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怀里1924 by 无尾北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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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进你怀里1924 by 无尾北北(2)
·谭年一说得很随意,沈亚亨也是很随意的样子中瞧了他一眼··“你既然多次见过他,也该知道他在法国十年都干了什么”·沈亚亨的提醒,引得谭年一忍不住一阵阵笑了。
“呵,也是啊,沈言在法国那会是大众情人,男的女的追求者一波接着一波”·谭年一像是在讲个无关紧要的笑话,沈亚亨却是少有的长叹,长长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唉,他在法国的花边新闻都传到我这里来了”·“哦,看来你没少为沈四少解决恋爱问题”·沈亚亨不在意为沈言解决麻烦,在这些年岁中,只要大家能平安的活着。
“你是个好哥哥”·谭年一对沈亚亨认真的好评价,沈亚亨的目光却看向远处,远处有着他永远无法释怀的夜光··沈言和文诺分别收拾好自己,几个带来的行李箱也都整理了。
行李箱是早先司机已经送过来的,他们俩人住的是间双人房,有着左右并排的两个床铺··沈言笑咪咪的看着文诺,见文诺正好抬起了头,沈言忽然冲上去就把文诺压在了床上。
“我们出去走走吧,外面的景致应该很好”·文诺推了沈言两三回,沈言却像个无赖一样压着他不动弹··“唉,我们俩私奔吧”·对于沈言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风格,文诺早就习以为常。
文诺起身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到甲板上转一转··沈言艰难起身跟着文诺一前一后到了甲板上,文诺看着快要黑下来的天色,不由自主地就靠在了船舷边上·正准备好好看一下夜里的海岸线,正好远近不同的客栈、餐馆都到了上灯的时候,微弱的光亮都显得有些亲切。
一阵阵的海风击打着海水发出了“哗哗”的水浪声,海水又在不断推上岸边,有不断的海水打在了岸边的许多船坞之上··不光是文诺心情好,沈言的心情也瞬间舒畅了许多。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而这时,有俩个人正倚靠在一起,手挽着胳膊,朝着停船的这边走了来·沈言一个机灵,拉了还在发愣的文诺躲了起来·文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沈言带到了一扇门后。
沈言的一根食指摁在唇上,文诺点头··等那俩个人经过了这扇门,高兴的说着话,朝着船舱里面走了进去·等再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沈言才悄悄拉着文诺从门后头闪了出来。
“那天在书局门口,我就看到这个胖子用车接了她走”·“书局”·“嗯”·“走,咱们先去餐厅看看”·而文诺没有跟沈言去餐厅,则是一个人回房间里躺着去了,他现在想要避开刚才那俩人。
大多来船上的客人是用了晚饭的,所以船上的晚餐很简单·烤肉、香槟、面包、炸鸡块、牛奶、水果,等等,都是西式的简式用食·沈言在法国早就吃的够够的,端了两杯牛奶和几片面包,还有一些新切的水果,都放在一个大盘子当中,回自己房间去了。
沈季文在船上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沈言,他还以为沈言早早歇息了·等人齐了就是要开船,他们要在海上住三天,也玩三天,这些事对于沈季文来讲也确实是有趣的事。
沈季文在甲板上呆了一会,同样没见到沈亚亨,关于沈言的事他本想再多了解一些·沈亚亨肯定要比沈季文知道得多,可他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沈亚亨的身影··一个两个都躲着他,这样的事让沈季文有些气馁,海边的夜景,月光下的海边,有节奏的海水声,这些都让沈季文有了新的想法。
沈季文准备去写一份稿子,把他这次游玩一行作个记录,写一篇好文去投给报社··第二十一章 国民时代·文诺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脑子里想着刚才看到的和听到的。
确实是省城报社的李小姐,喜笑颜开··“老杜,这里的船舱看着真是气派,我真喜欢这儿”·“哈哈……”·文诺甚至有些不愿意看到这些事情,他宁愿什么也不知道。
沈言坐在外间的餐桌上啃干面包,本来心里就有些气,他不愿意看见沈季文的追问似的眼神·听着里间文诺不断翻身的声音,而又连接着叹息,他拍拍手上的面包屑,站起了身。
“小诺,你怎么了”·沈言直接坐在了文诺旁边,看着文诺闭着眼睛,又再拉上了他的一只手··“小诺,诚然是一个家里的,也免不了同床异梦的”·沈言说完这话却看到文诺突然睁开了眼,一瞬不瞬地转过头盯着他。
文诺的面部没有一丝表情,直直盯着沈言时,而沈言就发觉文诺握着他的手力气紧得厉害·沈言又用力回握着文诺的手,也更加觉得文诺的手冰凉··“小诺,小诺”·文诺眨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下是更深色的双眼,沈言用另一只手又再抚上文诺的手背,轻轻又轻轻地再三抚着。
沈言说话声音特别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烫在文诺的心口上,更让文诺忍不住地眼睛发红··“沈言这一辈子,只找到一个文诺,若非死了,绝不分开”·沈言也没再说话,两只手紧紧包着文诺那只冰凉的手。
文诺红着眼,又慢慢坐起了上身,身体向前倾了一下,猛然用力地抱住了沈言··文诺的头紧紧塞到了沈言的肩窝上,两只胳膊使了最大的力气搂紧了沈言·过了一会,大概觉得有些难为情,才慢慢说开了话。
“我就是难受”·“嗯,我知道”·沈言像拍小孩一样,连续拍着文诺的后背·其实连沈言自己都想不到的,在遇到文诺之前沈言是最没有耐心的人。
但只要是同文诺相关的,沈言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别人倒不打紧,你可别折腾坏你自己这个世界不平的事,太多了”·文诺的头依旧紧靠在沈言的身上,说了句话。
“我总觉得,人活着好难”·沈言继续抚着文诺的背,文诺的话像是触动了他的精神旋律··沈言的一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当初沈言为了爱情去了法国,如今回国却又碰到了一生之爱好在,如今有了真实的爱情,可沈言又是觉得人生少了点什么,去法国之前的他,到底又因为什么那么决绝的离开·想不出来·第二天早晨,文诺一睁开眼就看到紧搂着他的沈言,胡子一茬青色,很是齐整。
文诺笑了笑,上去摸了一下··“闹什么”·沈言的左手正抓住了文诺的那只手,用力把他拉过来,狠劲着亲了几下··“起吧,去用早餐”·文诺今天早是非常不想起身,勉强打起了精神,在洗漱池中用凉水扑了几下脸,感觉心里也跟着舒坦了许多。
有些时候,不愿见的人,或是不想看到的事,总是爱往跟着凑着·文诺出房间门不久后朝前走着,即使听见了声音,也是不想调转过头,心里是不想看的,而沈言更是冷哼了一声。
“李小姐,我们还没曾用早饭,一会再见吧”·沈言的多回毫不客气,可李小姐却是多回的毫不在意,她甚至很高兴的样子挥了挥手·一挥手之间,确是像省城那些富贵太太们。
“她要是再领着一条狗,就更像了”·文诺望了一眼沈言,眼睛里如同有光滑过一样,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总这么背后笑话别人吗”·“怎么会,我是会做那种闲事的人吗”·文诺低下头又痴笑了两声,沈言也觉得开心了不少。
文诺开心,沈言就高兴,文诺不开心,沈言就会慌乱·俩个人在不知不觉当中,走进了对方的身影之中··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Our desire lends the colours of the rainbow to the mere mists and vapours of life.”·文诺不知不觉中默出了一句诗,沈言竖着耳朵正听了个着,心情雀跃的像是心中有鸟儿在清晨飞出了树林。
沈言随即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文诺的一只手,俩人这会子正是眼神交绘,心意相通··“小言,早饭吃了没有”·沈言和文诺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沈言随即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这会他很不想理,可文诺却用胳膊肘轻碰了他一下。
“你们有什么事”·被打扰的沈言,不耐烦的态度很明显,立即就冲着身后的人恼了一句··刚才说话的正是沈二哥沈亚亨,而旁边是脸色有些略显白色的沈季文,沈言冷冷地看了沈季文一眼。
恰是沈亚亨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直接坐在沈言旁边,啃起了面包··沈亚亨确实是个好哥哥,对沈言无限包容的手足之义·坐在沈言旁边时,还细心地为把一盘水果推到了文诺的跟前。
“你是文诺,是吧,多吃水果”·沈亚亨像是刚认识文诺似一样,非常的客气,但又让文诺心里压着的石头松了一下··沈亚亨自然无比,而沈季文却是在沈亚亨的旁边局促的厉害,只有手里拿着的一块面包,眼神却盯着自己跟前的一杯牛奶。
沈言看着沈季文一副受打击的样子,心里万分的看不上这样的人·他这会才没心情安抚受惊的人,三两口把剩下的面包和鸡蛋吃了干净··“我们吃好了,你们继续”·即使沈言不说,文诺也觉得别扭,尤其是沈季文的脸色,让文诺心里万分难受。
文诺并不怕来自于文家的责难,他怕的是沈言的家人的诘问要求··“是我让你为难了”·沈言这会正靠着文诺一起吹海风,早上的海浪猛烈地向着船上打击,完全像一个单枪匹马的勇士无所畏惧。
沈言伸出右手帮文诺顺了几下头发,这会文诺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像乱草一样·然后沈言转过身,两只胳膊都趴在了船弦之上,低低的声音很容易被海浪的击打声掩盖,但文诺还是一字不差得听进了耳朵里。
“我们就像深海中前行的船只,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遇到礁石,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有耀眼的明日之晨”·文诺这会觉得沈言更像个诗人,心中沟壑难平的那些坑坑洼洼,在听了沈言的话之后,像一下子被瞬间抚平了一样。
文诺侧头看着沈言,很大声地回了一句:·“遇到你我觉得很幸运”·沈言和文诺开心的在靠在船弦上亲密着,而还在餐厅的沈亚亨,却没那么开心。
“装装样子就行了,你摆个脸给谁看”·面对沈亚亨训诫,沈季文长叹了一声,可他又像是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总是那么的难处之··“我,我就是,唉,他这样能过得好吗”·“会的,一切都会好的”·不知沈亚亨与沈季文都在想什么,俩人坐在餐桌前齐齐发愣。
“两位沈先生很有意思,早餐不吃着却是一直看着”·作者有话要说:“Our desire lends the colours of the rainbow to the mere mists and vapours of life.”·以上诗句摘自于泰戈尔诗集《STRAY BIRDS》。
译为:我们的欲望,把霓虹的彩色,借给人生仅有的烟雾和幻想··注:《STRAY BIRDS》(失群的鸟)是泰戈尔于一九一六年夏天去日本时在海上用英文写的··第二十二章 国民时代·谭一年手里端着的盘子,堆满了食物。
谭一年坐到了沈亚亨在坐的那一张桌子旁,随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开始用早餐·谭一年拿起面包啃了一口,无意间抬头发觉沈亚亨兄弟都用奇怪的表情瞅着他··“怎么了”·沈亚亨和沈季文也没有讲什么,俩人都象征- xing -的点了下头,算是熟悉的人之间礼貌的招呼。
谭一年一生当中从未如此艰难,如同嚼蜡一样的咽下嘴里的面包,再看着盘子里还有两根小香肠,两个鸡蛋,甚至另外桌子上还有一盘水果··谭一年看来看去,看去看来,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同,怎么能把一向稳如泰山的沈亚亨大老板却给吓跑了。
谭一年用力咬着最后一口面包,又用力咀嚼几下,直至咽下肚,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谭一年自己都不知道,他选的早餐和水果,竟然是与刚才坐在这里的俩个人的早餐是一个样子。
沈言这会高兴极了,只要他不高兴沈季文绝对会屈服·别看沈季文平时雄赳赳的,可是一碰到沈言的事,就会变得没有底气,甚至是沈亚亨都把沈言惯得如自家出生不久的幺儿一样。
“你的哥哥有兄弟之义”·沈言和文诺这会子还靠在海船弦上望海,对于刚才的事情文诺犹记在心·不仅仅是颇有感触,甚至受感动得更多。
“沈言,你离开这里在法国十年,有没有后悔过”·沈言有时候回顾那十年,除了荒唐,也没学到什么正经东西·若说是后悔,也是会有的。
这时候,沈言可不能当着文诺的面,说出自己的问题·有时候不坦白不是对一个人的不尊重,而是过于在乎另一人的感受··同自己亲身同受一样,文诺的难过,如像加在沈言的身上一样重。
沈言用一只手再次用力握上了文诺捏紧的拳手,像是承诺,更像是需要宣泄心中的那些愤懑··“那是让我不想回顾的日子,没有你,小诺,怎么过去的日子会没有你呢”·沈言常日里是个二世祖模样,很没有烦恼,其实他是觉得太多没意思。
怪不得沈季文总要说一说沈言的不是,甚至是要他规矩一些,不只是做事要规矩,做人也要得这样··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以前是不屑一顾的,可是他在师范学校任教的那天开始,一切也变得不同以往了。
不想回顾过去的沈言,万万没有想到,有人总想为他着想着·甚至是文诺也不曾想到,他们的日子会因这些小小风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化的不只是人的表面,还有人内心的求取。
“小诺,你先回去,这里有我”·文诺看着走上甲板吹风的两个人,本来打算躲开着不想见,而沈言也赞同他的··可有些人有些事,是躲不得一世的,迟早要见到。
文诺无奈之中摇了摇头,看了眼船行之远处海岸线,心里竟然奇妙地好受了些··“我总要去打声招呼的”·文诺在前,沈言在后,朝着甲板另一端的两个人走了过去,慢慢走着像是无所事事。
李小姐正高兴地挥着手里的丝质绢子,视线不经意的,就看到了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人·李小姐高兴的很,把手里的丝绢甩得更加用力··“呀,是文先生和沈先生啊,在这里见面可真真意外啊”·沈言忍不住联想着一种善变的动物,明明他们昨天才见过的,这个李小姐竟还能当作惊喜来着。
不管是沈言,还是文诺,都没有理会李小姐,而是看着李小姐旁边的人··李小姐有时候就是个精明得厉害的女人,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旁边挎着的胳膊,脸色不变着开怀继续笑着,仍是不变的押着舌头说话。
“哟,你们有事谈努,我先那边玩去了”·李小姐的既机警又淡然,更显得旁边的那个胖子局促很多·胖子先生手忙脚乱地从衣兜里掏出只帕子,不断地抹着额头的汗。
文诺像是没有看见他的不舒适,还以一种悠长的声调称呼了一声:·“二姐夫,果真是你”·文诺的二姐夫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头上的汗流得更多了些。
沈言看着很想笑,不过他确实背转身子偷笑了一会子·再转身时,倒还和刚才差不多的··胖子先生是文家的二姑父,文零霊有些名望的商人丈夫··杜欧,是个很时髦的名字。
杜十郎,是个很土的名字··胖子先生因是家里这一代的有幸独活下的,打小受宠,前面死过几个兄姐,杜家当他是眼珠子·贱名好养活,就叫了十郎这么个贱名。
曾经还有的传,杜十郎还叫过石头这样的名字,只是没人知道真假··自小因为名字被嘲笑得狠,一到了可以作主的年纪时,就擅自改了时髦的名字··“二姐夫,二姐还当你又忙商务去了”·杜欧先生根本也没有想过,会在沈家的游船上碰到自己的小舅子。
虽然杜欧对文家的很多事情不太了解,文二小姐零霊虽也少有说文家的事非,但他还是知道文诺的备受冷落··想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杜欧先生腆着的肚子才往回收了两下。
“小诺,你也来玩和朋友”·杜欧先生是来玩的,他认为文诺同样是来玩的,自然是认为要找很会玩的朋友·杜欧先生身边有着许多会玩的这样的许多朋友,如若不然,更是不会有这样多的人喜欢沈亚亨的酒会。
“既然大家都是来玩的,得有空,姐夫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啊”·文诺还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啊哟,你是谁,你怎么随便打人”·原来是胖先生杜欧,被一直站在旁边沈言揍了,竟然会倒在地上不起。
像是沈言揍得比较用力,杜欧先生的一张肥脸似乎更加得圆乎了,不仅如此,脸上全糊着鼻子当中流出的血··胖先生杜欧还在不停抹着脸,这才发现鼻子当中的血流个不停。
“啊啊啊......”·杜欧的惨叫声,同时引来了甲板上其他人的注意,有几个人穿着船员制服的人,朝着他们的位置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看着杜欧的脸,赶紧招呼旁边另一个船员去叫了随船的医生。
船上是有安排医生的,尤其这次海上之游,虽时间不长,但出来游玩的人都是省城里有头脸的,最怕会有什么闪失··杜欧被两个船员用担架抬走了,医生很快来了,一同跟在担架旁边。
刚才还三两的看热闹的人,纷纷表露出毫无兴趣,也都离开了··胖子先生杜欧刚才喊了几声晕了过去,竟然是个怕流血的·大概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吧,或者是一贯被家里宠爱着,从来也没有被人揍过甚至流过鼻血。
·文诺亲身感受了事情的奇异经过,,他的一只手早就紧紧拉上了沈言的手··“你何必和一个不知所谓的人置气,你自己的手上都是血”·文诺的习惯- xing -关怀,让沈言很高兴,可沈言确实没有受伤,他只说手上的血是杜欧的。
况且别只一个杜欧,三五个这样的人,沈言还是不会吃亏的··沈言的脾气大文诺也知道,可文诺根本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言的那只没有沾到血的手,再用力回握着文诺。
“他们那些肮脏事,总想着别人同他们一样”·即使不能太明白二姐夫杜十郎说那些话的意图,文诺也能猜到肯定也是龌鹾的··早先时候只知杜家家底很厚,传闻杜家也会做国外的生意,省城里有些地位。
对于杜欧,文诺也只见过几回,每年的年初二时才在文家见得到··文二姐零霊一向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在人面前也常夸自己的丈夫··“我们家老杜啊,又去跑生意了,这回不知道还要为我购置什么样的新奇玩艺儿呢”·杜欧的殷勤,时常为文零霊在省城的太太面前,挣足了面子。
第二十三章 国民时代·文诺一只手紧拉着沈言,眼中是沈言从未见到过的色彩··沈言不由中有些紧张,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有时候,只是行动要比脑子想得要快。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杜家就这么一根苗,你打了他,小心找你麻烦”·“怕他做甚,既然做了,就没得怕的”·倘若沈言不是因有沈家这样的大靠山,也是不会有这样霸道的- xing -格。
但对于文诺来说,这样的沈言很是得炫目·同样是世家子弟,若沈言这样的倒也有,可多得是花天酒地,纨绔行乐之徒·沈言却又不同,他只是做他想做的,不在乎那些无关之人言论。
文诺觉得这一切似是了冥冥之中的定数,他在师范入学不久时,碰到了沈言这样的人··“是不是缘份”·“许是”·文诺脸上一直漾着温和,又同沈言吹了一会海风,甲板上看热闹的人离他们远些距离,大概都在闲话自己事。
很多人也都知道的,省城里杜家甚有势力,更是明白与杜家关系颇密切的,有文家、花家等权势人家··尤其是花家,更是同杜家一同做生意略多,做到国外生意的,利益牵扯更是不少。
不管是在船弦上观海的,还是在省城那里的世家,其实每个人都明白的,杜家十郎迎娶文家二姐是谋了文家的影响力,反过来文家同杜家联姻,同样看上了是杜家的财势。
别以为杜十郎长得像个草包,本人却是不草包·做生意的能力,与不同人的交际能力,算得上优等·只是今天这事大概是他得意过了头,或许是心里对文诺真不在意,才敢说出那些个浑话得罪了人。
杜十郎是不认识沈言的,这会也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了过来,一个劲叫嚣着要去报仇·可旁边的一人,连忙拉住了他··“你知道他是谁,杜家惹不起”·“花大,在这省城里,还有谁是我不敢动的,这就去找他算账”·“他姓沈,沈家四子,沈亚亨的亲弟弟”·“哈哈......”·杜欧自顾自笑了一番,发现花大脸色还是那样沉着,知道自己这回是真栽了。
整个船上都是省城里经常要见的熟人,杜欧的脸面已经没有可能捡回来··“难道就这么算了”·“不算又能怎么办,你们杜家几斤几两,你不知道”·杜欧并没有听花大的,这会不作声,心里琢磨着以后怎么能瞅准机会找回丢了的脸面。
花大与杜十郎可是交往多年的,杜欧能有什么心思,花大明白·同时,花大也在暗中窃喜着··“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我倒听闻有一件事”·“说啊,别绕弯子”·“沈言啊,是这个”·花大用右手食指弯了一下,可杜欧没明白。
花大一脸无奈,心吕不知道多少鄙夷着杜十郎的迟钝··“你也是经常出来玩耍的,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沈家这位四公子倒是怎么个事”·看着杜十郎确实像真不明白,花大对杜欧的不屑又加深了一分,但脸上可不会表露出来丝毫。
“喜欢男人的屁股,明白没”·花大不耐烦离开了有一会,杜欧的嘴巴还没有合上·脸肿得有点像祭祀时用的猪头,这时候,杜欧也不能出去,一个人在房间中激动得寻不着南北。
“乖乖,大新闻,大新闻”·不管杜欧以为抓到的大把柄对于沈言,或是文诺,将来会有什么影响,而他们现在却还沉浸在柔情之中··文诺这会也不再想让他烦心的那些事,正把手里的棋子,向前慢慢推了一下。
“我这边要过河了”·“看到了”沈言低低回应到··又过了一会子,文诺的声音再次愉快响起。
“哎呀,看着要将军了啊”·“好了,你又赢了”·之前文诺说的是棋艺很不精湛,沈言这会幽怨地看着文诺,文诺吃吃又笑了几声。
“我的棋艺不算好,我大哥二哥他们,都比我要好很多“·“我觉得你就挺好”·“哼哼,你只会这么说”·沈言也不禁奇怪,他以前很会讲情人之间的恬言柔舌,在面对文诺时,总觉得那些说过的话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小诺,要不我们下国际象棋”·“这个啊,还真不太会”·“那你等会,我去借一副”·沈言揣着兴奋的心情出了房间,文诺忍着笑看着沈言的背影,直到房间门关上的一刹那,文诺没由来慌了一下。
倒像是那一道门,忽而把他和沈言隔了千山万水··文诺摇了摇头,沈言不会轻易离他而去··除非,另外一种可能·文诺在胡思乱想时候,不由自主睡了过去,沈言带着棋回来时,看到趴在桌面上睡熟的文诺。
昨夜里文诺的睡眠不算太好,沈言见着文诺睡相很好,并未上前叫醒文诺,只是为文诺背上披了件外衣··沈言用手缓缓摸了两下文诺的脑袋,对方竟然没有醒,沈言笑了笑,才又悄悄出房间去。
·沈言刚才在船上碰上了一个人,正是花家如今在省城里常活跃的继承人,花大··奇怪的人,奇怪的名字··沈言与花大同在船上的走廊上,面对面擦肩而过。
花大虽未有说什么,却以一种邪恶的面目,对着沈言用劲力气龇牙,嘴巴扯得很大,发黄的牙齿露出来许多·这样的表情,让沈言心中很不安··沈言在船上的厨房里,找到沈家二哥沈亚亨的。
沈言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沈亚亨有序指挥着厨房里忙碌的厨子··“这种小事,你也要自己亲自上阵么”·“可不是小事,能来船上玩的的都是省城里有头有脸的”·沈言沈亚亨这种慎重表情很不在乎,无所谓样耸耸肩膀。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亚亨吩咐厨师长要尽快把晚宴的材料提前准备好,这才回头有空理沈言·但沈亚亨猜测沈言定然是真有事,否则不会这么有耐心看着别人做事。
“走吧,去我办公室吧”·“噫,你在船上还有办公室”·“当然是有需要的,不过是把我房间外间临时改装的”·大概沈亚亨这种人就是以工作为生罢,而沈言要的则是另一种生活。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急,要紧到这时候找我”·“我刚才在船上看见花家的人了”·沈亚亨一听是花家,便知道要多谈一会,连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洋酒出来。
“要来点酒吗”·“就一点,我可不能多喝”·“呵”·沈亚亨的冷笑,沈言没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好的意思。
沈亚亨把手中一个装酒的高脚杯,递在沈言手中,浅浅的一口,并不太多··沈言把酒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小口··沈亚亨当然没有错过沈言吃酒时的陶醉模样,沈亚亨自己只是用手转了几下玻璃高脚杯,似乎是想到什么竟把杯子放在了沙发前面的桌子上。
沈亚亨把后背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搭在自己腿上,翘起一只腿,眼睛看着坐在对面沙发的沈言··“我并没有请花家,尚且都在省城里做生意,免不了要碰面”·“姓花的想干什么”沈言忍不住问。
沈言一想到花家,就头痛厉害··“我可不想天天碰见那个人,你不知道,他竟然威胁我”·说来说去,沈亚亨也知道了事情始末,连忙把沈言轰走了·“快回你的房间去吧,你的小情人要担心了”·“你……”·沈言走时,把沈亚亨未动的洋酒一干而尽,持着心满意足离开了。
沈亚亨看着空着的高脚杯,长长叹息一声·坐在沙发上的沈亚亨自顾想了一会,站起身,走出了门朝着沈季文的房间去··“你说什么,沈亚亨,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懂”·沈亚亨看着在平日里规矩的沈季文,居然会被自己逼到如此。
“马上下船,我安排小船送你,你去‘百乐宫’找老陆,让他侄子到沈言的小洋楼去”·沈季文一脸狐疑,见着沈亚亨这么急,判断着大概不会是小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是要急死我吗”·“有人想要唤醒小言过去的记忆”·“他妈的,谁这么缺德”·“姓花的”·第二十四章 国民时代·沈季文这辈子最恨人,说那些个脏话。
“他妈的”的最早在《战国策.赵策》中《秦围赵之邯郸》出现过,沈季文以此为耻·一直活着很规矩的沈季文,也会因为沈言破了例··把个要为难沈言的人,骂了好几个“他妈的”!沈季文以为是解了恨,而沈亚亨还是要他先下船去。
“太太,我要先下船,你要不要同我一起”·沈三太太转过头看了眼沈季文,却看到他眼睛略微发红,猜想着是有什么要紧事急的·随即再又一想,沈家的事也不是她能干预的。
“忙你的去吧,我与林太还要一起做晚课”·林太是沈三太太闺中好友,同是虔诚天主教徒,二人以前经常一同去教堂,更是喜欢在一起做早晚课。
后来纷纷嫁了人,虽还在同一个地方,来往却是一日少过一日··如今在沈亚亨的游船上意外见面,约好了要再像年轻姑娘时候那样··沈季文虽是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太太不爱掺和闲事,平日里更是对外面的各种小道消息不闻不问。
沈季文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太太不爱掺和闲事,平日里更是对外面的各种小道消息不闻不问··常日里,沈三太太这样的- xing -子是极好的,只是现在沈季文因为有了闲心却又揽了事情做,心里有些不畅快。
沈三太太与沈季文夫妻多年,了解得深,看得出沈季文的脸色··“怎么,不舍得了,才离开一会”·沈三太太痴笑了沈季文一阵,沈季文落荒而逃。
沈三太太看着沈季文逃走的背影一阵摇头,又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沈季文从房间里急忙出来,到了沈亚亨指定的船尾位置,却发现沈亚亨比他到的还要早·虽是为了沈言,可沈季文却觉得是不是有些小提大做。
“也就游船三日而已,头一天也将要过去了,何必这么急”·“呼”·沈亚亨吐了个烟圈,标准的绅士吐烟,一个个小圈圈,像一片片小云朵,在海风里很迅速飘散去了。
“不会是三日的,况且,你也太不了解姓花的了”·别的话沈亚亨没再说什么,而是安排了两个身形壮硕的人跟着沈季文一起上了小船。
“只要见着老陆,交给他即可”·“行了,你放心回去吧”·沈亚亨看着乘小船越来越远的沈季文,又长长吐了一串烟圈。
“下回可不能这么折腾人了”·不知道沈亚亨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要准备做些什么··沈亚亨也没有把沈季文离开游船的事,告诉沈言。
这会沈言正被文诺杀得片甲不留,沈言已经不想继续再下棋了·沈言已经去借了好几种棋子,最后甚至是跳棋的棋盘都被他端了来··“小诺,你就不能让一让”·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你得多输几回,棋艺才会有提升的”·沈言无奈中用两只手搓搓自己的脸,看着旁边文诺白白的脸,他又用手搓上了文诺的脸,然后又是一阵揉捏。
不一会,便把文诺的脸给捏得通红··“哎呀,我好像太用力了,小诺你疼不疼啊”·看着沈言乐着的同时又假惺惺说着好听话,文诺用手摸了摸发疼的脸。
“你也只会欺负我一个,怎么不好好学学,这些都是智慧,人生之道”·沈言闻言立刻大失兴致,用力甩甩手很嫌弃的样子,然后伸出一只手把文诺的手握在手中,同自己的手一起叠放在肚子上。
沈言舒服着长吐了地口气,慢慢才说出自己的事··“我啊,最怕学习学习的,打小就这样子,要不然沈季文也不会见着我就爱唠叨”·沈言抱怨被沈季文唠叨的烦,而沈季文这会也在叹气,自己悲哀的命运。
“老陆去乡下了”·“是的,三爷,陆管家大早上去的,说是两日后回来”·“百乐门”酒店的李经理,非常恭敬又有耐心,一句又一句回着沈季文。
“乡下沈宅的电话,你知道不”·“我还不清楚,这种事只有陆管家知道”·沈季文差点要被气死似的,甚至他都怀疑沈亚亨是故意的,这么差遣他让他难看。
沈季文把手里的水杯用力放在桌子上,很大的声响,像是下了决心··“让司机备车,去乡下”·“好的,三爷,您且等着”·“百乐门”的李经理,行动倒也迅速,确实像是沈二爷沈亚亨训出来的。
也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事宜全都安排妥当,甚至还给沈亚亨准备了路上的吃食·大概李经理也看得出沈季文这会是风尘仆仆,略微还有些疲惫··不过沈季文到了乡下后,也算是没有白跑这一趟,把沈亚亨要带的话,甚至还有一张纸,都交待给了陆大管家。
“老陆啊,你家三爷我可是拼了命赶回来的,又是急着到乡下来寻你·你可得把这件事办好了啊”·“您放心,我即刻就回城里去,您先在这里住几天罢,休息休息”·沈季文也觉得老陆提了个好主意,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子况且沈亚亨的游船,可不是三天能回来的。
沈季文的事办完了,心里也踏实,在乡下安稳地住了下来··沈季文这一住可不了得,发现了乡下的好处得他心也太多了·就这样,住着住着,便舍不得走了·这时候正是夏末时候,各种果子相继落蒂,又有不少海货陆续上岸。
这会的乡下处处是好景,绿意正浓,花香远飘,沈季文住的惬意着,况且他还想借此等美景再着手写上几篇好文章··沈季文住得好吃得也好,一日又一日就这样过去了连他自己都好像把前些时候,游船上的不愉快忘得干净利索。
直到沈三太太被老陆派车又送到了乡下,才知道自己实在呆得久了些··“哎呀,我都不想回去了”沈季文和沈三太太说着自己的愉快。
“哼,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地方,你都不知道,出大事了”·沈季文先摸了摸脑门,又亲自给太太倒上一杯茶水··“别着急,反正和咱们关系不大,你慢慢说你也正好在这里住上几日,这里山美水美,心情快乐我是没想过乡下这里的宅子,会是这么适合我们”·“呵呵,你啊,就会哄人”·沈三太太被沈季文逗得开心笑了起来,这才把船上不得了的事讲了一番。
“哎呀,你是不知道,原来啊那个姓杜的,就那个杜十郎,竟然在外面养小老婆,被文家二小姐抓了个正着”·“噫”·沈三爷沈季文完全没有想到会有的事,这是怎么一回事,文诺的二姐·“文零霊”·“是啊,就是你恩师的出嫁二女,文二小姐”·“她怎么到船上了”·原来游船改道了,本来计划的是在酒会第二日是到深海去,游海钓鱼,沈亚亨准备了不少的渔具。
可怜天工不作美,海上刮起了大风·沈亚亨就同大家商量着,先找最近的地方靠岸,等过一两日天气好了,再出去玩··虽然同船上的客人们都觉得失落,不过好在船长说过一日天气就能好转。
不用沈三太太多番描述,沈季文就能猜到是沈亚亨使坏,把事情说得严重了些,吓得这些省城里的娇客们都任他摆弄··“哦,然后文家二小姐就上船了”·“可不是嘛,文家二小姐是听说沈家的船在这边,她与朋友正好出来玩。
想上船借个东风,也玩一玩·事情啊,就是这么的巧”·沈三太太揉着手里的绢子,还有着不停叹息··是没有想到,刚登上船的文零霊看到一个时髦的女士,胳膊挎在自己丈夫的胳膊上,俩人说说笑笑,好不欢乐。
文零霊毕竟是省城里出名的金枝文秀,学识高,会处事,更是不会闹得很难看,可是那会在甲板上放风的人,都是认识这一对夫妻的··“杜太太啦,怎么一个人”·总有些不怕事情的,喜欢上前说上一二。
第二十五章 国民时代·文零霊问文诺:你既是知道,为何不早早告诉我··文诺心里也觉得难过的很,这才慢慢说,我也是在上船后才知道的··依着省城里同文零霊熟悉的太太风评,只要是差不离定然会是夸赞文零霊这个人,- xing -格爽利,见闻广博,同样,还是会有人说着口不对心的话,不愧是文家的女儿。
这种时候的文家二小姐文零霊,对眼里看到的事,既没有上前要个说法,也没要大吵大闹,倒是挺出乎沈言意料的··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就沈言看来,小老婆这样的事,没有个女人能咽得下这种事,何况出身世家名门的文家小姐。
文零霊是沈亚亨的人将其送走的,只独一个人离开,文诺看着她的背影,总是有些潇瑟有些衰微··文诺望着渐走渐远的文零霊,只见人背挺得直直的,时下最流行粉蓝色旗袍上金银丝线,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看着更像一个人要去打一场仗一样,充满着斗志。
“她不需要战斗,她只要告知你家老子和老娘·”·文诺感慨着文零霊的不易,却因着沈言的直陈诉言而惊异到··“她是个有靠山的,小诺,你只要靠着我就可以了”·文诺抬眼又瞪了两下沈言,就知道这个人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真敢说这样的话,你又想靠着哪个”·“嘿嘿,当然是我们一齐靠着了,有沈家这么大座山,我们还愁什么”·沈言直接扑到了文诺的身上,哎呀哎呀一阵,说着自己的不舒坦。
“你这个浑人,还不快放手,现在天还亮着”·文诺才不想管沈言的不舒坦,这会,他自己也总觉得不舒坦,只能多骂那个人几句,示意着自己的不平。
文诺终于推开了沈言,草草收拾一番,准备着回去了··本来还要在船上继续游玩的几人,也纷纷失了兴致,前后不一的下了船··“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文零霊奔波半日,终于到了文家。
腿刚迈进文家前厅,立即大声叫着自己的妈妈文太太··文太太正在后院浇花,有几盆她极喜欢的花儿,正开得旺盛··“怎么了,这么大的人,没一点规矩,谁教你的”·看着文太太似乎要生气,文二姐赶紧从佣人手里接过热毛巾,递上了文太太手里。
“妈妈,是急事,你女儿我被杜欧那个混蛋欺负了”·“住口”·文太太又再训了文二姐,冲着旁边的佣人摆了摆手。
附近的佣人都离开文太太的小花园,她才上去拉住了文二姐的手··“先过来坐,什么话也敢说,口无遮拦”·“妈妈啊,杜欧他,在外面养小老婆”·过了好一会,文太太才有了一点反应,慢慢说着,·“竟会是这样,当初看着他算个老实的”·“妈妈,怎么办,他要是真的接了那个女人回家,女儿该怎么办”·文太太没好气的打了一下文二姐,又像是怨又像是护。
“你还有文家,你还有我”·着急赶回到文家的文诺,本来是要给母亲请安,在门后却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文诺心里头说不出的一种难言滋味。
确实,他真的很不得文太太喜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确实是他猜想的那样的真实··文诺想着,是不是关于这件事找机会同沈言好好说上一说,沈言也许会同他讲上一讲。
文诺上房间换了件衣服,又重新回到楼下,坐在沙发上等着母亲文太太··也不知道文太太同文零霊讲了些什么,文二姐走的时候情绪已经没有如先前的激动··“小弟啊,你回来啊”·“是的,二姐”·“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见”·“嗯”·文零霊的情绪似乎是平稳下来,但脸色还不算是很好,看着更像强撑着脸同文诺讲了几句话。
而文太太则是慢慢从后院回到了前厅,见着文诺在沙发上,却还微微愣了一下··文诺起身正要喊母亲,未曾料到,文太太会有主动同他说话的时候··“回来了”·“母亲,我回来了”·“嗯,回来就好,去休息吧,一会记着下来用饭”·“是”·文诺却没有急着再上楼去,他发现文母非常疲惫。
文诺本来还想上前说上一两句话,未到文太太近前,文太太却抬起头盯着他看··“母亲”·文诺赶紧走到文太太身边,用手扶着她的胳膊,把文太太送到了沙发上坐下。
文诺猜想,母亲似乎是有事想问他的吧·“母亲,要不要叫李大夫来瞧一瞧”·文太太摆摆手,示意不必··“就是累着了,年纪大了,不适宜做这些活计了”·文太太在后园的小花园里,种了自己喜爱的花儿,时常去拾掇一下,今日大概的确真累了些。
“你也坐吧”·这时候,文诺坐的位置,才慢慢朝文太太近了些,心里却是有些紧张,更有些别扭,烦杂的心绪,扰得他不知所措··文太太仍是盯着文诺看,像是从未见过似的认真,过了一会才说起了话,同平常的文太太又不太一样,文诺心里七上八下的厉害。
“你说你,更像谁”·“不知道”·“呵,真是老了,总会想起过去那些烦心事”·文太太不再说话,脑袋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仰着头,再没有余音。
文诺一直局促着,还没有缓过来,却听到文母幽幽讲了一句,像是飘过来似的·可以见得,说话的人是有多么疲乏··“你父亲,最近见到他了吗”·文诺最近也没有见到过文华信,但他这会总又觉得该是说点什么出来。
“之前去乡下游玩,碰到了李秘书,但却没见着父亲”·本是没有什么内涵的话,文太太却像是受了打击一样,身子看着更加萎靡了·眼睛虽然睁开了,人也慢慢坐直了身,却更是没了些精神头。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你父亲,他去乡下了”·“好、好像是的”·文诺之所以觉得文父文华信也同到乡下,还是因为李秘书。
李秘书平时只为文华信作事,上次在乡下碰上时,却独独只有李秘书一人··那时文诺没有来得及细致问,还是想着李秘书应该会去找文父·当时对于父亲文华信的一些异常,和心里的疑窦,文诺直到现在还未解开。
文诺又把当时在乡下见过李秘书的事,与文太太再细说了一回,文太太还是继续发愣着··文诺没有多讲什么,也没有少讲什么,只是如实说而已,但文太太的表情,却让文诺的心一直沉重得喘不过来。
那天文诺是何时起,又何时上楼,文太太一直恍若未闻,愣愣地就坐在那里··但文诺却听得见她在自言说着的那些个话,一些不太愿意多想的事情,又再重新浮上了文诺的心头。
“我看你就是想得多”·沈言在听文诺第二日早晨说了这件事以后,很不在意劝慰着··文诺却认为这是件重要的事,虽然母亲文太太没有明白说出来,但他还是能够清楚感到那样的不同。
·“你急忙着去乡下做甚”·沈言连忙拦着文诺,本来是要学校去的,而文诺却宁愿在上学头一天请了假,一定得去乡下。
“你这么急着去了,能打听到什么”·“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母亲她的样子,确实可怜”·“唉”·沈言抬起手摸了摸文诺的头,软软的头发,大概这个人的心也是软得不得了吧。
“你不必去,让小陆去,他是那里的人,打听个事,易如反掌”·沈言上前拉住文诺的手,手上暖暖的温度让文诺空落落的心又再充盈起来·文诺这会心里也乱得很,用力又回握了沈言。
“小陆管家他又能做什么”·沈言用力捏了一下文诺的手指,笑着斥责文诺··“你又能做什么,他不只是人头熟,还是个鬼机灵”·小陆管家如今成了沈言的管家,只伺候沈言一人,开始还有些兴致,可是自来了沈言住的小洋楼里,每日里都是陪着彭嫂一起。
逛市场,买菜,或是削个皮,剥个蒜··只做了这样的事情三四日而已,就开始哀声叹气··“你出去玩吧,这里有我呢”·彭嫂看着欢快出门去的小陆管家,摇了摇头。
中午时候,学校学生们陆续离开了教室,文诺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沈言下课··早晨的事,总算是被沈言安抚了下来,文诺现在要去吃彭嫂做的汤饭,下课钟一敲响,便急忙到了楼梯处等着沈言。
第二十六章 国民时代·文诺随沈言到了小洋楼,才知道小陆管家外出去了··“他也是年纪轻,怕是在家里呆不住,我就使他出去办事了”·沈言对小陆管家要了解得多,明里暗里都知道彭嫂在维护着。
“等他回来,让他赶紧滚回乡下去”·“这……”·彭嫂甚有些为难,是她让小陆管家出去的·责任在于她,但彭嫂也知道沈言不是在说笑的。
“那要什么时候让他回去,总不能是今日吧,马上就要下午了”·文诺在旁边看着,更觉得沈言又在欺负小陆管家··“彭嫂,有事要让小陆去办,他还会回来的”·“呵,是嘛,那就好,这就开饭了”·彭嫂平日里是个话少的人,更不长舌,完全的听任沈言。
如今,却因为小陆管家破例··不只是沈言,甚至是文诺都会觉得诧异··“小陆管家这个人,又是好相处的,很会讨人欢喜”·“就他啊,我看他就胆子太大”·正这时,文诺和沈言耳中,都传进来小陆管家特别的声音,大嗓门伴着欢乐。
“彭嫂,彭嫂,快来看,我给您弄什么回来了”·还没等到沈言发火,外面如这样大吼声嘎然停止,想来是被彭嫂制止了··“四爷,您回来了啊”·小陆管家“咚咚”急着跑了进来,站在远处冲着沈言行礼。
沈言把手里茶水晃了两下,斜着眼睛看了下站在小书房门口的小陆管家,没有说话·小陆管家这会正是气喘吁吁,想来也是急着往回赶的··“你给彭嫂带了什么好东西”·文诺也知道沈言是故意逗弄小陆管家,不过他也好奇小陆管家得了什么好东西,会急成这样子。
“是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沈言冲着书房门口喊了一声,小陆管家站在门外这会才又高兴了起来,想来沈言的态度对他是很重要的。
“啊呀,是鳝鱼,彭嫂说好久没有吃到过,我就去市场里找的”·然后,就是小陆管家眉飞色舞,把他如何如何艰难从市场里找到一家卖黄膳的。
“四爷,您别总皱眉头,这是好东西,可大补了,大补”·小陆管家提到补身子时,眉毛还朝着沈言挑了两下,差点直接就要说是补肾之物的。
文诺见着小陆管家连续搞怪,似乎难忍这样的情景,直接笑出声音,沈言同样被气笑了··“明天一早,你就回乡下去”·“别啊,四爷,我是来给您当狗腿子的”·“啧,是有正事,过几天你再回来”·不过小陆管家确实为难,陆管家要他一直盯着沈言,免得沈言挨了什么不三不四人的欺负。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这,您有什么大事,用的着我亲自去办”·“又想挨揍了是吧”·沈言虽然笑骂小陆管家,还是把要做之事说了遍,查一查文华信这些年总到乡下去做什么·“唉,这样小事,哪里用我回去,您等着,最晚今天晚上回给您”·虽然小陆管家又是忙着出去的,没有来得及用饭,彭嫂倒也真心喜欢小陆管家这样的人,专为他留了饭。
尤其是黄膳,不好收拾,彭嫂做得爆香,为小陆管家留了好大一海碗··“小诺,你真确定你那个父亲文华信,这些年总去乡下”·虽然安排了小陆管家去办事的,但沈言总还是不太能信,毕竟如乡下那些地方,谁没事会去那里吃土呢。
“唉,那个人就那么重要,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么”·类如这样感叹,透着无比哀伤,是从文太太口中低喃出来的,而且连着反复说了几回。
文诺见着文太太确实因着父亲文华信的事,得而心伤,那天一直坐在文家客厅的沙发上,不理人··文诺再回想起那时候的情状,更是觉得心里如揪得紧··“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们等着消息就是”·沈言心里头也在猜测,说不定文诺真是有猜对,他深以为一贯温雅的文五爷,在乡下是有个相好的。
“省城里的有权有势的这些人,哪个不是道貌岸然,表面一套,背里又是一套,你也别往心里去”·“是啊,那些人总想着得到更多,更好”·文诺低声同沈言说着,心里头不知道又在思索些什么事。
“你别往心里头去,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嗯”·沈言深知,文诺父母之事,对于这时候只刚成年的文诺,有着多么大的震惊,甚至是对文诺无形之中的伤害。
同时,一直渴慕家人温柔情感的文诺,又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双面夫妻·文诺不只是想着父母之事,还有文家二姐文零霊,患难夫妻也好,同床异梦也罢,都使得文诺对于人与人的感情,有了更多的质疑。
这时候沈言紧握着文诺的手,文诺的手有点凉··“你- cao -心完这个,- cao -心完那个,心里头哪里是我的位置”·文诺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沈言的胳膊,知道沈言出口就爱说这些个浑话。
“名门闺秀,旺族子弟,图着什么”·为了得到更多,也为了家族地位在省城里能够更加稳固,当家太太都出自名门旺族··文零霊对于杜十郎的行为举止,心里越发的不踏实,约好几个太太打牌,也尽失了兴致。
“太太,电话又是催您去打牌”·佣人小桔为难着,再次和文零霊小声说话,文零霊却闭着眼睛没有作声·小桔自然悄悄退出去文零霊的卧房,却不知道在转身时,其女主人文零霊一直盯着小桔。
文零霊盯的是小桔的屁股一直看,倒不是真要看出个花儿来,却因为看看她有没有被人沾过·总听说过,有过男人的女人走路时和屁股确实不同的··“呸”·当天夜里,杜家继承人杜欧终于回到自己家中,与太太温存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文零霊刚洗完澡,穿着浴衣正坐在梳妆台前·她把装着雪花膏的盒子才拧开,被杜欧猛然间的笑声,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化妆盒。
文零霊慢慢把手里盒子放在书妆台上,才转过头轻轻睨了一下杜欧··“什么事,这么高兴”·婉如夜莺的声音,是会杜欧更高兴。
“唉,太太啊,告诉你个好事,你也跟着一起乐一乐”·“别卖关子了”·杜欧这会得意忘形,露着上半身子,脸上伤痕早已恢复了七八成,斜靠着大枕头。
就因为这样的形象,使得文零霊这时候心里面更是拧得厉害··“你们家那个弟弟,交了个不同寻常的朋友”·“文诺”·“是啊,这小子看着白白净净,心里也满是花花肠子”·文零霊并没有反驳杜欧的话,但她心里头更觉得小弟文诺不会干什么坏事。
但文零霊毕竟要给自己丈夫面子,侧着身子,很认真的看着在床上半躺的杜欧··“哦,文诺做了什么事”·杜欧听到自己太太被自己调起兴致,连忙又往外探了探身子。
营养丰富的身体,圆圆的白白的,露出了大半·但文零霊还是看到杜欧背后的两道浅浅痕迹··“太太哟,你不知道,你们文家的幼弟文诺,和沈家的四公子,恋故着呢”·杜欧说出了自以为是的大笑话,可是却未发现文零霊深不以为然。
“咯咯……”·又等了一会,杜欧还以为文零霊要同他讲些别的,只听到文零霊不咸不淡讲了几个字·然而这会文零霊面上一脸讥讽面容,也是转过身来背对着杜欧的时候。
“确实有趣的很”·第二十七章 国民时代·杜欧没听到文零霊如他一样的嘲笑沈家,更没有说文诺的不是·文零霊一直微微笑着,杜欧弄不明白。
文零霊也没有同杜欧解释,而是笑着说起了别的事··“省城里的文武财神,就数沈家沈亚亨最为出色,很有些手段的,最喜欢钝刀子的磨功,花大都不敢轻易得罪了他”·文零霊的话,使得还在一时得意的杜欧,浑身一个机灵。
光着圆白的屁股,直接摔倒在了床下··文零霊赶紧喊人,外面听到喊声的佣人小桔头一个冲进了门里来··“哎呀,少爷,天”·小桔双手捂着脸转过了身,明晃晃的白色,还在她脑子里晃着。
跟着小桔身后进来的,是个年纪大的衣着蓝褂子妇人,看到杜欧时候,已经被文零霊扶了起来,正披上了丝制睡袍··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即使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一向精明的妇人,也能猜到几分。
“太太,要不要叫医馆的大夫来瞧上一瞧”·“不必,你们都出去吧,快出去”·杜欧着急着把人都轰了出去,文零霊心领神会地冲着仆人点点头,让蓝褂子仆妇去拿点跌打酒来。
文零霊在心里头暗中嘲笑几下,虽然也不露声色,但嘴里还是显出得关怀多一些··“你看看你,着什么急,才多大点事”·杜欧由着文零霊安顿好他,依旧靠在大枕上,才有功夫问起了刚才的事。
“太太,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花家同沈家有仇”·文零霊轻巧着连笑了几声,把个靠在床上的杜欧引得又一阵心猿意马·文零霊轻轻拍开杜欧的手,软声中有的是说不尽的甜蜜。
“瞧瞧你,现在都这样子,好好歇着吧”·“好太太,都听你的,快说说沈家和花家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花家得罪了人,花家小儿子又被人盯上了,却连累了沈家的老四被人一起给绑票了”·“啊,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都没有人提到过”·“陈年旧事,谁还会记得这些个小事”·文零霊认为不放在心上的事,却被杜十郎在肠子里翻了几个滚头。
“太太,是不是花家和沈家嫌隙早就很深了”·“应该是的”·文零霊看着杜十郎脸色越发不好,就知道心里不甘心放下那些在船上的事。
不管是好事,或是坏事··“听闻,沈三太太过几日要办个慈善酒会,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应该都会去的”·慈善会这样的事,沈三太太已经过办几场,来积极参加的,也多是省城里愿意行善积福的太太们。
不管是真行善,或是买个好名声,总之沈三太太把收到的善款,送到了该用到的地方去··沈三太太的酒会,几个月便会办一次·不能说多热闹,但总是件幸福的事。
“太太,我去给小言说一声,让他来帮你”·沈三太太白了一眼沈季文,觉得他是在出馊主意··“你家小弟平日里又要到学校授课,更要去书局里做事,我看是忙得很,不要麻烦他了”·“嗯哼,他哪有这么忙”·“况且,我这里都是些杂事,他一个男子汉,何必拘着他”·沈季文见说不动自家太太,只能放弃打扰沈言。
沈三太太的说的这些确实是她想到的,沈言又要去学院,还要到书局,哪有那些个等闲功夫··沈三太太办的慈善酒会,都是以教会之名,公开公正,收上来的钱款,也都有明确的账务记录。
也是因为这样,沈三太太的慈善事业,才能够一直办得有声有色··又是到了学校休息日时候,沈言早早把文诺从小洋楼里拉出来,要他一起去玩一玩··“好不容易休息,呆在家里做甚,我们去转转”·文诺有时候觉得沈言和自己,就像世界两端,一南一北,遥不可及。
可是,却又这样意外遇到了·文诺早上都不太愿意从床上醒来,还是被沈言给闹起来的··甚至,彭嫂都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替文诺说话··“文少爷昨个为了等小陆的消息,睡得太晚,还是要多睡一些。
文少爷年纪还不大,正要长身体的时候,是要多睡觉”·彭嫂认真的为文诺说话,倒使得文诺难为情·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却仍总让别人误会他年纪小。
沈言听了彭嫂的话,却是乐呵呵的很,像是彭嫂真说了什么让人高兴的话·伸出一只手,沈言又在文诺头上摸了两下,文诺头发软软的,摸几下总觉得心里舒坦··“彭嫂,你真是说对了,小诺就是显小,这点最得我心意了”·彭嫂同样是高高兴兴出了饭厅,端早饭去了。
文诺则是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沈言,眼睛里闪着时兴时怒的光·这大概是叫嗔怒吧,沈言看见时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个词··“你,大早上用什么眼神看人呢”·沈言盯着文诺,一瞬不瞬,让文诺很是局促。
忍不住,又是说了沈言几句··“吃饭,吃饭喽,今天早上是鱼片粥”·彭嫂的手艺确实好,鱼片粥里还有用油呛过的小葱花,粥吃着是咸味的,香得很。
文诺很自然在夸赞了彭嫂的手艺,彭嫂高高兴兴回厨房继续收拾去了··文诺吃了一大碗鱼粥,又吃了个油饼,饱得一直暗中打嗝·可是沈言明明比文诺吃的还要多,却看不出来吃撑的样子。
文诺盯着沈言的肚子看了一会,深以好奇··“两碗粥两个饼,吃到哪里去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是平的”·沈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得意非常。
“这是我的特殊本领,你学不来的”·沈言本来是因在国外在吃食上不大习惯,碰到喜欢东西的时候,就会多吃一些,时间久了,应是胃里的空地方也比平常人大了一些。
“真是个怪人”·文诺觉得同沈言在一起时间越久,越能发现这个人不同之处愈是多··明明是个世家少爷,却总是那么不注重小节,明明是留过洋的,却只学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说于沈言的与众不同,文诺觉得自己能说出一箩筐都还不会停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人已经深深扎在了心里头,把手伸到心口处时候,总会觉得那个地方是热乎乎的。
沈言见着文诺吃好了喝足了,却坐在椅子上发愣,便知道又是在想无关事··沈言走到文诺跟前,把文诺整个手拉了过来,一个关节一个关节的捏了个遍··“放手,闹什么”·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不闹你又胡思乱想”·“怎么会胡思,只是觉得小陆管家突然又去了乡下,才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他不去能行么,陆九和小五都帮不上什么忙”·不管沈言怎么劝慰,文诺总觉得自己父亲文华信,这些年总是到乡下,其中肯定有古怪。
“先别想了,我们去我三嫂的酒会去”·“又是酒会”·“可别不乐意,是慈善酒会,你会喜欢的我们早些去,去帮她忙”·文诺一听是做好事,便点头同意了,暂时放下了心事,比较愉快同沈言朝着省城里最大的基督教堂去了。
第二十八章 国民时代·文诺此生头一回进教堂,一直以为教堂会是冷冷清清的,却没料到这时候进进出出的全是人··“看见没,沈三太太还是有些面子的”·“沈三太太做的是善事,自然有人愿意捧场”·文诺觉得因为行善,所以会有很多人来这里。
人来人往的,确实不少··可沈言却摇了摇头,冷冷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得多,拿钱买个心安呗”·“瞎说什么呢,这里人这么多,你也真是的,真不怕给你三哥三嫂惹麻烦”·文诺话里话外是数落着沈言,可是沈言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呵呵,我就知道你最关心我了”·对于沈言一向的自知之明,文诺是了解得很深·但还是不如沈言厚脸皮,最后只能再瞪沈言一眼。
“小言,你怎么来了”·沈季文正提着一把椅子,要搬到教堂后面去,刚出了门就看到沈言像个没骨头的懒虫,紧靠在文诺身上··沈季文把椅子直接扔在地上,急忙左右看了看来往的人,没有人太多注意着,才长吁了口气。
对于沈季文在这方面的计较,沈言假装没看见,即使不假装也真不能同这样死板的人生气··“文诺也来了啊”·不过沈三爷毕竟是个有才情的,还是同文诺打了招呼,又把沈言同文诺领到了教堂后面去。
教堂后面竟然比前面还要阔气,已经摆上了许多的长条椅··沈季文手中的那把椅子,也不知被哪个热心人搬走了,沈季文这会也顾不及椅子的事··“你们先找位置,这会也没什么事,慈善会下午才正式开始,晚上还会在‘百乐宫’的歌舞厅办个酒会”·看着来这里愿意帮忙的人有不少,文诺觉得自己插不上手,就同沈言坐到了后面去。
“我们来这么早,没事做”·沈言也觉得来这么早算是有点吃亏,即便不干活,坐着确实没事做··“要不然,咱们出去转一转,现在用不上咱们”·沈言本打算和文诺出去的时候,沈三太太带着满脸笑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小言,你们上哪里去呀”·沈三太太算得上沈言喜爱的人,而沈三太太说话永远是温温和和,不快不慢·沈言很高兴沈三太太能够同文诺聊天,对沈三太太自然更是有了耐心。
“三嫂,你这里弄得真是好”·沈三太太点头称是,却把眼光放在了文诺身上··“你就是小诺吧,上回船上我们还没有正式说过话的”·沈三太太似乎对文家渊源才学确实很欣赏,竟然会放下自己的事不管,同文诺聊起来那些文采的事。
文诺自然是喜欢这样温和的人,又富有才华,更是同沈三太太慢慢说起自己读书的事··“小诺,你就同我弟弟一样,你读书比你沈师兄可是好得多”·文诺当然知道沈三太太有谦逊之意,沈季文的文学水平,在文化界已算是顶尖的。
文诺的自谦,更得沈三太太喜欢,俩个人像是故友一样,聊得很是欢畅·却把个不管对文还是对学,都没多大兴致的人,晾在了一旁··沈言无聊至极,却发现沈季文半个身子藏在教堂大开的后门里面,只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挥手。
沈文季的样子很奇怪,像是怕别人看见他一样·人来人往的这个时候,沈季文的言行反而显得更加突出,有的人甚至停下来专门瞧上一瞧·沈言不知道沈季文在闹什么鬼怪,也没同正在说话的文诺讲一下,迈大步就朝着鬼祟的沈季文走了过去。
“你在搞个什么鬼名堂,你这个样子,越发让别人注意到你了”·“你我是为了谁”·“快说,有什么事”·“是小陆找你,但又说不能让文诺知道,我才不得已出此良策”·沈言的身子是罩在阳光中的,他的身影在地面上拉的有些长,这会正站在教堂后门边上,回头时候正好同刚抬头的文诺对上了视线。
沈言朝着文诺挥了下手,示意办点事,文诺因为仍要陪同沈三太太,很高兴沈言有事情做,立即回应着点了下头··“他在哪里”·沈季文带着沈言,出了教堂,又走出一条街道,前边正好是沈季文在这边的宿舍。
“我让小陆去我宿舍里等着你,文化局那边给我安排在这边休息的地方”·文化局这里的宿舍居地还是很阔气的,在一个胡同里新盖的几栋楼房,沈季文的房间就在里头。
“就在二楼”·“咯吱、咯吱......”·虽然是新楼房,但楼梯还是木制,走上去免不了会出现几下声响··“你们文化局怎么盖这么破的楼,平日里到处骗来的钱都花哪里去了”·沈言这会心情特别烦躁,没有理由,说话也不由自主冲了些。
沈季文有多了解沈言,用力拉了他一下胳膊··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别吵了,多大个人,到了”·沈季文的脚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叭哒”一声,门从里面先打开了。
小陆管家依旧是那么机灵,沈季文扯着笑容冲着小陆管家眨了下眼··小陆管家完全明白沈三爷的意思,可是这会他还得要听沈言的·但小陆管家毕竟是了解沈言的,离着沈言倒是有点距离。
沈言拉了椅子坐下,看着缩在门口的小陆管家,心里有一口气赌住出不来··“站那么远作甚,过来坐”·“四爷,您别开玩笑了”·“让你坐就坐,就坐我对面”·小陆管家哆哆嗦嗦,犹犹疑疑,坐了小半拉屁股在椅子上,位置也正好是在沈言的对面。
“你别见着小陆就发火,先喝点茶,降降你的火气”·沈季文适才得空为沈言沏了壶茶,也好心为小陆管家倒了杯白水,也是为其壮壮胆。
可沈季文的行为,却让沈言更加烦躁··“你怎么还在这里”·沈季文刚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时,却被沈言直接赶开了这边··沈季文没好气拍了一下沈言,言语中全是无奈。
“看给你惯的我去里面卧室休息,你们聊完叫我”·沈言这间宿舍是个套间,外屋是小厅,只独有一个卧室,却没有厨房。
平日里沈季文到这里极少,今天是临时起意罢了··“啪”·很响的一声关门,沈季文故意用力把卧室门关了一下,可是他整个人却贴在了门后,尤其是耳朵,紧紧的和门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说吧,看你为难的,还搞调虎离山之计,把沈三太太也使唤上了”·沈言的一句话,差点把小陆管家吓得坐在地上··小陆管家用一只手用力扶了下椅子,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他现在后悔死了,自领这个以为简单的差事后,精神就没好过一会。
小陆管家立即苦着一张脸,可是再看着沈言的脸色,仍是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实话··“文诺少爷,不是文家的亲生子,是文华信一个朋友的孩子”·“哐当”·沈言手里的茶杯,直接掉掉在了桌子上。
杯子里水,全部洒在了桌面上,一滴滴的水如同串珠,从桌子滑到了地上··第二十九章 国民时代·小陆管家壮着胆子,把他此去乡下的事,一字一句,讲了一回。
沈言听后,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过了半晌,才算有些回了魂··“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四爷,要是有一个字是假的,天打雷劈,我......”·“别说那些没用的”·沈言两只手都捂在脸上,胳膊肘衬在桌子上,又过了好一会,才同小陆管家又说起了话。
“你,把你了解的,再重新说一遍,说得再详细些,一个字都别漏”·“哎,这回讲得再细致些”·小陆管家像是讲故事一样,把文诺的身世,讲得一清二楚,甚至该细致的地方,都没有粗漏过一个字。
“四爷,讲完了”·沈言这会又跟失了魂似的,眼睛通红,两只手一直放在脸上,闭着眼睛不说话··小陆管家等着心里害怕的厉害,他这会真是怕沈言有个什么想不开的地方。
这些虽是文诺的事情,即使当初同各处打听来这些事,一点又一点拼凑了起来,作为无关人的小陆管家,当时的心情也是即沉重,又伤痛··“小陆”·“四爷,小的在呢”·“嘁,你去再打听下,当初给那人瞧病的,那家大夫的情况”·“哎,那我回乡下去了”·“明天去吧”·小陆管家看着沈言像是没有什么话,便站起身,甩甩自己发麻的腿,准备悄悄离开。
沈言这会还是依旧闭着眼睛,两只手仍是捂在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还是能听到动静的,知道小陆管家怕打扰他,准备离开··“站住”·刚迈出一步,脚底也才落在木地板上,小陆管家又听到沈言唤他的声音。
“四爷,还有什么吩咐”·“这事还有谁知道”·小陆管家憋了一会,终于才敢说··“我大伯”·沈言一听这样的话,眉头立马皱得更紧实了。
“亏得我大伯帮忙,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知道这些事”·“还有人知道的这么细致么”·“没了,大伯帮忙找来的人,都是嘴巴严的,而且没有人知道全部”·沈言挥了挥手,小陆管家终于从沈季文的宿舍里出来,长吐了一口气。
然后又是朝着巷子里头冲了进去,终于找到了自己那头驴车··“哎呀,幸好还在”·小陆管家架着驴车,去了“百乐宫”找陆大管家了。
沈言这会正头疼厉害,文诺身世的复杂,超过了他的想像·甚至,对于其父文华信,更是没有好印象··“他妈的,真不是个男人”·等到沈季文终于从卧室里出来后,看到摔得稀烂的茶杯茶壶,被踢到房间拐角处的椅子,还有地上没有干掉的水渍、茶叶,沈季文也头疼。
“真是个祸害”·沈季文又回了教堂,悄悄的去找沈三太太,准备一起吃午饭,其它事情他可不想管了·闲事莫多管,最近沈季文谨记这一条至上名句。
可是到了教堂以后,却有人告诉他,沈三太太同沈言一起走了··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能同沈言一起离开的,肯定还有文诺··沈季文气得原地跺脚,可也无济于事。
不只是沈言,甚至沈三太太,都把个沈三爷忘记得一干二净··刚才沈言把沈季文那里的桌椅踢翻,总算是出了口气·再见到文诺时候,却是看到文诺高兴的样子,他心里也不由开心了起来。
那些不开心的事,不要想起来就好··“小诺,三嫂,咱们去吃饭”·“哎呀,和小诺聊天真是太好了,都过了晌午了”·沈三太太其实也知道时间的,但沈三爷沈季文一直未归,更未见到沈言,她心里一直在白着急。
“三太太,一起去用饭吧,就去吃小炒鸡,这边有一家,做得很地道”·最近文诺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一个美食的新篇章,自从在乡下吃过了味道较重的蜀地食菜后,回到城里,总想着吃味道重一些的。
按照文诺的想法,比较下饭··沈三太太平常也很少在外面用餐,听着“小炒鸡”这样的新鲜吃食,立刻就说要一起去··沈三太太一点也没有把文诺当作外人,左一个小诺,右一个弟弟,沈言看到时候已是定局。
毕竟教堂里还有事,沈三太太同沈言、文诺二人用了小炒鸡,一个劲说还要来吃,但她却是头一个放下筷子要离开的··“小诺,三嫂要抱歉了,教堂里还有很多事的”·“三太太真是个好- xing -格,和沈师兄确实相配的”·文诺在感慨以前自己实在太闭塞,若是同师兄沈季文多一些来往,说不定能早些认识沈言。
同沈言能早一些,再早一些相识,这种话,文诺头一次讲·听得沈言心花怒放,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或是心里沉重的那些东西,都像屋子里卷起的巨风,把一切不想见的都卷走了。
等沈言和文诺吃好了饭,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才慢慢悠悠回去了教堂·这时候教堂里,进进出出的人,也更加的多··而沈季文这会也早先吃了饭,又再回来,刚迈进教堂,又看到站在门口的沈言和文诺。
这会沈言脸上全是荡漾的笑容,沈季文想着还躺在地上的茶具碎片··沈言当然看到了瞪着眼睛的沈季文,沈言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沈季文在偷听,虽然后来把沈季文真忘记时,倒也不是故意而为。
“三哥,没想到三嫂的文采要比你好得多啊”·很少叫哥哥的沈言,这样的一声,吓点把沈季文给吓坏··沈季文大概有很久未听到沈言叫哥了,这一声哥,还以为是在叫别人呢。
“沈季文,你发什么鬼怪表情,三嫂比你可强多了”·因为文诺对沈三太太的喜欢,沈言自然对沈三太太也欣赏了起来·一个- shi -润的女人,虽然做事规矩,但为人善良,又是那样的真心喜爱文诺,沈言觉得这样的人多一些才好。
“好啦,三太太说一会来了客人,还要你帮忙接待”·沈言今天确实穿的很利落,像个公子哥·也很适合帮忙为沈三太太接待那些腰包鼓起来的客人,沈言对着沈季文又说了句,才放开了文诺。
“沈季文,看在三嫂面子上,我不同你计较,可你不能欺负文诺”·沈言不放心的离开了,文诺却觉得有些丢脸面·文诺也是个成年男了,上了学府,竟然被沈言当小孩子一样对待。
“唉,小诺啊,看来这小子就听你的话”·别管沈三爷如何感叹,这会子,他也能明白,为何沈二爷沈亚亨说沈言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沈言的病情,不能让文诺知道”·其实之前在船上时候,沈亚亨同沈季文再三叮嘱,说着沈言曾经得病的事··但如今,沈季文觉得这样的俩个人,人生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磨难。
上天是不是总是这样,让有些人总承受着生命中,无法承受的那些重量··第三十章 国民时代·沈季文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可是沈言却还是像之前一样,没心没肺,沈季文看在眼中,忽而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当事人未必觉得是一回大事的。
沈三太太举办的慈善会,终于要开始了,陆陆续续来宾,渐多了起来··沈言一身淡灰色西服,领结系的却是带一点蓝色,整个人看着越是精神,更有点好看··文诺看着看着,却忽然觉得有点脸红,低下了头。
两只手不由地握在了一起,又再放开,最后终于找到了放手的位置,裤兜里面··沈言一边招待着省城里的贵宾们,眼睛还不时看一眼文诺·最后却见着文诺两只手放在衣兜里头,脚底同时在搓着地面。
“你去玩吧,我在这呢”·沈季文早把文诺的样子看在眼里,这会的文诺更是个有气息有活力的少年人··在沈季文一贯眼中,文诺一直冷冷的,跟谁也不亲近,另别说同人笑着。
在沈言归国之前,沈季文一直以为文诺是个只懂书籍的书呆子··文诺似乎发觉了沈季文的动作,想假装不在意,却依旧忍不住脸红·沈言看着沈季文竟然换了身行头,刚才还穿着长衣褂,这会子身上居然是西服。
“我中午去打了个电话,金嫂刚送过来的”·沈言依旧冷哼了一声,但眼里却还是笑着的··“三嫂怎么会看上你,脑子里除了你的文章,你对别的事还会在意么”·沈季文气得想要上去打沈言,正好旁边有人找他说话,收回了手,但还是瞪了沈言一眼。
“臭小子,就会气你亲哥哥”·被骂的沈言还是乐滋滋的,不过因为穿的衣服有些厚,手掌上倒也出了些汗·正准备又要朝着衣服上蹭一下,却被文诺眼疾手快拉住了。
“好衣服都让你穿坏了,拿着,擦擦你的手,先擦擦头上的汗”··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按照文诺的要求,真的用文诺送过来的绢子,先擦了额头,又认真反复擦了两只手掌。
“真是麻烦,我就不爱带这些东西”·文诺没好气白了一眼沈言,他当然知道沈言有多懒怠··“你只是穿着像是公子,实际上就是个草包”·“噫你竟然敢讥讽我,小诺,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沈言上前又拉住了文诺的手,被文诺用力甩了一下。
“人这么多,你也不想想三太太的脸面”·沈言翻了个白眼,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他也知道文诺说的是对的,勉为其难,用小手指勾了勾文诺的手指。
沈言正和文诺玩着一勾一躲的手指游戏,却听到身后一个明亮的声音,在喊着文诺··“小弟啊,你也来了啊”·沈言听到文零霊声音的时候,立即跨下了脸。
因为他也听到另一个声音,让他再三讨厌的厉害··“果然是文诺,上回咱们见面的时候,也是匆忙了些”·杜欧自从知道花家和沈家早有了嫌隙,自那时,对沈家的沈言,也不再那么多有怨恨。
总之,在省城里做生意的,免不了要同沈家有来往··“怎么又是你”·沈言一转头,就立刻给杜欧了个下马威·杜欧从来没有丢过这样的脸,如今是第二回 ,还是被同一个人下了脸。
可是要脸面的杜欧,这会却没敢同沈言直接再交手,沈言出手便会打人,杜欧确实有点心怯··杜欧也没有再理会沈言,只当没有看见这个以及他的张牙舞爪,这些是杜欧目前认为最大的气量。
可沈言像是不想放过杜欧,一条腿直接伸出来,挡在了杜欧的前面,把个杜欧拦了个结结实实··自认为有些气量的杜欧,当然有看见沈言这样无礼行为,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话,却是满满的怒气。
“沈四言,你别太嚣张了”·沈言甚至都没有看杜欧一眼,而是侧着头看着同杜欧挽着胳膊的杜太太,文零霊··“杜太太,你先生那条胳膊,不知道被多少个女人挽过了”·说完这一句话,沈言才把腿又收了回来,这会子杜欧脸色已经发了紫色。
文诺偷眼看过去,猜想杜欧脸上要是放个包子,肯定能蒸熟的··文零霊虽知道沈言是不安好心,但还是不动声色冲着沈言微微点了点头,极有贵太太礼貌的,又继续挽着杜欧继续向着走了。
文零霊刚走过沈言站的位置,就听到了沈言很低声同她讲一句话··“杜家自上两代开始,孩子便闹夭折,杜太太……”·沈言的一句话,像是一颗子弹,打在了文零霊的心上。
这时候,文零霊心里紧了两下,嘴唇也抖了两下··“沈四少爷,你在讲些什么话,别讲我听不懂的”·文零霊强作镇静,继续挽着杜欧走了,姿态依旧是省城里要脸面的杜太太。
文诺一只手捂着沈言的嘴巴,沈言后半句话才没讲完·文诺很是对于沈言的任- xing -同胆大妄言,俱是头疼的··“你怎么什么话也说,得罪了杜欧,到时候报复你怎么办”·沈言冲着空气中吹了一声响哨,这么无赖流氓的行为,让文诺又用力敲了他一下胳膊。
“你是真要把杜欧气死么,他是我二姐夫,文家的女婿”·文诺心里总是要比别人良善许多,在这样时代这些个世家里头,太不适合了。
沈言觉得像杜欧这样的坏蛋,一旦对方得了机会,肯定会报复回来··如同沈亚亨讲的,这时候得了那些讨厌之人的把柄,要立刻就用上才是最好的··沈言笑呵呵的,用一只胳膊很用力搂着文诺。
“哈哈……,小诺,你心太软了”·“去你的,这里都是人,看看沈师兄的脸都要黑了”·沈言也知道肯定要给沈季文面子,才不情愿把文诺放开。
“小诺,你知道我说这样的话是谁教的吗”·文诺这会才大吃一惊,沈言这些个坏主意竟然是被沈二哥沈亚亨挑唆的··“沈二哥怎么知道那么多的事”·文诺在提起沈亚亨时候,眼珠竟然转了两下,沈言立即知道了文诺的打算,心里才又忍不住“咕咚”了一下。
“唉,你啊你,年纪轻轻,心思总是这么重”·“你也知道我这种- xing -子,怎么还要缠着我”·文诺这会心里头又不太舒服,心头就像把火一样,一只手扶着椅背。
“沈言,我们坐一坐吧”·沈言同文诺又坐到了最后面,在经过杜欧身边时候,也看到了杜欧的脸色很不好看·最让沈言意外的是,杜太太文零霊脸色依旧没什么,可杜欧却似有些走神。
“小诺,看到没,做了亏心事,他才是害了你二姐的人”·文诺忽然觉得心头不舒坦,慢慢坐在后面的长椅上,抬头时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上扶着椅背,居然用了不少力气,紧紧抓着。
眼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些来往的人,晃到了他的跟前,甚至声音有些嘈杂··“小诺,你怎么了,小诺……”·文诺再醒来时候,知道自己是在沈言的小洋楼里头,睡着是沈言的床上。
文诺看着宽大的床,手上摸着软软的褥子,一只胳膊不由自主搭在了自己的额上··“要让病人心情愉快,别太压抑自己了”·楼下的大夫,姓谭,是谭家医馆的馆长,谭年一的亲父。
在省城里,最有声望的西医,医术高超,为人靠谱··沈言送走了谭医生,心里既沉重,又痛心··小陆管家,一直把谭医生送出了门,送上了门外停着的小汽车上,又是冲着车子点头弯腰感谢了一阵。
才又像是依依不舍,回到了沈言的小洋楼里··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小陆”·“啊在呢”·“你把文华信的事,挑些能说的,同小诺讲一讲吧”·“啊是我讲啊”·沈言这会疲惫至极,摆了摆手。
“去吧,他这会也该醒了”·第三十一章 国民时代·文诺眼睛盯着屋顶的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正好听到外面轻轻的脚步声,不是沈言。
沈言的脚步声,很特别,文诺总能听得出来··“文少爷,是我”·文诺转过了头,看到的正是小陆管家·可是,这会文诺脸上的表情很肃穆,使是小陆管家心里揪得紧紧的。
文诺用一只手慢慢撑起上身,另一只手摸着还有点晕的头,这会他倒是不急着了··文诺这会不再焦心着那些过去事,却把小陆管家急的够呛··“文少爷,您让打听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小陆管家说话谨慎,更是小心翼翼,担心说错了,惹文诺难受,又是让沈言不愉快。
文诺一只手撑着身体,尝试着想从被窝里出来,看来是想下床·小陆管家一个健步过来,扶上了文诺的一只胳膊··“文少爷,您可不能下地,大夫说您那天睡得太晚,又心思重,有点风寒症”·小陆管家见文诺脸色舒缓了一下,又赶忙补了一句。
“你不如躺着吧”·文诺想想也是,他也觉得头有点晕,慢慢又躺回了被窝里头··“我是怎么回来的”·“哦,是三爷找车把您送回来的嗯,一路上都是四爷背着您的”·“那你去吧,我再躺会”·小陆管家是领着任务上楼来汇报的,可是,文诺却像是很不想听的样子,小陆管家为难着下楼去了。
沈言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手里却多了一个打火机·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沈言却傻愣着没动地方··沈言没有吸烟的习- xing -,这个打火机是上次从沈亚亨那里拿回来的,只图好玩。
欧洲的Zorro烧油打火机,还是渡金的,亮金金的很好看,在省城里并不多见··沈言的右手玩着打火机,但刚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看到只一会就从楼上下来的小陆管家,沈言才停下手里的事,更是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沈言嚅下了嘴,最后又抿紧了嘴唇··“你怎么下来了”声音很严厉,听得小陆管家双腿哆嗦··“文少爷确实醒了,不过他这会许是不舒坦着,让我离开了”·沈言不耐烦摆了摆手,让小陆管家离开了小书房。
小陆管家不知道文诺的想法,可沈言明白·文诺是在等着他,沈言心里又酸又涩·仰了下头,把眼里的泪憋了回去··其实小陆管家下楼去也才一会,文诺又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沈言的脚步声,确实很特别,像是怕把地上的地板踩碎了似的,走路都是那么小心··文诺无言的笑着,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会什么也不想,只想沈言。
“小诺,你怎么了”·其实沈言也有些忐忑,对于那些事情,是要有些隐瞒,可是文诺居然不主动问了··沈言紧走一步,一下就扑在了床上,看见文诺两只手捂着脸,猜到他是在哭。
可是,哭得却没有声音,沈言身子向前,伸出胳膊就把文诺圈在自己怀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有我在”·这时候的沈言才觉得文诺只是个刚成年的少年人,不管是在成长过程当中,或是身边的亲朋,这些人给予的文诺的关爱都不够。
“以后不要回去了,就在我这里”·文诺心里正好憋屈难受,又因为沈言一句句简单之言,心里头好上了许多··文诺慢慢放了两只手,用手指抹了一下眼泪。
“去取一下手绢”·文诺上衣里面有帕子,沈言到衣架前拿了绢子出来,要给文诺擦脸,被文诺轻轻拍开··“我自己能行”·文诺终于平复了心绪,拿着绢子擦了几下眼睛,才又回头看着总有慌张的沈言。
“我没事”·沈言伸出两只胳膊把文诺搂得死狠,文诺整个人都被沈言摁在了怀里··“混蛋,你把我吓死了”·沈言把文诺放开时候,看见文诺眼睛上眉毛上还有泪珠,低下头亲了上去。
沈言亲得很投入,亲完了眼睛,亲鼻子,亲完鼻子,亲嘴唇··俩个人亲着亲着,就躺在了一起··沈言很卖力气,心中那口浊气总想找种方式吐出去,否则他觉得自己会憋屈。
文诺也用尽力气,觉得心里异常压抑,想着把人生的不平都释放出去··沈言和文诺年轻气盛之时,平常也未有这么激动··沈言房间的床是专业打造的高级货,这会竟也吃不住他们的折腾,偶尔还会有一些响声。
彭嫂这会端着粥,给文诺送晚饭的,刚上楼梯走了几步,离着沈言的房门还有几步距离·可是整个楼上也只有那俩个人在,门内的声音,一阵阵传进了彭嫂的耳朵里。
“哎呀这两个浑小子”·彭嫂子端着粥,原封不动又端着下楼去了,下楼时候,一只手情不自禁捂着发红的脸庞。
“彭嫂,文少爷没吃啊”·小陆管家站在楼梯位置,脸上满是遗憾和担忧·文诺的事他现在知道得一清二楚,心里也为文诺心痛着,却也很担心着自己主人沈言。
“你啊,赶紧去吃饭吧,他们的事少管”·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小陆管家自然听得出彭嫂的关心,嘻嘻笑了一阵··鼓嫂端着粥的木盘,转到厨房门口时,回身看了一眼楼梯那处。
忍不住摇了摇头,跟着长叹了一声··“活着不易呀”·又是一个长夜,文诺的梦里,平常总是有些嘈杂的,看不清梦里的人,更看不清从哪传来的那些声音,有的时候梦醒时,累得很。
可是,今日梦里却很安宁,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这大概便是最好的睡眠,一夜无梦罢·“想什么呢”·沈言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便是面容柔和的文诺。
从窗户打进来的光色,布满了整个房间·淡淡的晨光,同样也打在了文诺的脸上·显得文诺整个人,都是那么的想让人亲近··沈言直接又趴在了文诺的身上,在文诺脸上亲了几下,停不下来一样,又连着亲嘴。
文诺把沈言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却不由笑了一下··这个时候的文诺,心里是畅快的··男人有的时候,发泄一下,心中的桎梏,也会奇妙消失的··第三十二章 国民时代·彭嫂早上做了文诺喜欢的鱼片粥,小葱仍用油喷过,有一点葱香,一点咸香。
文诺的心情看着仍是好的,沈言同样高兴不已··吃罢了早饭,文诺拉着沈言就出了小洋楼··“要去哪里”·沈言看着文诺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竟然还用脚底板搓着地上的石子。
“去我父亲的书房看看”·文诺的嗓音略沙哑,仍是低着头··沈言见他这样,便知道他心里想的又多了,伸出手用力揽住了文诺。
“嗯,我也去看看,还没进过文家最有名的地方”·“不会让你失望的”·只一会,文诺带着沈言乘着黄包车,回到了文家。
文家今天有些热闹,原来是文诺的大嫂带着孩子回来了·刚进文家的院子,便听到了前面洋楼里面传出来的热闹声音··“不必进去,他们热闹他们的,咱们还有自己的事”·文诺像是遗憾,又像是赞同,与沈言一起溜进了后面的书房里。
文五爷的书房,在个单独的院子里,是一栋二层小楼,装饰很典雅··文诺轻轻推开了父亲文华信书房的门,沈言跟着便进了门里·可沈言一踏进书房时候,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这……”·沈五爷书房里有很多的鱼摆件,除了上好的名窑产的白瓷,还有各种玉制小件··这个样子,大概正是文诺刚才所讲,不会失望。
近乎,鱼摆件,摆满了所有放置摆件的位置·大小、形态,甚至是有些,看似眼熟的物件··“这个,看着很是眼熟,我们在李村见过的”·文诺说话间,指着一件三鱼游弋的摆件。
“只这个更加精致罢了”·沈言放下心中的惊异,慢慢走到了文诺身边,又是紧握了文诺的手··“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是不同的”·文诺眼里闪了一丝泪,双手牢牢回握了沈言,低声道:·“我不是母亲的孩子,小时候就知道的”·“我与大哥二哥不同,甚至大姐二姐都要更受重视,那会不懂事,希望母亲能怜爱我一些”·文诺松开一只手捂在了眼睛上,没有再说下去。
沈言当然知道,文诺肯定为了能得文太太欢心,做了许多努力的事··“我都知道”·沈言最后也未同文家任何人招呼一声,把文诺又悄悄带出了文家。
“这个家是冰冷的,你不应该继续在这里的”·沈言回头又看了一眼略显肃穆的文家,心里头想,今生永不再迈进这里一步··文诺的成长很孤单,也很无助,沈言后悔着那时候自己的贪玩,而未早识得他的小诺。
文诺自从上了学府,便同沈言走得很近,又时常因为学业上的事,滞留在沈家,已是常事··文太太也未把文诺不在家当一件重要事,可许久未归家的文五爷文华信回来,知道了文诺近些时候的去向时,忽然失手打碎了一只茶杯。
文太太看着掉在地上的茶杯,摔成了碎片,茶水也滩成一片痕迹·文太太盯着茶水看了一会,也未叫佣人收拾,还是文华信喊了门口的佣人进来··随着佣人的进进出出,又再重新为文华信摆上了茶水。
这时候,文太太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缓缓开口··“在家里,他总是不快乐,现在有要好的朋友,又常在一起,与他,终算是一件好事”·文太太的话是说得不差,但文华信却咬紧着牙,脸上肌肉竟有点抽搐。
“现在的社会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他还是个孩子,会懂些什么”·文太太今天穿着是件半衣袖的旗袍,外面还罩着一件薄衫,显得人即富贵又不失典雅之状。
文太太常日里算是个好脾气的,对着文华信,一直有着深于骨髓的慕恋·此时此刻,却想着要说出自己的不满·对文华信也好,对这个家也罢··“文诺确实仍是孩子,可你也是孩子的父亲,你整天不见踪影,要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管教他”·文华信被文太太说得无言以对,最后,狼狈回去了自己的书房。
“你又是要一人居在书房,我不只是一个母亲,还是你的太太”·文太太最终说出了最想说的话,甩了下手里的手绢,又捂着眼中一直忍着的泪水,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文华信推门的背影,只是僵了一下,却仍未回头··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家夫妻二人,都没有回身看一眼对方的,更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各自休息去了。
文华信回到书房的第一件事,便是看书案上的那个摆件··三鱼游弋的白玉摆件,不算大,是文华信的心头好,喜欢经常抚着·尤其想事情时候,抚着这件三鱼,心里头总能踏实。
不见了·文华信最爱的三鱼游弋,不见了··一直是放在书案一侧,他坐于桌后,只搭一下视线,就能看到的东西··文华信把书房翻了数遍,仍是未找到。
找来管家询问,才知道今日里大儿子大媳妇带着孙子回来,还带了一些仆人··文华信再三琢磨,觉得不太像被偷盗去的·书房里值钱的东西不少,这件物品,并不很惹眼。
而书房里,更不像是被动过··文华信想去问问大儿子,可是最终,放弃了行为··“天意么,你留给我的东西,就这么一件了”·文华信的颓废同沮丧,来得太及时,使得他更没有心情去多管文诺的那些事。
这个时候,文诺看着手里的东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沈言上前要把文诺手中的东西抢下来,却被文诺侧身躲了开来··“这东西跟我有缘,看到没,这有个字”·“诺”字,小小的,在三鱼摆件的一条鱼尾之下,若不仔细瞧,是很难看出名堂来的。
沈言一只手托着下巴,再三深思,最后也默认了文诺对这件东西的喜爱··事情总算暂时糊弄了过去,文诺也未再追究,沈言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夜里,沈言紧紧搂着文诺,心中的惆怅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言替文诺忧虑,而沈家的二哥沈亚亨,以及沈三哥沈季文,同样在为沈言和文诺的命运感慨··“他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吧”沈季文忧叹着。
“你想开了”·对于沈亚亨的犹问,沈季文也无可奈何··“只要他们能好好的”·第三十三章 国民时代·文诺同沈言,最近几日里,过得还算平常。
仿佛在一起生活几十年一样,文诺对沈言的很多小习惯,都熟稔的··“赶紧洗了,我们还要去沈三太太那里呢”·早上时候,沈言压着文诺不想动弹,最终是被文诺推着去洗了脸。
自从上次参与了沈三太太的慈善会,文诺对于慈善事务,居然热心了起来·昨下午,沈三太太来了电话,有个较小的慈善拍卖会··“都是那些太太小姐们,把各自家里的东西,拿出来拍卖得了钱款,再统一捐出去”·沈三太太对这样的事,熟门熟路。
“小诺,快来,这边”·沈三太太坐在慈善拍卖会较中间的位置,明显已经为沈言同文诺占了位··“哎呀,小诺,你今天的气色真不错,改天我再办个大一点的慈善拍卖,你也来帮忙”·沈三太太并未提那日文诺晕倒之事,沈三太太说到将要办的慈善会,眼睛里全是笑意,文诺也随着她的开心笑了一小会。
沈三太太是个很规矩的人,同人交往分寸得很,同文诺倒很有情份·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想同文诺一一讲着··“哎呀,小诺,你就是我弟弟啊”·“小诺,对,明天,就明天上我那里去咱们回头,办个认亲宴”·沈三太太少有的急风雨,惊呆了刚坐下来的沈季文。
“嗯哼”·“哎呀,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沈三太太靠过去,低着声音悄悄嗔怪着沈三爷,但眼里的高兴掩饰不住的。
“唉,你既要认亲,就办得隆重些”·“你不反对”·“哎哟,我的好太太,多个弟弟心疼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好事”·沈言头一回没有质疑沈季文的决定,但眼神中却仍是不大相信。
沈三哥给了沈言一个安慰的眼神,又冲着文诺也眨了下眼睛··沈言看着文诺心情舒畅,心里也算顺遂·可是,一抬头,竟又看到个讨厌的人··“小言,那个胖子为什么一直瞪着你”·“我哪里会知道”·眼睛发红,瞪着沈言的,正是文家的二女婿,杜欧。
“沈三哥,你别听他乱言是他挑衅了人,揭了人的短,被人记恨”·文诺才把之前沈言同杜欧的过节,一一讲了出来,沈季文听了却不由皱了眉头。
“杜家同花家走的这么近”·“我也不知道,不过沈言也曾有说,花大总伺机寻事”·文诺的一知半解,沈季文却依旧是明白的。
“花家的- yin -损招数多的很,防不胜防,你们平常尽量避着些”·文诺点了点头,沈言不以为然·沈季文就知道他会这样,忍不住又数落了他几句。
“你二哥沈亚亨,总会有不能照看你的时候,难道让小诺同你一起受苦”·沈季文自然知道沈言最看重的,文诺只要有一点点不好,沈言紧张得不知如何。
沈言不再同沈季文作对,臭着一张脸,不大理人··被沈言嫌弃的人,杜欧,这会正同一个朋友说着沈家的事··“沈家如今地位渐显,我们都要被压下去喽”·杜欧刚认识的这个朋友,正好也同沈家兄弟认得。
谭年一··说来也巧,之前在游船上,杜欧被沈言的拳头修理了一回,下船前谭年一被沈亚亨要求,为杜欧再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亚亨知道谭年一会有一些好药,也确实好用,杜欧的脸没两天便快速的好了。
如此这样,杜欧同谭年一算是相识了一场,杜欧感激着谭年一的医德··“杜家有隐疾,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你那二姐,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沈言同文诺悄悄说着杜家的秘密,这些事,本来没什么人知道的。
可是杜家找的中医世家,正好同沈亚亨比较熟悉··如此这样,本不清楚的事,也被沈言知道了许多··杜家这一代,夭折了好些个孩子,男女孩都有,全是身体不大好,糟病故逝。
到了杜欧杜十郎这里,突然竟是个身体好的,自然在家里受宠··“看你二姐,为了财势,搭上了自己一辈子”·文诺低着头,两只手撰在了一起。
“沈言,你怎么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秘密”·沈言看文诺在打趣他,伸手在文诺的手掌上抚了几下··“杜欧这会想要巴结谭医生,可是,谭年一最厉害的却是妇科”·“哦,你还知道哪些”·“小诺,我发现你也有做小报记者的潜质”·这一边沈言同文诺说着他知道的一些小秘密,沈言说得有趣,文诺时不时笑一笑,俩人气氛融洽而美好。
·可在另一边的杜欧,心情却没那么美好··“妇科”·“嗯,鄙人在法国求学多年,主修妇科”·谭年一,一本正经为杜家公子诉说着自己的医学之路。
“妇科啊”·杜欧还在不停感慨,他没想着要找个妇科来家里瞧病呀·“谭医生,那你还有没有什么朋友,能够治一些不外传的病症呢”·谭年一看似沉着,却是狡诈- xing -格,他慢慢领略着杜欧说的那些不外传。
“杜先生大概说的是遗传症,如今国外先进医学,对这些病有了一些新的说法”·“有何讲法”·“基因序列”·杜欧听着谭年一的讲述,自公元1908年以来的基因科学起源,及至目前取得的一些成就。
杜欧是听不懂的,可他却是明白了一件事··在国外,也许能治疗他们杜家的这个遗传隐症·若是真的有所效果,杜家就可以很快有下一代··杜欧,也会有了继承人。
“儿子”·杜欧心里呼喊着对继承人的期盼,同谭年一告辞,赶着回家与老祖宗商量去了··谭年一对着杜欧离开的背影,斜下了嘴角,默默说着一句,·“沈亚亨,你又欠我一个人情”·文诺这时候正好看到文家二女婿竟然匆忙离开,不再顾及杜家颜面,也没有再以恨意看着沈言。
杜欧的离开并未给文诺或是沈言,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可是,文诺却不知道,杜欧的离开的后果,竟会波及到他身上··文诺同沈言愉快结束了慈善会之行,在回到新城街的小洋楼时候,刚走进巷子,看到了一辆高级洋车。
沈言没有认出是哪里的人找来,可是文诺却认出了在车外的司机··文家二小姐,文零霊的车驾··第三十四章 国民时代·沈言对文家的人,有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反感。
听闻是文零霊的拜访,就拉住了文诺··“见那些人做甚,我们不回去罢”·文诺不由笑了笑,沈言有的时候很孩子气,但总让人心动厉害。
“躲得了初一,总躲不过十五,见就见吧”·沈言同文诺,一前一后进了门,彭嫂就迎了上来··“少爷,文少爷,杜家太太来了”·杜太太即是文家二小姐,文零霊。
文诺点了点头,示意彭嫂他是知道的··“谢谢彭嫂”·“哎,文少爷说哪里话,我给你沏茶去”·彭嫂脸上堆着笑去了厨房,沈言无奈跟着文诺到了客厅。
“二姐”·“小弟,哎呀,你可回来了”·“嗯”·“小弟,自上的学府,越发有主意了”·文零霊笑着走上来,把文诺亲切拉到了沙发上,姐弟二人坐在一处,似要话家常。
沈言站在沙发背后,不甚在意着,翻了个大白眼··“小弟啊,你姐姐我被人欺负了,你要为我作主”·“哦,二姐夫的事啊”·文诺喊着杜欧二姐夫,真心不愿意,可为了文家人,只能如此。
“唉,不提他罢”·文诺惊奇,文零霊似乎并不在意之前的事·文二姐同样看出来文诺的困惑,便冲着文诺又笑了一下··“你啊,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随即,文零霊又再长叹一声。
“我是想留在这里,所以找你来了”·今天一天的事情,如同台上戏文,一出一场,走马观花,没个休止··“杜欧要去国外我没听错吧”·文零霊已经离开一会了,沈言还未从吃惊当中恢复,·“你没有听错,不过我二姐并不想去”·文零霊比文诺认得更要爽利,并不愿意离开省城到不熟悉的地方去,而杜家老祖宗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什么国外的医术能够解决他们家的问题。
文零霊觉得是无稽之谈,她也是留过洋的,在她心里,中医才是最好的···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可文零霊来这里,并未是找文诺,而是找沈言帮忙。
希望能够通过沈家的关系,在国内再寻一寻岐黄术了得的国手··文零霊带着希望来的,但她也未让沈言失望··“你这个二姐,若是男子,肯定更加了得”·“她现在就很了得,什么事她都能盛得下,也不知她图的是什么”·“省城里的贵妇,名利场,都不会厌烦”·文零霊像是能看懂沈言的想法,也带给了沈言一个消息。
这样普通的消息,却对沈言来讲,并不是好事··“花家昨日,半夜里从海上接了个人回来·沈少爷,那人也同你相识的”·文零霊的交际手段比杜十郎强得很,杜十郎都未及其一半。
文零霊安安静静走了,文诺偶尔同沈言说上一两句话,沈言心里却如同鼓雷·最后文诺看沈言心思不在这里,也就合上了手上的书··“彭嫂在给我煮甜汤,你也不喜甜,出去买点别类吃的吧”·沈言听了文诺的建议,可是出了门,又想不到如何去办这个事。
一出巷子,沈言便招了个黄包车,朝着“百乐宫”去了··沈言下了黄包车,抬起头时,正看见从里面出来的亨利··亨利一只手扶着礼帽,抬眼之时,同样看到走过来的沈言。
亨利微微笑了一下,冲着沈言赶忙走了过去··“四少,有些日子没见了”·沈言只冲他摆摆手,没有说话,像是赶一只“嗡嗡”声的苍蝇。
可是亨利是有些功底的,并不介意··“四少,好心劝你,暂时别去找沈二爷”·沈言听到亨利这样说,才停下了脚步··“你的意思是”·沈言这才转过身,同亨利说了话。
亨利赶紧又凑近了些,声音放低了说··“我们去法国餐厅,喝杯咖啡去”·沈言听闻,脸色立马放了下来,亨利动动嘴巴,才不情愿的说了。
“花家的人来找二爷,还没有走”·沈言又斜了一眼亨利,说话口气仍是有些气人··“让沈亚亨一会去我那里,我现在要回家去”·亨利讨了个没趣,不过他现在只能点头应了。
沈言急匆匆回了新城街的小洋楼,看到文诺正在对着碗发愣··沈言上衣都未来得及脱,走到文诺跟前,着急的很··“小诺,你怎么了”·文诺抬起头,看着才一会就回来的沈言,也很吃惊。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嗯,沈亚亨没有在”·“哦”·沈言坐定后,才发觉文诺面前放着三个碗,每个碗中都盛着汤,不由有些惊奇。
“小诺,这么多你都要吃么”·“不是,彭嫂炖了三种汤,让我挨个尝一下哪个更好吃”·沈言探头冲着碗里看去,一模一样的汤色,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那你,觉得有什么不同么”·“啊,我觉得炖得久的汤头更黏一些”·“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嗯,所以彭嫂才会找我尝的”·文诺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沈言看了一会,从文诺的侧面,坐到了他旁边。
“去洗洗,一身的味道”·文诺被沈言看得脸红,斥了沈言一句·沈言也发觉身上黏糊,赶紧上楼去··沈言收拾妥当,准备吃晚饭时候,小洋楼里的电话才终于响了起来。
“少爷,二爷找您”彭嫂接了电话,赶忙过来喊了沈言··沈言不紧不慢来到电话旁边,看得文诺忍不住笑了几下··沈言匆忙回来后,眼睛望着门口的次数都有些数不过来,耳朵又一直竖着。
这时候竟会假装不在意,文诺忍俊不禁,悄悄笑话着··“喂,什么事”沈言依旧是那样,可文诺知道他这会很在意··“嗯”·“嗯什么,赶快说话”·“嘁”甚至是沈亚亨,都忍不住斥笑了起来。
“快说正事”·“唉,欠你似的”·沈亚亨长叹了一口气,再三叮嘱着沈言最近少出门··“花家最近总不安稳,你除了学校,哪里也不要去,就呆在家里”·“什么意思,说明白些”·“唉,好吧,反正你也要知道的”·花竹马回国了,沈言曾经的初恋,如今却是沈言最反感的一个人。
“小诺,我们去乡下住几天”·沈言放下电话,就准备收拾东西去乡下躲清净去··第三十五章 国民时代·“为什么要躲去乡下”·文诺盯着沈言看,没想到沈言居然为他收拾行李,文诺觉得太过匆忙。
“乡下这时候景致正好,况且三嫂最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玩”·文诺无奈看了沈言一眼,两只手用力拽着装有自己行李的箱子··“我还要到学院上课去”·沈言又把文诺的箱子拽了过来,叹了一口气。
“我们请个假,一周就好”·文诺不情不愿,被沈言拉去了乡下··文诺同沈言一进到乡下沈宅大门,就听到一阵欢快的鸟叫声。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诺抬头看去,正见着小陆管家正提着一个特别大的鸟笼子··“四爷,文少爷,快来看,稀罕着呢,这只傻鸟还会讲话”·“傻鸟,傻鸟,傻鸟……”·文诺同沈言,忍不住笑了一场。
“哪里来的”·“三爷托人送来的,说是要给三太太作画用的”·“哼”·“没想到沈三哥还懂得这么多的风花雪月事”·“买一只训练过的傻鸟,有什么稀罕的”·自上次同沈三爷沈季文见过后,沈季文便让文诺也同样称呼他“三哥”!·当时的文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沈言虽然不屑沈季文和沈三太太的琴瑟之作派,还是叮嘱小陆管家把鹦鹉安置好··“沈季文就买一只,赶明儿我偷偷给放了”·文诺看着沈言的话里话外虽是嫌弃着,可还是对沈三哥很关心的。
“沈三哥是个很浪漫的人,说不得会给沈三太太什么惊喜”·沈言因为文诺的话差点摔倒,抿了下嘴··“我们还是早些吃饭,今天真是累人”·“嗯”·文诺依旧同沈言住在了“春风居”里,小院子仍旧是干干净净。
沈言拉住了要进另一个房间的文诺,“干什么去,这边”·“沈三哥要是来了,说不得还有其他人也要来,我东西放这边就好”·“嗯,那行”·在一些细枝事情上,文诺总要比沈言想得透彻。
今天的菜色,厨房是下了功夫的,光鱼和虾的菜式,就上了五道,尤其是文诺喜欢的几样小菜,也纷纷摆上了··“小陆管家的记忆力真是好,我只上次夸了这里厨子小菜做得好,这回又见着了”·文诺心情愉快,沈言觉得此行有所得。
用了饭,沈言又拉着文诺在园子里转悠··入秋时分,这时候花香更是浓郁了些,整个沈宅到处能闻到扑鼻的各色花香··“ 啊唒啊唒啊唒”·“谁啊”·沈言和文诺同时冲着园子里的凉亭处看去,看到有个女人正捂着嘴打喷嚏。
倒像是有些花草过敏,喷嚏居然连打了五六个··那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褂,不像是来沈宅的客人,这会子看不太清脸·从身形上瞧,沈言不太认得这个人,文诺更不会认得。
“我去喊人,你在这等我啊不,你同我一块去”·沈言拉着文诺一同朝着前院走去,正巧在拐角处,碰到了小陆管家。
“赶紧的,过来”·沈言冲着小陆管家喊了一声,小陆管家就就像个离弓的箭,一下子就冲到了沈言跟前··“四爷,您找我”·沈言繃着脸脸,用力瞅了下小陆管家。
“后园子凉亭那里的是谁,怎么能让个不认识的女人,在沈家园子里到处乱窜”·“哎哟,我的娘哎,四爷,我去让她赶紧走”·沈言还没问个明白,小陆管家又如同火烧屁股样,一下子又跑没影了。
“要不咱们去外面走一走”·文诺点了下头,然后才说,“骑车去,去李村摘青果”·“那行”·上次摘的青果,腌渍的果干,已经制好了,文诺吃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爽口。
不一会,沈言就霸占了小陆管家的脚踏车,文诺坐在前杠上,沈言“哈哈”笑了一声踩着脚踏车出发了··在去李家村的路上,总会有一些来来往往零零散散的行人。
有一个穿着深蓝长褂子的妇了,正慢慢走在前面··沈言载着文诺,一路飞驰,很快超过了不少的行人··微微的暖风吹过文诺的头发,一切都觉得很平静。
沈言载着文诺,一路飞奔,很快超过了不少的行人··那个穿着蓝褂子的妇人,同样也看到了骑着一辆脚踏车的沈言和文诺二人·她看着渐渐远去的俩人,居然停在路边,一动不动。
这一回文诺和沈言依旧摘了两大蓝子青果,现在的青果更甜一些,大多已经发了红色·吃起来除了觉得爽口外,还会有另一番的甜脆滋味··文诺同沈言回到沈宅时候,天色已要黑了。
还没有进到后院,就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沈言冲着不远处的一个人招了下手,正端着菜盘的厨房仆妇,见着沈言的动作赶紧走了过去··“少爷”·“什么人来了”·“三爷带了两个朋友,在园子里正唱诗呢”·以文会友这种事,沈季文是会常干的,只是沈言没想到竟然会折腾到乡下来。
感觉自己的清悠心境被打扰了似的,有一些不高兴··“小诺,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这些人唱些什么酸诗”·“去吧,沈三哥的友人,总归是要去问候一声的”·“文诺,是我恩师的幼子,我家太太的干弟弟,也是我弟弟”·“屠药祖,镇上的医药世家的少东家,医术好的很,也是我刚结识的好朋友”·文诺微微笑了一下,可屠药祖看着他却是愣神着不出声。
“药祖,怎么了”·听了沈季文的问话,屠药祖又再看了眼文诺,略微摇了下头,笑着道,·“看着文少爷很面善,似是见到了故人”·“故人哪个故人”·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季文连忙问道,手里仍端着一杯酒。
沈言看着沈季文眼睛都有些发红,似乎是真的喝多了些··“好了,人家的事,有什么好打听的”·可是药世少东家屠药祖,似乎仍想多说些话,并未把沈言的拒绝放在心上。
“二十多年前,远近闻名的大才子,诺北诚,你们也是知道的·而这位文少爷,看着同诺先生有着几分相似之处哈哈,你们就当我瞎说,瞎说的”·屠药祖的话似是随口提来,也未有不妥之处。
之后的气氛也没有因为这样的话有什么,反而更加的融洽·尤其是文诺,在听到屠药祖提到诺北诚时候,眼里总有着光亮··但沈言却和仍像是醉得一样的沈季文,眼神对视了几下,又相互无事一样,继续说着话。
作者有话要说:·注:啊(a)唒(qiu)·第三十六章 国民时代·屠药祖,漫不经心讲着旧事··在文诺心中,也曾经也有过这样一个了不得的人·能够以师为师,以长为长,以尊为尊,以父为父。
如今听着屠药祖一一道来,觉得这样的人走得那样早,却显得可惜的很,甚至有更多的惋惜之情··“诺北诚,因身体的原由,拒绝了不少文斗善友,在这个镇子上,开了间学堂只要是在镇上有些家世的子弟,曾经多是诺北诚的弟子”·文诺有些羡慕,曾经作为这个人的弟子,该是如何的幸运。
忽然,文诺感到手上一暖,原来是沈言握紧了他的手··“我比那人要好”·沈言悄悄同文诺耳语着,文诺低头微微笑了起来。
“没个正经”·殊不知,沈言同文诺二人的小动作,一一都被屠药祖看在眼里·屠药祖却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话·直到宴席散去,也一直是微笑着的,看着倒是个好相处的人。
“看看你都招惹了什么人,医药世家少东家,这么厉害怎么还窝在这个地方”·直到人走光了,沈言才出言损了沈季文几句·文诺却没觉得什么,拉着沈言,不让他再多说。
“沈三哥的朋友都很有意思,今天倒涨了不少见识”·沈言在文诺看不到时候,又狠狠瞪了沈季文一眼·沈季文耷拉着脸也是有苦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巧。
已故了差不多18年的诺北诚,当年的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居然会去开个学馆··这里大多的年轻人,应当多是做过诺北诚的弟子的·沈季文想好好会友的一番心意,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文诺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可沈言却有些忧心··“小诺,要不咱们明天就回去吧”·文诺看着奇怪的沈言,不明白他又是有什么事情。
沈言少有的沮丧,文诺不解的很··“沈三哥邀请了朋友来玩,三太太也是要来的”·文诺舍不得就这么走了,沈三太太对他很是好,掏心掏肺为他着想。
“三太太说是给我带了东西,专门带给我的”·文诺暂时还不能离开乡下,沈言却后悔极了,后悔当初自己的冲动,以及事情的考虑不周祥。
“沈季文那些会念些酸诗的友人有什么可结交的”·文诺一脸的狐疑之色,盯着沈言看了几分钟··“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么”·“怎么会,我能有什么事情会瞒着你,连花家的事我都一五一十交待于你,你觉得我有这样的胆子么”·“嗯,没有最好”·“就是没有的事”·“那等着三太太,她要同沈三哥呆得久一些,我们再先回城”·沈言安抚了文诺,却在文诺看不见的时候皱了下眉头。
·有时候,人是不经说的,沈言还在同文诺念叨沈三太太的墨迹,就听到了沈三太太进院子的声音··“小诺,小诺”·文诺赶紧推开一直有些粘人的沈言,走到水盆跟前。
架子上水盆里有的清水,照了下脸,同时有又扑了下脸··沈言给文诺递了毛巾过去,文诺瞪了他一眼··收拾完毕,文诺赶紧推开门,让沈三太太进了屋,正是“春风居”里的小书房。
“哟,小诺,在作画呢”·“闲着无事罢了”·“你可别谦虚,我是知道你的”·沈三太太极喜欢文诺这种有才又不张扬的- xing -格,把文诺的画拿起来看了又看。
“是门口这颗银杏吧,画得确实好,灵秀意动,衬时意景”·沈三太太很懂画,虽然文诺不是顶好的画匠,却非常有灵气,只要坚持磨砺,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好好画着,以后姐姐来给你多多捧场”·“您,您实在......”·文诺眼睛有些发红,怪不得沈三太太夸他有灵气,也是个感情热火的少年人。
“小言”·沈三太太少有对沈言崩着脸,沈言坐在旁边的竹椅上,听得他们二人讲话本就觉得头痛··“三嫂,您说”·“小诺如今是我弟弟,你也知道”·“知道,知道”·“你啊,好好对他”·沈三太太一句语重心长的话留了下来,人却无比利落回了沈季文的院子去了。
文诺看着仍是有些迷蒙的沈言,过去拉住了沈言的手说,·“三太太,真是个有心人”·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以后叫姐姐吧”·“这样叫总觉得很乱”·称呼沈季文为沈三哥,称呼沈三太太为姐姐,称呼上确实乱了些,但文诺心里头却是从未有过的热乎。
“沈姐姐这个人,是我遇到的最通透的人”·“是啊,比沈季文强多了”·“沈三哥若是知道你这样看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伤心”·“怎么会”·不会伤心的沈三哥沈季文,这会正非常伤心,甚至也更加担心。
“最近总是不太平,太太,你有没有好主意”·“唉,我能有什么好主意的,这都是命啊”·“唉......”·不管沈季文有多么的愁绪难言,日子还是要过的,饭还是要吃的,友仍是要继续相聚。
“你请了谁”·小陆管家也不愿意,可是,事已成定局··即使是沈季文想发火,也发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爷您要找好厨子,现在有人主动上门,然后就被应了下来”·“谁应的这事,没我的同意,谁敢”·小陆管家,用手指了个方向,才不高不低说着详情。
“那位呗,也是二爷使了他来的”·“这个......”·沈季文最后只能长叹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该作何感受··“那就让他出去转转”·小陆管家听了沈三爷沈季文的话,眼睛一亮,两只手叠在一起,捶了几下,连连叫好。
“三爷,您这个主意好,太好了”·“嗯,这叫急中生智”·小陆管家照着沈三爷的要求,冲着西侧的院子跑了过去。
在快到那个院子时,才放慢了脚步,缓了下心神··“亨利少爷”·小陆管家轻步走在亨利的旁边,却发觉这个花里胡哨的城里人正在发呆。
坐在小院里一直不出门的亨利,净是愁容满面·他根本不想来这个地方,奈何沈亚亨是他的大老板··“花家在乡下又不甚安分,你去帮我盯着”·第三十七章 国民时代·亨利被小陆管家叫走了,由亨利帮忙接待沈三爷沈季文的文人友会们。
这样的事,亨利倒是非常拿手的··“我要用的那个厨子来了么”·“来了,来了,亨利少爷您要的,我能不给您找来吗”·小陆管家活灵活现的为亨利鞍前马后,倒是亨利使唤着小陆管家,非常得心应手。
“亨利少爷”·“还有什么事”·亨利今天有些累,文人的聚会也不是好糊弄的,每件事,都要安排得妥当,还得让沈三爷沈季文满意。
亨利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胳膊,心里头只有着后悔··小陆管家凑到亨利跟前,低眉顺眼的很··“亨利少爷,花家小少爷,要来拜访您,遣人送了拜帖过来”·小陆管家把手上的贴子递到了亨利的近前,亨利一脸狐疑,接过了那张贴子。
“花家小少爷,我也不识得他”·“亨利少爷,您可是二爷跟前的红人,谁不巴结啊”·小陆管家说得头头是道,亨利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小管家,甚是通晓人情世故。
“你说得对,我应该见见他”·最终,亨利也是采纳了小陆管家的建议,在镇子上的酒楼里,包了个包间··“我得好好替二爷招待一下这个小少爷”·亨利高高兴兴回自己院子去了,小陆管家看他背影,“呸”了一声。
转过头,小陆管家看到一个人正盯着他看··“哟,婶子,你站这里是准备要吓我吗”·“管家您说笑呢,我就是见着城里人稀罕”·“婶子,您才说笑呢,就您那手艺,什么人没见着过啊”·被小陆管家调侃的妇人,正是之前文诺同沈言到乡下吃鱼的那家。
手艺顶好的李家村史秀美,乡下人都称她为史婶子··史秀美识文断字,以鱼宴闻名乡镇,多少达官贵人不远千里,也要到她家尝一回··如今,却要撒这样的谎,被小陆管家当面揭穿。
只是扯了扯袖子,毫无愧色,极是自然的··“管家,我去忙了,厨房里还有事的”·见着史秀美冲着厨房走去,小陆管家的眉头也深皱了起来,同他这样的年纪很是不相符的。
·小陆管家盯着史秀美进了厨房,才算放下了心··朝着后园方向走去时候,小陆管家突然拔腿跑了起来,气喘嘘嘘··“你这是作甚,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样子”·心里藏了些心事的沈言,看着小陆管家的样子,忍不住就上火。
“文少爷呢”·小陆管家踮起了一只脚,张头四处望着··"找他什么呢、"·“文少爷没在么”·沈言看着小陆管家一脸的紧张,知道是有重要事,才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后面的一溜屋子。
“在书房画画呢”·小陆管家放心似的长出了口气,用更低的声音同沈言说道,·“四爷,花家小少爷追到乡下来了”·沈言因为小陆管家一句话,差点坐在地上,甚至双腿还有点抖。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他妈的,他想做什么”·小陆管家看着气急败坏,又发不出火的沈言,有着深深的同情之意··“四爷,要不,您和文少爷回城去吧”·“我也想回去,可是小诺他还想着同三太太去写生,唉”·小陆管家冲着书房看了一眼,又朝着沈言跟前凑了凑,声音更加低了。
“亨利去把花家的人引开了,四爷你们可以现在就走”·“能成么”·“当然,而且李家村那个,不是个安份的”·小陆管家把几个不安份的分子,一一罗列了,沈言额头上的青筋上下跳着。
“这些个混蛋”·“四爷,他们没个好东西,您带着文少爷走,我让小五送你们,这里有我”·最终,还是沈三太太的功劳。
过几日沈三太太便要回去,要在城里办个盛大的认亲宴,让文诺先回去准备着··沈言带着文诺,还有小五,踏上了回程的路··“我们为什么要乘马车”·文诺感觉屁股要被颠成几瓣,马车又晃晃悠悠,总是不太舒坦。
“我们的车子被沈季文征用了,他要用车”·文诺心里也感慨,做个清正的文人真是不易··“也是因为有沈亚亨在,否则沈季文常日里行事,哪有那么方便”·听了沈言的话,文诺这时候越发觉得沈三哥夫妇的好。
“你别同情他,家里的司机成天被他指挥着团团转,还不是因为有人惯着他”·文诺眼睛里全是笑意,看着沈言很有些难为情··沈言伸出手把文诺拉到近前,摸了摸他的屁股。
“疼不疼,我抱着你吧”·“你还不是一样”·“我们沈家的男人,从小就和武师学过几年的,你这样的一时半会肯定受不了这样的颠簸”·文诺最终拗不过沈言,坐在了他的腿上。
文诺侧着头正好同沈言脸对脸,就不由自主亲了沈言一下··“你可真好”·亲了几下,像是不过瘾,微闭上了眼,把鼻子贴着沈言的鼻子,一点点蹭着。
平常特别害羞的人,忽然发起了疯·如此温柔表面的文诺,心里头如同火一样爆发着情感··文诺这样的情感,让沈言直接忘记了己在何处··“小诺”·“小诺”·“小诺”·沈言用力抱上了文诺,一边亲着,一边还低喃着对方的名字。
沈言情不由己,把文诺紧紧摁着,亲得也用力的很··“篷”·很大的响声,小五驾着的马车不快不慢,但回城的路上还是有些不平坦。
“我们,我们......”·“我们继续啊”·沈言的声音既特别又很有魅力,这时候文诺晕晕呼呼的就随了他··“小诺,我很温柔的”·等到了城里面时候,文诺才后悔不叠。
低着头,从马车上下来,不大理人··文诺几乎是一溜烟上了楼去,彭嫂还没有来得及同他招呼一声··沈言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可是彭嫂发现驾车的小五,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脸上还红的厉害。
琢磨了再三的彭嫂,好像也明白了些,微微笑了起来··“唉,真是年轻人啊”·小五一直到吃过了晚饭,头都抬不起来··“你也是到了该说婆姨的年纪了,婶子帮你和小陆都相看着”·本来想钻到桌子下面的小五,听了彭嫂的话,简直更想钻到地里头去。
过了好一阵子,彭嫂已为小五安置好了住处··“你就住小陆之前住的房间,后头还能洗澡”·“拜托婶子了”·一会着小五进了房间,彭嫂才算明白了事情。
“嗨,真是个年轻人”·第三十八章 国民时代·沈三太太的认亲宴,办的很隆重··“百乐宫”酒店的餐厅,办了整十桌。
虽说认干亲不是稀罕事,沈三太太同文家文诺认干姐弟,凡是来参加认亲宴的,都稍稍会觉得是小提大作的事··文诺仍旧是穿着他喜欢的中式长衫,深红色,带有暗纹,丝质的长褂显得更是一副翩然贵公子模样。
人来送往的,文诺觉得脸都快要笑僵了·这样的事,对于文诺来说是件苦差事··很久见不到面的文五爷文华信,也出席在列,同文太太一同坐在了主位。
他们二人两侧,正是沈三爷沈季文同沈三太太·沈季文夫妻是要招待客人的,基本上没有坐在椅子的时候··文华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乐,文太太却是一直礼貌的同认识的人说上几句。
眼见着宴席要散的时候,文太太看着文华信的脸色,才说起之前的事··“你这几日是不在家,这事是我同沈三太太商议后定下的,没有及时告诉你,是我不对”·昨日夜里,文华信刚进门,就被告知自己幼子文诺认干亲办宴席一事。
文华信还未来得及同文太太问得清楚,管家又来告知说沈家送东西来了··本不是文华信要管的事,只是正好撞上了,便去看了下··沈三太太出手倒是阔绰,金玉书画,皮毛衣服,整整两大箱。
·“只是个认干亲而已,怎么送这么多东西”·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管家听出来文华信话语里的不愉快,赶忙上前又说起了原由。
“这些是给您和太太的,小少爷的东西,都直接送他现在的住处去了”·听了管家之言,文华信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摆摆手让管家离开。
等文华信平复好心绪时,文太太已经回房安歇去了··文太太是躲着不想多管闲事,文华信没有想同文太太商议出事情的··文太太很早时候便同文华信来了“百乐门”酒店,来来往往的很多人,相熟的已经提前坐在了一处。
“还是沈家有面子”·文太太不禁感叹,虽然文家也是书香世家,在省城里是有地位,明摆着还是不如财好使··文华信携同文太太,参与了文诺认干亲全部事宜。
文太太也同沈三太太聊得甚好,沈三太太算是头一回同文太太话说得如此多,之前也有见过几面,倒只是简单说一两句罢了··不管怎么说,沈三太太还要按照沈季文的辈份来的,要尊称文太太一声,师母。
“师母,之前一直少有拜谒,今后又是亲戚了,肯定会更加走动得多”·“好说,好说”·这样深入了解下来,沈三太太反而对文太太感观甚好。
“是个有心思的人,看着不像是有坏心思·若是文诺真同她相处得不是太好,那这件事的根源,一定是在文华信,你的好恩师身上”·沈三太太是个独具慧眼之人,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我恩师那个人,心思也重,平常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若是文华信不是个功利心深重之人,文家大概也不会落在他手上罢··文诺许久未归文家,今天是必须回去的。
沈言即使有着千般万绪,也没有办法,只能眼见着文诺同其父母离开了··“别看了,过两天就见着了”·沈三太太果然是个心思敏锐的人,自然看出沈言的不舍。
“三嫂,别再打趣我了”·沈言望着文家离开的汽车,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文诺一回到文家,便被其父文华信叫到了书房··“坐吧”·文华信看着已经长成大人的文诺,心中感慨良多。
文诺坐在了文华信书桌的另一侧,同文华信几乎是面对面··文诺平视着文华信,一脸的平静同坦然··反而是文华信看了一会子的文诺,居然叹了一口气。
“你认干亲,我并不反对多一个人疼你,作为父亲,我也为你高兴”·文诺仍是没有说话,倒是文华信却琢磨着将要说的话,在心里头斟酌再三。
“你,你同沈家的四少爷沈言,是……”·文华信下面的话没有讲出来,可他的眼睛却盯着文诺·若是文诺有一点点心虚,或是慌乱,文华信反倒觉得是可以纠正的。
如今,文诺却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18岁的少年人··“你们,你们……”·对于今天要面对的事情,已经在文诺心里面想过无数遍,他要面对父亲文华信的时候,将要如何把这些似是离经叛道之事,讲出口来。
可现在,文诺不只是面容平静,心里头也平静的很·本以为在心里想过无数遍,面对文华信会是要怎么去说服或是去争取,如今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同心境··“我们在一起了”·文诺也只是用几个字,说出了他同沈言的亲密关系。
而文华信自然也听出来,这样的“在一起”是如何的不同以往··“叭”·文华信把手里的茶杯用力摔在了桌子上,咬紧牙关,脸色也扭曲了起来。
而文诺像是没有看见文华信这样的赤怒表情,在以前的文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今天,文诺心里像是憋了很久的话,要一股脑的全都讲出来才好··“我们是在一起了,相互倾慕,发誓一辈子要相守在一起”·文诺的直言不讳,却更让文华信难堪了起来。
文华信抖着手指,指着文诺半天说不出话来·文诺这样的表情同心思,文华信是何曾的熟悉着··“你,你……”·文诺这时候的心情,却才一点点紧张了些,动了动嘴唇,咬了一下,都没觉得有疼痛。
“父亲,您……”·文诺的话比刚才说得要艰难,文华信虽然气恨了他,但也是心里疼痛得很··“你是我最喜爱的孩子,你怎么也……”·文诺眼圈忽然红了起来,他心里也堵得厉害,很是慌乱。
“父亲,你……”·文华信看着文诺这样,疲惫之色一下显了出来,无奈挥了挥手,让文诺先离开··“去吧,休息去吧”·文诺的话被堵在了心头,没有吐出来。
可文诺在离开文华信书房时候,眼睛不由看到了文华信左手跟前放着那个摆件··三鱼游弋·又是三鱼的摆件,甚至同上次文诺拿走的那只,近乎相同··文诺满腹心事回到了自己房中,躺在自己床上,反复翻身,却是难以入睡。
只是几日没有回来而已,更像是很久不住在这里一样··没有沈言的地方,甚至空气都觉得是陌生的··第三十九章 国民时代·沈言几乎是一大早就来到了文家,坐在文家的客厅里,沈言仍觉得很陌生。
到文家也不是头一回,更不是头一回坐在文家的客厅,总是熟悉或热情不起来的感觉·这个地方,仍旧觉得冷清··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少爷”·沈言听到声音向后看去,原来是文太太,迈着清幽的步伐,慢慢踱了过来。
“伯母好”·昨天以前,沈言见了她肯定会称一声“文太太”,冷淡的很·如今,是有亲戚关系的,该称呼亲近一些。
文太太似乎对沈言印象极好,笑了笑··“文诺还在房里,你直接上去他房间吧”·沈言应了声,便同文太太告别,上楼去了。
沈言并不知道,文太太看着他迈上楼梯的背影,一直没有动地方··“唉,何苦呢”·文太太独留一声叹息,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文诺正在房里收拾着需要的书籍,想着都搬到新城街小洋楼那里头去·这时候,正好听到一阵急急脚步声,声音既重又熟悉··沈言刚走到文诺的房间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沈言抬起走时,看到文诺脸上露着笑,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起来··“哈,我来接你了”·文诺示意沈言进了门,才同他低声说。
“我父亲在家,我还不能回去”·文诺用了“回去”这样致亲的词,沈言舔了一下嘴唇,喉咙都有些发干··沈言再说话时,听着是低低的喉音:·“那你一会还去书局吗”·“去”·“嗯,我们一起”·“嗯”·文诺同沈言提着一大包袱的书,离开了文家。
文太太仍是站在不远的地方,望着他们俩个的背影·出神了一阵,才慢慢转过身··“哎呀,你站这里多久了,怪吓人的”·文太太的一只手仍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拿着丝绢,抚着惊跳的心口。
文五爷文华信脸色微沉,看了眼确实被吓到了的太太,才觉得有些歉仄··“要不要,去请李大夫”·文太太随意摆了下手里的丝绢,有些没精打彩。
“不用了,年纪大了,总经不起这些”·文太太本意是想让文华信抚慰她一回,可是她又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文太太仍是站在客厅的门口位置,同文华信一样,没有动地方。
“老爷,你也老了,我也老了,这世界还是年轻人的天下”·文太太一番心意,恐怕又要付了流水··文华信听了文太太之言,眉头紧皱紧着,川字立在了两眉中间。
声音严肃,甚至还有些激动··“小诺还是个孩子,这个社会这么复杂,他懂什么”·文太太是矛盾的,见着- xing -格温和的文诺,又喜欢他,也忍不住冷落他。
可是,如今发生的事,却让她再三生出不少愧疚之意··“他,他快19岁了,你大概连他的生辰都不记得吧”·“你,连你也气我”·“我哪有敢气你,你是一家之主”·文太太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字敲在了文华信的心口上。
一家之主,当年为了这四个字,他放弃了太多太多··是不是真有过后悔,他不知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文太太也是书香世家的小姐,文采才思也了得,情字一事,早已明了于心。
文太太也是有过年轻的,心里头对于文诺的事,不大愿意干预··“哼,你以为你想着过去那些事,就不会愧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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