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怀里1924 by 无尾北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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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进你怀里1924 by 无尾北北(3)
·“你......”·文太太言辞犀利,说得文华信更是无言以对,举起手指着文太太,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文太太这时候心里着实的不痛快,她活了大半辈子,憋屈了大半辈子。
“我告诉你,姓文的,你谁也对不起你不起我,对不起他”·文华信被文太太一字一字说得颜面尽失,狼狈至极。
回到了自己书房时候,居然仍能想到刚才文太太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文诺,这孩子心里头很苦,你也是从来不知道的”·“我不想活着了,苦得难受,阿信,你放手吧”·文华信的眼泪流了下来,都有些控制不了。
曾经几何,心苦之人,早已离去·留下来的,除了点点愧疚,也不剩下什么了··文太太不愧是文华信的结发妻子,几十年的生活,比世上任何一人更了解文华信。
每一句话,都如钉子敲在了文华信的心头上··“这都是为了什么啊”·文华信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靠在椅背上,身心疲累··被文华信同文太太念叨的文诺,这时候正被一人拦着。
“文少爷,我们可是一个书局做事的,这点小事你得帮帮我”·李小姐拉着文诺的一只胳膊,摇了两下,文诺嘴巴微张,吓得不敢动弹。
文诺头一回碰上这样事情,沈言用力把文诺拉了过来,才算是甩开了李小姐纠缠··“你这个女人,怎么没一点廉耻”·沈言早就想要骂上两句,可是被文诺扯着阻止了。
“算了,她是个女人,也不易的”·文诺转过头才对着李小姐,一本正经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李小姐,我帮不了你,杜家的人我真的不熟,你找别人去吧”·沈言拉着文诺赶紧进了书局,怕是再多说一句话,这个女人再缠过来。
“好了,你也别担心,李小姐是个聪明女人”·“你别把她想得那样好,她只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那心啊,比天还要高”··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对李小姐的讥讽,文诺再三笑了笑。
文诺在书局做事认真,很得富老编的看重··“文诺,做得好,做得好哈哈......”·文诺拿了新的工作,便离开了书局··“你今天觉不觉得富老编有点奇怪”·“他每天还不是这样”·“我觉得老编他今天特别高兴”·经文诺这样提着事情,沈言也发觉事情确实有些异常。
“这个姓富的,喜欢走上头的关系,但也只是为了他的出版大事业·如今这样,倒像是真有什么喜事”·富老编确实有喜事,在文诺和沈言离开书局后,他立即拿起了电话。
对方好像是在等富老编电话似的,接线员刚接过去,只是瞬间电话另一头就接通的··“喂,花少爷吗”·“是我,怎么了,事情办好了”·“办好了,按您说的,那些书都给他了”·“那就好”·花家小少爷,很愉快,放下电话后才同旁边的人继续。
“继续打牌,今天我要一家赢三家”·旁边的一人,冷哼了一声··“那也要看实力的”·亨利的不屑并没有引起花家小少爷的重视,一时间,更加高兴招呼众人欢乐。
·第四十章 国民时代·富老编在放下了花家少爷的电话后,坐在自己的藤椅上,摇晃了两下··富老编过会忽然又直了身子,拿起了电话,让接线员再转接个电话。
这回富老编等了好一会,对方才接了起来··“哪位,沈二爷外出了,有事情明天再打来吧”·“喂,是陆大管家吧,是我,我找您”·正在“百乐宫”的陆大管家,也听出了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是刚才的音色,没有什么变化。
“富老编啊,怎么样,同你儿子联系上了没有”·“联系上了,联系上了,替我谢谢沈二爷,过阵子,我也要过去了”·“那就好,现在世道也乱了起来,香港那边毕竟还很安全”·“是的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嗯,将来准备做什么事啊,有需要的地方,就同我讲”·“不麻烦了,我过去那边还是做出版,做了一辈子了”·富老编同陆大管家讲了一会电话,说了一些家常话,才心满意足放下电话机。
“还是沈家有本事啊”·沈亚亨在香港也是有产业的,富老编早有耳闻,找上门时候,沈亚亨并不奇怪··“有什么困难直接找陆大管家,他都会给你办妥”·富老编的儿子老婆,前几天都已到了香港,在那边都已安顿了下来。
富老编做了一辈子出版,最熟悉的就是时政,同省城甚至文化界的高官们也打过不少交道,很多事,心里有数着··富老编这边做着两面人,沈言同文诺是不知道的。
更不知道,文诺手里拿着的正是几本关于地理地域的书籍,是富老编再三挑选的··“这么沉闷的书,要你看做甚”·“有可能书局会出版一些这类的译本吧”·“我是最不耐看这些书的”·文诺听了沈言的话,挑了下眉,放下了手里的书。
“那你耐看什么,又喜欢些什么书”·“我,我,我那会......”·沈言差些脱口说出,他在法国那会,喜欢看的是各类小报杂志。
有的是当地的一些贵族的私事,有的是大众所不知的秘闻··文诺又瞪了沈言一眼,就知道沈言是个不正经的··“好了,书送来了,我也要回去了”·沈言扯着文诺的手,不想让他回去。
“你父亲又会逼迫你的,你何必因为这些伤心”·“唉,我是文家人,不回文家能去哪里”·沈言也深觉无奈,心里又特别的不痛快。
“我同你去”·“你好好的呆在这里,我是回家”·文诺的无意间说了回家,指的是文家,沈言特别不高兴。
最后,沈言仍是送文诺回去··“唉,好吧,该来的终会来的”·文诺带着沈言回了文家,却在进客厅时,被客厅的一阵阵哭声给吓了一跳。
赶忙迈步进了文家的客厅,才发觉是文二姐文零霊在哭··“妈妈呀,你得给我想想办法,那个什么李小姐,真的要进门子了”·文太太拉着文零霊低声安慰着,看到文诺进来时,冲着文诺示意,摆了摆手。
文诺会意,拉着沈言又出去了··“看来,还得回小洋楼那里去了”·沈言看得出文诺是心事重重,真心不愿意他在这个清冷的文家呆着。
“走吧,这里的风水不好”·文诺在新城街小洋楼里,又住了两日,觉得是该回去再瞧看瞧看··“我想同父亲再谈一谈”·“谈什么”·沈言赶忙拉住了文诺,又用力扯了一下文诺的手指。
“你就要过19岁生辰了,我要给你好好- cao -办一下”·“那也得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才好”·文诺眼前关键的事,正是那件从其父书房里无意间拿走到摆件。
三鱼游弋·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若不是见着文华信立即又找了一件替代品,文诺还猜不出这件东西的重要··对于文华信,这个小摆件,一定是意义非凡的。
文诺怀着心事,沈言也清楚他是个心思重的,不再勉强他··文诺从新城街离开时候,悄悄把那个“三鱼游弋”的摆件,带上了··文诺总是对那个“诺”字耿耿于怀,看似巧合,又似太过巧了些。
这次是文诺自己回到文家的,文家上下,这时候,居然是一样的脸色··很难看··文诺有些奇怪,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怎么回事”·文诺问一旁低着头的老管家,可是老管家像是也有些为难。
“小少爷,刚才警察局的人来了”·文诺看着不常在家的大哥泽雩也在,甚至大嫂抱着睡着的小侄子,同坐在了文泽雩身边··文泽雩看了眼文诺,点头示意,又扯了下嘴角。
不知道是什么事,居然要这么严重··“都散了吧,回各自屋子去吧”·文太太又是疲累的严重,手抚着额角,另一只手摆了两下。
文二姐文零霊“咯噔、咯噔”踩着轻脆的高跟鞋,走到了文诺的旁边··“小弟,如今见你一回可真不易呀”·文诺也不由扯了下嘴角,忍不住问了下刚才管家讲的事。
“警察局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是这样严肃”·文零霊把文诺拉到了餐厅,这时候还没有到用餐时候,餐厅还没有旁的什么人··“小弟,出大事了”·“啊是什么样的事情”·“父亲打了人,对方被打得很严重,现在父亲被请到警察局去了”·文诺听了文零霊的话,竟还有些回不过神。
“赔钱,赔钱不行么”·“哪是赔钱的事,大哥已经托了人去游说了”·文诺不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父亲文常信,为什么会失控打人去。
不只是文诺不明白,甚至是沈言也不甚明白··被沈亚亨一个电话叫到“百乐宫”的沈言,见到沈亚亨时,是沈亚亨冷凝的脸面··“你这个臭小子,这些年混日子,今天连累了多少人”·“怎么了”·“文常信把花家小少爷给揍了,现在被关在警察局里面,暂时的”·“这是怎么回事啊”·“还不是因为你那个花竹马,说话办事嚣张惯了,以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得罪”·“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亚亨恨不得你拿起桌子上的笔,戳一戳沈言的脑壳。
“没有你,哪来文诺的关系,没有文诺的原因,文五爷也不会动手”·第四十一节 :国民时代·沈亚亨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瞪了眼有些烦燥的沈言。
“稍安勿躁,回你的小洋楼去”·“我要找小诺去,我不相信文华信这个人”·“你少生事,文五爷是文诺的父亲”·“他又不是......”·“好了,你先回去,文家你暂时先别去”·沈亚亨用尽了怀柔之法,才使得沈言答应不去文家。
可是,文诺这时候,却已经在小洋楼里等着沈言了·文诺的去而复返,显然沈言也惊了一回··“小诺,你先别伤心,文五爷他不会有事的”·文诺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说道,·“其实我并不担心父亲,只是我现在才知道一件事,让我心痛的极很”·沈言一言不发看着仍在憋着眼泪的文诺,过去把文诺用力搂在自己怀里。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为那些难过了”·过了半刻时候,文诺才慢慢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只瞒着我一个人”·沈言不必详问文诺,也能猜到是哪个坏了他的事。
沈言本想一直瞒着文诺,能瞒多久便是多久,如今,这么快就被文诺知道,心里揪扯得厉害··沈言心里不甘,可是,文零霊这个女人,又不能真的对她怎么样··文家二小姐,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沈言想到刚才同沈亚亨刚才说的那些事,心里也不禁忐忑了起来。
众多的人,像是各个有着无形的手,抓着他沈言,抓着文诺,不让他们过得好一些··就在刚才沈亚亨的“百乐门”的办公房间里,沈亚亨再三的说着沈言的不是。
沈亚亨少有的教训沈言,沈言甚少能当一回事··“花家想整文家,也要看我们沈家答不答应”·“花家的那个混蛋,现在怎么样”·沈亚亨把手里的笔用力扔在桌子上,像是不解恨一样,又用手拍了一下。
“差不多残了,现在还在急救”·“文华信这么厉害”·“哪个像你似的成天混日子,一家之主是那么容易当上的”·对于文华信的失控,沈言不觉得只是独独为了文诺。
大概,花家小少爷,或是花家的其他人,在乡镇上,查到了什么事·过去的那些,早已封尘在记忆里的··况且花家小少爷,说了不该说的,惹怒了文家的这一代家主,文华信。
“这些人的眼睛,只盯着省城里的地位,钱,权,眼睛却没有放得更长远”·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亚亨讽刺的人,自然是花家和杜家。
可是,文零霊的做法,沈言想着想着,确实有点明白的··“小诺,你二姐,大概是和花家做了交易的!”·这时候深深疼痛着的文诺,也终于听到了沈言对文家二姐的猜忌。
“二姐她,为了什么”·“还能为什么,杜太太的位置啊”·文诺咬了下嘴唇,才一字一字的说,·“我是她弟弟”·沈言又用力搂着文诺,把头压在文诺的肩膀上,在文诺耳边低声说着。
“文家二小姐,是典型的富贵之人,想着更富贵,更……”·“我们是姐弟,我把她当作是亲姐姐”·文诺激动时候抬起了头,沈言把他又摁在怀里,轻轻拍了两下文诺的后背,使文诺情绪缓了下来。
“亲不亲的都没有关系,文零霊对谁都一样,甚至是她的亲母文太太”·沈言是最了解文诺的感情,重情谊,虽平日同文家的人表面上不是很亲近。
可是,文诺最看重的,也正是文家人对他的感情,以及对他的重视程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套又一套手腕,用在自家人身上··文诺实在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
“我是文家的人,对吧”·“当然,文五爷为了你,把花家小少爷的腿都打断了”·“没有比你更像文家的人了,文以治世,学以治国现在有这么想法的,在文家,也就你一个”·文诺在学业上一直很下功夫,一是骨子里就有着这样的天份,二者也为了能够继承文家的文治以学的思想。
文诺这会才清楚,原来父亲文华信是为了他而打了人··“我父亲是个有本事的”·“肯定的,否则也不会是文家这一代的家主”·文华信正如沈言猜测的那样,在省城的警察局也只呆了半日而已,李秘书就把文华信从警察局里接了出来。
“小诺回家了吗”·文秘书今日并没有到过文家,但也能猜到文华信的意思··“您要是在家,他肯定会回去的”·文华信点了点头,心里像是放下了石头,吐了一口气。
“老了,真是老了啊”·李秘书听了文华信之言,不由笑了起来··“您可不老,人都被打断了腿,刚从抢救室里出来”·“哼,活该”·李秘书赶紧上前两步,为文华信拉开了车门,准备要送文华信回去,却被文华信拦住了。
“司机送我吧,你去新城街后面的小洋楼,地址你也知道的,去把小诺和那个沈家少爷,一起请到文家来”·“您不歇歇”·“不了,敌人都举起了刀,我怎么能任人割肉呢”·李秘书望着文华信的小汽车迅速离去的影子,心里也惆怅的厉害。
·“小诺啊,小诺,你的命怎么会这样”·李秘书自然是在沈言处找到了沈言同文诺二人,依着文华信之言,把二人接回了文家。
“去做什么”·沈言极其的不想去,更不愿意让文诺去··李秘书也知道沈言的顾虑,他自然也有同样的想法,可是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
“小诺的这些事,你应该呆在他身边”·沈言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李秘书居然这么敏锐,但也能明白是真心为了文诺好,最终才点点头放文诺回去,自然也是要同行的。
回到文家时候,李秘书带着文诺和沈言,直接去了文华信的书房··小小的楼里面,正有着一股茶的清香飘来··文诺在刚到书房的小楼门前,就闻到了很重的茶香味。
“呵,看来先生在煮茶呢,你们俩有口福了”·李秘书对于文华信的行为很熟悉,知道文华信极少的煮茶,今天,甚至是文华信心事也不少。
茶炉上的提梁壶,正在冒着热气,文诺和沈言都看了过去··文华信正坐在茶炉后面的椅子上,他冲着他们二人招了招手··文秘书早在他们二人进了书房后,把门从外面悄悄关上了。
大概是文华信看出了文诺是哭过的,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我都会说与你的,你不要难过”·第四十二章 国民时代·文华信也知道是文零霊做的事后,勉强露出了无奈。
文零霊的- xing -格,在某些时候,倒是同文华信有些相似··“我年轻时,那会也有过薄情寡义的,但我从不伤害自己人”·文华信的意思很明确,不用把文零霊过于当回事,一个出嫁的女儿罢了。
文零霊做的那些事,在文五爷眼中,不算什么的··沈言却不置可否,心里冷哼,面上不屑·文华信假装没有看到,只是同文诺一点点聊着那些事··“花家,这次是有备而来”·文诺摇了摇头,根本不明白,如今的局面,何以至此。
“我不懂”·“嗯,你不懂正常,外面的事,每一件件都牵扯着不同人的利益”·文诺的眼睛黑白分明,黑珠特别大,盯着文华信。
“为什么要打花家小少爷,听说打坏了”·文华信点点头,其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很久不同人动手了,但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他说话难听了些,我下手也重了”·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没想到,你居然还懂武术”·被文诺拐着弯夸赞了一番,文华信忍不住嗤笑了下。
“从小好玩,你爷爷为了管束住我,就请了武馆的师傅来”·“他说了什么”·“什么”·被文诺的突然追问,文华信也愣了一下。
“花家小少爷到底说了什么话,你才下手这样狠的”·文华信为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茶进嘴里,停了一会才又微微笑了一下··“小诺,你果然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你能明白么,沈家少爷”·文华信的咬字有些像要咬人一样,咬着牙说话,沈言一点也不在乎文华信的态度。
“花家小少爷,医病也要不少时间的”·文诺也明白他们二人所要讲的,如此一来,花家暂时没有功夫理会他们了··“你们不要放心太早了,花家一直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的”·文长信并没有直接回答文诺的问话,可是文诺想要知道得清楚,知道得明确。
“二姐说,我是外面抱来的孩子”·文华信也知道文零霊讲了这样的话,当时老管家站在餐厅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小诺,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她呢”·沈言提到嗓子眼的心,在听到文华的周旋后,才慢慢算是落回了正常位置。
“我更相信我看到的”·文华信也知道这样的事,拖下去未必是好··不得以,才点点头··“你是我一个好友的孩子,他因病去逝,把你托付给了我”·“小诺,我把你当亲生子相待的,你应该感受得到的”·文诺自然知道文华信对他的看重,他艰难点了点头。
“这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那样看重”·文诺说话间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正是拳头大小的一个玉器··三鱼游弋·玉瓷的摆件,一直是文五爷文华信的心头好。
本以为是遗失了,如今又再失而复得,文华信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看着文华信的失态,文诺心里面有一些猜测,更加的落实了··“诺北诚,同我是什么关系”·“叭”·文华信刚拿在手上的三鱼游弋摆件,居然失手掉在了地上。
文华信这会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样子,蹲在地上,浑身上下在发着抖,一粒粒拣着地上的碎片··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粒,如同一颗颗珍珠,被文华信小心奕奕着放在手上。
文华信一直蹲在地上慢慢拣着地上的三鱼摆件碎粒,把文诺同沈言,都落在了耳后一般··文诺也被忽然而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惊异之余,还未来得及什么反应。
地上一粒一粒的碎片,像是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之中唯一遗留似的·碎了,也没有了··沈言把文诺拉出了文华信的书房,也拉出了文家··文家依旧使得沈言透不过气来,他长吐了一口浊气一样,紧紧握着文诺的手。
这会的文诺竟也似乎失了魂一样,任由沈言拉他走着··沈言招来了一辆黄包车,他们又回到新城街的小洋楼里··文诺脚下踏到了最安心的地方的时候,人才算是终于缓过来的。
文诺立即用两只手紧抓着沈言,眼见着眼泪又要流了下来,眼眶再又红了起来··“你告诉我,告诉我吧,我不想再猜了”·沈言点了点头,他本以为文华信是个靠得住的。
哪曾想,因为一样东西而有了这样大的变化··沈言所知的,都是他听说的,但也是事实··沈言把文诺拉回了房间里,俩人像是要说着悄悄话一样,一起躺在了床上。
头对着头,沈言还用一只胳膊搂着文诺··“小诺,这个世上,你还有我”·沈言是在说别人的事,遥远而又不真实。
文五爷文华信年轻时候,20多年前,也是个有着很思想的人,有理想··不只是在文治方面,有突破,更多希望拓展方向,为文家的未来寻得更高的位置··那时候正值多事之时,很多文人多有避世,甚至更多不被重视。
文华信听闻有一个才学八斗的大才子,居然住在了乡下··“他就是诺北诚”·沈言一只手抚在文诺的脸上,低声道,·“诺北诚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有才华,有能力,身体一直却是不大好的,更是拒绝同外人接触”·文华信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同诺北诚相交甚好。
文华信时常从省城到乡下看望诺北诚,而诺北诚是个清贵的文人才子,对于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情的大家族的少爷,同样有着好多好感··“一来二去,他们便好上了”·文诺听到这里,翻了个身,眼睛盯着卧室里的顶灯,心里有着难以逾越的坎坷。
“他们好上了,我是怎么来的呢”·沈言很不屑的斥鄙了一声,文诺也听得出来了不同··“文华信要继承文家,要成为文家的一家之主娶了当时同是文化界的名家,区家的区兰芝大小姐,也就是你的母亲文太太”·文诺突然坐起了身,转头看着沈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就表露在脸面上。
“他怎么能这样,那个人,要伤心死了吧”·“嗯”·沈言把文诺又重新搂了过来,拍了两下文诺的后背。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我是相信你的”·沈言讲的也只是诺北诚同文华信九牛一毛的事,知道的事情越多时,沈言越是会忍不住大骂着文华信。
“真不是个东西,害人的东西”·文诺虽然是微眯着眼睛,但他仍是能感觉到沈言的不愤,一些事,他还是知道的不够清楚··就像,自己的亲生父亲诺北诚,是如何过逝的。
真如文华信,或是外面所传,得病所去··或者,有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使得诺北诚,想离开这个世上呢·文诺被这种想法吓坏了,他紧紧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事。
可是,文诺越不去想,越觉得那些事和人,一下下蹦进了他的脑子里面··一会是李小姐,一会又是看不清楚的花竹马,一会又是自称诺北诚,更一会居然是哭哭涕涕的文太太。
“小诺,小诺……”·文诺完全沉浸在一阵阵的混乱当中,恍如战场,听不清沈言一直在喊着他··第四十三章 国民时代·文诺睁开眼睛时候,看到的是微热的太阳光色,晒在了被子上面。
躺在被子当中的文诺,觉得全身都是暖烘烘的··“小诺,你醒了”·一只热热的手掌抚在了文诺的额头上,松了一口气的沈言,这会终于放下了心。
“你昨夜又发烧了,以后一定注意保暖”·沈言的话像是一个勺子一样,把文诺繁乱的心,一下子就搅和顺了··沈言低沉着嗓音,用一只手轻抚着文诺的脸颊,上前去又亲了几下。
这会只有沈言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慌张,多么不平静··“总是这样昏过去,并不是好事,要多注意些”·谭家的谭医生,为文诺看诊之后,说出对病患的担忧。
文诺的出生,文诺的成长,文诺的环境·这些过去的一切,让文诺没有开怀过,没有体会过人世的真情··文诺早上醒来一会又渐渐睡了过去,沈言仍是搂着他。
这会子的沈言,不由又想着刚才小陆管家说的那些事·二十多年前那些个旧事,谁也料想不着,会影响到至今··“早些年为诺北诚医病的,是个姓郑的大夫,虽然是在乡下,却在精神科方面很专业”·郑大夫因早年同诺北诚有一些的情谊在,而且郑家的子弟小时候是要送到乡下养一段时日,那会大多都拜了诺北诚师傅。
诺北诚不论智慧才学,或是做人处事,都算得上乘··郑大夫如今同在省城里,与谭家相像,有着一家规模较大的西医馆··沈言想着去拜访郑大夫,遂再深入了解一下当年诺北诚病况,甚至那样的病,会不会是有遗传。
这样的事,沈言是要背着文诺去做的··同样,也不能让小陆管家漏了口风··也是幸好,小陆管家是个靠谱的··这会在楼下的厨房里,小陆管家少有沉着一张脸,手指差一点要戳着小五子的脑袋上。
“蠢货,什么事没见过”·“就,就是不知道”·“不要和任何再提起了”·“唉,知道的,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现在事情多,你先留在这,多为四爷跑跑腿”·“哎”·“再去查一下文华信的事”·沈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把小陆管家也吓了一跳。
“哎哟,四爷,您醒了”·“嗯”·“四爷,您看,这粥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呢文少爷起身时候,一准能吃到热乎嘴的”·“知道了”·沈言想要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文华信会故意下了重手,把花家的小少爷打了个半死。
“四爷,您真要上医院去看那位”·小陆管家鬼机灵一样,眨了眨眼·沈言刚抬起脚来,小陆管家一错身就跳出了厨房,嘻嘻哈哈跑出了小洋楼,沈言哭笑不得。
“再过两刻钟,把粥端上来”·“哎,好”·还有些发愣的小五子,赶忙点头连连称是··“彭嫂呢”·沈言从楼上下来时,就没见着彭嫂,这会在厨房里也没看见她。
“去买鱼了,给文少爷补身子用”·沈言欣慰似点了点头,但还是深深看了小五子一眼··“多听小陆管家的”·“哎,是”·沈言又重新回到楼上的房间当中,一踏进房间就听到洗漱间里传来的流水声,知道文诺已经起了身。
文诺的脸色仍是有发白,常日里粉色的嘴唇,这会子居然也有些白色··沈言不自主心里发酸,掉了一下头,把眼泪逼了回去··文诺从洗漱间一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言,眼睛发红着。
“我只是受了风寒,没事的”·反倒是文诺要安慰沈言一番,拉住沈言的手,轻轻捏了又捏··“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我已经大好了”·沈言的眼泪终于憋了回去,却艰难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样子有些难看。
文诺的手又抚在了沈言的脸上,轻轻靠了上去··文诺很少主动亲沈言,发白的嘴唇,亲在了沈言的嘴上,凉凉的··“会好起来的”·沈言伸开胳膊用力搂住了文诺,过了一会,才听到他回答的声音。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嗯”·小五子尊照沈言的吩咐,准时在两刻钟之后,把一直温着的粥端上了楼··小五子刚下楼,就看到一头汗的彭嫂回来了。
“快,小五子,快来帮帮婶子”·满满当当一大竹蓝子,都是彭嫂去菜市场里买回来的··“婶子,这么一大蓝子,吃得了吗”·“咱们人多,吃得了,吃得了”·中午时候,彭嫂光为文诺做鱼,就做了三道。
两道菜一道汤,清蒸一道,红烧一道,还有一大锅熬得浓浓白白的鱼汤··鱼汤上面仍是酒了点碎碎的小葱粒,粘稠白汤上面映着点绿色,文诺的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
不只是文诺,甚至是沈言,也知道彭嫂为文诺的事上了心的··沈言对着彭嫂感激似点了点头,彭嫂却捂着嘴笑了,笑得声音很大··彭嫂带来的欢乐,使得小洋楼里,一整天都是愉快的。
当中,沈言有几次悄悄观察着文诺,发现文诺心情好了许多,也终于松了口气·从沈言看,暂时是没有事的··第二日一早,文诺从神情上还是放松的,沈言准备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去上课,为什么我不能去”·文诺不服气,他不想呆在家里面·至少到学校去,不用面对那些不想看见的人··“好了,就两天,啊,大夫说再休息两天”·正好端了早点上来的彭嫂,见着房间门是开着的,就走了进来。
“是啊,文少爷,至少要身体好了才是”·文诺其实是个好说话的,这会见着彭嫂都帮着沈言,咬了下嘴唇,终于点头答应了··“文少爷还是个孩子- xing -子,总想着往外面跑”·彭嫂的话说得既温柔,又很有趣,文诺也不由乐的笑了。
沈言上班去了,非常积极,非常少见的事··文诺而是坐在小书房里看书,彭嫂还为他做了几样小点心··绿豆酥,芝麻饼,马蹄糕,一共三样,每样三块。
三个小盘子,摆在了文诺的旁边··刚吃了一口芝麻饼,嘴里尽是芝麻的香味,文诺就听到外面小陆管家的声音··小陆管家常日里是个温和的,这会子却听到他的大大的生气,伴着很大的声音。
“没见过那样的人,没有脸面,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还想见四爷,呸”·第四十四章 国民时代·小陆管家这趟的医院一行,是没有白去的。
本以为沈言是想去让他看看有这么个人,现在得有多么惨·可是,小陆管家想不到的是,居然那个人竟是一脸嘲讽对着人··“我和沈言可是有着竹马情谊的,你让他来见我,他是不会忘记我的想当年,他可是为了我……”·小陆管家从医院出来时候,脸上仍布着红色,被气得有些够呛。
小陆管实在有些想不太明白,沈家四爷看着是个精明的,怎么会办这样糊涂事,看上这么个东西··难道,沈家四爷沈言真的要去看这个在国外呆不下的人么·沈言并不想去看那个曾经的竹马,何况还是个姓花的。
依照沈亚亨的意思,沈言过去肯定是眼里糊了屎,香臭不分··“什么样的东西,你也要来往,看看如今惹的这些是非”·若是之前沈亚亨这样说着沈言,沈言还会觉得愧疚,只是这几天事情一件件发生得太突然,他也是慢慢才琢磨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能和我有什么大关系呢,至多是因为我掺和其中罢了,源头还是在你们这些‘大人物’身上”·沈言把“大人物”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沈亚亨也知道有点冤枉沈言,挥挥让他先忙事情去··“你不是还要去学校么,怎么跑我这里来耍疯”·“姓花的那小子,简直是- yin -魂不散,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当初招惹他的,明知道不是个好东西”·沈言被沈亚亨说得词穷,他当初也是年少天真,无所谓耸耸肩膀。
“瞧瞧人家文诺,虽然年纪不大,脑筋比你清楚得多”·“那是,你见过他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才学的么”·“赶快上你的课去,医院那里,你随意吧,暂时应该没什么事”·沈言在上课时候仍是有些走神,虽然他的西语教授得还算不错。
“下课”·沈言在听到校工敲响了下课钟声后,感觉松了一口气··沈言急匆匆回到了新城街的小洋楼,却看到文诺和小陆管家坐在了一处。
其实小陆管家开始是站着的,文诺坐在椅子上却觉得有些不适,才让小陆管家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小陆管家虽然对着文诺更加自在些,但还是很有规矩的,也只是半个屁股蹭在了椅子上。
甚至,文诺同小陆管家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事情就是这样的,文少爷,您也别太把那起小人当回事”·小陆管家详细说着在医院的见闻,甚至有些添油加醋的嫌疑,把花家的小少爷,贬低得一无是处。
“行了,就你知道的多,出去吧”·沈言见着小陆管家同文诺坐在一起,总觉得不太舒坦,虽然俩人中间确实隔着一张圆桌,甚至小陆管家的身子离着桌子还有点远的。
·“哎,四爷,您回来啦”·小陆管家躲着沈言出了书房,出去时候,连忙从外面把房门给带上了··“怎么样,上午一直在看书”·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倒没有,只看了一会”·其他时间,文诺倒是听了小陆管家讲了许多乡下的趣闻。
若不是文诺想着小陆管家一进门进修说的话,说不定小陆管家还能多讲些··“我们去吧,一起去吧”·文诺看了一眼刚坐下来的沈言,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去哪”·“唉,是去医院”·“去见那人做甚,我都早已想不起他是哪个了”·“你想得真多,我只是想见见这个人罢了”·沈言在文诺面前,总是没有法子的。
想来思去,只能随了文诺的愿··文诺倒不是非要去见那个早已丢以爪哇国的情敌,只是花家上窜下跳,他总是会不安··也就是第二日,一早时候,沈言和文诺收拾妥当一起向医院去的。
“你怎么不再休息一下,着急什么,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医院的”·文诺听到沈言的唠叨,笑了一下·他现在有着最重要的事,是要把这些事要问个明白。
“居然是他,他这样也是你现在喜欢的”·花竹马躺在床上,看着一前一后到病房的沈言同文诺·于文诺花竹马是有点印象的,虽然文家的幼子是不太为人知的,可是花竹马当年就喜欢看着干净的人。
因为文诺当年实在年纪太小了,没有被花竹马看在眼里·但文诺因为相貎好得很,花竹马对他还能记得··况且,之前在乡下时候,花竹马大哥也为他提供了不少关于文家的事。
“达令,你现在很得意吧”·沈言紧皱着眉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只是几年未见而已·同时被再这样亲密喊着,沈言心中是一阵阵的厌烦。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沈言不由感慨着,许是他从没有想到的,当年的花家小少爷,是多么的风光··“我这个样子不是你希望的吗,达令”·“你真是不通人情”·沈言觉得同花家小少爷,没有什么可再讲的,只摇了摇头,文诺却拉住了他再呆一会子。
“花少爷,你同我二姐文零霊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哈哈,你是永远也不会想知道的”·曾经的花竹马,沈言觉得一去不复存在了。
现在这个人,只会怨恨每个认识的人··“沈言你应该得意的,哈,那个鬼佬不是个东西他居然是个淘金客,被抓进监狱里面去了,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沈言现在根本不相信花竹马说的每一个字,当时甚至是他这样的局外人也知道那个鬼佬是怎么一回事。
身居其中的花竹马,为着是什么,不言而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你的”·“小诺,一定要揭我的丑吗”·“嗯,我觉得幸亏是他不要你了”·“嗯,我也觉得也算是一件人生幸事吧”·“我们现在是一起的”·文诺除了二姐文零霊事的,还关于父亲文华信为什么要与花竹马冲突一事,但花竹马咬死不透露一个字。
“肯定不是同你有关的”·“我猜着也是,我在提到父亲时候,他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沈言倒是觉得他是能猜测到原因的,只是现在不好说与文诺罢了。
第四十五章 国民时代·沈言本打算同文诺一齐回新城街那边去的,可刚出医院,却被人拦住了··“小言,小诺,快上车”·原来是沈三太太,应该是打电话到小洋楼,知道了他们俩的去处。
“三嫂”·“姐姐”·沈言同文诺不约而同的与沈三太太打招呼,沈三太太乐得快合不拢嘴巴了··“哎呀,我的好弟弟们,快上车来说”·原来沈三太太是要为文诺办生辰宴,19岁是大日子,沈三太太很重视,沈言也同样想法。
“三嫂,我的想法,是在‘百乐门’摆上几十桌,我们好好热闹一下”·沈言的意思本是为了热闹,同时也是为了让文诺开心。
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每个人的心情都略沉重了些··沈言的话却引来沈三太太一阵乐,笑得大声的很··“哎呀,小言呐,你还真是个不管闲的事主的”·沈言倒是没明白,可是文诺却理会了沈三太太的意思。
“姐姐的意思,生辰是大日子,也是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乖乖,我的天,小诺,咱们真是亲姐弟啊,想到一起了”·沈三太太了解文诺,愿意为文诺办个好的生辰宴。
“生辰,并非热闹才好的”·沈三太太直接把沈言和文诺带回了家,沈三爷沈季文有一处自己的房子,同样是个小洋楼·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白墙青瓦,在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一处时髦的居所。
沈三太太出门时候就打算把他们俩带回来,早些让金嫂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的··“看到没有,我都把房间也为你们准备好了·只要有空,就过来住上两日”·沈三太太贴心的做法,惹得文诺眼眶竟发红了起来。
“唉,你这个弟弟啊,真是个重感情的好弟弟”·沈三太太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那些词,把个文诺夸成了天下没地,地上只有一个,最后文诺不仅没有伤心,却是脸红的厉害。
“姐姐,还是不要说了”··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好了不说了,我们去吃饭,吃饭”·沈言看着文诺同沈三太太的交往,心里欢愉着,也痛快着。
可是,沈言的心思,还没有来得及同人分说,就看到一头大汗的沈季文从外面进了来··“太太啊,出大事了,真是大事啊”·沈季文根本不知道沈三太太请了两个弟弟,一进家门就大喊了起来。
“哎呀呀,你说你,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你,沈言,你是不是皮紧了”·沈言见着乍乍乎乎的沈三哥,忍不住调侃了他。
沈季文这才看到是他,却也又训了他两句··“去,没大没小”·沈季文很快的换好了衣服,也坐到了餐桌上·沈三太大为他盛了米饭,同时也埋怨了他。
“小言说得对,你就是太容易激动了,也不看看自己年龄”·沈季文本打算吃了饭再说这样的事,以往他和沈三太太在用饭时很少说话的。
沈季文放下了筷子,长叹了一口气··“李小姐失踪了”·“失踪弄错了吧,前几日我们还碰到她的,她说要去上海公干的”·“嗯,就是去公干的路上,失踪的”·沈言很是吃惊,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可是文诺却慢慢皱起了眉头,眼睛的黑仁更显得幽深一些··“会不会是同花家有关联呢”·沈季文不由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文诺居然这样敏锐。
“没听说,警察局已经在调查了”·沈三太太见着好气氛,被一个不相干的人败坏了,赶忙说道,·“快吃饭,一会咱们一起打牌”·沈季文提到的李小姐,文化局这边之前因为有文章交到了省城书局,富老编正安排了李小姐负责这个稿件的事宜。
也是因为此事,李小姐才要到上海城去,去参加同这个领域有关的文化交流会··可是,做事很有一套的李小姐,居然从海上失踪了··船行到上海城,同行的一些人,才发觉少了个人。
这样查找下来,却没有发现李小姐的踪迹··一起从黄岩镇上的船,下船时候人却不见了踪影··“海上消失一个人不是难事”·文诺淡淡的声音,听得沈言心里头惴惴直往下落。
“所以,你父亲文华信才会说,一个出嫁的女儿罢”·明摆着文华信是不想管这等事,而且也不知道文华信是怎么知道这样事的·现在想来打了花竹马,其中牵扯的原因,尽然是这样许多。
“小诺,杜家,花家,都和我们不相干”·“嗯”·沈言倔强认为都是没有关系的人和事,可是处在世家大族的各种争斗的漩涡当中,如何又置身事外·一直以为,都是各种事找上他们的,不管是沈言或是文诺,都没有主动招惹过谁。
“可是,杜家是不会轻易饶过凶手的”·李小姐之所以很快要成为杜家的二太太,是因为怀孕了··杜家子嗣一向艰难,即使是文零霊,同杜十郎成婚多年,也未见有孕。
李小姐的意外怀子,要进门的事,定然也是得了杜家老祖宗认的··杜家有遗传病,不易得后,即使后代出生,养大也不太容易··李小姐的意外身孕,让杜家忽然看到了希望,子嗣家业的未来。
文诺的担心,沈言自然是明白··“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沈言同文诺在沈三哥沈季文家里呆了有半个下午,总体上说来仍是愉快的。
“你们得常来”·沈季文也觉得家里多点人更有意思,头一次生出对沈言的一点点不舍··“我早已成年,沈季文你就不要瞎- cao -心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那么大个人好奇心还是那么重”·沈言倒是反过来教训了沈季文,气得沈季文立即把他轰走了·“天生就是气我的”·“小言和小诺,都是- xing -子单纯的,他对你好着呢”·“我当然知道”·沈季文继续同沈三太太说着外面的事,沈言却陪着文诺回了文家。
文诺要去文家,也是临时起意的·沈言本想劝阻,却又想到沈三太太的话··“文师母虽然对人不是很热情,却不失真心”·文诺不能理解文零霊这样的人,如今已尽是财势逼人,却仍想要更进一步。
连自己的生生母亲,也要利用··如今,文诺仍姓文,有些事是作为人子要去做的··第四十六章 国民时代·文诺进到文家的客厅时,看到的是文太太一人坐在沙发上,手里居然拿着针线。
“文诺,快来”·文太太看着文诺的回来,显然是高兴的··而文诺这会却是感怀甚深,眼睛忍不住酸涩厉害··文太太一人坐在文家主楼的大厅沙发上,这样的情景,忽然文诺觉得那么熟悉。
很久以前,文太太一直便是这样的··文大哥泽雩又工作缘由,经常在外地,文大嫂也是同行的,刚满月不久的孩子自然也抱走了··寂寞的吧,文太太一直是寂寞的。
文家人都很忙,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独留文太太一人在家··“母亲,天都要黑了,您怎么还要做针线活”·“给你大哥的孩子绣个肚兜,好些年不做了,手也生了”·文太太说话慢慢悠悠,听不出忧愁或是欢乐。
但文诺就是知道,文太太一直是孤独的··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这时候,文诺心里也是埋怨父亲文华信的··以前不明白那些事,最近有些明白了,文华信的冷漠,文家人的自私。
“母亲,您歇着吧,这些事交给别人去做”·文太太的眼睛略微红了起来,也是这两天才知道了文诺真正身世,怨文华信瞒得紧,也为自己曾经冷漠而感到惭愧。
“文诺,你……”·“母亲,坐下来吧,我回来是要住几日的”·“好”·文诺的临时决定,沈言也没有再反对。
文太太确实对文诺的感情有了一些变化,沈言这会居然有些同情文太太·都是被同一个人伤害的,周围的人,都被这个人伤害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的··“沈少爷,也坐下吧”·沈言挨着文诺坐在了一处,正好是文太太的侧面。
沈言看到的是文太太的侧脸,整个人显得很温和,大家闺秀的典范,贤内助的样子··沈言不由感慨,文华信此生何德何能,竟有这么多人爱慕着他··“伯母,我们回来,是有件事想同您讲的”·文诺一直拖拖拉拉扯着闲话,沈言却只是觉得应该尽早说出来。
·在以前有个文华信伤害着身边的至亲和爱人,如今又有个文零霊··“伯母,杜家要迎进个二太太,这事情您是同杜太太怎么讲的呢”·这些本是私人的事,本不该沈言该问的。
可是如今沈言是文诺爱恋的人,也是文太太拐着弯的亲戚··文太太心里这会是很高兴的,文诺仍旧对她是尊重的·忽然听到沈言的话,不由地愣住了·也只是片刻,文太太脸上才有着奇异的容色。
“小霊,做了什么事”·从来都是知子莫若母,文太太一句话就点到了重点之处··“母亲,二姐她,从您这打听到了一些文家的事,以及我的事又同花家做了交易”·文太太有些没明白,一些不为人道的旧事罢了,能做得什么·“伯母,李小姐,在海上失踪了”·“啊”·文太太也是世家子弟出身,自然知道世家之间的那些龌龊和见不得人手段。
省城里各大世家,都有着一定姻亲关系的,哪家没有点秘密·“她,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以后还怎么回头”·“都怨我,我给出了主意,要她带着那个李小姐去把胎打了,我还介绍了医生给她”·文太太一阵阵哽咽哭泣,文诺在旁边低声安慰着。
最后,文太太居然哭晕了过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李大夫也被请了来,倒也没有大事,只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激动··文太太被佣人七手八脚脚抬到了床上,也慢慢地缓了过来。
“文诺,你过来”·文太太醒来时候,文诺同沈言一直坐在椅子上陪着··文太太刚睁开眼睛,就喊了文诺··文太太瘦骨的手掌,紧紧抓住了文诺的手,还没有说话,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以前做了不好的事情,不是一个好母亲”·“并没有”·“你是个好孩子,你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文太太同文诺啰嗦了好一会,才又累得睡了过去。·文诺放心回了自己的房间,沈言跟在文诺后面,脸- yin -沉得厉害。
“小诺,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脸色”·文诺却没有因为沈言的话而做什么,脸上却是盈盈笑着··“我们以后离开这里吧,找个好地方”·“好”·“把母亲接过来,还有沈三哥和姐姐”·“好”·文诺许是心情好了,睡得很安稳,沈言自然也安稳。
文太太并不是真的做人冷漠,而只是因为并不知道文诺非文华信亲生·这样的误会,延续了近十九年··文太太的智慧与优雅,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只对文华信失望至极,对已故的诺北诚却没有成见。
“他也是个可怜人”·第二天早上,沈太太居然很早就起身,与文诺、沈言二人一同用了早饭··早饭后,沈太太又带着他们俩去她的小花园坐上一坐。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了”·文家后园的一个小花园,文太太心灵安置的地方··“文华信在同我成婚前,我其实早有耳闻,他有个相恋之人那时候我还太年轻,总觉得我是可以打败这样的对手的”·“成婚后,文华信仍是总往乡下去有一回,我没有忍得住,就跟了去”·“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会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喜欢的”·“我是哭着跑回城里的,我还记得他同我说的每一句话”·“那时候他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孱弱的身体,坐在竹椅上,看到我时候,一眼就知道我是哪个”·“他主动同我道对不起,他哭得比我还厉害那时候,他比文华信更像个男子汉”·“那么善良的人,我无法面对”·文太太讲着她同诺北诚的会面,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听说他去了,我还哭了一回,是不是很滑稽”·文太太还用丝绢抹了下眼睛,对着文诺笑了笑··“你是他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沈言听到过文太太数次提要文诺一定要好好的,沈言的眉毛不由一跳。
沈言能感觉到,沈太太定然是知道诺北诚的病是怎么一回事··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抬起头,看着文太太··“诺北诚他平时只一个人吗”·“倒不是,有个侍女一直伺候着”·“侍女”·“嗯好像姓史吧”·“那个史婶子”·史秀美在乡下时候,被传为诺北诚的乡下婆姨。
这些文诺一直不愿多想,过去的有一些事,不面对也罢·第四十七章 国民时代·李小姐在这之前找了文诺,是想让他帮忙同文二姐文零霊说和说和。
可是文诺不能管更不想管,毕竟那是杜家的家事··如今,李小姐的失踪,对于文诺,对于文太太,都是有着很大的触动··“你们回去吧”·文诺本是要再陪文太太几日的,可是被文太太再三拒绝,声称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事,不要因为我耽搁了正经事”·文诺最终仍是回到了小洋楼,沈言是最满意的··沈言抚上文诺的手,一根手一根手指拉着,像是怕文诺跑了似的。
“不要再回去了,文伯母都知道你不喜欢”·文诺无奈笑了笑,后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如果有回到过去的可能,文诺一点也不想面对眼前的人。
早上醒来时候,摸着旁边温热的地方,却不见沈言的·文诺这时候的耳力出奇的好,虽然虽然他们是压低了声音,文诺还是听得到的··“四爷,您轻点儿踢”·“她怎么来了,嗯问你呢,谁让她进来的”·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文诺却听得出沈言很生气,说话咬牙切齿的。
“四爷,没谁让她进来,她只说是找您的”·彭嫂自然是不认识这个穿着蓝衣褂的女人,挽着简单的头发,包着块头巾,没有任何头饰。
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鱼味,却不是腥气··彭嫂上下把这个自称是沈言“熟悉的人”,打量再三··“进来吧”·想来不会是什么歹人,彭嫂一时不察放了只狼进来。
“让她滚,没人想见她,快去”·"哎,是"·沈言咬牙切齿,声音的低沉却似压抑·小陆管家,近乎是连滚带爬下了楼,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人。
“哎哟,你可真会找麻烦,这哪里是你来的地方,走吧,走吧”·来人的眼睛很黑也很亮,看着一头大汗的小陆管家,居然从自己衣兜里面掏出一块帕子。
洗得很干净,居然是丝绢制的··小陆管家看着这个做作的女人,翻了个白眼,然后用自己衣袖狠狠擦了下自己的脸··“好了,你可以走了吧”·“我是认识沈少爷的”·“你”·一向伶牙俐齿小陆管家,居然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
小陆管家急得原地转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而略沙哑的声音··“带她去小书房”·“这,文少爷”·小陆管家一转身,看到文诺正穿着一身丝制睡衣,看来是被吵醒了。
“带她去”·沈言严厉的声音从楼上的拐角处传来,小陆管家撇撇嘴,带着人去了小书房··“小心着点,不要乱说话”·小陆管家面目狰狞,脸上全是恨怒之色。
“哟,管家您可放心,我可不是那起子看不懂脸色的乡下村姑”·如若是旁的人,小陆管家自然是会相信一二的·但如这个女人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的厉害。
“哼,我可不管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若是惊着了文少爷,你全家都得死”·那个女人脸上本没什么表情,听了小陆管家的话后,脸上居然出现了惊恐之色。
“他,他也,难道他也……”·“闭上你的嘴巴,想想你要怎么说话,哼”·小陆管家不容她多辩驳,甩了衣袖出了小书房,“叭”一声用力把门带上了。
“四爷,她不老实”·小陆管家声音特别低,门外的沈言一直在,他自然听到那个女人的话·沈言咬了咬牙,不解恨··“躲不掉的狗皮膏药”·“四爷,小的去查查看”·小陆管家机灵地出去了,走的时候叮嘱小五看好那个女人。
小五是个实诚的,也是个没有见识的,甚至是很听话的··“你们沈家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小五撇了一眼这个乡下女人,如同小陆管家一样翻了个白眼,依旧是一动不动,站在旁边。
沈言站在门外,撇了下嘴,无声笑了一下··“她在吗”·文诺换好了浅色长衫,又梳洗了才下楼来·本来就很白净的人,这会的脸色越发的白。
“先不管她,我们去用饭”·文诺看了眼关着门的小书房,慢慢点了下头··“有劳彭嫂了”·文诺仍是平时讲话温温和和的,即使是彭嫂也听出他心情不怎么舒畅。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想得多”·从餐厅出来彭嫂顿了下脚步,就冲着小书房走过去了··“彭嫂”·小五看着推门进来的小五,彭嫂冲他点了点头。
“我是个下人,就自个儿作主坐在你对面了”·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彭嫂自作主张坐在了桌子上,同刚才那位“客人”面对面。
彭嫂冲她笑了笑,满脸尽是些琢磨不透的表情··“李婶子,如今我得这么称呼你,是吧”·“随意”·“我家少爷心善,不会把你怎么样”·“是嘛”·“可我们沈二爷,可不是好相与的”·“他们俩个,都已是大人了”·“确实,李婶子说得对,可是,花家小少爷给你的好处,我们沈家二爷是会双倍奉还给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好自为之吧”·彭嫂留下一句话,拉开门出去了。
前后几分钟而已,彭嫂又为文诺和沈言端了些点心··“想来想去,才发觉原来是她”·彭嫂自己嘲笑了一声,“老喽”·文诺坐在了椅子上,正是刚才彭嫂坐的位置,沈言就站在文诺身后,侧着身子靠着一张椅子。
“终、终于是见到你了”·李家村史秀美两只手捂着脸,声音哽咽··文诺看着这个女人,是有点本事的女人,心里头五味杂谈,说不清楚的。
文诺微微点了点头,准备伸手到衣兜里掏绢帕,居然掏了个空·刚才换了衣服,忘记装帕子了··“小五”·“哎,四爷”·“去给她拿块布擦擦脸”·“哦”·站在门口的小五,听到沈言的吩咐,对于伺候这样的女人没有兴致。
端着半盆温水,以及拿着一块擦脸巾,彭嫂把这事揽了过来··“擦擦吧”·彭嫂把擦脸巾在温水里摆了一下,又拧干净,递给了仍在捂脸的史秀美。
“谢谢”·史秀美微低的声音传过来,彭嫂却皱了下眉头··转过身彭嫂对着文诺施了个礼,惊得文诺立即站了起来··“彭嫂,你这是……”·“文少爷,有些事情,是我隐瞒了你,是我的不对”·“鼓嫂你这是……”·“文少爷,你的亲生母亲,早已过逝了”·第四十八章 国民时代·“唉,人死如灯灭,不应当再提的事”·彭嫂长叹了口气,有些不知如何说起那些事。
“史秀美,并不是文少爷你的亲母,你的母亲是诺北诚的青梅竹马”·“当时,因为诺北诚身体缘故,两家的婚事,后来其实不了了之的”·“那家姓史”·沈言出言问道,彭嫂点了点头。
“少爷聪敏,确实是姓史的人家”·“嗯,这才想得通”·明明是个粗鄙的伺候人的,居然会被传成了个不得了的存在。
史秀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流泪,最后被彭嫂送走了··彭嫂这才把她所知道的事,都一一讲给沈言同文诺听··“史家姑娘不知道是什么原由,突然找到了乡下”·“再后来,便是诺北诚过逝了”·诺北诚在世时,是没见着文诺的,彭嫂这样讲来,不管是文诺或是沈言,都觉得可信三分。
倒是彭嫂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仍是一脸的和蔼··“想吃什么,我去买”·“鱼吧”·沈言知道文诺喜欢吃鱼,而且今天的事让他也不由紧张。
“彭嫂的话你信多少”·文诺坐在沙发上没动地方,沈言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他旁边··“至少要比那个什么史秀美更可信”·“倒也是的”·可是文诺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看了一会子门口。
“你何必这样,那个人只是来讹人的”·“我是知道的,可心里头总也不踏实”·不只是文诺心里头不踏实,甚至是刚才出门去的彭嫂,也不踏实的很。
拐了个弯,叫了个黄包车··“百乐宫”·“好咧”·挎着菜蓝子的彭嫂突然到了“百乐宫”,陆大管家赶忙把她迎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彭嫂利落地坐在了椅子了,才把菜蓝子放在了地上。
“姓史的那个女人来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她不应该这时候出现的”·“嗯,我知道了”·“花家的事,看来不得消停啊”·“唉,你也别杞人忧天,让小陆和小五也多看顾着点”·“唉,这些个杀千刀的”·彭嫂只说了几句话,提着菜蓝子赶紧离开了。
彭嫂去了菜场心里头也很不舒坦,想想以前的沈言,现在的沈言,甚至不敢想以后沈言会是什么样子··甚至于,沈言碰到了文诺,文诺不单单是身世复杂,还掺和着那么多人的破烂事情。
彭嫂回到小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谭大夫下车,一直是为文诺看诊的·鼓嫂上前热情地招呼着谭大夫··“谭医生啊,快请进来”·“文少爷呢”·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这会子,肯定是在书房呢”·“是个好孩子”·“我带您去”·文诺确实在小书房整理书,现在小书房里面全是文诺的书和一些翻译上要用的资料等。
沈言这会却没有在小书房里,只单单文诺一人··“文少爷,谭医生来了”·文诺停下手里的事,笑着把谭医生迎了进来··“您怎么有空来看我”·“来是看你的病,你可是我的头号病人”·文诺按照谭医生的要求,坐在了桌子旁。
谭医生虽是西医,中医也是自小修习的,先为文诺诊了诊脉,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会··“给你再开点药吧”·“很严重吗”·“倒不严重,只是睡眠不好,有些气弱”·“哦”·“一会去我医馆去取药”·谭医生再三叮嘱了文诺要注意休息,文诺起身把谭医生要送出去,被谭医生拦住了。
“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做点想做的事,放开心怀”·“谢谢谭医生”·“回去吧”·谭医生的坚持,文诺也只出了小书房,就被彭嫂截过去了。
“文少爷,外面起风了”·彭嫂不只是把谭医生送到了车上,而是同谭医生一起到了医馆·谭医生与沈家有一些渊源在,不管是从人情还是从医德方面,谭医生直觉得他该多讲几句的。
“彭嫂,有时间的化让沈少爷来一趟我这里吧”·谭医生的一句话,彭嫂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的,掏出布帕子抹了两下·哽咽着,声音低沉。
“少爷,我家少爷怎么样了”·“再观察吧,现在还没有什么的暂时还较稳定,不必太忧心了”·彭嫂为文诺拿了药,谭医生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喊住了彭嫂。
“彭嫂,你们可以去找找郑家和屠家的人,他们以前都为诺北诚瞧过的”·“哎,多谢您了”·彭嫂愰愰忽忽地回到了新城街的小洋楼,一个人在厨房里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总想不出个法子来。·“彭嫂,鼓嫂”·小陆管家回到小洋楼,就看到彭嫂在厨房里发愣。
小陆管家走过去揭开汤锅,他拿起旁边的木勺子搅和了两下··“彭嫂,您的心思我也明白,二爷说四爷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迟早的,我......”·小陆管家放下勺子抹了一把脸,才又说道,·“如今世道不好,人心也坏的很”·“唉,谁说不是呢”·小陆管家在小书房是没见着沈言,而文诺仍是在整理他的书籍。
“文少爷,四爷呢”·“你回来了,他在楼上歇息呢”·“哦”·小陆管家稍微收拾了一下,才到二楼敲了敲沈言的房间门。
“四爷,四爷,四爷”·小陆管家把耳朵贴到门上,居然听到了惊呼声,连忙把门推开了··“四爷,四爷,四爷......”·“啊”·满头大汗的沈言终于醒了过来,但是却是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
“四爷,擦擦汗”·小陆管家把擦脸巾递给了沈言,同时又把沈言扶了起来,靠在了床的一侧··沈言把脸擦了擦,才算喘过了气来。
“四爷,您这是做噩梦了吧,一会让彭嫂给您叫叫魂”·“吁......”·沈言被噩梦吓得还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在醒来之后,还一直有些心悸。
沈言微微又闭上了眼睛,靠在床上,侧着身子不想说话··“他怎么了”·文诺在楼下也听到沈言的叫喊声,再上楼时,看到小陆管家弯着腰在给沈言擦汗。
“四爷做噩梦了,许是魇住了”·“去请谭医生来吧”·“好,好吧”·文诺接过小陆管家手里的擦脸巾,慢慢地给沈言一下一下擦着手。
却没有看到小陆管家临出房间时,复杂的眼神和微红的眼眶··第四十九章 国民时代·“花家这么早想把这件事捅出来,为的就是出一口气吗”·沈三爷沈季文坐在沈二爷沈亚季的对面,最近很多事情都是花家在后面搅风搅雨的。
沈亚亨看了一眼沈季文,有些心不在焉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沈亚亨冲着沈季文点了点头,脸上全是凝重··“前天我请了谭大夫,为文诺瞧了一下,又开了些药”·“啊不太好”·“不只是文诺不太好,小言也......”·“小言怎么样”·“谭大夫专门来找了我一回,针对小言的事说了一会话,他说,小言复发的可能- xing -很大”·“叭”·沈季文把手里的茶杯直接甩在了地上,脸上尽是懊丧之色。
“怎么会这样啊,这些年明明是好好的”·“也只是好了一些年而已罢了”·沈亚亨把手里的笔直接扔在了地上,沈季文站起来又踢了椅子几脚,像是不怕疼似的。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啊”·沈季文发泄似的,把沈亚亨桌子上能扔的东西挨着扔了个遍·看着沈亚亨办公的地方,被折腾得不成样子,沈季文仍是沮丧得厉害,垂头丧气地走了。
“我去看看小言”·沈季文到了新城街的小洋楼后,却看到沈言脸上全是笑容,正在同文诺坐在一处说话··沈季文满是忧心着来看沈言,却发现沈言在看到他的时候,立即沉下了脸。
“你这么忙,来我这里作甚”·“你这个没良心的”·彭嫂在看到沈三爷沈季文时,就赶紧去备了茶,这会正好端了茶盘来。
“三爷,喝点水吧,今天外面的太阳毒着呢”·“唉,还是彭嫂心疼我啊”·沈季文连喝了三杯热茶,彭嫂也同样连上了三次茶。
“你怎么赶做甚,也不看看自己年纪”·沈言忍不住数落着沈季文,被文诺赶紧拦住了··“三哥还不是听说你病了,再说了,三哥哪有那么大年纪的”·沈季文终于缓了过来,深深看了沈言一眼,没有同他一般计较。
“还是小诺懂我,你姐姐还让我给你带了海产品,我刚交给彭嫂了”·沈季文这会也缓了过来,才仔仔细细把沈言从头到脚看了一回·最终,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沈言被沈季文盯的有些不自在,挪了下屁股,哼了两声··“你又来做甚”·“说你没良心真是个没良心的,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唉,不就是个风寒,大惊小怪”·沈言虽然嘴上是埋怨的,但是脸上却是忍着的笑意。
“嗯,世上大概再没有像沈三哥和姐姐这样善心的人了”·文诺在一旁帮着沈季文说话,沈季文扯着的嘴角都快要到耳根了··“你的消息倒是很快的”·“我去谭医生那拿药,碰到的”·“哦,你怎么了,哪里病了”·沈言虽然言语上是在关心着沈季文,可是表情却看不丁点关切之色。
“去你的,没个正形的样子”·沈方还想再辩驳,被文诺拉住了手··“你的手还是有些凉,不然上楼去再休息一下”·沈言想了想,便点了头,让文诺同他一起上去。
沈三爷沈季文,看着相携而去的俩个人,眼睛居然有些- shi -润··“彭嫂,今天做点味重的菜,我在这用饭的”·待到没什么人的时候,小陆管家同小五都被使出去了,沈季文才钻到了厨房里去。
“彭嫂”·“三爷,您怎么进来了”·“我就是问问小言的情况”·一股冲鼻的药叶,一下子就进了沈季文的鼻子里。
“小言的”·“嗯,是一位郑医生,也是那方面的高手,中医了得,同谭医生一同来的”·“原来是他”·郑余嘉,是郑家如今的东家,在省城里也有医馆。
中西医皆精通,本来就是中医世家的后人,后来留洋学了西医··郑家的医馆,在省城里也是有些名声的··“谭医生说,他在这方面的医术,比不得郑医生”·“郑医生怎么说”·“他,他会常来的”·彭嫂低下头用手指抹了下眼泪,转过身子继续准备餐食去了。
“你也是知道的,小言很多事记不得的,你多看顾着”·“三爷您说哪里的话,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如今虽是不记得,我心里有数着”·“唉,你多费心”·沈季文同彭嫂说的这些话,沈言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么热的天,我怎么会风寒”·“你就是太不注意了,肯定又是出了汗出去的”·“小诺,我有些头晕,你陪我一会吧”·“嗯”·沈言心满意足搂着文诺睡了去,可是文诺却精神着,微眯了一会慢慢睁开了眼睛。
文诺把沈言的脸再三看了看,高鼻梁,宽额头,浓眉大眼,下巴圆圆的··文诺伸出手在沈言脸上蹭了几下,才又长叹了一口气··沈言病着,很多事没有想出来。
可是,文诺却是清醒着的··“郑余嘉,原来是他”·这位郑大夫文诺之前是不曾听说过的,可是上一回,文诺明明听过小陆管家提过的,有一位郑大夫,很会看神经一类的病症。
文诺一直被诊为神经衰弱,气弱,体虚,等等,多是小病,需要慢慢调理··如今,谭医生居然把这位郑医生带来了,为沈言瞧病·居然要沈言多注意休息,同他一样减少外出。
文诺又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沈言,不由地多思了起来··沈言是个- xing -格上有些马虎的人,最近几日,却是噩梦缠身·若是要问起夜里梦到了什么,沈言却是想不太出来,就是觉得冷。
文诺把自己右手轻轻放在了沈言的右手上面,热乎乎的,并不像夜里总发冷··文诺又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想着,下次见着那个郑大夫,一定要问个清楚。
这时候的郑大夫,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自己的医馆里,走来走去,来来回回··“让司机备车”·“哎”·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医馆的一个仆从赶紧跑到后面找司机去了,眼见着天要黑了,郑大夫却要出门。
“去百乐宫”·之前沈二爷沈亚亨使人来请他去瞧病人,他终有些不乐意的·同沈家没什么太多来往,而且还是他的老对手谭医生同他一起。
碍于面子,不得已见到了需要医治的沈家小少爷沈言··可是,沈言身边的人,却让郑医生大惊失色··相熟的面容,相熟的神态··不是已故的诺北诚,却又是哪个人·第五十章 国民时代·郑余嘉郑医生的来访,沈亚亨并不意外。
“请坐”·郑余嘉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沈亚亨··“那个人,和诺北诚是什么关系”·沈亚亨撇了下嘴,拿起茶杯又喝起了茶来,好像并没有听见郑余嘉的问话似的。
过了好一会,沈亚亨才说起话··“郑医生,你是个医生”·郑余嘉虽然气急败坏而离开了“百乐宫”,但是他心里也明白了。
有些事多琢磨一下便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文诺,原来如此呀,文华信真有你的·”·郑余嘉毕竟是个很有医德的大夫,只过了两天又继续到了小洋楼。
“觉得药苦吗”郑余嘉看着一说吃药就皱眉的沈言问道··文诺摸了摸沈言的额头,感觉沈言的体温一直很正常的,除了夜里梦魇的事。
“郑医生,他就是容易手凉”·“嗯,夜里易梦盗汗,我再开三天的药,药吃完我还会再来的”·“你的手也伸出来吧,文诺”·郑余嘉也能明白沈亚亨的顾虑,有些事不说破倒比说了要更好一些。
一直到送了郑余嘉出门,也没看出来郑医生有什么表情变化 ··而文诺看了看沈言,心里有一丝的放松··却哪里知道,郑余喜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衣袖里的拳头握得紧实。
“去谭家医馆”·上了车的郑余嘉,吩咐司机要去的地方··文诺又把手放到了沈言的额头上,温度是正常的··“想来郑医生的药是对症的,不过你还是要听郑医生的。”
沈言已经在家里呆得不耐烦,本不是什么大病,可是总不得出门··“我们出去走一走吧”·沈言想出去透透气,人也快要躺出病了,他自认为是没什么病的人。
文诺点了点头,看着沈言已经好了许多,手也不再发冷··沈言和文诺出了门,文诺才同沈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以前呢,我觉得你总是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会”·“你会的,不过如今这事啊,倒也有些琢磨不透了·”·“你是说他们有事背着我”·文诺摇了摇头,又为沈言拉了拉衣襟。
“倒也不会是骗,大概有说不得的原因吧·”·文诺想知道的事情,沈言虽然知道一些但却不愿意说·沈言却是弄不明白,自己有哪些事情是被隐瞒了起来。
“去‘百乐宫’找沈亚亨吧·”·文诺赶忙拉住沈言,言语之间也都是无可奈何··“你的病才有起色,我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彭嫂该着急的。”
沈言只能依着文诺,但一回到小洋楼,立刻接通了沈亚亨那边的电话··“什么事”·沈言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点什么,却听到沈亚亨不耐烦的声音。
“哦,我能有什么,我都快成了笼子里的鸟了·”·沈言的抱怨让沈亚亨哑然失笑,安抚了沈言两句··“你也知道你是从来不得病的,病去如绸丝的道理不懂吗”·沈言只能恨恨放下电话,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小陆呢,他人哪里去了”·帮着彭嫂在厨房忙着的小五,听着沈言发脾气,赶紧跑了过来··“四爷,管家去乡下给文少爷取果脯去了。”
“哦,去吧,去吧·”·沈言又挥挥手让小五干活去了,听到是为文诺的事,也没有再计较什么··而这时候已经回到乡下的小陆管家,却是站在一间稍有些萧瑟的院子外面,感慨万分。
依着沈二爷的要求,把这里要给烧了··小陆管家左左右右看了一圈,没有见什么人来·这时候正是各家各户要上灯时候,隐隐约约中只能看到人影··小陆管家从自己的脚踏车上面拿下来一个大坛子,门上的锁很好开,小陆管家还带了斧子。
进了院门,慢慢把坛子里的油一点点溜到了房檐下,待得剩下小半坛的时候,直接把装有油的坛子扔了主屋里去··“啪”·一声很响亮的摔坛子的声音,小陆管家又左右看了看,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才从自己怀里拿出一盒洋火柴。
“擦”一声,拽出来的几根洋火柴同时被划着了,小陆管家顺火柴扔到了油上面··小陆管家在黑漆漆的夜里,用力蹬着脚踏车,从沈家宅子的后门进去了。
把车子放到好了,利索地爬到了一颗树上,远远地能看到那个烧着的院子··熊熊大火,把那些旧物旧事以及不该回想的过去,像是都能埋葬了似的。
小陆管家再回到城里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精神奕奕的沈言··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四爷,我回来了·”·沈言只抬了下眼皮,又继续同文诺下棋。
“嗯·”·过了一会,才哼了一声··小陆管家见着没自己什么事,就溜到厨房去了··“婶子,我回来了·”·彭嫂看着小陆管家脸上尽是兴奋,知道事情办妥了。
“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小五·”·“哎·”·厨房里有两个单独的小灶,每个灶上都是小火在炖着药·现在郑医生每隔三天都要给文诺和沈言出诊,即使是彭嫂也知道,事情是迟早要被知道的。
能有什么法子,瞒得一时便是一时罢··彭嫂用手指抹了下眼睛,继续炒着手上的菜··这会正在下棋的人,心思早就飞去了九宵·文诺毕竟不若沈言那样,心里是装着事情的。
“明天我们去一趟姐姐那里吧·”·“也行,沈季文三天两头打电话来,我都烦死他了·”·“嗯,也是的,让他们看到你也放心。”
可是第二天文诺和沈言并未能顺利出门,家里来了个人,不只是沈言甚至是文诺也是顶讨厌这个人的··花家小少爷,花竹马··“哟喂,看你们亲亲我我,我都嫉妒啦。”
虽然是说笑的,但文诺是能够感觉出这位花少爷的不善··“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吧·”·沈言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要把人轰出去。
可是,天下有一类人,脸皮子就是比平常人要厚得多·花少爷像是没听着沈言的话,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面··文诺拉住了沈言,笑了一下,对着花家小少爷倒是客气了两分。
“花少爷,听闻你同那位,已经是在朋友的见证下,举行了仪式的·”·花少爷同那位进了警察局的淘金客的事,当时在法国巴黎,也是轰动了一时的。
虽然当时是使人很惊讶的,但人们听八卦的心理更是占据了上风··“花少爷,千年修来的缘分,要珍惜啊·”·花家小少爷,脸色憋得通红,却无言以对。
文诺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落荒而逃的人,甚至仍是一瘸一拐··小五看着甩门出去的花少爷,冷哼了一声··“真是个怪人,他不好好在医院里,跑这里发哪阵子疯。”
第五十一节 :国民时代·文诺和沈言,仍是到了沈季文家里,今天正刚好,沈三爷在家的··“哟,什么大风把你这么大的贵客给吹来啦”·沈季文依旧同沈言兄弟情深,相互挤兑。
文诺和沈三太太站在旁边,看着热闹··“小诺,别管他们兄弟,姐姐带你去看新鲜玩艺儿·”·沈三太太拉着文诺去了后面的房间里,沈三太太最近一个归国的教友,送她一个西洋玩艺儿。
“真是个精细的好东西·”·是一台西洋的缝纫机,文诺看着新鲜,早先前也有听说这东西,好使得很··“是呀,说是从英国带回来的,呵呵,我和金嫂捣鼓了好几天。”
文诺跟着沈三太太,观摩了一回新式的手摇缝纫机··时间过得很快,沈三太太早已经使人准备好了午饭··一向在吃饭时候不太说话的沈三夫妇,在沈言和文诺面前,像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文诺领情,微眯下了眼,慢慢喝着汤,再三琢磨着心里的事,要怎么说出来能够让对方不难堪··饭罢后,沈三太太要拉着文诺说会有意思的话,沈三爷却建议再打回牌面,上回没过够瘾。
文诺点头答应,沈言更是高兴··不过文诺还是看了看沈言,忍不住又说道,·“要不让沈言去歇息,他现在仍是有些头痛的毛病·”·沈言其实刚才只是微皱了下眉头,根本没有要紧。
这样细微的事,却也被文诺看在了眼中··沈言自然领了文诺的情,自顾自的去休息了,没有要文诺一起相陪··打一场牌要四个人,少了一个,文诺建议同沈三爷下会棋。
“也行,下一会你也去休息吧·”·文诺点了点头,沈三太太下去也要休息会··书房里,独留了文诺同沈三爷沈季文··文诺为人温和,- xing -格更加温润,可是他的棋锋却充满了杀机,使得沈三爷连连败退。
“哎哟哟,小诺,你的棋力还真是功夫了得啊·”·文诺微微摇了摇头,·“沈三哥,因为我心里有杀气·”·文诺的话沈季文好一会没有反应,过了稍许,才慢慢说,·“小诺,心里有事就说出来罢。”
“沈三哥,我怕你骗我·”·沈季文把手上的一粒棋子丢在了棋篓中,歪了下头,长叹了一口气··“小诺,你这么聪慧的孩子,真是少见的。”
沈季文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先后送去留洋了,最小的女儿见天的在沈家老宅,不爱回家··沈季文同沈三太太,都要比文诺大得许多,感情上待文诺如弟如子。
文诺把手里捏着的一个白棋子,慢慢放在了棋篓当中··“沈言到底是什么病症,我想知道·”·文诺的话很慢,可沈季文听来,眼角不由抽了几下,心里又是忐忑不安。
“唉,也瞒不了多久的,我们坐到旁边去说·”·棋桌另一边是沈季文的茶桌,正好放在了靠窗户的低床塌上,平日里也是沈季文喝茶休憩的地方··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来来,年纪轻轻不要这么沉重。”
沈季文先煮了壶茶,又是先为文诺斟上了茶··“沈三哥,我承受得住·”·沈季文又惊又异,看了一眼已经坐在他对面的文诺··“唉,真是的,小言配你真是,真是高攀了。”
文诺微微笑了一下,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要让沈季文明白他的心意似··“沈言是我见过的,最让我生起开怀之心的人·”·沈季文知道逃不过这一劫,从未想到,文诺会从他这里先下手。
·“小言,他,其实对过去的很多事,都不记得的·”·文诺抬起眼,看着沈季文,让沈季文不由得只能说下去··“彭嫂,是从小伺候小言的,并不是一直在沈亚亨身边的。”
“是不是,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嗯,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过去的那些事,沈季文本以为会沉寂在过去,淹没在记忆的大海里。
“花家小少爷,小诺,你是知道的吧·”·“知道的,来之前,今天一大早,他就到小洋楼来找沈言撒气·”·“惯得他,以前就是对他太好了,以为他是个好的,哪曾想,他会害了小言。”
过了稍许,沈季文才继续说··“花家小子,是不甘心吧·”·“嗯,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一到法国,他立刻就同沈言分开了·”·沈季文笑了笑,苦笑居多。
“小言那个傻小子,当初被人骗了感情,也不懂得·”·沈季文苦笑着当初年少的沈言的不知,又苦笑着同是少年人的文诺的智慧··“小言当初要是有你一半的脑瓜子,也不会发生那些个事。”
“啊,年少时候都有天真的那时·”·沈季文抹了一下脸,破涕为笑··沈季文为沈言简直是- cao -碎了心,甚至是沈亚亨同样·近乎把沈言视作子,比宠儿子还要过些。
可是,曾经发生的那些事,却无法再挽回··“我和沈亚亨,处处关注着小言·他以为他到法国那十年,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文诺恍然明悟一样,好些事,也有些想得通了。
“花家小少爷寻的那些个爱恋的人,都是沈二爷找的”·“哈,一半一半吧,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何况,那小子,本来就是个花蝴蝶。”
文诺对于沈言过去的事,从沈季文口中了解了透彻·最终,也像是同他无太大影响似的··“我同沈言的缘份,深的很·”·“嗯,哎”·沈季文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又为什么有种想哭的冲动,已经不小年纪的人,总还是那么感情用事。
文诺走去了楼上的房间,看到的是仍在熟睡的沈言··文诺慢慢钻进了被窝,把头靠在了沈言的身上··“沈言,我是不会嫌弃你的·可你,也不能忘记我。”
沈言迷迷糊糊像是听到文诺同他说忘不忘的,沈言嘟囔了两句··“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沈言大概睡了个好觉,午后起来精神好得很,嚷嚷着要打牌,被沈季文提着领着拉去下棋了。
“我告诉你啊,臭小子,以后少见那个姓花的·”·沈言翻了下眼皮,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是他总来刺激我,我根本不想理他那个人。”
沈言的话,差点把沈季文气得掀桌子··“你不要见他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你今天可真奇怪·”·不过沈言最后答应,以后永远不见那个总想来刺激他的人。
站在书房门口的文诺,看着又是活力充沛的沈言,不由长出了一口气··第五十二章 国民时代·“我是记得的·”·回去的时候,沈言要求一起走着,文诺点头应了·文诺今日里仍是穿着长衣褂,沈言上前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紧实的很。
“我听到了·”·文诺微微笑了一下,抿着嘴,不说话··“我听到了,你怕我忘记你·”·文诺仍是不说话,但是眼睛里却有着一丝丝光彩的。
“沈言是不会忘记文诺的·”·“我知道·”·回到小洋楼时候,文诺拉着沈言又去了书房··“我要去办休学了·”·“小诺,你不要上学了”·“我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
听了文诺的话,沈言面上不由一阵黯然·却仍是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着文诺的手··“我都听你的·”·沈言把自己不再去学校的事,给沈季文家里又去了电话。
沈季文什么也没有说,沈言还以为沈季文不高兴了··“他什么意思”·文诺把沈言拉着去休息,临了又手上用了力气抓着沈言的手。
“沈三哥肯定不知道你是因为我的·”·“又有什么区别”·文诺同沈言就寝时,又有些睡不着·沈言把翻过身去的文诺,拉回了自己怀里。
“别想了,我们好好睡一觉,看看你都瘦了·”·沈言用手抚上了文诺的脸,又情不自禁亲了上去··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你不能再见那位花少爷了。”
“我知道,我谁也不见·”·“嗯,谁也不见·”·第二天早上,沈言同文诺还未起身,郑医生就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沈言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了很不想见的人··郑医生倒也不同沈言计较,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人··“郑大(da)夫,我侄子,你们在乡下见过的。”
“是啊·”·沈言恢复了精神,说话也利索得多,对着郑大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郑大夫反而姿态自若,没把沈言的话放在心上。
“沈少爷,你现在是我叔叔的病人,我不同你计较·”·文诺还没有下楼,而沈言对郑医生是很尊敬的··“一起用早饭吧,从乡下直接赶过来的”·文诺从楼上下来后,就看到等着他用早饭的沈言,以及已经正用饭的郑医生同他的侄子。
文诺喊了一声“郑医生”,只对郑大夫点了点头··“哼”·郑大夫反而有些不高兴了,他可是为了这两个人的病来的,却没想到,一个个都不给他好脸色。
人老成精,郑医生看得出郑大夫的真实想法··“郑大夫,是诺北诚的关门弟子,也是我们郑家的下一代传承之人·”·郑大夫很荣幸被留了下来,住在了一楼的客房里。
彭嫂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叫好··“彭嫂,正好,下午打牌的时候,人头是够了·”·沈言对诺北诚的事情,一点也不想多听·其实,文诺也有些抵触。
但,更多的有一点点思念··“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他”·文诺不由地问沈言,在旁边啃螃蟹的郑大夫,慢慢把螃蟹腿放在了盘子里。
“要我说,他虽然算是个名士,也同你有些血缘,可你们没有父子缘,- cao -那心作甚·”·郑大夫倒是毫不客气,说了这样的话,拿起螃蟹腿继续啃咬了起来。
沈言见郑大夫是个喜欢吃螃蟹的,自然是也赞同郑大夫的话··“这螃蟹是‘百乐宫’那边送来的,还有不少,给郑医生送些去吧·”·“随你。”
一到了天黑,沈言就有些犯困,文诺安顿了沈言入觉,又下楼了来··文诺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郑大夫坐在桌子旁,在灯下看着医书。
“郑大夫,沈言的病”·“唉,没得治的·”·文诺没有说话,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紧紧的··“小诺啊,你不能忧思,沈言他不能过激。
你们自己,平时都注意些罢·”·“哎”·文诺觉得有些昏沉,许是吃了药的原故,也上楼去了··彭嫂端着茶,正好看到了文诺萧瑟的身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哎哟,彭嫂,您这是怎么了”·“郑大夫啊,我,我就是难受·”·“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躲着花家的人,不能让他们再滋生事端。”
郑大夫同彭嫂说了会话,想了想,就又问了自己的疑虑··“沈言当年的事,我是有耳闻,但不算详尽·虽是过去之事,我倒也想多了解些。”
彭嫂掏出绢帕,擦了擦眼泪··“当年的少爷啊,比现在还要活泼·”·“能想象的出来·”·“少爷上学时候,就认得了那位花家的小少爷,后来有了竹马之情谊。
可惜少爷,- xing -子纯厚,看不懂别人的坏心思,上了当·”·“那整整一年,少爷就没明白的时候·多亏了当时的,谭医生·”·“花家当时同那些个匪徒有瓜葛,惹了对方,花家少爷就被绑了。”
“同时被绑的,还有我们少爷,以及另外一个同学·”·“那会子,少爷也才十五岁,眼睁睁看着他的那位同龄同学,被匪徒凌迟·听闻是一刀一刀割了下去,人是活着的时候被那样做的,少爷就受不住了。”
“挨千刀的花家的却没有丁点的事,可苦了我家少爷了,救回来后,再也认不得人·”·“当时,当时,那情景,呜……”·彭嫂低声呜咽着,哭不敢哭,心里堵的难受,十多年的事,从未从心里头走出去过。
“当时,多亏了谭大夫·”·郑大夫终也安抚好了彭嫂,眉头再三皱得死死的··“当年,我那时候还小的·诺北诚,也是有着精神上的疾病,如今,看着文诺倒是比他要轻许一些。”
“他们俩个,真是太苦了,郑大夫,拜托你了·”·“我同叔父一样,留洋时候,主修了精神科·”·“拜托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彭嫂含着泪回去休息了,而郑大夫却无法入眠··郑大夫却是知道,沈言当年并不是医好的,而是被谭医生同他的外国医生友人,进行了催眠·使得沈言忘记了很多事情,否则,沈言也不会在事后,同花家小少爷走得更近了。
更甚者,与其恋慕,相携去了法国··第五十三章 国民时代·文诺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昏沉的特别厉害,而且一只胳膊还有些冰凉··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你醒了。”
文诺眨了眨眼,刚抬起右手,就被沈言抓住了·文诺歪了下头,才发觉沈言躺在他的右侧··“小诺,你又发烧了·”·文诺眼睛不由- shi -润了,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生病的。
“好了,没事的,有郑大夫在,而且郑医生刚走·”·沈言一只手轻轻抚在文诺的脸上,在文诺的脸上和唇上亲了又亲··“沈言,我的手很凉。”
“嗯,郑医生给你吊了输液瓶,等烧退了就不要了·”·“嗯·”·沈言又把文诺搂在了怀里面,文诺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昏了两天。
“仍是心思过重,虽然还不是病症的爆发期,但还是要注意·不能让他情绪激动·”·“叔父,我知道·”·“你也多看顾着些,毕竟算起来,他还是你的师弟呢。”
说到诺北诚,郑大夫不由眉头紧锁··“我从未想到,恩师他在这世上还有血脉,甚至,也有着这样的病症·”·“哎,命不命的不好说,可是我已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
“他们的命真有些苦呀·”·“人活着,本就不易·算啦,我走了·”·郑医生先回医馆去了,他还有其他的病人。
而郑大夫,依旧留在了新城街的小洋楼··“他们俩,都是难得的临床经验·于情于理,你都得留下来·”·郑大夫继续留在了小洋楼里,这两天,屋里一直气氛沉重的很。
甚至一向- xing -子活络的小陆管家,一直低着头··郑大夫冲着在院子里晃的小陆管家,招了招手··“哎,郑大夫,您请吩咐”·郑大夫不由笑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楼梯。
“不是我这个做外人的多心,那个花家小少爷还会来的·”·“啊,他怎么那么坏·”·“有些人,自己过不好,是不会让别人如意的。”
小陆管家安排了小五守在门里,院门紧闭,不认识的人不能放进来··小五立即答应,坐在院门里的凳子上,屁股还没捂热呢,就有人来了··可是,这个来人有些特殊,让小五子有些为难。
“知道,你等着·”·“啪”一声,小五立即关上了院门,跑回去屋里找小陆管家去··“管家,杜太太来了·”·文二姐文零霊如今得意的很,杜家差不多都被她捏在了手上,也得了杜家老祖宗的认可。
“是有听说这么个事,你去回她吧,二位少爷出城去了·”·“真不见”·“见什么见,这是一条狼,吃人不吐骨头的母狼。”
文零霊并未被请进到小洋楼里去,借口居然是主人都不在家··文零霊是从文家过来的,也未听到母亲说起文诺出城的事·用力在原地跺了两下脚,冷哼一声,上了自己的小汽车。
走时候,想着被小洋楼里的人拂了面子,恨恨地又瞪了一眼··“看到没,这个女人以后不能进门·”·“哎”·小五用袖子擦了下袖子,从小洋楼的门缝里头,所眼前的事看得真切。
小陆管家如今也不便常外出,到了小客厅那边,就让接线员接通了“百乐宫”··“大伯·”·“怎么了”·“杜家太太来了,没让她进门。”
“哎,真是个蛀虫·”·“大伯,那件事是真的”·“当然,否则你以为她明知道花家使坏,还把文诺的底泄漏了出去”·“她可是个女人。”
“嗯,想得透彻的女人·钱,比人更重要·”·小陆管家放下了电话,转过身,忽然看到个人影,不由地被吓得叫出了声··“啊”·“鬼叫什么,你和老陆偷摸着讲什么呢”·小陆太专注于和自家大伯通风报信,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了个人。
“四爷,您怎么下楼来了,得去休息才行·”·“别糊弄我·”·沈言下楼来活动下身子,就看到小陆管家鬼鬼祟祟地··“哎,四爷,还不就是文家二小姐的事。”
“哦·”·“外面都在传,这个女人,把杜家的金矿弄到手了·”·沈言没说话,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疲累·而旁边站着的小陆管家,偷眼望了望沈言。
“四爷,我给您沏壶茶去·”·“去吧·”·只一会,小陆管家端着个托盘走了来,并不是一只茶壶,而是一个小锅子··“四爷,彭嫂早上就煨上了,海鲜粥,有干贝和鲍鱼呢。”
“放这吧·”·小陆管家放好了锅,又去厨房拿了只小碗,为沈言盛好了粥··“彭嫂做了两锅,还有一锅正煨着,文少爷想什么时候吃都行的。”
沈言吹了两下,吃了两勺粥··“那个女人说什么了吗”·小陆管家转了下眼珠子,随即拧了下身子,跺了下脚,把杜太太文零霊的那一股子贵太太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哼,等着瞧·”·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沈言也被小陆管家的样子逗乐了,呵呵笑了两下··“她啊,是想走沈亚亨的关系呢。”
“说的也是,看来杜家老祖宗也是个厉害的角·”·“都不是好东西·”·“哎,小五守着门呢,凡是您同文少爷不喜欢的都不让进来。”
郑大夫敲了下敞开的小客厅的门,对着沈言说,·“文诺精神好了些·”·“嗯·”·沈言三两口把粥吃完,就准备起身上楼去。
“四爷,就这么点粥,还有大半锅呢·”·“端到楼上吧·”·“哎·”·郑大夫看着沈言急匆匆上楼的身影,不由地说了句,·“最苦是痴人。”
文诺的精神确实好一些,能觉得饿了,正好小陆管家端了粥上来··“文少爷的粥更加清淡些·”·文诺的粥里只有些虾干,而沈言的粥里材料更丰富些。
“这是什么”·“彭嫂拌的小菜,加了醋的,文少爷吃着会舒坦些·”·小陆管家把文诺的的粥一一放到了小桌上,沈言却要同文诺一同吃那锅粥。
小陆管家下楼去,把沈言的粥又放在了灶台上··“婶子,四爷应该没事吧·”·“好着呢,不够吃我再煮些别的·”·小陆管家悄悄擦了下眼睛,帮着彭嫂拣食材了。
第五十四章 国民时代·文诺终于不再发热,沈言硬是要帮他洗澡,臊得文诺脸通红··“你出去吧·”·文诺急得都要哭出来似的,沈言却用力把人搂住,不要离开。
“我们不能分开·”·沈言却笑将起来,把头靠紧在文诺肩膀上,又忽然嘿嘿乐了起来··“哎呀,真是个赖子一样·”·不管文诺说什么,沈言就只有高兴。
洗了一回澡,确实是清爽了些,但却被占尽了便宜,文诺是被沈言从洗漱间里抱出来的··文诺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似觉得没有颜面的··“你我还讲什么彼此。”
沈言大大喇喇在文诺额上用力亲了一下,俩人倒在床上,又滚作了一处··“我生病了,倒才发觉,你竟是瘦了·”·文诺慢慢端详着沈言,心里难受,又把自己的脸贴在了沈言的脸上,情意深深。
“你就爱瞎想,我好着呢·”·“我心里都知道的·”·沈言的手在文诺背上抚来摸去的,被文诺拍了几下··“我可是饿着的。”
沈言肚子不合拍叫了两声,才同文诺一前一后下了楼去··文诺的精神看着还是可以的,郑大夫在餐桌上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沈言却想到了个要紧事,赶紧要说出来。
“小诺,你的生辰宴沈季文那边应该都准备妥当了,我们要不要去瞧瞧·”·“还是不要出去了,若是闷得厉害,只在院子里走走吧。”
郑大夫不允许文诺外出,沈言也同样·沈言对着郑大夫瞪了一眼,低头咬了一口鸡蛋饼··文诺无声笑了一下,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文诺想要去书房看书,被沈言阻止了。
“才吃了饭,咱们去外面瞅瞅·”·文诺笑了下,便随了沈言·但是,只能在院子里转悠,是有些没意思··“你在这做甚”·沈言看着站在院门口的小五,不由脸色就僵了一下。
小五低着头,一副做了事错事的表情··“四爷,外面的人不能进来,咱们也不好出去吧·”·小五的话又使沈言身体僵了一下,又不能把小五怎么样,气哼哼拉着文诺在院子里转圈。
“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文诺抿着嘴笑了笑不说话,一只手却拽着沈言··许是沈言这一口气堵在心口出不来,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又不愿意了。
“哐当”·很大的声响,甚至是在小洋楼里的郑大夫,都听得清楚·可是郑大夫并未动地方,只是从玻璃窗户里看了看··“气死我了。”
沈言一脚把小五旁边的凳子踢了出去,那只凳子正也好撞在了墙壁上,摔了个稀八烂··文诺一只手紧紧拽着沈言,歪着头抿着嘴,仍是不讲话··小五却是愣在了当场,忽而像个兔子一样,跑了。
“管家,快去看看四爷,不、不太对劲·”·小五直接冲进了厨房,拉着小陆管家,说话仍是有些颤抖··小陆管家像是没事人似的,拍了两下小五。
“四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嘛,让他撒气就好,你把院门上了锁,躲进屋里去·”·“哎·”·小五赶快回到了自己屋里头,心里仍是心下八下的。
也就在刚才,小五只想去解个手而已,又怕沈言闹将出去了,才想着锁了门·哪里知道,被沈言正瞧见了,怒气冲冲大步走了过来··“浑蛋,都敢欺负我”·小五再三抚着胸口,像是刚才沈言踢的是他一样。
“人都被你吓跑了,我们去下棋·”·“嗯”·沈言倒没觉得什么,被文诺拉着去了小书房·文诺在迈进小洋楼门厅时候,仍是回头望了一眼裂成好几截的凳子。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怎么下这样的棋”·文诺见沈言不乐意,才又说道:“这个更有意思·”·沈言撇了下嘴,更加不乐意了。
“嫌弃我不会下棋么,跳棋我也不见得是会输的·”·文诺只是抿着嘴,并没有理沈言的外强中干··“小诺,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沈言忽然这么一问,倒让文诺不知如何应对。
“大概有吧·”·“你也糊弄我·”·文诺一只手抚在了沈言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爱生气,中午还要不要吃小炒肉啦!”·沈言翻了个白眼,又哼哼了两声。
“和这个没关系的,只是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那你猜一猜·”·沈言觉得自己似要赢了,已经全神贯注在在棋盘上··文诺抬眼看了下沈言,又盯着棋盘,像是在思考着下一步。
“这个棋盘怎么会觉得有些眼熟”·沈言听着却不在意,随意摆了两下手··“沈亚亨这样的东西多得是,何必在意·”·这个跳棋的棋盘,却是上回游船时候沈亚亨备着的,沈言觉得不错,下船时候顺便拿了回来。
“嗯,确实,沈二哥那里好东西是不少的·”·文诺最近越发觉得沈亚亨把沈言视如子一般,倒不像是沈季文,更像是兄弟··“过两天我再好一些,我们就去沈三哥那里。”
“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出去”·“带着郑大夫一起去便好·”·“那行,你说的都好·”·文诺同沈言在小洋楼里,又安生修养两日,更是同郑大夫讲了清楚,文诺的生辰宴,是要于沈三爷沈季文那里办的。
“好吧,我与你们同去,但是提前讲好,不能外出的·”·沈言小洋楼里是有自己小汽车的,郑大夫也见过,是一辆招人眼红的老爷车··郑大夫有些手发痒,主动请命做司机。
“放心,我会开车,你们坐好就是·”·郑大夫确实没有吹牛,车倒是开得很稳当·只一会,便到了沈三爷那里··沈季文看到车里下来了人,又看到沈言和文诺精神都还不错,悄悄吐了一口气。
“知道你们来,家里都备好了点心,快进来·”·沈季文站在门口一直等着沈言来,欢喜之情看得明白··文诺悄悄用手捏了一下沈言的手,沈言抬起头瞅了一眼沈季文才说。
“辛苦你了·”·文诺被三太太叫去一起看着生辰宴要备的东西,沈言不耐烦,就留在了前厅··郑大夫又被沈季文请去说话,沈言左右看了一下,就站起了身朝外面去了。
“小诺,小诺,你在哪啊……”·“你在哪里,小诺……”·同沈三太太说话的文诺,突然听到外面沈言急呼的声音,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文诺刚跑出门,就见跑过来的沈言··这时候沈言显然状态是不对的,眼神涣散,口里一直叫唤着“小诺,小诺……”·文诺还没有冲过去,沈言便朝着文诺急忙冲了过来。
可是沈言冲到文诺跟前并未停下,而是朝着文诺身后的墙冲了过去··“啊”·沈言一头撞在了墙上,也只是霎时间,文诺没来得及拉住他。
“快送医院·”·郑大夫大声喊的时候,用手里的帕子抚在沈言头上·这时候,文诺眼里只有脸上全是血的沈言,甚至地上还有不断有血散开·文诺只觉得心里头像针扎一样,倒不如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是自己才好。
·“扑通”·文诺已经不醒人事,倒在地上,昏将了过去··第五十五章 国民时代·过几日文诺就是十九岁整,不再是少年人,成为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十九岁生辰,恍惚之间,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有些想不起来··头晕的很,心里又憋屈··文诺忽然睁开了眼睛,才知道自己是做噩梦··文诺仍是有些晕,眼睛跟前的东西是有些晃动,无法起身。
这时候,又像是听到有人哭泣··“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孩子……”·“师母,不要自责,小诺的病是遗传的,唉”·沈三太太同文家太太的声音,文诺听不真切,恍惚之中自己想要什么,却无法认得清楚。
“别动,好好躺着·”·头晕目眩之间的文诺,听出了是郑医生的声音··“沈……”·“他没事,都很好,你好了才能照顾他。”
“嗯·”·文诺的声音特别特别轻,微微动了下嘴唇,但郑医生知道他的想法··沈言仍在医院里,虽是抢救了过来,情况却是不明·沈言还在昏迷,眉头皱得紧实,嘴里偶尔还会蹦出几个字。
虽然都是梦里的话,听不太清,但谭医生作为沈言的主治医生这么多年,心里也明白得很··“以前的事,应该是都想了起来·”·“怎么办,谭医生,怎么办”·站在谭医生身边的是沈亚亨同沈季文,沈亚亨一直没有说话,而沈季文却是急得无所适从。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身体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仍是精神上的问题·”·“要怎么办,谭医生·”·沈季文拉着谭医生的胳膊,眼睛一直有些赤红,伤心过也受累着。
“听谭医生怎么说,你不要乱了方寸·”·沈亚亨拉开了沈季文,沈亚亨说话声音有些低··“先送回我的医馆,住在我那里观察几日·我会把郑医生也请到我那里的。”
“好,那就好,那就好”·沈季文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沈亚亨把他拉到了旁边··“小言见到谁了”·“不知道,前后只是几分钟,我同郑大夫才说了几句话而已。”
“好了,你别自责了,我会去查的·”·沈言在昏迷当中,就被送到了谭医生的医馆,住进了后面的小楼里··同样,郑大夫随后不久便到了。
同行的,竟有站不稳的文诺··“我要见沈言·”·文诺被小陆管家扶着,脸色苍白,眼睛发红··“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不要着急。”
谭医生把文诺就安排在另一房间里面,正是沈言住的旁边··“让你费心了·”·“不必,毕竟沈少爷的病,是我当年接手的·我医术有限,并没能将他根治。”
谭医生同沈亚亨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也觉得以国内的医术,条件很有限··“文少爷的情况倒是常见,也好控制些·不过,麻烦的仍是沈少爷。”
“谭医生,你的想法是……”·谭医生请沈亚亨坐下,才慢慢说··“沈少爷的病症爆发的很快,即使是郑医生,也只能是暂时控制住。”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换个环境·”·沈亚亨不太明白,等着谭医生继续说··“换个环境,慢慢平复情绪,疯症说不定慢慢能有所好转。”
沈亚亨死皱眉头,虽然嘴上没有讲,心里头却知道希望并不大··“我会考虑的·”·“沈二爷,沈少爷是记得文少爷的·”·谭医生的话确实正确,可是文诺却也是疾病缠身。
让一个病人去照顾另一个病人,沈亚亨根本不放心··“换个环境,对于文少爷来说,也是好的·”·谭医生的建议很中肯,沈亚亨是会重视的。
而郑医生和郑大夫,目前主要为文诺看诊·叔侄二人倒是都认为,文诺的病是有些希望的··“他只要没有自杀的想法,还是能控制住病情的·”·郑大夫倒是很看好文诺,郑医生却没有那样乐观。
“如若沈言不出事倒还好,沈言要是有些不好,文诺就很危险的·”·“他们俩都把对方看得最重·”·文诺同沈言都仍是昏睡着,谭医生给沈言的药里,都是有助眠安神的药物,对沈言这会是有好处的。
“叔父,诺北诚那会是比文诺更严重吗”·“嗯,诺北诚是上吊自杀的·当时我给他配了好些药物,虽然看着有些好转,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郑大夫既是诺北诚的相交好友,当年同是诺北诚的主治医生··“虽然看着是个很温润的人,却总想着去死,等清醒以后,却是后悔·”·虽然郑大夫幼年时受过诺北诚教诲,但对这位恩师的了解,印象最深的却是只有温柔笑容。
“他为什么想不开呢”·“这种病,总是不由自己的·何况,诺北诚他命不好,没遇到好人·”·郑大夫听着叔父郑余嘉,一点点讲着过去,旧日那些沉寂在岁月中的事,忍不住心疼。
“文华信”·“嗯,若不是文华信招惹了诺北诚,又弃了他,我想诺北诚不会去的那么快·”·“是因为心死了吗”·“因为文常信太自私。”
“不会是因为有了文诺的原因吧”·“也差不多·当年,是文华信下了药的,事发后第二日,诺北诚直接上吊了·虽是没死成,可是诺北诚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郑大夫心里如涛骇浪,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特别之人··“诺北诚宁愿独自一辈子,也不愿意同女人在一起·可是,文华信却觉得诺北诚该有自己的血脉。”
“文华信背弃了诺北诚的信任,背弃了诺北诚的一腔爱恋·”·最终郑医生拍了拍郑大夫,感慨万分··“别想了,文诺的- xing -格要比诺北诚更加坚强。”
“叔父,原来真有人是可以为爱放弃生命的·”·“哎,为爱而活,太累·”·文诺是不会知道自己的出生,牵扯了那么多复杂的事宜。
但这会他终于头晕症好了些,可以站起来不需要别人扶着··文诺扶着墙,慢慢来到了沈言的房间里面··才几日而已,沈言又瘦了··沈言一只手上挂着吊瓶,眼睛紧闭,昏沉不醒。
文诺坐在了床边,握住了沈言另一只手,眼泪流了出来··“沈言,你说了不会忘记我的啊”·第五十六章 国民时代·“小诺,你去休息会吧。”
沈季文已经来看沈言好几回,而文诺一直挨着沈言坐着··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不声不响,也不大理人··“你自己仍是病着的,要注意身体啊”·不管沈季文说什么,文诺仍是不作声,最终也无奈。
“那,小言就拜托你了·”·文诺这样子一直挨着沈言,要么坐着,或是躺着,总之任谁说便是如此··文诺的手一直紧抓着沈言的手,沈言的手忽冷冷热,又像是被噩梦惊着似的,全身时不是仍会抽搐。
“明天差不多就会醒了,到时候你负责给他把药及时吃了·”·“嗯·”·文诺脸色仍是有些发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只手紧紧抓着沈言的手不放。
谭医生看了沈言相对稳定了些,便出去了··小陆管家,随后又进了来··“文少爷,彭嫂煮了粥,你吃点吧·”·文诺这两天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不只是因忧心沈言,而是自己心里很是烦躁。
小陆管家见着文诺只是靠在床的一侧,微眯着眼睛,不说话,可是一只手一直抓着沈言的··小陆管家歪了下头用袖口擦了下眼睛,才又慢慢说道:·“文少爷,稍微吃点吧,您还得吃好些药呢,郑医生再三叮嘱的。”
过了好一会,小陆管家准备再说点什么,却见文诺点了点头··“拿过来吧·”·文诺用了半碗米粥,却是喝下一大碗汤药··小陆管家收拾药碗的时候,忍不住又说了两句。
“四爷还要靠着您呢,您得先保重·”·文诺仍是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不过小陆管家出门后,他才睁开眼睛··“沈言,你个混蛋·”·夜里,文诺去换了身衣服,洗漱妥当,又睡在了沈言的旁边。
沈言这里离不开人,文诺不愿意别人来打扰沈言··这几天文诺确实也有些累了,小陆管家就睡在了旁边的房间里,若是有事是能够很快赶过来的··“小诺,小诺,小诺,啊......”·沈言抓着文诺的手特别用力,文诺并未觉得疼痛,而是被沈言的突然惊梦吵醒了。
“没事,都没事的·”·“小诺”·“嗯,我在,我在的·”·沈言不知是睡还是醒了,或是在梦中未醒,翻了个身,把文诺抱得紧紧得。
“小诺,我找不到你了·”·文诺同样抱紧了沈言,又在沈言后背拍了两下··“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天色大亮之后,文诺眼睛赤红,瞪了沈言大半个晚上。
“小诺·”·沈言眯着眼睛,半睡半醒之中立即就看到了最牵挂的人··沈言在文诺脸上摸了摸,又用力抱住了文诺,脸在文诺身上又蹭了几下。
“哎呀,小诺,我终于找到你了·”·沈言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倒是不打紧的事,可是文诺惊奇的却是他的语气··“沈言,你可是快有而立之年的。”
已经快29岁的沈言,这会完全没明白文诺的意思,而是又用力把文诺抱紧了·文诺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用力推了沈言两下··“松开些·”·“小诺,你是不是嫌弃我比你小啊。”
自称年十五的沈言,紧紧抓着文诺不放,像是离了这个人就像是要丢掉整个世界一样··“谭医生,他这样”·谭医生摇了摇头,不太能确定。
谭医生同沈季文一起离开了沈言的房中,到了楼下的厅中坐下来商议··“不太好·”·谭医生的一句话,把沈季文那一丁点希望,全部打进了地狱里去了。
“怎么个不好,看着他现在还算正常吧·”·在谭医生眼中,沈言这样是病情更加严重的表象··“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许是把当年那个去了同学,当成了文少爷了吧。
唉,总之不太好·”·谭医生一番话,让沈季文心里一直沉了下去··“更加难治了”·谭医生点了点头,才又说··“再观察几日,若是没别的变化,大概以后只能这样了。”
才几天时间,一向健康外向的沈言,在沈亚亨和沈季文面前,成了一个二傻子··只认得文诺一人··沈言的事,沈亚亨一直是瞒着家里母亲的,如今又有些担心,事情快瞒不下去了。
沈季文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沈亚季面前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怎么办,母亲要小言回去,这,将该如何”·沈亚亨慢慢把茶茶放在了桌上,深思了一会。
“送他们走·”·“什么”·“送小言和小诺换个环境,不在这里,不在乡下,别人暂且找不到的·”·“可是,总得有人治病吧,郑医生和谭医生都有自己的事情。”
“这也是最紧要的,我在想办法,等消息吧·”·沈亚亨又托关系,找人了解在精神科方面的医生,尤其是外国医生··“当年同谭医生给小言治病的那个外国医生呢”·沈季文很想知道那个医生的下落,可是听说北上之后,便失去了消息。
沈亚亨摇了摇头,如今时局,越发的混乱··“到处乱糟糟的,能活着便是不易,我们这里也算是桃园了·”·省城因靠海近,又是鱼米之乡,物产丰富。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老百姓,活得算是安稳··沈亚亨要解决沈言同文诺的去处,沈季文回老宅子应付父母亲去了··沈言这时候却在谭医生这里,大喊大叫,差点把谭医生的房子拆了。
声声喊着要回去家,不要在别人家里··“拿着药回去吧,我快被他吵死了·”·谭医生再好的脾气,也被沈言的脾气折磨得受不了··沈言倒是最高兴的,拉着文诺,似乎感觉到自己身高的不妥之处,又用力搂住了文诺。
“小诺,回家,回家·”·“嗯,回家·”·沈言头上仍缠着绷带,郑大夫仍是同行,与他们又回到了小洋楼里··新城街的小洋楼,仍是以前那样子,却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郑大夫又觉得自己想得多,不禁摇了摇头··可是,再看眼沈言,或是文诺,心里的酸楚滋味,一股股冒着不停止··“郑大夫,您的房间这边·”·一边想着心事的郑大夫,差点撞在了墙上。
被小陆管家拉住了,也幸好小陆管家眼疾手快··文诺把沈言安顿好了,准备去洗漱时候,沈言却不依不饶··“我要跟着小诺一起去·”·“一会就好了。”
“不·”·文诺洗个澡有些困难,旁边沈言蹲着看,文诺三两下洗完赶紧就出去了··沈言只要挨着文诺就可以,文诺却仍是睡不着,这几天他的精神不算好,身心受累,但仍是睡不着。
“小诺,睡吧·”·沈言一只手捂在了文诺的眼睛上,低声同文诺说着话··“嗯·”·文诺的眼泪不由自地流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沈言,低声呜咽着。
第五十七章 国民时代·沈言这会子仍是迷糊着,可是对着文诺却又像是清楚着的·只要文诺在他身边,就会拉着文诺不放手··“小诺,小诺,小诺”·总是喊着文诺不停歇,拉着文诺的手不撒,文诺也总是面带着笑,而转过头更多的是抛不开的愁绪。
郑大夫虽然同在新城街的小洋楼里,也留洋于欧洲,对于沈言的症状,却仍束手无策·甚至其叔父郑医生,或是谭医生,都没有极好的办法··沈言是年少时造成的心理疾病,一直没有治愈过的,如今却突发的有些凶猛。
“他那天到底见了谁”·甚至是文诺都不禁再三地追问这件事,沈季文或是沈亚亨,都是缄默三口,不予回答··“小诺,你是万不可生急的,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看重。”
沈季文却是无力,他对此也没有法子,而沈亚亨却不透露一丝风声出来的··“你只要安抚好文诺,让他们俩个都安稳着,其它闲事莫管·”·沈季文被沈亚亨训得无言,倒也是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局限。
从沈亚亨这里出来在,走到“百乐宫”门口,正看到迎面来而文零霊,或称之杜太太··沈季文对着杜太太点了点头便要准备离去,不曾想被文零霊喊了一声只得停下脚步。
“沈三爷请留步·”·杜太太是省城里的名流贵富,步伐姿态上也有讲究·沈季文踌躇中停下脚步,其中有着很不情愿的意思··自从文零霊同花家来往过密之后,沈季文就很忌惮这位杜太太。
“杜太太,我还有急事要办,这就不相陪了·”·“沈三爷可真是大忙人·”·沈季文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着着急急上了自己的小汽车。
想着让司机赶紧开,却不料刚出了街道就有黄包车撞了人··沈季文的小汽车被迫停了一会子,时间并不长,刚刚半刻钟而已·却见着文零霊的小汽车从沈季文的车旁边“嗖”一下就冲过去的。
沈季文非常好奇,到了新城街小洋楼后,第一件事却是给沈亚亨去了个电话··“她找你做什么”·“还不是杜家金矿的事。”
“出了什么事”·“想分一杯羹的人多·”·沈亚亨避重就轻,不同沈季文详说·沈季文虽然不知道详细,却是连连称快。
“这些个坏蛋,不会有好下场的·”·“三哥·”·文诺一下楼就听到沈季文在那里嘀咕着,像是在骂人·近些日子,谭文而雅的沈三爷嘴里也多了些损人的新词。
文诺脸色不太好,仍是显得略白,沈季文很是担忧··“小诺,你的药还在吃着吗”·文诺点了点头,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眼睛不由自主又有些红。
文诺把眼泪硬是憋了回去,才慢慢同沈季文说起事情··“郑大夫盯得紧,彭嫂又是顿顿煎好了送过来·”·“那就好,你要注意自己身体才好。”
沈季文觉得自己说什么话也显多余,文诺才刚满19岁,这个世界还没有尽情看过,人生也才刚刚开始而已··沈季文抿了下嘴唇,讲出自己心头不断绕着的一句话。
“小诺,你若是这时候离开沈言,我们都不会怪你的·”·文诺眼眶仍是红红的,眼泪忽然止不住的,一滴滴掉了起来··“我不走·”·文诺的脸色一直很不好,最近又瘦了些许,整个人显得有些飘忽,擦拭眼泪的手指,更加显得骨骼突出。
“唉,是我想差了·”·沈季文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文诺因为沈季文的话,微微低着头,在无声哭着··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郑大夫从楼上下来时候,看到文诺的情形赶紧走过来扶起了文诺。
“你要控制好情绪,不能过悲过喜·”·虽然文诺在点头,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住··文诺是怎么回到楼上房间的,自己是不清楚的··郑大夫这会又为文诺挂上了吊瓶,要求彭嫂煮的参汤也正好端了上来。
“喂他喝一碗吧·”·文诺是在迷迷糊糊当中喝了参汤,又被喂了汤药··“怎么办啊,少爷和文少爷都,我我……”·一向很有些主意的彭嫂,都显得手足无措。
沈言的病情来得太急,所有人没有预想到·甚至是文诺,19岁生辰是在生病中度过的,同时仍要硬挺着孱弱身体照看沈言··彭嫂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可是伤心之时任谁也为之动容。
郑大夫又为彭嫂盛了一碗砂锅里的参茶,也为沈季文盛了一碗,还有他自己的·这样的日子,谁看着也难受,谁过得也憋屈··“赶快把他们送走·”·沈季文又返回沈亚亨那里,眼睛发红,语言无次。
沈亚亨叹了口气,招呼沈季文坐下··“晚上我们一起回老宅,这件事瞒不下去了·”·“不行,不行·”·沈季文坚决反对沈亚享的决定,沈言绝对不能被带回沈家。
“沈亚亨,小言十多年前在沈宅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时候你最清楚”·沈亚亨除了点头,也没别的表情或动作··而沈季文少有的情绪激动,站起来一脚便把刚才坐着的椅子踹翻了。
“小言会被大哥再关起来的,啊,沈亚亨,摸摸你的心,小言能再过那样的日子吗,啊,你说啊”·十多年前,沈言初犯病症时,被沈家大哥命人关了起来,不允许别人探望。
只是后来沈母的坚持,沈言的病才有了医生看顾··“如今的我们,和十多年前早就不同了·”·沈亚亨的话,依然未得到沈季文认可,他仍是坚决着摇摇头。
“如若,如若十多年前那会小言及时被谭大夫诊治,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啦”·“沈季文,你冷静些·”·“我不能冷静,文家那边现在文诺的事睁一眼闭一眼的。
如果……”·沈季文像是被水淋了一样,出了一头的汗,沈亚亨把他拉到旁边的坐椅上··“如果,如果大哥给文家施压,他们会不会也把小诺给关起来啊。”
沈亚亨看着已经陷入慌张中的沈季文,也许对于文家确实过于轻心·大家族大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心狠··“好吧,送他们走·”·“要送去哪里什么时候”·“上海城,今晚就走。”
第五十八章 国民时代·沈季文的胡搅蛮缠确实管用,让沈亚亨突然想明白了沈大哥的用意··“他是要动手了·”·沈言的事,沈大哥看来是要插手过问,沈季文和沈亚亨回老宅同沈大哥周旋一番,答应把沈言尽快送回来。
文诺再醒来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船上·房间仍是他上次与沈言一同住的那间,旁边沉睡的仍是沈言·文诺甚感疑惑,或是新奇··“你不要起身,先躺着。”
郑大夫的声音从另一侧传了过来,文诺知道又给对方添了麻烦··“谢谢·”·郑大夫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又为文诺检查了一番··“以后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嗯·”·不一会小陆管家进来了,后面跟着彭嫂,端了粥和小菜,以及拿着刚熨好的衣服给文诺换上··文诺勉强可以起身,一定要在桌子上用餐,小陆管家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文少爷,您还是要注意休息·”·“这一阵子麻烦你了·”·小陆管家背着文诺擦了擦眼角,什么话也没说,与他平日里活泼- xing -子大不相同。
在船上呆了两天,很顺利地到达了目标地,上海城··小陆管家先行一步,把居住的地方都打点妥当,才回到船上··“文少爷,叫了黄包车,在码头等着呢。”
文诺听了微微点了点头,手上用了用力,扯了一下身后的人··“走吧,回家了·”·“哦,回家啦·”·这时候的沈言又像是十多岁的孩子,看什么也新鲜,显然还有些许害怕。
躲躲闪闪站在文诺身后,沈言手上力气大,一直紧紧拽着文诺的手··在上海居住的房子是在公共租界,同是一处洋楼,却比省城建得更加阔气··文诺和沈言的房间仍然是在二楼,这处洋楼比较大一些,共有四层,后面带一个花园,房子前面也是郁郁葱葱,树木林立。
环境倒是不错,文诺拉着沈言坐在花园里歇息·小陆管家早在来之前就联系了这里的管事,早已把里里外外收拾妥,也加了些人手··沈言这会拉着文诺的手数数,数来数去,总也觉得没意思。
撇了下头,看着文诺··“去玩吧·”·“下棋吧·”·“去玩吧·”·“下棋·”·小陆管家送过来一个跳棋盒,是从省城的小洋楼里带来的。
虽然走得有些匆忙,但是文诺和沈言的东西不算太多,能带得也都装上了··“文少爷,这地方安静,院子门口都有人守着·”·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文诺又点了点头,却没动地方。
小陆管家建议文诺上楼去歇息,沈言是跑不出去这个院子的··文诺这会心里却想着另外的事,便是生父诺北诚··“文家那边都通知到了”·小陆管家赶紧应是,只是文家对于文诺到上海城医病的事,大多不在意。
除了文太太依旧流了些悔意泪水··“您父亲文华信也让人捎了钱·”·文诺也明白小陆管家说的意思,文家只愿意出钱,不愿意掺和到他的事情当中,关心之意更是没有。
“哦,送钱来的是李秘书,那会您在休息,没见着·”·“我知道了·”·小陆管家只是同文诺说了几句而已,就被沈言瞪了个没完,只能退下去忙自己的。
文诺从衣兜里面掏出绢帕为沈言擦了擦手,把头靠在了沈言的身上··“沈言,我也只有你了·”·沈言用力搂着文诺,嘟嘟囔馕说着别人听不懂的。
时光一晃而过,文诺和沈言在上海城已经住了有三个多月·眼见着就要过年了,小陆管家天天往外面跑··如今的沈言身体越发的大好,只是仍然认不得人。
“病情暂且稳定了下来·”·听着郑大夫说的话,文诺算是暂且放了心··“郑大夫一路跟来,多有辛苦,回家好好过年去吧·”·文诺心情看似不坏,郑大夫才有点放心。
“你要切记,不可忧思过重·”·“知道了·”·文诺这一生是要与沈言系在一处的,心里最是明白自己的处境··“沈言还要依靠我,我肯定不会倒下的。”
文诺同沈言把郑大夫送到了码头,一直看着郑大夫上了船,才返回租界··上海的冬季是- yin -冷的,文诺同沈言都穿着长袄,暖和的很·进到家里的时候,全身仍觉得暖轰轰的。
这时候,却有个人影像是没见着文诺和沈言一样,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文少爷,救命啊·”·原来是家里的曹管事,也是为沈亚亨在上海城这里常跑腿的。
曹管事突然下跪,把沈言吓坏了,立刻死死抱着文诺不敢抬头··文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才进门的小陆管家冲过来一脚就踢在了曹管事的身上··“混蛋王八糕子。”
曹管家一个字没来得及说,被小陆管家指挥着几个下人拉了出去··这件事很蹊跷,怎么说,也轮不到文诺来救人的份··好不容易把沈言安顿入睡了,文诺从楼上下来找到了在院子里晃悠的小陆管家。
“到底是怎么回事”·“文少爷,那就是个良心被狗吃的坏东西,您管他作甚·”·小陆管家为难着打哈哈,就是不同文诺说得清楚。
“你不说我找人问去,定会问个清楚的·”·“文少爷别为难小的了·”·小陆管家留了个慌乱的背影,跑出去了··可是文诺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
而且,这件事也一定同和沈言有关··“这里是‘百乐宫’,你找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老陆管家温和不变的声音,文诺咬了咬牙。
“老陆,我是文诺·”·“文少爷,好久不见,现在身体好些了么”·“嗯,还不错,有劳挂怀·”·老陆管家毕竟是老江湖,在听到是文诺从上海城专门打来的电话,自然就明白了。
“文少爷,曹管事的事同四爷没有丁点关系,是二爷的生意惹了别人的眼·”·老陆管家说得有条有理,毫无破绽,文诺也算是暂时相信了他··“沈言最怕吵,我也就不打扰你办事了。”
文诺客气中挂了电话,而那边的老陆管家攥着电话的手上都有了些青筋··“这些混蛋·”·沈亚亨沈二爷这会也已经到了上海城,却没有去公共租界。
他在上海有一处自己常住的房屋,与他同行的是谭家西医馆的谭年一··第五十九章 国民时代·文诺觉得头昏昏沉沉,等一阵阵眩晕过去后,才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很大的房间地上。
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文诺才察觉到是个仓库··文诺扶着墙站稳后,想想刚才发生那些事情··居然是曹管事··本以为曹管事有重要事宜相商,却未曾料到,前脚跟着曹管家进到商铺里面,后脑勺就感到一下阵痛,便不省人事。
文诺摸了摸后脖颈地方,现在仍然疼得有些厉害··即使不了解事情原由,文诺也是知道自己被挟持··文诺又转着头四下看了看,仓库里面高高低低堆着一包又一包货物,货物表面都有着深色的布裹着。
文诺用手捏了捏,再三又摸索了一会子,倒是猜出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包裹里面有两层,外面包着一层很厚的棉花,里面的东西占了包裹三分之二,是烟草··前段时间倒是有听闻,烟草的税收一度上涨,看来有的人是要暗渡陈仓,赚私钱。
这些却是与文诺无关,仓库的门一直死关着,文诺坐在一草垛上,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沈言在看不见他的时候,会不会闹腾··沈言看不见文诺的时候不只是闹腾那样,简直是把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折腾了个遍。
沈言从小就同武师学过,身体状况还不错··在院子里闹着找文诺,却是不见文诺踪影·跑了不知道多少回的绕圈子,跟在后面的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只是小陆管家一人,还有其他被雇来的下人。
豪门世家年代文民国旧影边缘恋歌·“赶快拦着四爷·”·小陆管家的话音刚落,在门口守着的人就被沈言踢倒在地,小陆管家见着是沈言的背影只晃了一下,就冲出了小洋楼的院子。
小陆管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跟着冲了出气,看着远处沈言背影却是越来越模糊·这时候的小陆管家,又急又吓,除了用力追赶着前面的沈言,也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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