编的,有细丝竹制的,也有粗丝竹制的。
可是,这些很常见的东西,甚至是沈言也不觉得奇特,文诺竟然看得入迷,还蹲了下去要看得更仔细些·小陆管家见状,上前正要拉住文诺,免得蹭脏了衣服,却被沈言伸手拦住了。
“让他看”·沈言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如果文诺的生活除了读书之外,甚至连这些常见的小玩艺儿都没人给他准备,那这样的人,得寂寞成什么样子。
即使是在省城,不管是哪家的少爷,年少幼儿时,都会有不少竹编的小玩具的·即使家里没有这样的亲戚给送来,家里的仆妇,也会上街顺便带回来讨好的··常人家里多见的东西,在沈言看来,文诺通通没有见过,或是接触过。
文诺安静地蹲在那个矮旧长桌前,一声不响地,拿起一件竹编圆盒或是长盒,研究了一会,慢慢地放下,然后又拿起了竹编的茶壶或茶杯,又慢悭放下了,再又更有兴地看向了其它的竹制物品。
虽然是乡下的小店,但是竹制物品做得很讲究,竹丝都处理得水滑,编制很紧实·甚至还有装筷子的竹制盒子,也上了漆·可以看得出,这家的东西不仅是用了心思,说不得还有一定的家承之业。
文诺看过瘾了,慢慢地站了起身,这才发觉右边的腿已经完全麻痹·文诺刚站起身,就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右腿已经没了感觉一样··沈言见了,赶紧扶上了文诺的右胳膊,右手却悄无声息地紧握了上去。
“你也不想着蹲了多久,能不腿麻吗”·沈言拉着文诺走了两步,又佯装着是那么地不经意···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小诺的眼光真是好,这家铺子是有点来头的。”
文诺听了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里都是沈言从未见过的光芒·沈言无声地笑了,握着文诺的手更紧了··“没想到小诺竟是喜欢这些,这家铺子东家,是传承千年的老手艺人家,上数千年,人家祖上就是编制竹艺的。
省城里,倒还有个铺子的”·原来,在这个地方看到随意摆在桌面上的,是人家新收的徒弟做的·因为还未正式出师,制作的一些简单竹制物件,放在铺子门口,供路过的客人赏玩的。
“那些东西都不收钱,你喜欢的,咱们都带走”·沈言的话刚说完,文诺的脸稍红了一下,一脸色的愧意,倒像是他自己白拿了人家的东西。
明明是,沈言指挥着小陆管家,把人家放在外面那一桌面的竹制玩艺儿,全用衣服兜走了·沈言是毫不在意,而文诺一路上却是抿着嘴不作声··沈言早就知道文诺是个内敛的,未曾料到,脸皮子竟是这么的薄。
沈言一直紧拉着文诺,在纯朴的乡邻之间,并未觉得奇异··沈言把文诺拉到了这条街上的酒楼,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直到文诺安坐在椅子上,沈言才三五不舍地松开了手。
小陆管家用衣服兜抱着一堆竹制的东西,一口气儿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而沈言一路上的行为举止,小陆管家看了个全,都上楼要吃饭了,还拉着人家不放·小陆管家在背着沈言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小陆管家的作怪,正好被文诺看见了,文诺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沈言见着,当然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他脸一歪,冲着门一抬下巴··“出去,没眼色的东西”·“哎,四爷,小的去给您订宴去啦”·小陆管家一口水未沾,连滚带爬的出了酒楼。
硬是顶着一口气,跑向了城外··文诺看着小陆管家辛苦的厉害,竟然滴水未沾又去忙活,略微有些过意不去·沈言却递了一杯茶给文诺,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咱们三日后还要去集上,逛了集得去吃吃那位史婶子的鱼宴,这好些事,得要他提前去安置好”·原来,因为史婶子前头的那位太出名,吃鱼吃得也很有名,如今又很多人经常会寻来,慕名吃鱼。
史婶子家的鱼宴很是吸引了一些人,尤其是在打鱼的季节,史婶子家的堂屋,或是院子,总也是人来人往··等沈言和文诺用过了饭,小陆管家才气喘吁吁地回转了来。
“哎哟,四爷,不辱使命,不辱使命”·沈言抬起了一只脚,看小陆管家机灵地躲开,又恨恨地放下了··“你就办这么点事,还敢邀功”·小陆管家拿起旁边桌上放着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像牛饮一样进了肚,才一抹嘴,缓过了口气。
·“四爷,实在是订宴的人太多,而且省城里来了几个大人物,点名要吃史婶子的鱼·很多人家订了宴,都被退了”·沈言听了眉毛一挑,心里头无名地来了一股气。
“是什么大人物啊,说来让四爷听听”·小陆管家差点给沈言跪下,他就知道沈言不是个能吃亏的··“哎哟,四爷,能让您吃不上宴吗,三日后一开集,咱们就去李家”·乡下渔民都有着自己的院子,李家也不例外。
如今天气又好,刚凉爽着·现在李家正大开院门,院里院外,家里家外,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每年这时候,李家这样的事,在这个小渔村很是常见的·李史氏,便是史秀美,或叫史婶子,手里正捏着一张纸,仔细端详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桌上还放有笔墨,偶尔会拿起笔墨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那个史秀美还认字,不只会认还会写,虽然写的不太好,但咱这是哪儿啊”·乡里乡下的,能认得字的,连男子未必会有几个,何况是女子。
史秀美前头那位……·真是个人才·有这样心里话的,不只是文诺一个人这么想的,甚至是一开始还置气的沈言,也不得不佩服那个病体孱弱又如此聪慧的人,可惜啊……·沈言和文诺,为一个从未谋面,又不可能谋面的人,竟是齐齐地在心中长叹了几下。
第十三章 国民时代·“史秀美,原先叫史招娣”·小陆管家终于在沈言满意地眼神当中,屁股沿着椅子边儿坐了下去·刚坐下,像是椅子上有钉子似的,他还拧了几下。
“瞧你那坐姿,真给爷丢人”·沈言对着小陆管家又是一阵嘲语讽言的,文诺这会却是明白得很·文诺眯了下眼,笑着看了看小陆管家不太雅观的坐姿。
文诺知道,小陆管家虽然得了允坐下了,可那意思是随时防着沈言呢,只要沈言抬腿,这人肯定得跑··文诺觉得有意思的很,忍不住又是一乐··沈言训了小陆管家几句,却发现文诺在旁边一直乐,他用手抚了几下茶杯,却是不明白。
看着文诺笑了一会,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似,越发显得脸有些圆·说实话,文诺虽然有些瘦,穿衣服便能看得出·可是,却有着富家子弟的特点··脸蛋子有点圆乎。
沈言看着文诺白白净净的脸,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好看·越是看,却又觉得文诺的眼睛也是圆圆的·沈言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心头也是热乎乎的,不由地就想得多了起来。
这时候,小陆管家的功底可见一斑·只见自家少爷对着人家就差流哈喇子时,非常有眼色地把桌子上的那个衣服包给抱了起来·包了竹物件儿的外衣,还是小陆管家脱的自个儿的。
悄悄地退出去的小陆管家,出门时还对着一脸惊愕的文诺,讨好地笑了笑·一脸的恭敬之色,小陆管家拿捏的非常好·这时候的小陆管家,可见是得了陆大管家的真传。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不管见没见过,听未听过,一切都是那么的不波也不惊,要做那下人里的上等人··文诺这此刻才深深了解沈家的人,真是不简单。
乡下这位小陆管家,明明是个猴儿,眨眼功夫,成了个摇尾示好的小狗·一想到沈家的人,文诺的心思又再凝重了些··大家族,世家,省城的大家,到一定年纪,是要联姻的。
沈家的沈二哥沈亚享,更是以此出名··“小诺,你在想什么,眉头都皱得那么紧”·“噗”·本来文诺还蹙眉紧额的想着心中忧,听了沈言问的这一句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你这又是笑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心里总有点慌”·文诺抬眼看着沈言,只见沈言一只手又放在了心口处·文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还掺杂着丝丝苦涩。
文诺咽下了这些五味,对着沈言温言颜和地慢慢说道:·“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像极了我家二姐”·文诺无意中提及的文家人,沈言却觉得有些扫了兴致。
沈言从心里头厌恶着文家人,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对文诺不好··沈言这时候觉得不说点什么,总觉得对不起自己似的,说起文家人又是一阵不屑··“文零霊文二姐,那可是咱省城有名的贵妇”·文诺听了又笑了几下,确实,不管文零霊出身如何,以前喜欢当名媛,现在喜欢做贵妇。
文诺的不在意,或是不在意文家的态度,让沈言安心了些·对于文诺,沈言又觉多了几分理解··从日常来看,文诺除了读书厉害些,对于别的,什么也不太懂。
定然是自小,在家里受了冷漠,不被重视·每每想到这些,沈言就忍不住地心疼文诺··文诺- xing -格当中很多天- xing -,在成长中,被这一家人给一点点扼杀了。
人的天- xing -,很多很多,这也是沈言最自得的地方,沈家人纵着他,他自个儿也爱惯着自己··可是,自从遇到文诺之后,沈言不禁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得太肆意自在,又经常得意忘形,才会一眼就相中个和自己差不多是极端的。
沈言又伸出了他的手,握上了文诺的手·文诺的手指节修长,手背手心还有些肉的,捏上去竟然软乎乎的·沈言本是握着文诺的手,握着握着,便成了玩耍。
文诺觉得有些痒,不是手痒,是心痒痒·用力抽了几回,沈言愣是紧抓着不放手··酒楼里的包间不算太大,但这会已经过了饭点,他二人留在这里继续吃茶,人来人往不太多,包间外也不是很吵闹。
静闹相宜的地方,沈言高兴着呢,而文诺却像是炸了一样·文诺不仅仅整个人是晕乎乎的,脑子里早就被轰得都成了浆糊··早已是青年人的沈言,正把比他小一圈的文诺,抱在了腿上。
就几分钟罢了,先前文诺本来想抽回手的,却未曾想,沈言像力气大的很,一下把他带到了怀中··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文诺像个乖猫咪一样,坐在了沈言的腿上,一动也不动。
文诺这会子,不只是脸红脖子粗,心跳厉害得要出了嗓子·最可怕的是,文诺觉得浑身都痒得很·情场老手的沈言,这会更是不好受··沈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只是那么一拽,文诺就到了他的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脑子也快成一锅粥的沈言,抱紧了文诺,生怕文诺跑了似的··又过了好一阵,沈言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的脖子一直与文诺相颈而交,是他的脖子压在了文诺的脖颈上,文诺又是被他死死摁在怀里。
沈言自己觉得这样的坐姿很难受,想来文诺也是一样··呼吸很不稳的沈言,松开了点胳膊,可文诺的样子,还是一脸懵懂,或是一脸的朦胧色··情不自知的文诺,又被情不自禁的沈言,重新搂住了,轻轻地搂着。
这回的沈言,一双眼睛没有离开文诺的脸·沈言的脸庞,也轻轻凑了上去··沈言的鼻子慢慢地挨上了文诺的脸,蹭了两下·看文诺没什么反应,又把自己的脸紧紧挨上了文诺的脸。
沈言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用脸慢慢地蹭了几下文诺的脸蛋··很明显脸上传来的温度有些高,沈言也觉得文诺的脸,烫热得厉害··沈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再次收紧了胳膊,把文诺重新摁回了自己的怀中,抻了下脖子,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小诺,你就是沈言的克星”·沈言的话轻轻地,像是用羽毛拂了下脸颊,文诺像是无意识一样,在沈言怀中蹭了几下脸··沈言被这个无知的少年人惹得差点着火,千难万难中,把怀里的人慢慢地推了起来。
“咱还是回去吧,要不然一会准出事”·文诺的眼睛里像是流过了河水,清漾漾的,水汪汪··文诺抬眼看着沈言,一只手还搭在沈言的胳膊上,像是自言自语。
“回去去哪里”·沈言这会已经拉着文诺站了起来,却发觉文诺还是半梦半醒的样子,忍不住又把文诺搂在了怀里。
这时候,沈言已经恢复了常态,把文诺搂着,还轻拍着文诺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我知道,小诺最喜欢我了,我知道的”·幸福,就是这么不经意间,来到了沈言的身边。
沈言更知道,文诺对他的感情是压在心里的,无法释放·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拉住了幸福之手,无法想像的,那样孤单的文诺,该如何走完以后的人生·沈言搂着文诺,胳膊又紧了紧,嘴唇紧贴着文诺的耳朵,轻轻说着:·“小诺,我们回家去吧”·“嗯”·沈言忽然明白了,也想了个通透,却忍不住落了一行泪。
在文诺心中,一定是有沈言的地方,就是家··第十四章 国民时代·一直回到了沈宅,回到了“春风居”,文诺都未再给沈言一个正眼··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诺比沈言快一步进屋,只留给沈言一个后背,和一扇紧闭的房间门。
沈言正准备回自己屋子,却看到院门外,抱着一个大包,鬼头鬼脑的小陆管家·沈言不由地来了气,假装没看见,抬脚就走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院子的小陆管家,看见沈言竟然不理自己走了,赶紧就小跑到沈言的房门前。
“叩叩叩”·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太正常,一向喜欢吆喝五六的小陆管家,竟然学会了文雅这一套已经不再生闲气的沈言,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比鬼还要精三分的小陆管家,不可能这么的“假装有礼貌”·“吱呀”·沈言打开了门,看着抬起手还要继续敲门的小陆管家,沈言对他还是没有好脸色,仍臭着一张脸。
小陆管家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会惹自家少爷不高兴,可是……,他只能给沈言露出一脸的痛苦,无奈,无措,或是真没办法……·“怎么回事,你做这个鬼样子要给谁看”·小陆管家皱着一张脸,像极陆大管家那张老脸。
不管小陆管家怎么想取悦沈言,沈言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沈言冷冷地看着他,站在门里头·小陆管家怀里还抱着那堆竹艺品,想讨好地笑两下,事实却是比哭还要难看三分。
小陆管家,伸出右手的食指,指了指身后右后的方向,他真想给沈言下跪··“那个谁,他,住进来了”·沈言,忽然地就明白了,伸腿朝小陆管家踢了过去。
精乖的小陆管家,假装没躲开,被踢到了一脚,一下坐在了地上··“哎哟,四爷哎,饶了小的吧,这真不是小的允许的是二爷,二爷,他有二爷的信物”·沈言听也没听陆小管家的解释,更没想再理这个不顶事的人。
“呯”一声,关上了门··沈言气哼哼地把屋里的桌椅茶具,通通砸了个遍,该扔的都扔了,最后把自个儿气的只能倒在床上长出气··“好啊,好你个沈亚享,你给老子等着瞧”·被亲弟弟埋怨的大亨典当行老板沈亚亨,正握着笔看着秘书送来的文件。
等一应事务,处理得差不多,沈亚亨像是无意间问了一句,而他身边正站着陆大管家··“他真去了”·“二爷,他前两日就出发了听闻了四少爷的行程,几乎是一前一后,跟着四少爷的脚后跟到了乡下”·沈亚亨慢慢的把手上的笔放了桌上,冷冷地“嗯”了一声。
“我这个四弟,从来不会脚踏两条船”·隔了好一会,陆大管家以为沈二爷不再理会这事时,沈亚亨又说了一句,·“文家还不知道”·陆大管家微愣了一下,想明白沈亚亨的问的什么,才赶紧说:·“未曾听说”·沈亚亨不再说话,过了一会门外有人敲门,陆大管家轻步走了过去,只把门开了不及二分之一。
陆大管家看到来人是“百乐宫”酒店经理,陆大管家皱着眉走出去,顺手无声地带上了门··“怎么回事”·今日的沈亚亨在典当行这边有公事,虽然与“百乐宫”酒店就隔着一条马路,但是没有允许,酒店经理是不能够上班时离开工作岗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是让二爷看到你,有你好看”·陆大管家话说得极重,但事实确是如此·沈亚亨做事从来都很严格,一是一,二是二,事情办好自然有奖,办砸了该怎么惩罚毫不手软。
所以下面做事的,从未有半点大意,各个如言提其耳··在省城,能进“百乐宫”上班做事的,是很值得夸耀的事·除了因为沈家的在省城的地位,二者,也是因为薪俸给的比同行要高一层。
“百乐宫”的酒店经理苦着脸,他真不想来·可是不来,知情不报,有丢饭碗的可能·如今这情形,也有丢饭碗的可能··二者皆可丢,但是,还是来了,因为对方给了小费。
·“那、那个,陆管家,我是来寻您的,发生了大事”·看着平日精明的酒店经理,这时候说话不仅打结,脑门上还落了汗。
陆大管家递上去一方帕子,又把酒店经理领到了自己的办公房间,还贴心的为酒店经理倒了一杯水··“先喝一口缓缓,再想想怎么说”·酒店经理也不见外,一口气把水杯里的水喝了个干,才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也知道是骑虎难下,不过这事从他这知道总比从另一人嘴里知道更有利··“百乐宫”酒店经理,姓李,其实与文五爷文华信的李秘书有一定的族亲关系,但因只是族亲,更是久日不常来往。
所以此李与彼李,在生活或是社会交际等等,有了不小的差距··李经理也终于不再慌张,更长叹了一口气,全是无奈,像是这不该有的事是因他而起似的··“陆管家,今天早上,柴家大小姐,到‘百乐宫’的酒店要了个贵宾房”·柴家大小姐,自然是指柴家的柴菁菁,同沈二爷有着剪不清理还乱的情人关系。
而陆大管家在听到是柴菁菁的事,眉头紧皱了起来··陆大管家从一开始就知道,柴菁菁图谋的是什么··“这个喜欢玩弄手腕儿的女人,你也被她算计了”·李经理还没有把话说完,一脸惊愕地看着陆大管家。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可她说她怀了二爷的孩子,当、当时还有个医院的大夫”·陆大管家对李经理还是很了解的,虽然是个精明的,却容易被有权势者蒙蔽,总的来讲还不够智慧。
陆大管家,用力拍了拍李经理的肩膀··“回去吧,她没有怀孕,这件事你当作不知道”·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陆大管家阻止了李经理的追问,也让李经理知道,这事情要比他想得更加复杂。
李经理也确实够精明,但也只是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哪里能懂得有些人要的不只是一点点··李经理回到了“百乐宫”,有一身着笔挺西服的人朝他走了过来,是那位谭医生。
被请为柴菁菁来看诊的,留洋回来的省城有名的谭家西医馆大夫,这位谭医生最擅妇科··“李经理,我可以走了吧”·谭医生平静地语气中,像是有一股嘲讽的味道在,李经理有着这样的错觉。
“麻烦谭医生了,有空到这里玩几把,我请您”·李经理也深觉不在理,柴菁菁让他到医馆请大夫,因为觉得身体稍有不适·以柴菁菁和东家沈亚亨的关系,李经理当然义不容辞。
请来了西医馆的谭医生,诊出了柴菁菁有身孕的事·李经理被当场炸得外焦里嫩,晕晕乎乎的就同意了柴菁菁的无理要求,就邀了这位谭医生留下作个人证··李经理这时候脑子却清醒得很,他记得清当时谭医生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讥讽。
李经理抹了一头的汗,柴菁菁这个女人,真是害人不浅·也幸好,陆管家帮了他的大忙·李经理所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陆大管家,老陆,并不像他认为的那么波澜不惊。
陆大管家在自己办公房间里绕了大概有半个多钟头,拿出怀表多次看了看,判断出沈亚亨手头的事处理差不厘,才慢慢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对付柴菁菁手段如此厉害的女人,还得要更厉害的沈二爷才行的。
第十五章 国民时代·陆大管家走路很稳,脚步声也不重,可这时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二爷,柴大小姐,有了”·已经结束典当行事务的沈亚亨,正慢慢品着刚送上来的新茶,正在回味着口上茶香,对于老陆的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噢”·这事就像同沈亚亨本人没关系似的,他根本不在意,只回了一字,把身子靠大椅背上,舒服地闭目养神··陆大管家能猜到该是这样子,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陆大管家又回到自个儿办公的地方,屋里也有个电话·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那边的接线员,按照他的要求转接了对方··电话也只响了一下,就被对面接了起来。
“喂”·“陆管家啊,小陆管家陪着四爷去集上了”·“嗯,你去喊他回来,说我有急事”·“哎”·接电话的是在三进宅子里看院的,平日里也负责洒扫,正好一点一点的擦拭着这间有电话的书房。
电话刚响起,就被他接了起来·有的时候,他也负责做老陆和小陆二位管家的传话筒··“找我大伯这么急”·小陆管家正不远不近地跟着文诺和沈言,本来跟的挺近,还帮忙介绍介绍这里的风土与人情,可被沈四爷嫌弃的眼神给赶走了。
小陆管家想了想,其实也没他什么事,背着手就对着来人点了点头··“陆九,你顶我跟着伺候,一会等四爷转完集市,带他们去李家村,史婶子家吃鱼宴,明白没”·被叫做陆九的,有些笨拙的年轻人,平日里就因为木讷而被老陆看上的。
一是因为勤快,二是- xing -格上一根筋嘴巴又着实的严实··陆九如捣蒜一样连番点头,小陆管家则一转身,正看到一个远处的身影,冷哼一声,暗骂一句··“真是邪- xing -”·小陆管家自认为很了解对方似的,也不再愿多看了那人一眼,又赶忙朝着宅子的方向跑去了。
小陆管家是有辆车的,可是车却被沈四爷霸占了··沈言是用脚踏车载着文诺到了集市,而小陆管家,一路远远的跑在后面·文诺看他不怎么累,也能猜到是平日里就是有个好身体。
在乡下,不管多远的路,大部分都是靠走的··偶尔殷实的人家,会有辆驴车·不过沈宅却是有两辆车马的,只是沈言嫌弃味儿大,从来不去乘··小陆管家气喘嘘嘘地跑回了小沈宅,一股作气冲到电话跟前,给陆大管家拔了电话。
“大、大伯,啥事呀,我正陪着四爷呢”·听着自家侄子喘不过来的气息,陆大管家心里尚且算得上欣慰··“你也不说等喘过了再来说话,看看你这样子,我把乡下的事都交给了你,怎么让我放心”·小陆管家就着空,也终于缓了过来,在听到了陆大管家的埋怨,却是咧嘴乐呵。
“呵呵,大伯您快放心吧,什么事我能办砸了啊”·“好啦,别再吹了,现在正有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办”·“什么事,不管什么事您都可以交给侄子我”·这会小陆管家恨不得扇自己个大嘴巴,叫你吹牛,叫你逞勇,好是暗恨了一会·“唉,这叫什么事儿啊”·陆大管家交给在乡下的小陆管家,一个重要的任务。
“你把他弄回省城来,不管用什么法子,得让他回来”·“啊,那,那得什么理由”·“嗯,你让我想想啊”·陆大管家左思右想,想出个自认的好主意,立刻告诉自己侄子,而且要他即刻去执行。
“你就说二爷想他了,很想那种,你让他明天早上务必出现在二爷的面前”·“啪嗒”·小陆管家的电话,失神间一下脱手掉在了桌面上。
等小陆管家手忙脚乱地再拿起话筒,用袖口还擦了两下桌面时,电话线的另一头传来的是“嘟嘟”声··小陆管家瘫坐在椅子上,恨自己嘴太快·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唉,这是男人该说的话吗”·小陆管家这回直接套了马车,慢悠悠地朝着市集去了。
刚到市集,根本不用小陆管家用力找,站在车辕上,搭眼就看到那万绿之中的一朵俏花·小陆管家把马车停在了边上,大步朝着穿着一身深黄色西服的人走了过去。
“亨利少爷”·自认为很时髦的亨利,正皱着眉看着到处是臭鱼腥味的市集,他几欲呕吐,又怕被远处的沈言瞧见,留下坏印象,一直忍着难受。
不过亨利实在与众不同过了头,只在集市入口不远处,一直被大小媳妇婆子围堵··“这人是哪里来的,看着不像是逛集的”·“肯定是城里来的,努,还戴着黑眼镜”·……·听着别人对他不三不四的指指点点,亨利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
他本是戴着茶色遮阳镜,戴的浅茶遮阳帽,这里靠海近,太阳毒的厉害·在省城里,他这样一身行头,可是很惹眼的··亨利本来正在后悔,不应该这么来的,这里他根本不适应,他只想呆在城里头。
而且他也知道,沈言同他是一样的,不喜欢这里··这时正难受的亨利,听到有人叫他,正如天籁唤醒他的神智··“是接我回去的”·小陆管家还没有说之前的借口,踌躇间,陆大管家的那些个难为情的话还未来得及说。
亨利这会巴不得回去,小陆管家张着嘴巴又合上了,沉默之中点了点头··“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得想我”·“扑通”·小陆管家没注意脚下,一下摔在了马车旁边。
心里只有哎呀呀,说得难为情的事,怎么换他嘴里,这么的……·小陆管家黑着一张脸,拍干净了身上的土,坐上了车辕,准备好驾车就走··亨利见着小陆管家因为摔倒而不高兴,也没多有计较。
撅着屁股艰难地爬上了马车,刚掀起车帘,就看到了自己的那几箱行李,亨利长吁一口气··亨利心中记了小陆管家的好,同样也不再说话··小陆管家驾着马车,晃晃悠悠朝着省城的方向去了。
亨利坐在马车里被颠簸的更加想吐,而小陆管家一路上不知揪了多少下他的锅盖头,心思肠紧的他,终也尝了回言语的厉害··与此同时,沈言确实如亨利预料的那样,嫌弃味道重。
不过沈言找了块布巾,围住了鼻口,勉强算能接受·让沈言奇怪的是,文诺却无丁点的不适··文诺不只是随便转转,还买了不少的鱼干和海干菜,后面跟着陆九还推着小陆管家的那辆脚踏车,不担心东西买的多。
“小诺,太阳越发的大,咱去李家村吧,慢慢走着”·文诺倒真不是想多买什么,只是看着都好,不由自主地东西就多了··沈言之前有心劝一二句的,这些东西派人来买就成,不过看着文诺好像兴致很高,也不欲出声阻止。
在陆九的带领下,沈言和文诺很顺当的来到了李家村,又朝着史婶子家的方向慢慢走去··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汽车的鸣笛声,还有许多孩子的叫喊声··一辆、两辆、三辆,前前后后共三辆小汽车,从沈言和文诺旁边经过,汽车屁股后面跟着呼呼啦啦叫喊的孩子。
第十六章 国民时代·大人物·车里头应该就是小陆管家说的,省城里来的大人物·沈言正好朝着停车的方向走着,离得不算太远,看着停在史婶子家的车,一辆、两辆、三辆没错,一个大肚子,两个大肚子,三个大肚子,沈言对这些吃得腰圆肚肥的大人物,只有着不屑的看过去。
几个肥肚子的大人物,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行姿态度像极了其随从·其中有一人正好回了个身,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三人,惊呼了一声··“小诺”·吃惊着还有着片片惊喜,李秘书看着意外出现在不可能地方的文诺。
高兴之余,与旁边的一人低头讲了一声,就大步朝着文诺走了过来··文诺缓缓抬起头,同样吃惊地看见了朝他走过来的人··“李秘书”·文诺忽然想到是,文母确实有提父亲文华信近期要外出公干。
文诺冲着走到近前的李秘书开心的笑了一下,在沈言眼中,此时的文诺对李秘书显得略比他人更亲近些··“李秘书,你也来这里,观光”·文诺想了个恰当的词,而听到这一词的李秘书爽朗地笑出了声音。
“哈哈,小诺,你还是会讲幽默的啊”·李秘书站了一会,与文诺简单闲谈了几句·又与旁边的沈言正式的识得了,李秘书的态度很客气又很礼貌。
李秘书已经离开了一会,文诺还伸着脖子看前面那一行人··沈言很少见文诺表情能如此轻快,在沈言看来文诺一直对什么都比较淡,像是不在意,又很像是都藏在心里头。
如今沈言也知道,文诺也有表情如此自然和放松的情形··沈言看了眼还是满脸笑容的文诺,忍不住问起了话··“李秘书,你和他,很熟”·文诺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沈言,慢慢地收回了那种自然的开怀。
“嗯,李秘书受父亲之托,经常会给我带东西”·沈言之前觉得文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现在他又觉得文诺他还不太了解·总之,俩人从认识到相处,时日确是短了些。
·沈言心里也放下了一丝丝别扭,毕竟他们是要一直相处下去的,有的是时间来加深彼此的感情··虽然李秘书没讲几句话,沈言看也得出这位李秘书是真心关心着文诺,在文诺长大的文家,人是不少,说到实意,沈言还真没看出来有哪个。
陆九熟门熟路,把沈言和文诺带进了史婶子家的偏厅·沈言从进了院子就四下走了一番,确实是新盖的屋子··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知道他们盖了多少这样的小厅座”·陆九果然出了门,一会才回来。
不过,顺手也带来了几碟子小吃··“四爷,您真是神算,他们这几年,这样的厅新置了有□□间”·沈言点了点头,一转头就看到坐在桌边发愣的文诺。
沈言也什么未提,拉了椅子挨着文诺坐了下去··“吃饭吧,咱回去再想”·文诺确实有心事,而且对他来说是件大事·在听了沈言的话后,微微点了点头。
刚进屋的时候,文诺就看到一个小鱼的摆件,瓷制的,应不是什么好瓷,但却显得精致得当·三条小鱼,游弋动作各异不同·三条小鱼下面是瓷制的清碧的水池,非常的好看。
文诺看着名曰“三鱼摆件”,出了一会神,又收回了目光,随意地看向了门外··陆九不是小陆管家,看不出文诺对一个摆件有兴趣,而沈言除了知道史婶子家的摆件名字,别的也更是不清楚。
沈言顺着文诺的眼神,也看向院中忙碌的情景··而今是打渔季确实是吃鱼的好时节,院中有几个妇人,围着布围裙,匆匆忙忙·手里的大小盘碟,全是各种大小不同的鱼做的各色美味。
院子里的大堂屋,各个偏厅、侧厅,应该都是来来往往的贵客··陆九靠在门口的门框上,看着来往的菜色,一直不停地咽口水·文诺都听见他的馋样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唉”·沈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门外的陆九说,·“去,催一催菜,顺便让他们多做几道”·文诺温和地朝着沈言笑了一下,又给沈言递上去一个当地产的小青果,有点酸,但胜在脆,很是解口。
“哎,干什么”·沈言趁着文诺递果子的动作,顺手拉住了文诺的手,惊了文诺了一下··“呵呵”·文诺瞪着眼睛的样子,让沈言傻笑了起来。
站在门边上的陆九,一直伸着头盯着厨房的方向,其它的事这时候对陆九来说都是多余的··沈言手上都是汗,又紧握着文诺的一只手,俩人手上不一会就都是- shi -腻腻的。
沈言也觉得不舒服,又叫了陆九打盆水过来··“这家人还挺有家底的”·沈言的话文诺很赞同,不说这些新建的屋舍,就是这些进出来往帮忙的妇人们,都是要不少工钱去的。
就在沈言等的不耐烦之时,他们要的鱼宴,也开始挨个轮着上了来··果然是鱼宴,除了个别的应季蔬菜,其它全是各种以鱼为主的佳肴美味··“味道不错吧”·沈言更是娴熟地为文诺挟了一块鱼尾,沈言观察力还是可以的,他又发现文诺一个特点,喜欢吃鱼,更喜欢吃鱼尾。
“之前还定了两道虾肉,别只顾吃鱼”·沈言从未想过文诺还有嘴馋的时候,已经上了三道不同的鱼,三条鱼尾也都归了文诺··文诺喜欢吃鱼尾,沈言喜欢吃鱼肚,正好。
“咱今天主要吃鱼,下次来吃一回史婶子做的酥鸭”·之前小陆管家有提过,这位史婶子也时常被会被请到权势府上做席·若不是在打渔季,席上必定会出现一道鸭子。
古法佳肴,干贝酥鸭··光准备材料和提前制作的工序,也要得几日的··“除非有人专门定制这个菜,一般不给轻易做”·干贝酥鸭,省城里有不少酒楼都有这道菜,那味道却差了几筹。
一是做法工序,二是食材火候·要定席的人家,定了这些个古制珍馐,大多都是自己备原料,料若是上好吃食也地道··“吃这个鱼”·最后一道是咸鱼蒸豆腐,咸香鲜,豆腐与五花肉的鲜香,都进到鱼肉当中。
沈言爱吃咸鱼,文诺却喜欢吃豆腐·举手之间,文诺给沈言挟了一块咸鱼··眼见着文诺已经放下了筷,不再进食·按照文诺平日里的食量,今天这顿午食确实吃得有些多。
沈言正琢磨着回去再泡壶上好的乌龙茶,和文诺坐在沈宅的园子里赏赏花··可又一想,那个惹人烦的在,暂时还是别回去的好·这会沈言可不知,那个讨厌的人正蔫蔫地坐在马车上回省城去了。
“小诺,一会去摘果子好不好”·文诺今天吃了两个这里的青果,虽是颜色青色,但味道甜酸,皮薄脆爽,村里好多人家院子里都有种着这个果子。
现在正刚熟悉头一茬,不是最好吃,但胜在新奇··俩人吃罢饭,休息了片刻··陆九不知从哪弄来个竹蓝子,不算小,沈言提着蓝子,打发了陆九,拉着文诺慢慢地在村子里溜达。
刚出了院门又看到那三辆小汽车,旁边依旧是不停乱窜和呼喊的孩子们··看来李秘书还在,但文诺并没有想要去说一声的想法,心里头总有一句话绕在舌尖上··文诺还没来得及问自己的父亲文五爷,到底上哪里去了·第十七章 国民时代·文诺今日吃的意外的多,长这么大头一回如此好吃,文诺自己都觉得吃惊。
可这会文诺心里又想起了文五爷,还有临出门时文母的连番埋怨··沈言看着文诺又沉默了,其实他有一句话也想问问文诺··文诺不是一个随意论人是非的,可沈言觉得他这样也憋着难受。
“李秘书……”·沈言的话没有再往下说,眼睛看着文诺,文诺也转过头看着沈言··沈言看着在文诺眼中映出的自己,文诺的神情又是那么地专注,沈言哼了一声,把右手的竹蓝放在了左手。
再把右手上的汗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正要伸手拉文诺,却了现文诺一脸的吃惊··沈言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尴尬地又咳嗽了两下··“忘记揣手绢了,呵”·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诺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块深灰丝绢,递给了沈言。
“擦擦你额头的汗”·待沈言接过文诺的丝绢擦了下满头的汗时,却发现文诺是一脸的笑看着他·大概文诺从未有过如此明媚的笑容,看得沈言直觉得晃眼。
·正在沈言愣神时,文诺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沈言的右手,这会沈言的右手还是汗渍渍的··“不就是块布帕,你怎么又揣回去了”·沈言刚把文诺的绢帕装到自己兜里,看似挺自然的,但文诺却比沈言认为的更了解他。
俩人倒是继续朝前慢慢走着,这回却更像是文诺拉着沈言样··正是午饭刚过,村子里面可见的也都是三三两两奔跑的孩子们··文诺安静了一会,这才慢慢地说起了话。
“母亲时有抱怨父亲总不回家,我总觉得父亲是有自己的事”·文诺的意思是更相信自己的父亲,文华信是真有事,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
但沈言则不这么想,要不然…….·沈言用略显隐晦的眼神望了文诺一眼,很快又转了下眼珠,看别的去了·文诺还在想着别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言的眼神。
沈言也明白了文诺的心理,对自己父亲的孺慕之情,况且文华信是有真文才的··如今文家老爷子不管事,文家将来都要靠文华信的支撑··文诺低着头,和沈言慢慢溜达,忽然发觉旁边的人停了下来,文诺疑惑的转过去了头。
“想知道,就去问吧”·“问、问谁”·“李秘书”·文诺长吁了口气,史婶子家门口的三辆小汽车已然离开。
一直围堵在院门口的孩子们,全都也不见踪影·文诺并没失落,反而朝沈言开心地说要去摘青果··文诺刚转过身,忽然听到一阵“哗啦啦”的碎裂声,盘碗餐具一齐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文诺正想回身看一眼,却被沈言拉着继续走了··“肯定没有事,来这里吃饭的人又是那样多,摔些碗和盘才显得热闹”·文诺觉得沈言讲的很有道理,况且他们今天下午摘果的行动要快一些,不能让快乐的时光荒废。
陆九挨着脚踏车,一直在村口等着沈言·陆九伸得脖子快要长长时候,终于看到沈言和文诺的身影,而他二人的手中各提一个竹蓝·蓝子里面装的是自己摘的青果,几乎要满筐。
陆九赶紧上前,分别接过沈言和文诺手中的蓝子,挂在了脚踏车上·车把上左右都各挂上一竹蓝青果,不偏不倚,不摇不晃··陆九很为难,看着沈言·虽不知来时是小陆管家跑来的,但也清楚沈言是四少爷,不可能不骑车。
“车你骑走吧,让厨房早些备饭”·沈言和文诺玩了快一个下午,早有些饿·饿的不只是沈言一个,文诺刚才吃了好几个果子,结果肚子越觉得是空空如也。
“中午简直就像白吃了”·文诺孩子气一样,拍了拍自个儿的肚子·沈言跟着笑了起来,俩个人慢慢朝着镇上去··一到镇上,很快就能回到沈宅,结果在半路上碰上个“闲人”。
“哟,郑大夫啊,这么闲”·沈言近乎先发制人,把郑大夫的话堵了回去·沈言也能看出,郑大夫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作为大夫与病人的友情。
唯独沈言就是看郑大夫不顺眼,不想让文诺与他有什么来往··沈言的话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郑大夫果然二话没说就走了,不过留给沈言一个大白眼··“回去吃饭”·沈言开心喊文诺回去,文诺却有些在意。
“沈家也是镇上的大户,郑大夫又是镇上唯一的西医大夫,这样会不会……”·文诺的担心沈言却觉得没必要的,沈家更是不缺大夫,乡下泥腿子的那些仆从,平常用不着西医大夫。
“有的是好大夫,他算什么”·郑大夫也不像个蒙古大夫,也不知什么原因跑到乡下里开医馆·乡下人生病,一般就吃点土方子,等病情加重了才会找大夫,而且镇上有家名声很不错的中医药堂。
“就他这种德行,竟会有人找他医病”·与郑大夫分别也有一阵,都回到沈宅,沈言还在念叨郑大夫的不是·文诺也不明白,明明沈言都占了上风,怎么还这么大气- xing -。
“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鱼头豆腐汤”·“嗯,不提他,我得好好吃饭”·文诺的安抚对于沈言很是受用,他晚上不只是喝了两大碗鱼头豆腐汤,还用了两大碗饭。
不只是沈言高兴,文诺也高兴·今晚因为做了鱼头,剩下的鱼尾被红烧了,一鱼两用,俩个人都吃的满头大汗··晚饭过后,沈言和文诺又分别睡了··睡得很早,原因是今日走得太多,玩得太开心,甚至累也忘记了。
“小诺,做什么呢”·沈言一大早就寻不着文诺的身影,小五子跑过来说文诺在厨房··沈宅的厨房很大,厨房后面还有个大片的空地,平日里都当作处理一些体积大,或是味大的食材。
这会,正是两个仆妇在处理他们带回来的青果··“厨房的婶子说这时候的青果最适做果脯”·沈言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想到,乡下的妇人会的东西倒是不少。
“不够的化,再让人去摘些”·“陆九已经带着人去了,头茬的果子酸味重,说是最适合做果脯”·沈言对怎么做果脯没有一丝丝兴趣,扫了一眼俩个妇人的做活计的动作,确实麻利。
切果、剥核,坏的扔掉,好的留下··沈言看了大概不到一分钟,拉着文诺回了“春风居”··“早饭都没吃,瞎跑什么”·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诺却笑了笑,什么也没再说。
果脯制着不易,沈言想着多住些日子,时候儿到了就把这些果脯装在坛子里都带走··事情往往都与人之思相悖,沈言和文诺想住着继续玩,却收到陆九的告急··“二爷让人打了”·第十八章 国民时代·沈言对沈亚亨特别不满,对狠揍了沈二爷的人却没一点怨言。
“就他事多,一天不弄出点花边艳闻,他就不安生”·文诺揪了揪了沈言,陆九还在旁边站着,沈言就乱讲话··沈言冲站陆九喊了声,“快去收拾行李,快点”·陆九像被人撵着一样,去给沈言收拾行李。
沈言虽然气很,但也还赶紧和文诺收拾妥当一切··“慢点开,沈二爷不会有什么事,你不用太过忧心”·文诺担心沈言因沈二爷的事会分心,而沈言是气的厉害了,咬牙切齿的生气,就像沈亚亨跟他仇人一样。
“小诺,你太不了解沈亚亨这人,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回省城时仍旧是沈言开着那辆耀眼夺目的老爷车,快出镇子时又碰上迎面走来的郑大夫。
不过郑大夫这回同周围看热闹人一起,站得老远··沈言正也看得见郑大夫,立即用力踩了油门,老爷车“笛笛”几声冲出了去·郑大夫对着一屁股车尾气牛轰轰的老爷车,翻了个白眼。
附近有人看到郑大夫的连贯动作,就嘲讽了一句:“郑大夫,又看上谁了或是相中了哪个,省城来的富少爷”·郑大夫没功夫理那个连声音也讨厌的人,眼神都没有留给对方,直接朝着自己医馆方向走去。
开足马力的老爷车一冲出镇子,沈言就慢慢把老爷车车速降了下来·文诺瞧几眼沈言,见他不像是个着急的态度,也就知道沈言还在和沈二哥置气··“我琢磨着,沈二爷应该真同人打架了吧”·甚至文诺都不太确定的,文诺更相信沈言,沈言这时候却是冷哼一声。
“等着挨揍这等事,绝不是沈亚亨本人会做的”·沈言一贯以为最了解自家二哥沈亚亨,偕同文诺到了“百乐宫”后,才知道这回确实有猜错。
陆大管家依旧是和蔼可亲,沈亚亨教出的管家作风,陆大管家接待了沈言和文诺··“二爷现在就住在医院,是不太严重”·沈言脸上充满惊愕的容色,显然这样真实的事实且不易让人信服,沈言吧咂了下嘴,才感叹了句。
“真被打了啊”·老陆管家一贯闻风不变的脸上却有一些僵硬,随后把医院病房号告知沈言,又连忙找人送他们过去·沈言从乡下开车回来,也用了好些时候,浑身的不舒服。
在去医院路上,沈言让司机开车先去一回新城街“西洋果子店”,买些新鲜水果,才晃晃悠悠去医院探望沈亚亨··“你来做什么”·沈亚亨一脸的不奈,这会沈亚亨倒是穿着病号服正站在房间里,但精神饱满,脸上也没有被人揍了以后留下的淤青。
“我在乡下住的很好吃也好,是你的管家叫我回来,看看你”·沈亚亨随手从病房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抬起手丢在沈言手上,同时又斜看沈言一眼。
“赶快回去,并没什么事”·沈言还没弄明白是什么事,立即就被嫌弃·沈言迅速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洗过的苹果,送在了文诺手上,没再理沈亚亨。
“小诺,走,咱们去吃好东西”·文诺还未来得及同沈家二哥问个安好,就被沈言拉出病房··“就说他肯定没事,那些个人真是没事找事”·沈言还在絮叨沈亚亨这些不是,一个不留神就与对面来人撞在一起。
“嘶,哎,你……”·被沈言撞到的人,是个高个子男人,抚着额角正要指责一两句,可抬头看到沈言侧脸时,居然露出难以掩面惊喜··“沈、沈言”·沈言正微低着头,被文诺摁着揉着撞到的额头,却听到有人叫了他名字。
“你是……”·谭年一是认识沈言的,可沈言却早已经忘记他是谁··谭年一面不改色的对沈言解释着过往,文诺却听着深思起来··“那时候我也在法国,我们见过几次,我当时修课在医学方面”·沈言无所谓点了点头,就像是与谭年一头一回见面,只打个招呼,和文诺肩并肩走开了。
沈言出了医院走廊,文诺回头时候正看到谭年一还在望着他们出神··“看来谭先生确实认得你”·“认识我的人有那么多,我哪能记得住每一个”·文诺理解般笑了笑,同沈言一起上车回了小洋楼。
“哎,还是家里舒坦”·沈言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和文诺一同看书··小洋楼里有一间书房,里面的藏书有许多,大多是以前沈亚亨留在这里的,文诺非常喜欢,一有时间就过来坐一会。
“小诺,你还去书局吗”·文诺手里拿着书,有一搭没一搭时同沈言说着闲话··“嗯,会去的,把手上译文事情做一部分的”·文诺放暑假时,省城书局里的富老编为文诺安排了一些译文事情。
文诺又看了会书,像是想到了重要事·慢慢把书合上,夹了个硬卡片在书页里面··“你还会去学校教书吗”·沈言本来有些昏昏欲睡,听文诺的话却是一惊,搭在另一条椅子上的双腿,直接落在了地上。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当然,我不听沈季文的安排,就要按照沈亚亨意思去‘百乐宫’,那个地方乌烟瘴气,人烦死”·文诺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但他又想到上学期同学们的外文被沈言多番摧残一事。
“嗯,你在学校的职务还是英语教员”·“当然,这份工我做的还算是很开心”·沈言为了证明自己继续会在学校任教这一决心,几乎是挺直后背认真得不得了。
“教务主任傅主任,对我很重视,下学期让我再开授一门外语”·“还要教什么”文诺如沈言愿,问出了这句话。
“西语”·“哦”·文诺会以为是法语,不过想到沈言法语水平又抿着嘴笑得不出声··沈言自然有看见文诺的动作,他更有些不自然。
“小诺,这几天找个时间去游船吧”·说到划小舟,文诺只是在小的时候儿偶然与家里哥哥姐姐出去了一回,自那以后再没有这种娱乐活动。
“要去哪里玩,公园吗”·“嘁,哈哈……”·沈言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手扶着椅背,很夸张的样子·沈言其实是在笑文诺对于娱乐的思想,还停留在少儿时候。
原来在省城下面有个大镇,现在也可称为市镇,因为自古行商路脚非常繁华,最重要原因还是因为临靠海岸,走水路行商过往商客比比皆是··“沈亚亨有几艘商船常年在那边行走,靠岸后会停上个十来天休整,我们借上个小点的船在海上玩上了一天”·文诺本想在家继续做些译文的事,也因为沈言说的游玩计划,全部搁浅。
不管要做什么,文诺都是要回文家请示一下的··文诺自从回到省城后,已经在沈言小洋楼里连住两日了··“小诺,你不说根本没人知道你回来了”·每次提到文家,沈诺就没有好脾气,文诺只能面露无奈。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昨天早晨我还去的书局见到了富老编”·书局富老编对待文诺热情异常,拉住他讲了许久的话,又称赞他的译文好,希望再接再励。
沈言因为不想看到富老编那张老脸,站在书局外面台阶下等着文诺出来··“哟,沈先生啊,怎么不进去呢,富老编看到你不知道要多高兴的”·省城书局里的同事李小姐,扭着屁股,穿着西洋套裙和高跟鞋,说话还是那样喜欢押着嗓子。
沈言不爱理她,只是出于礼貌而点了下头·可李小姐像是没看到沈言面上的不耐烦,一个劲说个没完··“等人呢,哟呵呵,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有秘密”·说了一帘子话自顾自又扭着走了,沈言看着李小姐上了一辆小汽车,有个微胖的男人已经坐在车里面的,看不清长相。
这种事沈言见的许多,如今这样的还敢自谦为新派女- xing -,知识女- xing -,脸真够大的·沈言在法国留学见过真正的知识女- xing -,完全是另一番作派,至少会是独立自强,自爱自尊。
沈言根本没把李小姐的这些当一回事,就当吹过一股风而已··从书局回去后第二天下午,文诺收拾了行李,要回文家去·沈言起身要送他回去,文诺连忙拦住了他。
“你不是还要去找沈二哥,不用送我”·沈言看着文诺坐上了黄包车,越来越远的身影逐渐也模糊,他心里却越发空落·一顿思量后,才召来黄包车朝着“百乐宫”方向去了。
“你说什么”·沈言听了沈亚亨的话,差一点跳上桌子··已经“病愈”回到“百乐宫”继续作事的沈亚亨,冷冷看了一眼就要急眼的沈言。
“我看你真真是被惯坏了,这件事我说了算”·第十九章 国民时代·“酒会”·文诺也没想到沈言提议坐船出游的事,会是如今沈亚亨举办的酒会。
“都有哪些人要去”·沈言非常不舒服,真不知道沈亚亨怎么总要和他作对··“都是他生意上的朋友,没有外人”·沈言所说的没有外人,都是沈亚亨认识的,沈言其实是不想带文诺去的,可文诺觉得沈二哥用心良苦。
“你从国外回来还没有认识新朋友,沈二哥肯定也有这一层意思”·沈言并不稀罕沈亚亨的那些狐朋狗友,没一个他觉得可以认识的··“那些人都不是我喜欢认识的,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俗人”·自称为俗人的沈言,被自己三哥指着脑门一顿唠叨,一向以文与会的沈季文就差一点因为自己亲弟弟而行武上阵。
“你别以为二哥是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他还是为你想的挺多的”·沈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沈季文气不打一处来,可沈季文从来面对自己弟弟没有办法。
“哎,文诺也在啊”·文诺因为今天去了书局,事后又到沈言这里看会书,已经在这里坐了半日·刚才沈季文从进书房起就开始数落沈言,一直未发觉还有外人在场。
“沈师兄,好久不见”·沈季文的恩师正是文诺的父亲文华信,沈季文也是文诺的师兄·虽然是师兄师弟,但见面次数并不多。
“文诺,你和小言很熟”·对于沈季文的问题,文诺倒是转过头看着沈言··“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又在一个书局供职,你亲自给办的倒给忘了啊你还有什么事,说完赶快离开我这里”·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季文对于自己亲弟弟德行是明明白白,看着沈言这么护着文诺,他心里的感觉非常不好·沈季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要沈言一定要去二哥沈亚亨安排的游船,同时带上文诺一起。
沈季文本来只是顺便说一句,没想到文诺非常郑重的点了头,保准去··自打沈言的小洋楼出来,沈季文一上车就吩咐司机赶紧去“百乐宫”·可是到了沈亚亨办公的地方,发现事主因有事外出。
“去哪了”·“还不清楚,二爷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就离开了”·老陆管家回答得没一点破绽,可沈季文不是沈言,他太了解老陆了,不可能不知道沈季文的去向,唯一的可能- xing -是沈季文有秘密。
沈季文用狐疑的目光望着老陆管家,而被望者则站在一旁直挺挺的,毫不心虚·沈季文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又绕着老陆管家转了两圈··“老陆,咱们也认识有几十年了吧” 老陆是沈三爷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到的沈家,那会就跟着服侍了沈二爷,这一晃也有三十年了。
老陆管家没有说话,这会要是接了什么话说错一个字,沈二爷定是饶不了他的·但沈季文不打算放过他,接着一句又一句的问··“我看着像是我那二哥做了亏心事,怕东窗事发......”·“沈亚亨做了什么亏心事”·老陆像是没听着,脸色不变的摇了摇头。
可沈季文不信,他准备好好审审·沈季文的审,其实就是他在提问··“他,欠人钱”·沈季文摇了摇头,沈亚亨是不可能缺钱的,即使现在娱乐和典当行有亏钱,但沈亚亨做国外生意,富得流油,估计连沈亚亨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钱。
“他,欠人情”·对于这一条沈季文再摇了摇头,前段时日外面传沈亚亨被人揍了,可实际上是个误会·沈亚亨的人脉极广,否则生意不可能连上海那边都不少的。
沈季文有点上火,他这会甚至弄不明白有什么事能让沈亚亨躲躲闪闪·忽然,沈季文眼睛一亮,瞬间又是不可置信··“不会是,他真有小老婆了吧,搞出了大肚婆”·本来老陆也没放在心上,以沈季文的心思,不会想得太复杂。
但不知道今天沈季文怎么了,非要找出正确答案,就像他研究学术一样,标准答案只有一个··老陆突然上身僵了一下,随即把右手放在嘴边咳了两下,不管从眼神还是表情,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但就这样沈季文知道自己猜对了,沈家是不允许娶小老婆的·沈亚亨在外面花天酒地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进沈家的大门··沈季文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这些事本该沈亚亨来- cao -心,他可没有本事摆平这种难题。
急忙和老陆管家告辞,什么话也没有再讲,走时几乎是小跑着走的,像是后面有狼追着··沈季文一回到自己家中,就喊自己太太给冲一碗凉茶来··“怎么了这是,着急上火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沈季文是纯粹的文人,一点也不重武,甚至体育锻炼都很少做。
相比沈家其他人,沈季文的身体稍显纤弱··沈三太太是个天主教徒,学生时候就是个谨守礼教、恪守德行的好姑娘,能与沈季文成婚,也是因为俩人- xing -格合适。
虽然是家里安排的婚姻,俩人却是婚内恋爱,婚后一直过得很甜蜜··“太太,快点上茶”·沈三太太瞪了沈季文一眼,端了一小杯温茶上来,气哼哼放在沈季文跟前。
“不许喝凉的”·沈季文很享受太太的关爱,笑呵呵喝下了温茶,一杯茶进了肚子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汗,有些黏腻·正要起身去冲澡,佣人金嫂正好朝着他走了过来。
“先生,找您的电话,是沈家二爷”·沈季文来到自己的书房,拿起了电话·还没什么话,对面就传来了沈亚亨特有不耐烦··“找我什么事”·“哦,哈哈,哦,我今天去了小言那里”·“嗯”·“我在小言那里看到个人”·沈亚亨今天事情多,一回到“百乐宫”就听闻沈季文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沈季文,说话别绕圈子”·“你”·沈季文在口头上永远不是沈亚亨的对手,他也不想多说··“我看到了文诺”·沈季文听着沈亚亨没有回应,只能继续。
“你是知道小言的,可文诺还是个孩子”·“哼”·沈季文被沈亚亨嘲笑了,沈季文根本不明白是个什么事。
“你笑什么”·“沈季文,在我沈亚亨眼里,沈言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的事,你别管”·“沈亚亨你什么意思”·沈亚亨没有回答沈季文,直接挂了电话。
沈亚亨看着只“嘟嘟”声的话筒,气得只能把电话用力摁在话机上··“一个两个都不用我管,我再也不管了”·说好了不管闲事的沈季文,还是携着沈三太太来到了黄岩镇。
“我得给沈亚亨面子”·第二十章 国民时代·沈言没有料到,他和文诺刚到黄岩镇,就碰上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文化局很闲”·沈言对面的沈季文的眼神不由自主瞟向了文诺的位置,见文诺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淡淡的。
沈秄文的样子似要在沈言的脸上寻出一些不同来··“沈亚亨觉得我该来放松放松”·沈言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就点点头,沈季文确实该好好歇歇。
沈季文平时就是个发了条的钟表,做人古板不说,做事还总好心办坏事·领他情的自然感激他,可文化局或是现在的文学界,沽名钓誉或是想往上爬的太多·以沈季文这种- xing -格,只适合搞搞学术,研究研究史学,其它事务最好不要参与。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黄岩镇可真繁华,太太你想要什么咱们就去买回来”·沈季文没有告诉沈言,他们这一行所有费用沈亚亨全部给报销。
对于沈季文的自鸣得意,沈言只给了个冷哼··“小诺,走,咱们去转转”·文诺微微点了几下头,可他心里是有些不太舒服,因为沈季文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瞧着他。
“小诺,怎么了”·沈言发觉了文诺的沉默,立刻追问了他··文诺摇了摇头,指着前面一个店铺··“前面像是个书店”·沈言抬头一看确实是个书店,俩人就朝着前边走了过去。
在快要进门的时候,文诺的眼角像是扫到个熟悉的身影,但等他转过头那个人影却不见了··“小诺,你看什么”·“哦,来了”·文诺只当是认错了人,忙进了书店。
正是一家旧书店,店里人不算多,大多都站在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前挑书·也确实是旧书,不少是被看过的人用笔在书上记录的,长短轻重不一的划痕·文诺心里有事,也就随便挑了两本书。
“只有这些”·旧书店的老板好像不满意文诺的手里的书,收了钱仍是一脸的不愉快··文诺出了书店,看向了刚才那个拐角位置,没有熟悉的人。
“小诺你一直在看什么“”·“确实好像刚刚看到个人很熟悉,但还不能完全确定”·沈言点点头,他也表示赞同,光看个身影哪能确定·“咱们再走走看,黄岩镇要比一般的镇子大的多”·黄岩镇确实很大,但沈言和文诺还未走出这一条街道,竟又碰到熟人。
沈言没给一个正眼,文诺也对他视若不见·他俩人一起从亨利的身边经过,在一起说着话没有理无关的人··亨利刚把一只手抬起来想打个招呼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亨利今天穿了一身浅灰的衣服,浅色的礼帽,浅色的太阳镜·黄岩镇是海运重地,沈亚亨很多生意都通向欧洲的,与沈亚亨相似的客商也非常多··靠拢海岸位置,有着数十只大小高矮不同的商船,还有略小一些的客船相错排开。
黄岩镇不愧为自古以来的海运大镇,船只来往,人声鼎沸,热闹非常··黄岩镇上来往客商即使现在也非常多,整个镇上最多的大概就是客栈和各种风格不一的馆子。
“我们先去吃些有特色的菜,再上船”·沈言他们不用过早上船,而船上要准备的东西甚至还没有全备好,每个来往的客人的餐食、居住、安排,等等事宜。
在船上办个酒会,于省城里也不算太稀奇的事,可还要在船上过夜,更甚是在海上游玩三日·诸如以上的有点特别的行程,倒也是不多的··沈亚亨的这次酒会可谓是先声夺人,很多未被邀请到的,最后也慕名来寻乐。
其实沈亚亨有一条船是供游玩的,但那是个海上赌场,他们开酒会在那条船上并不适合·沈亚亨又另安排一条船,所以一众事宜全部重新安排,差不多整条船重新修饰一番,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设置却是更加的欧式与游乐主题十足。
沈言和文诺差不多天擦黑时才到了船上,刚登上船,就看到了沈亚亨和一个年轻男人在讲话,沈亚亨与那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雪茄··沈言本来想假装看不见,可有人却不懂假装。
“沈言”·谭年一也来沈亚亨的酒会凑热闹,他倒没想到沈言也会来·听说沈言现在在学院授课,竟也会来玩·谭年一对着沈言旁边的文诺也招呼了一声,不过沈言却只只点了个头。
谭年一倒没觉得遗憾,又和沈亚亨继续··“我和沈言在法国其实见过多次,但他总不太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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