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町小屋事件薄 by 我选择猫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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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町小屋事件薄 by 我选择猫车(2)
·只有林鸽,祝鸪看不出什么倾向,好像什么都可有可无,这么久也就见他喝个咖啡穷讲究··祝鸪一直觉得这货可能只喜欢他自己··所以林鸽突然提到自己男女通吃,对祝鸪的冲击不小,之后他脑子里就一直在滚动播放那段话。
祝鸪不是没见过不同取向的男生,以前他宿舍就有一个,还是从小就暗搓搓地单恋另一个男生,直到大学才去光明正大地追··那舍友是一根大写加粗的单箭头,所以祝鸪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有时候也跟着洛因调侃他两句。
可林鸽不一样··林鸽拿起通讯器,调出上面接收到的恋爱任务清单,眼角微微带了点笑意··祝鸪脸还朝着别的方向呢,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另一只大手覆上。
他被太阳晒蔫了,手心发汗,那只凉得像冷玉的手贴上来,连他心里的燥热都被驱散了似的,祝鸪微微一怔,低头看那两只交叠的手··手的主人见他发觉了,并没甩开自己,才慢慢改变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卡入祝鸪指缝间,上锁似地,一下扣紧了。
祝鸪这才意识到不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你干嘛”·他刚问完,脑海里就响起提示音:“‘牵手’成就,现在开始计时,任务总时长一百分钟,当前进度百分之零点一。”
林鸽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祝鸪的指节,轻声问:“紧张吗怎么出那么多汗”·他声音和风似地撩拨在人心弦上,祝鸪恼得别过脸,没好气地说:“热的。”
林鸽沉默一会儿,摸出一张纸巾,把他的手抓起来,摊开了,低头极轻地擦去手心里黏- shi -的汗液··纸巾有细微的香气,和林鸽身上的是同一款··祝鸪抽了抽手,林鸽说:“别动,不擦干净我怎么牵”·祝鸪从小就是易流汗的体质,虽然谈过一次恋爱,但当时大家年纪都不大,祝鸪又不开窍。
他老爹的传统观念认为:恋爱是一件高中时必须严令禁止,大学后才要尽快完成的任务,从小担心小兔崽子祸害别人家白菜,给他下了死命令,大学以前不准碰一根白菜叶子,不然就剁了他的猪蹄炖汤喝。
再加上学业紧张,他读的又是一所管理严苛到变态的高中,校内到处是监控,高二以前未成年不能早恋,成年后又得备战高考,根本没机会碰··虽然在同一所学校,可就跟异地恋一样,祝鸪又不会说什么好听话,网上聊天也很平淡,就好像多了个女同学整天监督他写作业似的。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所以长这么大,他的汗手还是头一次被人发现并毫不掩饰地嫌弃了··祝鸪很愤怒,他推了林鸽一把,虽然没怎么用力:“嫌脏就别牵。”
林鸽一愣,看见祝鸪耳根都气红了,没两秒就反应过来,忍着笑凑上去,在他泛红的耳边呵气:“我没嫌脏·”·“没嫌你擦什么”祝鸪才不信他的鬼话“要不要用高锰酸钾消毒一遍再给你牵。”
林鸽听到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一手紧紧握着他,另一手环上去,贴在祝鸪耳边低声求和:“老板,别生气了·”·“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祝鸪气得要炸了“你见过哪个员工这样对老板动手动脚的”·林鸽刚抱住他,祝鸪耳边又响起了提示音:“‘拥抱’成就,现在开始计时,任务总时长三十分钟,当前进度百分之一。”
祝鸪心里飙脏话:“你妈的,老子为什么要考这个破证”·“那边那两个小伙子,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啊·”穿着司机制服的大叔站在班车旁,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推开了车门,又喊他们“走不走不走我开车了。”
祝鸪赶紧推开林鸽,冲上班车··他走到车厢中段的单人座,脑子里又响起提示音:“检测到可完成成就:‘到此一游’,完成条件:在车厢上方写‘XX爱XX’。”
班车启动,祝鸪一个没站稳差点往后摔,林鸽及时扶了他一把··他冲到车厢后面,坐在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眼睛紧盯着上面那一排排群魔乱舞的名字和爱心。
这什么智障游戏文明城市懂不懂还有强制要求玩家破坏公物的·林鸽在他旁边落座,从衬衫前的口袋取出一支钢笔,一手扶着前面的椅背,一手在车厢顶上写字。
老式班车晃得厉害,所以之前玩家留下的名字大多歪七扭八,张牙舞爪的,不认真看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可林鸽的手竟然异常稳定,钢笔墨迹流畅细腻,在上面留下一排清晰的小字。
祝鸪原本就知道林鸽的字好看,他写小本子都是手写,流逸淡雅的钢笔字,落在木香的纸页上好像绽开无数清雅的细骨花··这也是祝鸪天天追着鸽老师催更的原因。
他喜欢林鸽的字··可坏就坏在,林鸽的字太好看,而且写得太清楚,在一排涂鸦中简直是一股清流,简直不能更引人注目··连祝鸪看见自己和他的名字连在一起,中间还画了个爱心,心里的弦都没来由地一颤,忽然生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被这个字迹表白,假如是真的,也太美好了。
·祝鸪听见提示音提示任务完成,就想毁尸灭迹,笔都拿起来了,又下不去手涂它,最后从兜里摸出一个创可贴,轻轻把它贴住了··既没有破坏字迹,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就在这时,提示音又“哔哔哔”地响起来:“警告,检测不到完成目标·”·这万恶的游戏··祝鸪没去管创可贴,自己拿着笔,在一旁另外留下了一排小字。
他的字丑,歪七扭八的,拿放大镜都不定能看出写的是什么··提示音终于消停,老班车也同时“吱吱嘎嘎”地停在路边,司机大叔打开保温杯,喝水润了润嗓子,人工报站:“小伙子,游乐园站到了,你们下去不”·整个班车上就他们两个乘客。
祝鸪说:“不去,大叔,我们直接回……你干嘛”··☆、鬼屋·林鸽拉着祝鸪下了车,才冲他晃了晃手里通讯器上的任务清单:“打卡。”
老城区的游乐园作为地标- xing -娱乐场所,也是任务的打卡点之一··祝鸪还有些不习惯,明明是他让林鸽陪自己考证的,从登记开始,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知道这鸽子怎么偏偏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祝鸪忽然想起来,他来到花町小屋的时候,说的是只想收集写作素材··虽然祝鸪依然按统一制度给他发了工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点薪水对林鸽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不上心·发霉的房间也不介意,发给他薪水拿了就走,平时也和花町小屋的员工们打成一片,可祝鸪就是觉得,他不走心··真的就像是一只蝴蝶,累了停在这儿歇脚,也许风一卷,就跟着飞走了。
“怎么了”林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说“老板,约会呢,专心点·”·“谁跟你约会……”林鸽的手很凉,祝鸪被他拉着走,随口问了句“你手怎么那么冷”·平时打游戏祝鸪也经常碰到他的手,虽然温度不高,但也没现在这么凉。
林鸽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我有点紧张·”·“啊”祝鸪懵了懵··林鸽说:“其实我没牵过男生的手。”
“……”祝鸪想,牵男生手有什么的他也是头一次啊·紧接着,林鸽冷玉似的指尖在他掌心一勾,过电似的,那种异样的感触直接穿透肌肤,通过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林鸽看着他,微微笑了笑,问:“你看,有感觉的吧”·祝鸪松开了手··他需要冷静一下··虽然祝鸪自认是个纯种的直男,但被这个祸害这样撩拨,要保持心无杂念还是有点困难。
他突然有点后悔和林鸽领这个任务了,换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这熊心豹子胆和这样厚的脸皮敢假公济私调戏他··当然,他们八成也没这个兴趣,只有林鸽会以逗他生气为乐趣。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林鸽轻声问:“生气了”·“没有·”祝鸪还没那么傻,承认不就等于默认他有感觉真的无感的人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
祝鸪把手插进兜里往前走,换了个话题:“没牵过男生手,那女生应该牵过不少吧”·林鸽笑了:“老板这是在调查我的情史吗”·“爱说不说。”
“很少·”林鸽说“毕竟还是要保持绅士风度的·”·祝鸪心想:编,接着编··林鸽说:“我不确定自己能给对方将来,所以不会做什么亲密举动。”
祝鸪一挑眉:“没看出来你还挺保守”·“这不叫保守吧·”林鸽笑了笑“都是人家父母当玫瑰一样呵护长大的,保持尊重不是基本的吗”·他顿了顿,接着说:“听起来老板思想很前卫”·“不。”
祝鸪立刻否认“我老爹管我管得严,就算有贼心也没有那贼胆儿·”·更别说他根本也没什么贼心··林鸽忽然不说话了,祝鸪侧头看他,见他抿着嘴唇,唇角没有弧度。
“你说这父母也是奇怪·”祝鸪别开了视线,手插着兜,低头踢走了路上一颗小石子“上学时候生怕咱们拱别人家白菜,一毕业就催着你去相亲。”
“你去相过亲”·“没·”祝鸪说“我本来毕业以后想搬回家住,结果人还没回去,听说他们已经给我安排了十几个相亲对象,吓得赶紧换个地方创业了。”
“你说说,我好歹也一米八的个子,长得也还过得去,他们至于那么猴急吗好像我找不着对象似的·”·林鸽听了,不置可否,沉默半晌,问:“那他们知道你在这跟我领证了,怎么办”·祝鸪愣了愣,原本他心无杂念纯洁得很,可能是刚刚被他那么一撩拨,总觉得他们俩这关系不大对劲了,下意识否定道:“什么领证,不是还没做完任务吗”·“老板后悔了”·祝鸪还真有点后悔了,他心虚地低了点声:“就算真被发现了,大不了挨一顿打,我皮糙肉厚,两三天就没事了。”
“哦·”林鸽这才笑了,很没诚意地表示“那我会心疼的·”·这肉麻兮兮的话听起来没半点真情实感,祝鸪觉得他完全就是为了膈应自己。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车站走到了游乐园··秋天还没到,这里依旧是水上乐园的设施,大老远就能看见云霄水龙在寒池里头撒欢··祝鸪下意识觉得腿有点发软,抓住了林鸽的胳膊,问:“打卡项目没有那条龙吧”·林鸽看了一眼:“巧了,还真有。”
祝鸪有心理- yin -影,所以他决定最后再来玩这个项目··二人先是在碰碰车区互相伤害了一会儿,接着来到鬼屋门口··繁华区的那间游乐园鬼屋,是偏西式风格的,里面都是南瓜妖啊骷髅头什么的,其实并不怎么吓人。
老城区这家由于是古风游乐园,鬼屋也不是山洞或古堡的设计,而是一间古朴破败的房屋,屋廊很长,一踏进去,外界的天色就被隔绝··森冷的月色落在铺满血红枫叶的庭院中,一股凉意伴随着雾气从足底升起,妖妖袅袅,像一只魅妖的手缓缓攀上颈后。
祝鸪停了脚步,小声问:“你怕鬼吗”·“不怕·”林鸽冰凉的手悄悄抬起,抚在祝鸪后颈上··祝鸪激灵一下跳起来,紧咬着牙关,没让声音冲破喉咙。
发现是林鸽在捣鬼,他气得想跳起来掐死这祸害,祸害微微一笑,了然道:“哦,老板怕鬼·”·“我不怕鬼·”祝鸪没好气地说“我只怕有人装神弄鬼。”
那森森雾气缭绕,视野逐渐蒙上一层缥缈的霜白色··林鸽伸出手,先碰了碰祝鸪,见他没拒绝,才轻轻牵住他··长廊两侧都是院落,种着几棵枯树,那诡异的影子拉在地上,像一只窃取月光的,干瘪瘦削的手。
那些树瞅着已经枯死许久了,或许根本没活过,地面上的枫叶却红得如同吸饱了血,不知从哪飘过来的··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听见屋落深处传来低低的女子哭声,如泣如诉,像凄厉染血的刀子拉扯着耳膜,也夹着一丝诡谲- yin -森。
这古屋从外面看上去没有多大,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从第一间木屋的屋顶可以窥见后面还有别的屋子,两人走到门前,林鸽伸手一推,伴随喑哑腐朽的“嘎吱”声,木门后忽地蹿出一阵- yin -风,几十张半透明的鬼面伴随着尖叫与怪笑穿堂而出,直扑到祝鸪脸上。
那狰狞的鬼面在他眼前瞬间放大,像是要直接附上身,祝鸪下意识往后一仰,林鸽已经护在了他身前··那些当然只是幻影而已··林鸽紧了紧抓着祝鸪的手,踏进了屋里,屋内没有光源,只有庭院中的月光透进薄薄的窗纸,晦暗不明。
屋子右边传来“咔咔”的怪响,祝鸪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个四肢弯折,头倒挂在腰上的红衣女人,她的衣服褴褛不堪,破洞拉扯得像虫蛀过的枯叶,那声音正是她身上的骨头一折一折地在重新组装。
但那组装毫无规律,只是一秒变换一个更诡异的体态,女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头倒挂着,滴血的眼睛幽幽盯着他们,移动着弯折的腿向二人靠近··祝鸪脚下没动,也没出声,但林鸽感觉他手心渗出了汗。
那女人越靠越近,他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林鸽,小小声地说:“快走啊,你站这干嘛”·“我不知道往哪走·”·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这屋子只有刚刚进来那一扇门,里面光线昏暗,但可以看到四壁斑驳,挂下几道干涸的血迹,并没有别的出口。
祝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寻找出口·他仔细观察周围的墙壁,忽然听见短促而清晰的“啪嗒”一声,声音在他鞋边消失··他低头一看,那里有一滩血迹,正在不断蔓延扩大。
“啪嗒”,又一声··祝鸪顺着血滴落的位置往上望,发现他头顶上倒挂着一具干尸,尸体长长的黑发垂下千丝万缕,几乎就要缠上他··他终于忍不住扯着林鸽快步往前,“咔嚓”一声,脚下踩碎了一颗脑袋,眼珠子骨碌碌滚到墙角,那极小的一点眼黑还转过来,死死地盯着他们。
祝鸪鞋子上还沾着逼真的脑浆,他觉得整只脚都没知觉了,心里把这该死的鬼屋设计者骂了千八百遍··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被牵着的林鸽仍然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出声。
“林鸽”·他一转头,看见林鸽低着头,金发掩着本来面积就不大的脸,晦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你别吓我。”
祝鸪绕开那倒挂的干尸,从另一边折回去两步,又踩爆了一颗脑袋··“靠了,这埋地雷呢”·两只鞋都不幸中招的祝鸪愤愤地踹走了那颗假脑袋,又晃了晃林鸽的手:“你干嘛别装神弄鬼了。”
林鸽缓缓抬起头,金发下的脸惨白一片,没有五官···☆、水轮·“靠——”·祝鸪终于喊出了声,他头皮一阵发麻,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松开手,只是拽着林鸽一顿晃。
“喂你他妈中邪了是吧”·林鸽没有说话,一张空白的脸就那么朝着他··祝鸪看见他身后那个脑袋挂在腰上的红衣女人越走越近,已经扶着打开的门探出了一只嶙峋的骨爪。
祝鸪迟疑片刻,拽着林鸽往屋内更深的黑暗处跑,一路上也不知都踩到了些什么,很快跑到了墙边,他抬手沿着墙面敲过去,发现了一处空心的位置,用力一踹,把纸糊的假墙踹出个窟窿,拉着林鸽钻了出去。
林鸽一把摘掉脸上的假皮··祝鸪回头看见他,松了口气:“就知道你装神弄鬼吓老子·”·林鸽的眼睛很好看,瞳色偏黑,在光线下会隐隐呈现出幽深的缬草色,仿佛沉淀了紫光的黑水晶,被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尾一勾,好像被那眼睛看上一眼,就会被夺去心智。
他很少专注地盯着别人看,就算礼貌地直视着对方,也会保持着笑容微微眯起眼··祝鸪见他瞳色比平时更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呼吸停了半秒··“老板,我还以为你会跳起来暴打我一顿,或者直接扔下我跑了。”
祝鸪不屑地别过脸,扯着他的手往外走··出了那间鬼屋,他们来到一处宽阔的院落,院落四周围着屋宇和长廊,中间有一口井,一只骨爪正攀着井口往外爬。
祝鸪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出了胆,走过去一脚把那骨爪踹回了井底··这时,一处屋顶上探出了一个美貌女子的头颅,笑盈盈地喊他,祝鸪看也没看,拽着林鸽直往雾气缭绕的长廊深处走,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弯绕绕,前方骤然出现朦朦胧的光亮。
二人穿过亮光,就出现在鬼屋外··林鸽很失望地说:“老板居然没有吓得抱着我不放·”·外面日头正盛,祝鸪斜了他一眼,看看手腕上的表:“到饭点了。”
游乐园区的餐饮店价格普遍高于正常水平,二人随便捡了一家汤面店落座··直到两份番茄牛肉面端上来,祝鸪才发现这家店居然是默认加香菜的··香菜是一种很玄妙的食物,喜欢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一点儿都接受不了,祝鸪是后者。
他看了一眼林鸽的碗:“你吃香菜吗”·“不喜欢·”林鸽说着,夹起一筷子面条,就着上面夹带的香菜吃了下去“但不介意。”
“你就没什么介意的吧”祝鸪说完,瞪着碗里的香菜··香菜本来就小,这家店还特地切得很碎,还一放一大把,祝鸪严重怀疑这家老板是个重度香菜粉,借开店强行给客人安利香菜。
林鸽一抬眼,停下筷子:“没看出来老板还会挑食·”·说完,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垫着,又拿了一双干净筷子,挑出祝鸪碗里的香菜··“不用了,我没那么矫情。”
祝鸪寻思这货怎么回事,喝他喝过的水时一点不介意,之前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林鸽手上动作不停:“挑香菜,剥虾也是任务。”
祝鸪嘴角抽了抽:“行吧·”·林鸽的手执筷和他握笔时一样稳,且动作极快,从祝鸪的角度,能看见颈侧几缕金发和流畅的下颌线条,他眼神专注,睫毛的剪影像从画上拓下来的,如果说瑞恩的好看是科研成果,林鸽就像是美学家的匠心之作。
“好了·”·听见林鸽极轻的声音,祝鸪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一手支着下巴盯着他看半天了··他尴尬地咳了声,筷子随意拨了拨面汤,发现一点绿色都看不见了。
“不错嘛·”祝鸪有点惊讶“你挑这么干净,也是任务要求的吗”·“嗯·”·林鸽应了声,沉默地低下头吃面。
祝鸪暗自决定,晚上回去一定要借那份清单来研究一遍,看看到底还有多少这么智障的任务··吃完饭,二人来到水轮的队伍后方··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太阳很晒,但并不影响这个项目的热度,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一只大大的玩偶猫拿着气球,发给沿路的小朋友,偶尔停下来合个照。
发到祝鸪他们这,玩偶猫停下了··祝鸪一愣··他冲玩偶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就见玩偶猫艰难地抬起两只胖爪,摘下了头套··居然是星草。
正值中午,烈日当空,她原本清爽的短发都被汗黏在了脸旁,看起来倒没有什么倦色:“你们在约会吗”·林鸽:“嗯·”·祝鸪:“……在做任务。”
“我带你们走员工通道啊,还不要花呢·”·祝鸪问:“可以吗这样不好吧”·“没什么不好的。”
星草抱着头套冲他们一挥爪,已经转身往水轮后方走去“我们这员工每个月有三次免费带朋友体验项目的机会,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推广·”·他回头看一眼那长龙似的队伍,也跟了上去。
三人绕到水轮后,员工通道的工作猫核验了星草的身份,就放他们进去了··两人谢过星草,她又戴上头套,拿着气球摇摇摆摆地走了··祝鸪和林鸽被负责接待游客的工作猫安排上一只木箱,乘着这囚车缓缓上移。
虽然上次祝鸪被那云霄水龙折腾得够呛,但他其实不怎么恐高,水轮的速度很慢,高度也在他接受范围内,所以他适应良好,借着镂空的缝隙往外望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问林鸽:“你恐高吗”·“嗯。”
祝鸪:“……”·他原本默认林鸽是不恐高的,就随口那么一问,因为总觉得林鸽不应该会有恐惧这种情绪,但转念一想,这货还是个一杯倒呢。
水轮已经渐渐升至整个圆形的三分之二高度··“这个高度你还能接受吗”祝鸪看林鸽脸上表情并无变化,猜他恐高的程度应该没那么严重。
林鸽没说话,闭上眼睛,手轻轻覆在祝鸪手背上··“靠,你手怎么这么冷”祝鸪被冻得抽了一下手,又抓回去握住他··林鸽手上的皮肤很薄,白得近乎通透,能隐约看见青紫色的血管脉络,这会儿上方的青筋已经快要撑破手背了似的。
祝鸪犹豫了一下,和他十指相扣,抓得很紧,微微探过身去:“我抓着你不会掉下去的·”·木箱缓缓接近最高点,木箱剧烈地震了一下,林鸽睁开眼,低声说:“老板,你有没有听说过摩天轮的传说”·“……”祝鸪虽然不懂什么浪漫,但也知道这玩意儿通常是情侣必坐的,之前店里收到咨询,他还问过瑞恩。
据说情人在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但是……谁特么信这玩意儿啊·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会还有这个任务吧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林鸽没说话,重新闭上了眼,唇色已经一片惨白··祝鸪稍稍放了心,就他那惨样,估计说句话都困难,作不了什么妖··木箱缓缓升至水轮顶端,林鸽闭着眼睛,轻声说:“我想吻你。”
”祝鸪吓得差点没卡进镂空缝里··这货没了行动能力,还特么能语言恐吓他,祝鸪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会想到找他一起做任务。
“你快别逞能了·”祝鸪没好气地说“你先把恐高症缓缓再说吧·”·林鸽静静地靠在木箱壁上躺着,没过多久,水轮就转到了寒池上方。
“要下水了·”祝鸪提醒他··林鸽睁开眼睛,寒池水很快漫上了木箱,并不刺骨,清凉的水波微微晃荡着淹过二人头顶··恐高的反应好像被冲淡了些,林鸽脸色也缓和起来。
寒池水里不会窒息,除此以外其他感受与真实的水下无异,林鸽的金发被浮力捧起,不再遮掩着轮廓,他的面目第一次完全展现在祝鸪眼前··俗话说平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因为长发对脸型有修饰效果,有一些美男子剃个平头就泯然众人矣,然而祝鸪看了两秒林鸽天然去雕饰的脸,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个货为什么要留长发有意义吗·据说寒池里原本养着各色小鱼,但现在一条都看不到,被员工吃光了··池底就只有错落的卵石和飘摇的水生植物,祝鸪完全想不通那些游客为什么对这个项目趋之若鹜。
二人浮上池面,就得抓着水轮木轴爬向圆心——据说这也是这个项目的卖点之一··有些乘客爬得慢的,第二轮客人都上来了,他还挂在上面。
祝鸪率先爬出木箱,一手扶在木轴上,向林鸽伸出另一只手··林鸽的手很稳定,但起来时身体微微晃了晃,祝鸪一愣:“这么严重吗那等等云霄水龙你怎么办”·连他这个不恐高的都被那放飞自我的龙弄没了半条命,林鸽这种上去还能下得来吗··☆、逛超市·“没事。”
林鸽抹掉脸上的水,把金发别到耳后,极细的水线编织其间,光下忽隐忽亮,末端不断滴落水珠,顺着修长的颈线一路下滑,没入领口··他松开了祝鸪的手,自己扶上木轴,稳了稳,翻上第一个横板。
“你当心别掉下去·”祝鸪没动,不放心地看着他,怕他一个站不稳摔下来,自己还能扶一下··林鸽惯穿衬衣,祝鸪甚至怀疑他衣柜里全是各种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衬衣,从长中短袖,修身到宽松,每天一换,很少重样,还经常当成睡衣穿。
他刚睡醒时解开几颗纽扣的样子祝鸪见过,锁骨线条下隐约有肌肉轮廓,和他想象中不大一样··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后来转念一想,林鸽这样注重形象的人,会进行身材管理也不奇怪,毕竟一米八几的个头,如果一点肌肉也没有,那和电线杆也没什么区别,更瘦一点走在街上就像一条长筷子。
他的肌肉并不夸张,是刚刚好的线条·但祝鸪看着他往上爬时,过过水的衬衣紧贴着胸腹,居然勾勒出几块结实的腹肌··祝鸪要自闭了,他都没有这么明显的腹肌。
他别开了视线,不再关注林鸽,翻身爬上横板,抓着木轴一步步爬向圆心··两人很快抵达,从圆心的通道离开,去排云霄水龙的队伍··“喂·”祝鸪拽了下林鸽“要不今天先回去吧,这离店里不算远,明天再刷这个。”
林鸽一直没出声,听到这,忽然笑了:“老板,你可真体谅员工·”·“可这是在约会·”林鸽低声说“你这么公事公办就不好了。”
祝鸪没好气地说:“要不是公事公办,谁坐这破龙找罪受·”·然而这一次坐云霄水龙,祝鸪却没像上次那么狼狈,不知是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还是他全部心思都放在林鸽身上,怕这货手一松,从天上掉下去。
这里的池水不会淹死人,但从高空坠落还是会被猫车送走的··好在林鸽的手始终稳定,只是从水龙身上下来时虚浮了几步,回去一路都没说话··回到花町小屋,他就上楼休息了。
祝鸪拿着林鸽的通讯器,给自己切了盘水果,坐在房间里抄清单··恋爱任务的清单很长,但并不是全部都要完成,有些是必做的,还有些是选做,完成总数达到五十件就可以领取证明。
后续任务在领取证明后还可以继续完成,因为花花世界有恋人榜,成就靠前的每个月会发放一定奖励··不过那点奖励比起花町小屋的营业额可以说是聊胜于无,其实上榜的情侣主要还是为了秀恩爱。
类似接吻这种过于亲密的,祝鸪都直接略过了,只把他和林鸽能完成的抄下来,直抄到最后一条,才发现剥虾这个成就是有的,但挑香菜没有··“……”祝鸪心想,这货还会举一反三了·第二天,祝鸪拿着筛选出的任务清单,准备和林鸽出门逛超市。
恋人手牵手一起逛超市这个桥段并不花前月下,属于平淡温馨的那一卦,祝鸪挑出来的就大部分是这种选项,他和林鸽两个大男人做也不奇怪··他刚下楼,看见了星草。
星草在苍木的指导下,长进了很多,起码祝鸪一眼望过去,能看出她画的是个游乐园··可能也是因为每天在那里工作,画起来得心应手··画面上一汪寒池,一座水轮和一条云霄飞龙,祝鸪刚打算夸她有进步,就看见她笔尖正在不停勾画的部分——两个牵着手的小人。
祝鸪清了清嗓子:“你画的什么”·星草这才看见他,仰起脸笑说:“你和那个大哥哥啊·”·“……”·林鸽打理好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星草拿着张画追在祝鸪后面,祝鸪好像见了鬼一样,冲进卫生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怎么了”林鸽走过去··星草看见他,暗下去的眼睛又亮了:“大哥哥,送给你们·”·林鸽接过她手里的画,这才明白祝鸪为什么是那个反应。
画上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还用彩铅画了一串粉色爱心,就别说画的主角是谁了,单是这画风祝鸪都接受不了··“谢谢·”林鸽收了画,见祝鸪还锁在卫生间里,看上去一时半会不准备出来面对现实了,又回楼上挑了本水彩画册作为回礼。
“啊,可以送给我吗”星草受宠若惊··“没事,我那还有很多·”·“可是……”星草犹豫地翻了翻画册“这里每一幅都比我那张画得好多了。”
“意义不一样·”林鸽说“我这本只是收藏,还可以再买……主要是,你那幅画我很喜欢·”·卫生间里的祝鸪终于忍不住嚎了出来:“你有毛病吗那画的是咱俩”·没过两秒,门外传来林鸽带笑的声音:“我已经挂在墙上裱起来了。”
“靠”·“那我先走啦,下午还要发气球呢·”·听见星草的声音消失了,祝鸪才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林鸽的身影。
“你真把那画挂起来了”·“嗯,我觉得挺好看的·”·祝鸪瞠目结舌地瞪了他半晌,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我去把它扒下来。”
林鸽平时总是慢条斯理,但出手时速度却很快,一抬手拦住了祝鸪:“老板,我连在房间里挂张画的权利都没有吗”·祝鸪愣了愣:“那画的是我们。”
“嗯·”林鸽极轻地应了声“有什么不妥吗”·“……”祝鸪还真说不出有什么不妥,要说侵犯肖像权吧,就俩背影,还一点都不像。
估计林鸽不说,连洛因看见都不定认得出来谁是谁··林鸽看了眼表:“不是说两点要去逛超市吗一点四十了·”·“……还二十分钟”祝鸪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被这只鸽子催着走。
平常不要说提前二十分钟,就是超过约定时间二十分钟,他都未必能到··林鸽看着他:“去早了超市不开门吗”·十分钟后,俩人坐班车来到繁华区的超市。
老城区偏僻,只有杂货店,而花町小屋平时的进货都是由送货NPC送来的,祝鸪第一次逛花花世界的超市··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繁华区的超市规模已经接近商场,各种货物应有尽有,看得祝鸪花了眼。
他双手插在兜里,和身旁推着购物车闲庭信步的林鸽说:“小时候我和我妈逛超市,她出门前早都列好清单,结果到了超市这拿一个那拿一双,清单上的东西还没齐,购物车已经塞满了。”
林鸽低着头,没接话··祝鸪发现只要一聊到关于家人的话题他就异常沉默··相处这段时间林鸽从没提过自己家人,祝鸪猜他家里可能是出了什么不测,换了话题:“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可以把老板买回家吗”·“滚”·祝鸪看着林鸽的侧影,心里磨刀霍霍,有点想把他大卸八块煮了。
换个人这样变着法骚扰早被报警抓起来了,但这些话和举动林鸽做出来就不让人反感,还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撩到心弦上··还好他是直男,要换一个但凡有半点意志不坚定的,现在可能已经栽林鸽手里了。
林鸽推着车,穿进了两排货架中间,停在堆放巧克力的货架前面··祝鸪一愣:“你喜欢吃这个”·“嗯·”林鸽指尖轻轻划过吊着的条目价码,落在一盒黑巧克力上,停留片刻,取下来放进购物车。
花花世界的巧克力品牌和现实世界不共通,祝鸪没吃过,也不知道什么牌子比较好,他随便拿了一盒包装符合审美的扔车里,准备回去尝尝··两人又各自拿了几盒零食,逛到别的区域。
祝鸪进来时刚吐槽完他母亲,结果自己也是东拿一手西拿一件的,一边拿一边开启话唠模式:“这肥皂怎么那么便宜要不买一块……不对,我又不用洗漱。”
“刮胡刀也不用,我没胡子·”·“这种多功能一体刀具瞅着挺方便·”·“三个半价拿一套试试。”
“限时六折……林鸽,你怎么都不买东西的”祝鸪终于停下来,狐疑地问··“我看你买就好了·”林鸽指了指已经快装满的购物车“给你腾点位置。”
祝鸪这才觉得有些尴尬,抬手刚准备抓头发,就被林鸽捉住了:“别抓了,没事就抓头也不怕秃了·”·“那不至于,我祖传基因都是毛发茂盛的,十几辈没出过一个秃头,我爸他……”祝鸪反应过来,打住话头,低头挑拣购物车里的东西。
“这个挺便宜的……这个就不要了……”·林鸽就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他,像独处闹市的一竖剪影··祝鸪挑拣完了,腾出一块位置,问:“你真不买东西吗”·林鸽摇了摇头。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林鸽一愣,看见祝鸪瘦高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不远处货架口,周围的场景仿佛陡然落寞了··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褪成灰白色,嘈杂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离去,这世界明明热闹非凡,但和他全无关系。
他是个安静的旁观者··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正常准点更新辽~谢谢翎久树的营养液~·☆、电影院·没多久,祝鸪抱着一大堆巧克力回来··其中一半是林鸽刚才拿的那种,还有一半是其他品牌的,每样一盒。
林鸽愣了愣··“难得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多买些回去屯着·”祝鸪拿起一盒黑巧克力,看着底部“无糖”的标签,皱了皱眉··店里有顾客咨询过这个问题,据瑞恩的资料库显示,无糖巧克力并不比普通巧克力热量低,一般是供糖尿病人食用的。
他想起林鸽喝咖啡也从不加糖,但平时没见他排斥口味偏甜的食物··“家里以前有病人不能吃糖,又喜欢巧克力·”林鸽低声说“我每次都买无糖的,习惯了。”
祝鸪不知道该做何回应,想抓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止住了,默默插回了兜里··他取出清单看了一眼:“结完账我们去看电影吧,这附近有一家电影院。”
二人从收银台出来,把东西都寄存到储物柜,两手空空地去了电影院··屏幕上滚动的电影清一色文艺爱情片,祝鸪这种看惯了爆米花大片的实在提不起兴趣,最后两人随便买了个便宜又近的场次,座位选在离屏幕最远的位置,方便睡觉。
到卖品部点了一个爆米花套餐,大厅里就响起检票的提示音,人流鱼贯而入,二人也跟着进入影厅··祝鸪对这类电影毫无研究,听林鸽说这部剧情不错,就买了——反正他是准备进来睡觉的。
结果电影开场,他才发现两个主角都是男人·祝鸪默默吸了一大口可乐,埋头啃爆米花··影厅的全景声音效环绕在耳边,祝鸪没看屏幕,光听背景音乐都知道这个剧情确实跌宕起伏。
忽而悠扬忽而慷慨激昂的乐声钻进他耳朵,根本酝酿不出睡意··爆米花见了底,祝鸪盯着大屏幕,徒劳地催眠自己半天,最后问林鸽:“这前面讲什么的”·他这个行为可以说是很没品了,不过林鸽之前看过这部电影,错过一段倒也无妨,于是他低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祝鸪确实听不见,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扶手,两人又都是端端正正坐着的·于是林鸽轻轻把扶手抬起来,卡到椅背中间。
座椅本来就是双人沙发大小隔出来的一个个座位,中间是连通的,林鸽往祝鸪身边挪了些,微微低下头和他讲解··影院里只有大屏幕变换的微弱光线,林鸽的呼吸带着极轻的香气打在祝鸪脸上,他根本听不进去林鸽讲的内容。
林鸽停下来,祝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像是低笑着:“没听懂”·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祝鸪觉得就这种氛围,再听十遍他也是听不懂的,刚准备敷衍了事,就看见大屏幕上出现了接吻的近景画面。
他手里的爆米花掉在了衣服上··祝鸪家比较传统,电视机上只要出现这类画面他父母就会换台,所以他从小到大男女接吻都没看过几次,更别说眼前这一幕··林鸽低低地说:“这两个演员现实中就是情侣。”
所以吻戏也拍得很投入··一只微冷的手轻轻捡走了掉在衣服上的爆米花,祝鸪一愣,视线从屏幕上挪到对方脸上··黑暗中林鸽的金发光泽黯淡,不像光下那样柔和,单方向打来的光勾勒出他整个侧脸轮廓,唇部线条微动,祝鸪只觉得一阵耳鸣,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脑子里重复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吻戏可以拍得那么动情··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祝鸪不像洛因那样八卦,所以之前对自己舍友的感情也是认同但不太感兴趣。
他从小吃狗粮长大,习惯的感情模式也是像父母那种相濡以沫,细水长流的温情··大屏幕上的两个人像是要把对方融进自己骨血里,荷尔蒙气息浓郁得像要溢出屏幕,深情得接近惨烈。
对祝鸪来说冲击实在太大··“我……”祝鸪僵硬地坐直了身体,闭上眼睛“睡会儿·”·他听见林鸽低笑了声··祝鸪就这么正襟危坐地假睡到散场,离开电影院时林鸽才说:“老板真有定力,那样都睡得着。”
祝鸪刚想扯自己睡眠质量好,忽然想起林鸽睡着时紧皱的眉头,又不说话了··这个人心里好像一直有事··两人回到花町小屋时,发现不过离开一下午,店里就人满为患,其中有一半都穿着和风城某中学高中部的校服。
祝鸪问:“出什么事了”·洛因百忙之中抽空解答:“有个高三女生前两天来我们这咨询,也不知道是谁接待的,帮她写了封情书,她拿去表白成功了。
据说竞争者众多,对方都不大记得她的模样,是用情书上留的ID联系到她的,两人才有机会深入了解,一来二去就好上了·”·“她身边的姑娘们听说这件事,都上门来找我们代写情书。”
洛因说“但退货率也很高,拿回去一对比,都不是那个字迹·”·他沉痛地叹了口气:“论练字的重要- xing -·”·听他说到一半,祝鸪就猜出来是谁了。
于是七夕节前的几天,他和林鸽都没再出去打卡做任务,而是留在店里代写情书··有的客人已经自己组织好语言,林鸽只要照着写一遍,还有些紧张得语无伦次,他也会帮着润色,或者干脆把情书写得可爱一点,看见那措辞和语气就好像一个害羞的姑娘跃然纸上。
这项业务受到一致好评,据说表白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花町小屋的其他店员们甚至想把林鸽的手供起来了··换作是以前,祝鸪看见林鸽都不用思考就流畅地写出一堆甜言蜜语,一定要在心里暗暗给他贴上花花肠子的标签,可最近不知怎么了,他经常看林鸽写着写着,自己就开始发呆。
揣测他平时那些话,是不是也和这些情书一样,只是塞给自己的一颗糖··林鸽每天都从早晨写到晚上打烊,除了三餐以外基本没休息过,所以祝鸪都给他准备些粥类的,用左手持勺就能吃的食物。
可能是脑细胞消耗过量,林鸽每写几封情书就会吃一块黑巧克力,之前买回来的那些没几天就被他吃光了··七夕节前一天晚上,打烊后,林鸽到祝鸪房间里拿其他口味的巧克力,看见他正在翻上次借走的那本书。
那书后续的内容林鸽知道,女主角在熬过了产后修复期和产后抑郁症之后,遭到了丈夫酗酒后的暴力对待·可能是内容过于压抑,祝鸪眉头紧锁,好像看一页对他都是莫大的折磨,但他还是认真地一行行看过去。
林鸽拿了一盒牛奶巧克力,倚在桌边拆开,一边问:“老板,你好像很久没催我写了·”·祝鸪沉浸在书里,抬头时眉心还有一道川字·他本来是考虑到林鸽最近每天动笔写情书已经很累了,想让他多歇会,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有那么多书看,我催你干嘛反正催你也没用。”
结合他脸上沉肃的表情,像是已经对林鸽不耐烦了似的··林鸽一愣··祝鸪没注意他神情的变化,书里主人公的遭遇实在不幸,他只想赶紧看完,也许在结尾,她能得到一个转机或救赎。
林鸽沉默了一会儿,离开祝鸪房间··可能是因为心情沉重,祝鸪晚上没睡好,他半夜醒过一次,隐约看见隔壁林鸽房里还亮着灯··林鸽平时也修仙,所以他没在意,就接着睡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路过林鸽房间时,他惯例打开房门看一眼,发现林鸽居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祝鸪轻手轻脚走过去,看见他桌上摊开着小本子,林鸽手里拿着笔,笔帽还掉在一旁,像是困极了才睡过去的。
祝鸪愣了会儿,轻轻推了推他··林鸽睡眠很浅,一动就醒了,他初醒时眼神朦胧,眼睛里像蒙了层雾··祝鸪从他手里抽出笔,盖上笔帽,和本子一起收起来,语气难得温和:“回床上睡吧。”
林鸽缓了缓,揉着太阳- xue -问:“几点了”·“六点多,你要吃了早饭再睡吗”·“嗯。”
祝鸪弄好早餐已经快七点,林鸽细嚼慢咽地吃完,已经离开店时间不远了··他干脆不睡了,拿着本书坐在待客区沙发上看··祝鸪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林鸽还没回楼上,皱了皱眉,催他:“你回去睡吧,我把上午业务推了。”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七夕夜·林鸽一愣,从善如流地应了声“好”,上楼去了··九点不到,花町小屋外就聚集了好几位客人,祝鸪写了一块“上午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出去。
“老板,为什么不营业了啊”·“今天七夕节,你们放假吗”·祝鸪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又默默把牌子上的字改成了“今日暂停营业”。
客人们失望地走了,洛因正从楼上下来,看见她们离去的背影,奇怪地问:“她们怎么走了”·祝鸪关上门,宣布:“七夕节给你们放一天假。”
“啊”洛因目瞪狗呆“鸪老板,你疯了吧不出意外今天我们店业绩绝对能创新高,你就这么关店放假了”·“林鸽昨晚上没睡觉,再写一天情书我怕他吃不消。”
洛因愣了愣:“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祝鸪也愣了愣··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洛因不知明白了什么,总之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缩回楼上,喊来瑞恩和苍木,出门鬼混,临走前还抱走了鸽鸽。
阿鹉一大早就和小舒出去了,偌大的店里只剩下祝鸪和林鸽两个··祝鸪打扫完卫生,回楼上准备继续看那本书,路过林鸽房间时发现他根本没在睡觉,依然坐在书桌前,微微侧着脸写字。
祝鸪停下脚步,敲了敲门框:“你真打算成仙吗”·林鸽笔尖微微一顿,没说话··沉默的气氛穿行在窗外涌入的微风中,卷起了书页的一角,林鸽手指轻轻抚平它,又继续握住钢笔,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笔尖落在纸面的“沙沙”声。
祝鸪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林鸽这样就来气,他本意是想叫这货补个觉,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刀子:“你别写了,写了我也不看·”·林鸽终于停下动作,祝鸪懒得再理他,回自己房间拿了书,坐在床边看,盯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又再重头来过,视线一遍遍扫在印刷得密密麻麻的黑块上,强迫自己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脚步声从隔壁房间接近,轻轻踏进他屋里··店里就两个人,祝鸪头都不抬也知道是谁,死死盯着面前的天书··林鸽拿了一盒巧克力,开口时声音低哑:“老板,你书拿反了。”
祝鸪一愣,赶紧把书倒过来,再一看,现在才是反的··合着这货早知道他心不在焉,拿话诈他··林鸽轻笑了声,拿着巧克力回房去了··祝鸪也装不下去了,索- xing -合上书,下楼做饭。
让他意外的是,林鸽听见动静,自觉地下楼来,还破天荒地踏进了厨房——要知道他可是除了咖啡以外饮食从不自己动手的·也不讲究,祝鸪煮什么吃什么,老板不在就和其他员工一起叫外卖。
有一次踩了雷,洛因他们吃了两口都把外卖扔了,十分克制才没给店家打个差评,只有林鸽一个慢条斯理地吃完,吃相还优雅得好像那是一份宫廷大餐··祝鸪往煎锅里打了个蛋,警惕地看着他:“干嘛”·林鸽脚步极轻地走上来,祝鸪看见他唇边还沾有一点巧克力的痕迹。
林鸽吃相好看,吃完东西也会及时清理,不管是餐桌还是口腔,祝鸪从没见他唇边沾过水痕以外的东西,有时候食物味道重,还会喷薄荷味的清新剂··他直觉这货不对劲,没去管锅里“噼啪”炸响的蛋,转身想把林鸽推出厨房。
却没想到林鸽突然反手制住他,把他按在门边墙上··“靠你干嘛”·祝鸪慌了,他二十余年的人生经历可从没有过壁咚这个体验。
林鸽一手制住他,一手拿着小本子,几乎快把纸页怼到祝鸪脸上··祝鸪对着那满页墨字哭笑不得,轻轻挣了挣,说:“大哥,就算你要逼我看,也等我把饭做完吧”·林鸽放下本子,黑水晶似的眼睛幽幽看着他,祝鸪从来看不懂他眼睛里有什么情绪,这次也是。
只知道他和自己挨得近极了,鼻尖都快凑到一起··“你真不想看了”林鸽问··“我……”祝鸪看他状态不对,勉强回答“我看。”
他不是不想看,但哪有人这样逼着他看的,所以话说出口时多少带了点口是心非,骗不过林鸽··“啪嗒”一声,祝鸪听见本子落地的声音··他心里一惊:就算自己不看也没必要扔了吧。
接着就见眼前俊美的脸压上来,原本拿着本子那只手环上了他的腰··祝鸪脑子里冒出来一串应景但不合时宜的文字:“……被反手按在墙上……”·下一个想法是——林鸽的嘴唇确实和桃花瓣质地一样软,吻也很温柔,轻轻渡进他嘴里的气息像是和风,还带着巧克力的甜香和一点……酒精的味道。
这货吃了酒心巧克力·祝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来就要清醒了,提示音又忽然在脑海里炸响:“‘接吻’成就已完成·”·他艰难地推了推林鸽。
林鸽轻轻退开了,注视他两秒,开口时低哑的声音像在祈求:“不要放弃我好不好”·祝鸪本来就缺氧的大脑停转了··揽在他腰间的手一紧,触感隔着衣料透进来,还能感觉出那双手的轮廓和凉度,一阵奇异的酥麻传遍全身。
“好不好”·林鸽手很凉,呼吸却温热地打在祝鸪脸上,最近祝鸪常常被他这样“近身攻击”,有时晚上睡觉都能幻觉一样在梦里闻见林鸽身上的香。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那种香气他形容不来,像是从水中捞上来的花,花香被洗得很淡,很冷清··林鸽轻轻贴着他的脸,鼻尖相抵,在这暧昧的呼吸间,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祝鸪看见他眼底流过的暗彩,也不知是怎么从那黑水晶里,读出这个人是在观察自己是否排斥和他接吻··观察结论是:不排斥··林鸽在他唇边停了片刻,又轻轻吻上来。
祝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他轻微挣了挣,想往右边逃,又忽然反应过来林鸽的本子掉在那了··想要挣脱的时候,还能先考虑到掉在地上的书,祝鸪觉得自己怕是真疯了,又或者……他并没有那么想逃。
祝鸪往左边挪了些,嘴唇依旧被林鸽封着,他呼吸有些困难,手往后扶着门框,林鸽怕他挪太过了,身后没有能靠的墙,索- xing -一把扶住他的腰带到厨房另一侧,把他压在灶台边上。
祝鸪本能地后仰,被林鸽一手托着,加深了这个吻··就在这时,一旁的煎锅里忽然炸响,一滴滚油溅到了林鸽手上,祝鸪感觉到他轻微地颤栗了一下··他终于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林鸽,先把火关了。
·祝鸪盯着他手上被油烫红的地方,厨房里静默半晌··“老板,我……”·林鸽话没说完,晃了晃,倒了··祝鸪赶紧扶住他,愣了半晌:这叫什么事啊这人耍了流氓一声不吭醉倒了,他还得把他抬回去。
五分钟后,林鸽被妥当地安置在榻榻米上,祝鸪翻出了一管治烫伤的药膏,抓着他的手上药··上完药,没好气地把那猪蹄子往被子里一塞,一抬头,看见了墙上那幅画。
他看着看着走了神··这个人到底是单纯的耍酒疯,还是真的对他有什么·祝鸪视线落在林鸽的睡颜上,忽然一阵心悸,他赶紧从榻榻米边爬起来,下楼拯救那颗煎坏了的荷包蛋。
小本子还散落在厨房地上,祝鸪捡起来拍了拍,放在一边··吃过午饭,他才打开来看,发现短短一个晚上,林鸽居然已经写了之前页数的三倍有余··早知道放养他了,越催越鸽。
最后一行字,好像是林鸽已经微醺的时候写下的,笔迹有些抖,但依然很好看,就两个字:祝鸪··上次林鸽写这个名字,是为了做任务,这次祝鸪只看了一眼,就把本子合上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客人来找林鸽代写情书,谁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表白··祝鸪冲了一碗醒酒汤,端上楼放在林鸽桌上,然后关好门回了自己房间,打开游戏机分散注意力。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祝鸪估摸着林鸽快醒了,心里无端紧张起来··他寻思洛因也不知道把全体员工拐到哪去了,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们在哪几点回来”·支付宝:“我们今晚不回来,给你们腾地方,能包外面的住宿费吗”·祝鸪被这条消息气得脑仁疼,好半天才回复:“腾什么腾,赶紧滚回来,夜不归宿扣钱。”
洛因深感这老板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说打雷下雨就打雷下雨··祝鸪关了游戏机,没有心思再进厨房,叫了两份外卖··酒心巧克力酒劲不大,外卖NPC到楼下时,林鸽刚刚醒过来,他揉了揉太阳- xue -,下楼去拿,接过饭盒回身正看见祝鸪从楼上下来。
气氛一时尴尬··林鸽把饭放在吧台上,通讯器震了震,他拿起来,看见洛因的消息,低下头专注地回,好像没看见祝鸪默默拿走了一份饭··祝鸪回到楼上,把门关起来吃独食,没滋没味的,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满口巧克力味,还是酒心的。
整个七夕夜,花町小屋的其他员工都没回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祝鸪头一次彻彻底底地失眠,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等待楼下传来热闹的人声,打破这整间屋子里暗流汹涌的静默。
但始终没有,他给洛因发了条消息,没回··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瑞恩,这次收到了回复··“洛因说,我们晚上不回去,全部费用林鸽承担,还有额外补贴。”
祝鸪:“……”·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荒岛·临近十二点,祝鸪听见隔壁推拉门打开的声音,一怔,赶紧躲进被子里躺好,屏住了呼吸。
因为花町小屋都是男员工,晚上睡觉也都不会特意关上门避嫌,一般把楼下的门窗关好就上楼睡觉了··但祝鸪今天特别怕看见林鸽,所以早早地就把自己房间的门严丝合缝地推上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外面的人抬手轻轻敲了敲··祝鸪没回应··屋里屋外一片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祝鸪没见过自己的睡相,也不知道门外的人看过好几遍他入睡的模样,还近距离听过他的呼吸声,自己屏住呼吸倒是露馅了。
林鸽轻声说:“老板,我知道你没睡·”·祝鸪一动也不动,他觉得林鸽一定又在诈自己··“今天的事……”·听到这,祝鸪猜他后面半句八成是“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或者“对不起”。
那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这事就把林鸽开除了··可以后怎么办祝鸪想了一下午,已经快走火入魔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没可能再和林鸽继续那个任务。
以后大家只是普通同事,权当无事发生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取消任务吗把那些进度都推翻……·“我是有意的·”·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祝鸪一愣,推拉门忽然被拉开,光线从门外探进来,林鸽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在床边,祝鸪惊得忘了闭上眼睛,被他看了个正着··林鸽轻声笑了,一手撑着在他床边坐下来,看那架势,短时间不准备走了··祝鸪懵了半天,觉得自己脑子简直快要炸了,恶声恶气地轰他:“谁管你是不是有意的,老子要睡了,不想丢工作就出去。”
门打开半边,探进来的光在房间的另一半,只有很浅的灯光散- she -到床边,映出林鸽五官投下的暗影,眼神却微微亮着,直勾勾地盯着祝鸪看了半晌··他叹了口气,说:“老板,我可能真是喜欢你了。”
“……”·祝鸪的脑细胞一瞬间全部阵亡,身体的本能也完全麻痹,他看见林鸽缓缓俯身过来,手指撩开自己的睡衣领口,弯了弯眼睛:“没有灯光的时候,你……看起来好像巧克力。”
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祝鸪才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浆糊,他什么都不去想,抄起枕头就往林鸽身上砸:“你他妈才像巧克力,滚”·林鸽一把捉住他的手,冰凉的指节与他轻轻摩挲着,一阵电流从指尖传达到心脏,祝鸪要疯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百般调戏,最后居然还跟自己表白。
而他居然,连果断拒绝的想法都没有··“晚安,老板·”林鸽没有再做什么,松开了他的手,轻轻帮他把被子掖好,起身离开房间,还带上了门。
祝鸪直挺挺地躺尸,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整个夜晚,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弯了·第二天祝鸪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推开了房门,他两眼直视前方,路过林鸽房间时连个余光也没扫过,因此没看见他房门是打开的。
祝鸪行尸走肉似地飘到楼下,耳朵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可他只觉得一晚上脑子都在“嗡嗡嗡”地响,也许是耳鸣了··一走进厨房,发现林鸽在里面,早饭已经弄好了。
祝鸪揉了揉眼睛··幻觉吧这鸽子能起这么早还会做饭·祝鸪离开厨房,走到窗前探出头看了看,太阳没打西边出来。
林鸽已经端着托盘出来了··“你……你干嘛这是”·“老板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啊。”
祝鸪呆在原地,看着桌上分外精致的早餐,想起那句俗话:“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据说当初他舍友的恋人也是这么被攻略的。
祝鸪觉得自己不能步这个后尘,他意志坚定地绕开餐桌,走上楼梯,决定今天早上不吃饭了··“老板,你不想吃我煮的也行,别不吃早饭·”·祝鸪停下了,他回头见林鸽低着头用餐,没看自己,而另外那一份给自己准备的摆在一旁,忽然想起昨天林鸽的话。
别放弃他··祝鸪不明白林鸽为什么突然和自己说那句话,但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家伙心里藏了事·表面看上去天衣无缝,不知道掰开都装了什么··可能是一肚子坏水,也可能是满身的血痂。
他后退了一步,最后没能屏蔽自己心里的声音,还是回去坐了下来,默默拿起筷子··“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听见祝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林鸽没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
之前祝鸪被他隔三岔五调戏得每天都处于暴走边缘,现在这货认真了,倒不怎么碰他,一举一动非常克制,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但每当祝鸪觉得安全的时候,他又会猝不及防地撩一把,好像怕祝鸪忘了自己是在追他。
这段时间花町小屋全体员工每隔两三天就会被资助旷工跑去外面玩,祝鸪气得罚他们工资也无所畏惧··而七夕过后店里的生意就渐渐恢复了平淡,林鸽都挑清闲的时候打发他们走,倒也忙得过来,至少祝鸪的工作量没有增加。
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气也气不起来,并且气也没有用的情况,每次看见林鸽为了和他独处,自己干好几人的活,还得额外掏钱给那几个落跑员工,心里都不上不下的,一边还咸吃萝卜淡- cao -心地为林鸽的钱包担忧。
他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心里纳闷:这个家伙追人怎么会用这种蠢办法老实说,如果林鸽撩他的态度强硬一点,祝鸪自觉是招架不住··毕竟这祸害每次对他干点什么,祝鸪几乎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而且他们俩原本就有恋爱任务在身,现成的理由都摆在那。
可林鸽就像架上了一口锅,准备用温水慢慢把祝鸪煮熟,这才让祝鸪打心里感到害怕··假如对方只是抱着撩完就跑的心态,他自认最多就擦破点皮,心上戳几个孔,反正皮糙肉厚的,三两天就长回来了。
可……林鸽像是准备把他煮化一口吞了··祝鸪以为林鸽会像那天银幕上的恋人一样热烈,结果他居然走细水长流路线,正中祝鸪的死- xue -··因为这样的感情,一旦接受,很大概率要走一辈子,像他爸妈那样。
祝鸪不得不慎重考虑,但他考虑的问题已经从“自己是不是弯了”发展到“怎么向爸妈出柜”,正在向“爸妈不同意的后续解决措施”进发。
连洛因找他八卦的时候,祝鸪都只能承认,可能他确实没自己想的那么直,顶多……顶多算是情商低而已··七夕过后,很快临近中秋··这天是工作日,店里不忙,于是各路灯泡又被“摇钱树”林鸽请了出去,祝鸪都已经懒得说什么,默默地打扫吧台。
门前风铃一响,他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走进来··花町小屋很少有男顾客,一般都是来应聘的,这个也不例外··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男人一头黑发打理得很整齐,天气转凉了,他身上穿的是灰色的针织毛衣。
他五官端正,有一种成熟男- xing -才会有的儒雅气质,眼尾微微下垂,因为脸上带着微笑,挤出轻微的鱼尾纹,反而显得稳重温和··祝鸪自觉花町小屋像个林子,里头什么鸟都有,员工们能鸽善鹉,还会咕咕咕。
就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个正经人要加入他们··他甚至还下意识把面试的桌子又擦了一遍··这个动作看得一旁的林鸽眉头微微一皱··男人落座后便自然地往后靠,双手撑在桌上,十指交叉,半点也不拘谨。
他先是冲祝鸪温和地一笑,接着自我介绍:“我叫荒岛·”·花町小屋的面试流程一直很随便,也没什么简历之类的给人填,祝鸪听荒岛介绍自己的情况,听到一半,愣住了。
他说自己是作家清池··清池的- xing -别没有公之于众过,因其善于描写女- xing -的情感故事,且极度细腻,仿佛是在讲述亲身经历,所以大众普遍认为清池是女- xing -。
祝鸪一愣,问起荒岛他看过的那本书··荒岛对答如流,还和祝鸪浅谈了自己创作时的心路历程··清池居然是个男人祝鸪懵了,他让荒岛稍等一会儿,自己拉着林鸽上了楼。
他想林鸽毕竟是个写手,看过的书也比他多,总比他懂行··祝鸪受到的冲击略大,加上在林鸽面前没必要刻意修饰,他语无伦次地问:“清池怎么会是个男的他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店应聘他想干嘛”·林鸽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不知道。”
“难道和你一样是来收集素材的”·“可能吧·”·林鸽的声音低哑,祝鸪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抬头看见他眼里黑漆漆的一片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祝鸪一怔,下意识抓住林鸽冰凉的手··☆、中秋·祝鸪其实能看出来林鸽对写文这件事抱有一种微妙的心态··从他之前说不敢给人看那件事,祝鸪就察觉到他可能是自我否定的。
祝鸪自认没什么鉴赏能力,林鸽的同人文比较轻松,他很喜欢,但他喜欢并不能代表什么··林鸽一面咕咕咕,一面又让他别放弃自己,祝鸪猜他……或许自己也很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一个知名作家清池,他不知道林鸽会是什么心情··祝鸪犹豫片刻,小声说:“店里现在不缺人·”·林鸽眸子很暗,几乎和祝鸪同时开口:“留下他。”
·荒岛就这样留在了花町小屋,他听说林鸽也是作家时还很惊讶,表示想要拜读他的作品,被林鸽婉拒了··虽然是林鸽开口让荒岛留下,但他自己和荒岛几乎没交流,有时看上去近乎冷淡,荒岛倒表现得很有雅量,和整个花町小屋的员工都处得不错,除了鸽鸽。
鸽鸽自从来到花町小屋,虽说是店里的吉祥物,但平时都被员工们保护得极好,尤其是天天口头说要炖了它,扣它小鱼干的祝鸪··鸽鸽最亲近祝鸪和林鸽,但平时也没见它和谁合不来,唯独荒岛想要摸它时,差点被它挠了一爪。
那以后荒岛也不再自找没趣··花町小屋的生意继七夕热潮之后,渐渐进入了平台期,而作家清池的出现又重新掀起了一波热潮··其实此前关于清池其实是男- xing -的小道消息也出现过,所以惊讶的客人们在与他交谈过后,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经历坎坷,情感细腻的男作者。
而荒岛的外形也完全符合这一设定,一时间,慕名来花町小屋和清池交流情感问题的客人络绎不绝,热度不比林鸽的情书业务差··临近中秋,祝鸪收到了他爹妈的传唤,喊这个白眼狼过节回家吃饭。
祝鸪家里什么都有,也不用提前收拾行李,人回去就行··他提前好几天在林鸽房门口晃来晃去,这天终于被他捉住了:“老板,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祝鸪站在原地半晌,开口时磕巴了:“你,你中秋要回家吗”·林鸽眼神微微暗下来:“不回。”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林鸽愣了··祝鸪连忙补救:“不是光我俩,还有洛因,他中秋也没地儿去·”·良久,林鸽笑了,低下头摸出通讯器。
“你干嘛”·“打发灯泡·”·祝鸪赶紧拦住他:“别我老爹点了名要洛因一块去的·”·林鸽一挑眉:“为什么”·“可能……”祝鸪顿了会儿“是怕他过年出去卖月饼吧。”
洛因是个孤儿,从小不知道自己爹妈长啥样,小时候被福利院的大孩子欺负了,就自己跑出来,乞过讨,捡过破烂··听人家说脱贫就得多读书,想尽各种办法挣钱供自己上了学。
逢年过节的,别人都是回家团聚,他就出去卖花卖饼,哪里有商机他就往哪儿钻··有的孩子从小穷惯了,都省吃俭用的,洛因却不是,他从不委屈自己,挣得多花得也多,所以从来攒不下钱。
前几年的中秋前夕,洛因提前囤的散装月饼被宿舍另一个室友带出去招呼朋友了,洛因问起来还被嫌磕碜,那么几块月饼能值几个钱·洛因在宿舍里一般都是和事佬的角色,从不和人起争执,那次也不例外。
祝鸪看不下去,差点和那室友打起来,还是被洛因拉开的··他看洛因过节没处去了,就带他回了自己家··祝鸪父亲好酒,洛因嘴又甜,俩人喝了几杯,就称兄道弟了,弄得祝鸪这个辈分凌乱的在一边不敢说话。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祝鸪父亲醉醺醺地揽着洛因问:“洛老弟,中秋不回家啊”·洛老弟回答:“老哥,我中秋都出去卖月饼。”
祝老哥悚然,后来才知道洛因没家可回,之后年年中秋都点名要祝鸪带洛老弟回来和自己喝酒··林鸽原以为祝鸪是不好意思单请自己,扯了个洛因当幌子,听说还有这茬,就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消息。
他沉默一会儿,换了个话题:“老板,你们家房间够吗不够的话和你睡一间我也不介意的·”·祝鸪:“滚”·祝鸪家除了他爹妈和他自己的屋子,刚好还有两间客房。
三人挑了个地儿,约好中秋当天在现实碰头··洛因没有地方住,所以中秋前夕还在花町小屋住,而林鸽和祝鸪提前一天就离开了花花世界··久违地回到现实,祝鸪还有些不适应,他回家先享受了一晚上香饽饽一般的待遇,第二天他老爹就看他不顺眼了,大早就抓他起来做家务。
从祝鸪懂事起,他老爹就以身作则,带着他帮妈妈分担家务··祝鸪晒完了被子,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他老爹开始念了:“小兔崽子,在外面背着老子谈朋友了”·“没”祝鸪立马扔掉手机,举起双手以证清白。
没想到中了他爹的圈套,这老头居然偷偷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知道他肯定又推脱不愿意去,直接约了人家晚上来家吃饭··祝鸪低低咒了声:“靠·”·被老头的铜铃大眼一瞪,气焰顿时消了。
祝鸪垂死挣扎:“爸你太专权了,招呼都不打一声,万一我要是有对象呢人多尴尬”·他老爹道:“没事,你阿姨家一个远房侄女,正好这几天来玩儿,就当认识认识。”
祝鸪依然愁得慌,手机也没兴致玩,随便收拾两下就出了门··这会儿离他和林鸽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祝鸪只是不想呆家里承受催婚压力,他路上一直在寻思,该怎么和林鸽说这件事。
约定的地点离祝鸪家很近,是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没看见洛因或者林鸽的脑袋,自己捡个位置坐了··他刚落座,听见前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对服务员说:“谢谢。”
服务员红着脸,双手捂着托盘慌慌张张退下了,都忘了来给祝鸪点单··他狐疑地探出头,往前面那卡座一看,是个黑发男人··男人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偏了头来,额前的碎发短了很多,没有遮住那双桃花眼,只是鼻梁上架了副黑色的细边眼镜。
林鸽抿了口咖啡,黑水晶似的眼睛带点笑意望着他,见祝鸪半晌没开口,主动问了句:“我是不是剃个板寸比较好”·祝鸪没说话,胸口好像哽了什么,他机械地坐到林鸽对面。
刚刚那个服务员又小跑着过来,问祝鸪喝点什么··他随便点了杯热巧克力,开口时说都不会话了:“你早不怎么来不是,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林鸽笑着说:“我一向很准时的。”
祝鸪盯着他的新造型瞅了老半天,才开口:“我有个阿姨的远房表妹,今晚也要来家吃饭·”·林鸽了然道:“单身的吧。”
祝鸪低低应了声:“嗯·”·林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不知在想什么,两人相对沉默··好在洛因很快就到了,祝鸪心虚地把热巧克力一饮而尽,喉咙都烫得发疼,林鸽忽然探身过来,伸手轻轻揩去他唇边一点残留,指尖顿了顿,最后抽张纸巾默默擦了。
三人来到祝鸪家,洛因自来熟地喊了声“老哥”,自己捡了挨着祝鸪老爹的位置坐下,祝鸪妈妈看见落在后面的林鸽,招呼他到桌边坐。
林鸽犹豫了一下,坐在祝鸪对面···☆、疗伤·祝鸪那位阿姨的远房亲戚姗姗来迟,她进门的时候大家已经排排坐好了,祝鸪老爹喝得正高兴,瞧见她,都没介绍哪个是自己儿子,一挥手招呼:“快进来坐”·祝鸪的妈妈在厨房里烧最后两样菜,姑娘孤立无援,视线扫过桌边三个青年,只有一个冲她微微一笑。
那黑发青年戴着黑色细边眼镜,斯文且温柔,姑娘脸一红,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了··祝鸪老爹指着对桌那肤色偏深的睫毛精给她介绍:“我儿子,祝鸪·”·姑娘一惊。
又指着祝鸪旁边看着年纪很小的娃娃脸男生:“这我洛老弟·”·姑娘又一惊··再指着她身旁的黑发青年:“这是……”·林鸽从善如流地接上话:“叔叔,我是祝鸪的朋友。”
“啊,对,小兔崽子的朋友·”祝鸪老爹从桌边捞起一瓶,递过去“来,先干一瓶二锅头·”·祝鸪刚要拦,林鸽就接过去,二话不说打开,对瓶吹了。
半分钟后,旁边的黑发青年“咚”地一声倒在桌上,姑娘吓坏了··祝鸪早有准备,第一时间绕过来抬他··祝鸪家原本正好两间客房,他没算到家里多一位客人,洛因按他爹划分的辈分,都能当他叔叔了,自然是要自己睡一间,姑娘自然也是自己一间。
只好把林鸽安排在他房里了··这姑娘也是被家里长辈蹿腾来的,看见祝鸪扛着醉倒的人进房间不出来了,松了口气,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已经入了夜,房间里只有窗外隐约透进来的路灯光,祝鸪没开灯,就静静瞅着林鸽半晌,抬手摘掉他眼镜。
吃颗酒心巧克力都能醉的人,整瓶二锅头下去,烧得浑身滚烫,手居然也有了点温度,祝鸪轻轻抓起他手塞进被子里,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他妈妈端着醒酒汤进来了··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她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林鸽,担忧:“这孩子怎么这么胡来,你爸也是……”·“妈。”
祝鸪没抬头,忽然出了声“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别生气·”·“你们可能……嗯,可能抱不上孙子了·”·祝鸪妈妈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鸪鸪,你别吓妈妈,你得病啦”·祝鸪:“啊我没病。”
“鸪鸪,不要讳疾忌医,有病就得治,你三姨夫听说早些年也……妈妈去给你问问,他那医生叫什么·”·“妈,不是·”祝鸪哭笑不得,赶紧拉住他妈“我没问题,好得很,我就是……就是……”·“可能喜欢男人了。”
祝鸪妈妈瞪大了眼睛,她心思细腻,从最初的震惊回过味来,看看祝鸪,再看看床上的林鸽,就明白了:“这孩子”·祝鸪瓮声瓮气“嗯”了声。
当天晚上,祝鸪结结实实挨了他喝高了的老爹一顿打··他上次挨这么毒的打还是初中,那时候年轻气盛,听说体育老师连着“病”了一个月,一怒之下扎爆了班主任的自行车轮胎。
轮胎瘪得太厉害,班主任没骑就发现了,倒是祝鸪被揍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好几天沾床就疼,觉都睡不了··这次还是他妈和“洛叔叔”在旁边拉着,不然怕是得没半条命,连窝在房间里的姑娘都听见动静了。
祝鸪妈妈扶着他爸回了房间,姑娘才悄悄从门里探出个头··祝鸪一抬眼,正和她面面相觑,尴尬了片刻,见姑娘走过来,祝鸪抱歉地和她解释:“我中秋回去下次怕是得等过年了,只能今天跟他们说这事儿,不是故意当着你的面……”·“加油。”
姑娘红着脸,往祝鸪手里塞了一本漫画书··祝鸪一翻,呦呵,上次看完电影,这次来个漫画··他随便上点药,就洗漱回房了··房里就一张床,也不宽敞,林鸽占了半边,祝鸪掀开另外半边被子,小心避开伤处慢慢爬上去。
爬到一半,林鸽醒了·许是二锅头后劲太猛,他额头全是汗,喘了几下,看见祝鸪,一把抱住他翻过来压在身下··“嘶——”祝鸪背部的伤狠狠撞在床上,疼得抽了口气,还得压着声音“你谋杀啊”·林鸽这才看见他脸上、手上都是青紫色的伤,发红的眼睛沉寂下来,半晌,抬手轻轻抚摩着脸上的紫痕问:“怎么回事”·“挨揍了。”
祝鸪没好气地瞪着他,可惜睫毛太长,掩去了大部分眼白,没什么杀气,只让林鸽在黑夜里看见了他眼睛的亮光··“谁”·“我爸揍的。”
林鸽一时愣住了··祝鸪低声抱怨:“这事儿赖你·”·林鸽想起他那时说:“大不了挨顿揍,皮糙肉厚的,两三天就没事了·”·看这伤势,可能得一两周。
林鸽撩拨着祝鸪耳边的头发,俯下身轻轻在那儿吹气:“赖我·”·祝鸪从耳朵烧到了脖子,他躲了躲,闷声问:“你不问问我干什么了”·他这么英勇,这个罪魁祸首居然问都不问一句。
“好像猜到了·”林鸽低笑着“那你干什么了”·“我跟他们出柜了·”·“嗯……”林鸽含糊地应着,一边低吻他耳畔的肌肤。
“嘶——”祝鸪又倒抽一口凉气,这次不是疼的·他出离愤怒了:“你他妈在干嘛老子还浑身伤呢,你还是人吗”·屋内光线很暗,祝鸪看不清林鸽的脸,也看不清他动作,只感觉到终于有些温度的手轻轻抚上伤处,而那人啄吻着他脸上的伤口,声音依然含糊:“疗伤。”
林鸽的手和嘴唇都很温柔,祝鸪伤处的疼痛确实缓解不少,但是比这更要命的是——“你再乱动,老子办了你信不信”·林鸽一怔,果然停下来。
祝鸪以为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稍微好受了些,压着声音继续说:“要不是还没跟他们出柜,你以为你能跳那么久”·天天变着法儿撩拨他,真当他是清心寡欲的神仙了·这下他柜都出了,也承受完他老爹的怒火。
那老头他了解,最后被他妈扶回房间那会儿其实已经消气了,就是嘴硬不肯说而已··祝鸪算是彻底解了封,再不用战战兢兢扛着个直男包袱,直接跟林鸽摊牌了··“你刚刚说,办了谁”·祝鸪一愣,林鸽的声音变了,不再像和风似的撩得人心痒,带着难言的压迫力。
他不知怎么,声音小了些:“办……办你·”·林鸽笑了出来,一撩耳边的黑发,略带肌肉线条的手臂撑在一边床上,小心地避开祝鸪伤处,蜻蜓点水地啄了他一口:“再说一遍”·“办……唔……”·林鸽捏着祝鸪下巴,用刚刚好的力度攻城略地,此前他的吻都轻柔得像要把人化了,祝鸪微睁着眼,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三分钟后,林鸽才放过了他··“再说一遍”·“不说了·”祝鸪羞恼地别开脸··林鸽低低笑了两声,手指轻抚上祝鸪侧脸:“乖一点,我会很温柔的。”
祝鸪无法接受自己在下面这个事实,甩开林鸽的手,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翻过身,背对着不再搭理他··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林鸽从背后环住他,低低叹了口气:“老板,你怎么突然出柜了”·“嗯”祝鸪没好气地回“出柜就出柜,还需要挑日子吗”·“为什么啊”·祝鸪一愣:“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没有。”
林鸽诚恳地回答“想听·”·祝鸪明白了,这货是诓自己跟他表白呢··他背影一僵,闭上眼睛装睡··“老板……”林鸽在他耳边吹了会儿,见他没反应,换了称呼“祝鸪,鸪鸪……”·“鸪什么鸪你肉麻不我妈才这么喊我的。”
祝鸪忍无可忍,拍掉了他的咸猪手··“阿姨也这么喊”林鸽笑了“巧了……那我是你谁”·“不知道。”
这会儿林鸽不敢再强行把他扳过来,怕碰到伤口,也没法再惩治他,逼着他改口,沉默片刻,说:“我喜欢你·”·祝鸪一愣··林鸽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不是那种少年式告白的轻快,很郑重,也很认真。
祝鸪忍不住胸口一阵狂跳,他又自己忍着痛转回去了··林鸽看着眸色一暗:“别瞎折腾自己·”·祝鸪把他往下一扯,低声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个字。
林鸽一怔,眼底浮上笑意:“那……我是你谁”·“男朋友·”·林鸽勾唇:“嗯”·“你是我男朋友。”
祝鸪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就这点出息,一边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林鸽……你,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在他的观念里,两个人既然在一起,就应该开诚布公,彼此信任。
他不强求林鸽全部都告诉自己,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事情··林鸽沉默了很久,轻声问:“你确定要听”·“嗯·”·“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呢”·祝鸪帮他开了个头:“你睡着的时候,为什么总皱着眉”·林鸽轻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从小比较敏感,经历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容易做噩梦。”
“经历得多了,噩梦就跟到现在·和它处久了居然也习惯了,有时半夜惊醒,第一反应是找纸笔,把梦记下来·”··☆、午夜凶铃·半个月后,花町小屋。
“喂,您好,花町小屋·”洛因第N次拒绝客人的要求“不好意思,林鸽他调到别的部门去了,不能为您提供写情书的服务了哦·”·“嗯,对,新成立的部门,就他一人儿,职务是专心和老板谈恋爱。”
祝鸪:“……你说什么呢”·洛因声音立刻压低了:“总之,总之他现在不代写情书了,请您找别家吧·”·调职是林鸽自己要求的,他本来就不要薪水,也不差钱,住在店里还付祝鸪房租,现在相当于是租了花町小屋的一间房,天天在楼上写字儿。
《别跑嘘嘘鬼姬》已经完结,林鸽交给祝鸪,祝鸪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看,转手就给了瑞恩,丰富他的资料库··此时瑞恩就坐在店里,一本正经地和一位顾客科普:“嘘嘘鬼呢,是马里奥系列的……戴上超级王冠,就会……”·如果不关注那有点不对劲的内容,完全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祝鸪自觉带坏了一个好NPC,心虚地咳嗽两声,抬头见门口风铃下,一个熟人走进了店里··是菘蓝··上次见到菘蓝时,她拉着行李箱,祝鸪后来听林鸽说她以准备婚礼为由辞了职,回现实把婚约推掉了,打算换个全新的环境打拼。
祝鸪还以为她去了别的城市,之后不会再回来了··菘蓝穿了身浅蓝色针织衫,和祝鸪打过招呼,去吧台点了杯鸡尾酒,却坐在瑞恩隔壁桌··瑞恩依然在和对面的顾客聊他刚刚接收的新知识,菘蓝听着听着,面沉如水。
祝鸪去靠窗的位置看星草画画,都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他默默拿着星草让转交给林鸽的书,上楼去了··林鸽正一手支着下颌,一手转笔,微微侧着头一眼就看见了祝鸪,桃花眼弯起来:“老板。”
自从俩人确定了关系,林鸽对祝鸪的称呼就在“老板”、“夫人”、“鸪鸪”之间反复横跳,他个人的说法是:“鸪鸪”听起来比较亲密,“夫人”比较能代表身份,但是在某些时候叫“老板”就比较有情趣了——比如下属和上司啵嘴什么的。
祝鸪踏进房间,把书递给他:“星草送你的,说是她最喜欢的书,当作你上次水彩画册的还礼·”·林鸽笑了,接过来,拆开外面裹着的报纸,看见书背上的书名,却是一怔。
祝鸪也看见了,那本书是——《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他有些纳闷,这不是中小学生必读本吗虽不至于倒背如流,但大部分人都看过。
林鸽眼神一黯,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没多说,把书放到了书架上··祝鸪眼尖,瞥见他桌上摊开的纸页好像出现了几个眼熟的字儿,便凑过去,林鸽忙拦住他:“老板,还没写完呢。”
祝鸪狐疑地一挑眉:“没写完就不能看了”··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半成品,怎么能给我夫人看呢·”林鸽不动声色地挡在桌前,反手把本子盖上了。
祝鸪只能庆幸自己肤色深,脸红也不容易看出来,他轻推了林鸽一把,小声啐他:“谁是你夫人·”·林鸽从前全没想过祝鸪对另一半的脾气这么好,以前随便逗逗就会炸毛的事儿,现在当着他面做,他也只会脸红。
花町小屋的其他员工要知道老板在林鸽面前是这个样儿,他以后估计没有威信可言了,人设全面崩塌··中秋夜后,由于祝鸪爸妈的要求,林鸽和祝鸪留下住了三天。
因为林鸽黑发的新造型在长辈眼里格外乖巧,加上当晚被祝鸪他老爹一瓶二锅头灌倒,所以夫妻二人都觉得这小伙子是个老实人,关键是长得还好看··于是二老都觉得是自家小兔崽子拱了人家,还让满身是伤的祝鸪好好照顾别人。
林鸽腼腆地一笑:“叔叔阿姨,他一直很照顾我的·”·祝鸪差点没气得当场去世··据林鸽这三天的观察,祝鸪外表像他父亲,- xing -格其实更像母亲。
他静静看着祝鸪,出了神,没防备他的手绕过自己腰后,拿走了本子··祝鸪才不信林鸽藏着掖着是因为什么半成品,之前林鸽写其他东西,就算只有挖了一层草皮,连个坑都算不上也不会拦着不让他看。
他刚才早都看到了一些熟悉字眼,估计这货又是背着他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林鸽注意到时,祝鸪已经翻开了本子··林鸽:“……”·祝鸪:“……”·林鸽无奈地轻轻揽住他,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求饶似地:“别看了。”
那摊开的本子被夹在二人中间,祝鸪沉默半天,没说话,林鸽低头时才发现他麦色的皮肤全染上了薄红··林鸽对肤色的审美原本就偏欧美,他对肤白无感,只偏爱咖啡、巧克力和他老板这种……麦色的皮肤。
“祝鸪·”·林鸽的声音很克制,少见地喊了他全名,祝鸪抬起头··“我好想啃你一口·”·林鸽端详他半天,眼里有火光,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口。
祝鸪喉结微动,鸦羽似的睫毛垂下来,红着脸清了清嗓子:“你,你怎么写这种……”·林鸽见祝鸪比自己还窘迫,笑了:“哪种”·“就,就这……太下流了……”祝鸪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些什么,合着林鸽整天脑子里是这样YY自己的,车都开上秋名山去了……·林鸽忍着笑抱住他:“老板,我都饿这么久了,给自己炖点肉汤喝不过分吧”·祝鸪想到那两本被送给瑞恩的小本子,忽然记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你那睡前读物送给瑞恩了,现在不会拿这个代替了吧”·饶是林鸽脸皮厚如城墙,抱着他的手也僵了一瞬,不自在地咳了声:“咳,是啊。”
所以这货每天睡前就躺在自己隔壁房间看以自己为主角的……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祝鸪久违地炸了··祝鸪吐出一口浊气,他压着的睫毛像是不准备抬起来了,林鸽始终看不见他的眼睛,他其实也怕祝鸪生气,毕竟祝鸪连看见大银幕上两个男人接吻都能把爆米花吓掉了。
两人真正确定关系其实也才半个月,祝鸪伤都才刚养好,回来后虽然就在隔壁房间,但亲密接触其实很少,偶尔林鸽堵住他想做点什么,都会被正好路过的各种员工打断。
但林鸽的脑洞么,进条度就已经突破天际了··祝鸪原以为看完那姑娘塞的耽美小漫画,自己对这方面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和心理准备··虽然论耍流氓祝鸪不敌林鸽,但他们俩都没有实战经验,到了那时候说不定可以靠这么点优势反攻呢。
结果就在刚刚,他的信念崩塌了··祝鸪怀疑地问:“你真,真连男生手都没牵过”·林鸽难得严肃认真地回答:“没,只是平时涉猎比较广。”
祝鸪沉默了半晌,但林鸽抱着他,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可以·”·林鸽一愣··祝鸪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可以做你写的那些……那些事。”
好半天,林鸽才哑着嗓子说:“现在不行,老板,证还没领·”·“哦·”祝鸪好不容易说出来的话居然遭到拒绝,当时就麻木地红着脸,拿着本子回了自己房间。
当晚夜谈时,祝鸪想起白天的情况,问瑞恩:“你和菘蓝有什么过节吗”·智能NPC露出茫然的表情:“菘蓝”·他的数据库中查无此人。
那就奇了怪了,瑞恩既然不认识菘蓝,她白天看见他为什么脸色那么差·后半夜,不知是因为睡前读物被老板没收了还是什么,林鸽失眠了··他走下楼想给自己倒杯冷水,看见瑞恩值守在通讯设备旁,和他打了个招呼,自己去制冰机前铲了几块冰加进杯里。
·正在这时,通讯设备响了起来··林鸽回身,看见祝鸪也拿着杯子从楼上下来:“谁大半夜的打电话午夜凶铃”·瑞恩默默把通讯接了起来,林鸽把装好冰的杯子直接给祝鸪,祝鸪看见他,不自在地垂下眼。
夜深人静,通讯设备里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二人听了都是一怔··是菘蓝··直到瑞恩挂了通讯,他们一问才得知,原来菘蓝离开的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打电话来咨询烦恼,而值夜班的都是不需要睡觉的瑞恩。
瑞恩有庞大的数据库支持,在菘蓝面前并不显拙,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无缝衔接,所以两人常常一聊就是几小时··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祝鸪明白了,菘蓝今天怕是特地来看瑞恩的,正看见他和其他顾客聊林鸽那些内容,所以那么生气。
而瑞恩因为只听见过菘蓝的声音,并没认出她来,也不知道她是谁··他和林鸽对了个眼神··当晚,两人就如何删除智能NPC数据库里的资料研究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要说:鸪鸪:下属不许啵上司(大声)·☆、无差别供暖·可惜这组数据已经在瑞恩的数据库里病毒一样蔓延开了,他不仅自己看完,还发散思维关联上了其他相关数据,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数据链,如果删除就要连根拔起大量其他数据。
于是二人最终没能消除小本本对瑞恩的影响,只好搬了一堆其他书给瑞恩洗脑··瑞恩的数据库会默认调出最新数据来与顾客交流,让他多接收点其他资料,这个智能NPC就不会整天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祝鸪和林鸽一晚没合眼,天光大亮才上楼睡觉,路过林鸽房门口时,祝鸪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了··“老板,睡我房间吧·”·祝鸪脸一红:“大白天的,你想干嘛”·“不干嘛。”
林鸽就这么半抱半挪地把祝鸪拖进房里,拉上门“只是想和老板盖棉被纯聊天而已·”·祝鸪一声不吭,心里想:我信你个鬼··结果他真见鬼了,林鸽把他抱到榻榻米上,盖好俩人的被子,就再没半点动静。
祝鸪僵硬地装睡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眼睛掀开了一条缝,隔着睫毛- yin -影悄悄观察身边的人··林鸽已经睡着了··祝鸪放轻了呼吸,往他身边靠了靠,没一会儿也睡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祝鸪不敢伸懒腰,怕吵醒身边的人,只深呼吸了一口,全是林鸽身上的味道,那香气也充盈着他方才整个梦境。
他忽然有些发懒,不想起来了··床头柜上的钟时针慢慢走向六点,催促着祝鸪下楼做饭,他轻手轻脚爬起来,离开房间··下楼时看见吧台前坐着两个熟人——小舒和小楠。
她们面前放着多冰的可乐,看见祝鸪,都微微点头和他打招呼,小楠的眼睛红着··前两天祝鸪就从阿鹉那里口口相传地听说小楠分手了,因此也知道她们是来这里浇愁的,开解失恋这种事他不擅长,也没多逗留,径自去了厨房。
两人黑白颠倒,睡了一下午,祝鸪估摸着林鸽应该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弄了点清粥小菜··他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刚准备拐上楼,听见荒岛的声音从吧台方向传来,下意识蹙眉望过去。
祝鸪有时觉得店里两个写东西的员工,自己实在过分偏袒林鸽了,他不喜欢荒岛,甚至说不上为什么··荒岛和每个人都处得很好,作为老板祝鸪自然也和他维持着表面情谊,但也仅止于表面。
一开始因为荒岛的作家身份,态度又格外平易近人,祝鸪对他印象不错··后来发现接待顾客时荒岛总会提及自己是清池这件事,他心里就有点膈应··很多知名作家在签售会之类的公共场合露过面,而清池没有,所以清池的- xing -别才会众说纷纭,其本人也从没表过态,祝鸪原以为这是个很低调的人。
到如今几乎每个上门的客人都知道他们店有一位作家,荒岛也不需要再三令五申了,一坐在那,身上仿佛就自行贴好了标签··而他偶尔开导客人的话,祝鸪听了常常觉得是些废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镀了层金似的。
让祝鸪好几次怀疑是不是自己思想觉悟太低了··包括现在听见荒岛开导小楠,他也觉得都是些情感鸡汤,喝了不一定中毒,但反正没什么营养··祝鸪听了两句,上楼去了。
他手里端着托盘,用脚轻轻弄开房门,楼道的灯光泄进屋里··祝鸪下楼前看见林鸽还睡得很熟,这会儿回来发现他眉头又皱起来,赶紧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林鸽,醒醒。”
祝鸪用手指揉开他眉间的褶皱··林鸽半坐起身,肩头靠着墙,衬衣滑下来半边,露出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祝鸪默默移开视线:“吃饭了·”·林鸽知道祝鸪在想什么,笑着把他脑袋扳回来,力度并不重,但逼得祝鸪不得不专注地看着他。
“听说有人想办我”·祝鸪不得不承认,虽然林鸽外表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要真在床上角力自己这个疏于运动的宅男绝不是他的对手··而且祝鸪虽然脾气暴躁,可对自己喜欢的人根本强硬不起来,不像林鸽这个禽兽,就知道仗着自己喜欢他作威作福。
他不想去看林鸽的身材,恼得闭上眼睛··他刚闭上没两秒,林鸽就亲上来··祝鸪:“……”·睁着眼是在觊觎他身材,闭上眼是在索吻,跟这种流氓谈恋爱,还有活路吗·床头钟不知走了多久,林鸽放开他:“吃饱了。”
“靠”祝鸪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让你吃饭没让你吃我”·祝鸪推了林鸽一把,推得他后退了足有一厘米远,然后顾自转身回到桌前,拉开椅子的动静之大,把楼下的洛因都吓得不敢说话。
洛因看了一眼吧台前相谈甚欢的三人,小声逼逼:“鸪老板这暴脾气,也不知道林鸽怎么受得了他·”·“小楠小姐,这是我的ID·”吧台前,荒岛递出一张名片“有需要还可以再来找我。”
小楠这会儿眼睛和脸都红透了,点点头,收了名片就和小舒离开了··二人刚走,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店里,不过洛因没见过她本人,听她开口才认出来,这是之前经常找林鸽的那个。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子雪的ID还在黑名单里,于是只好又自己过来··她父母催婚催得厉害,子雪又有些心高气傲,不愿意随便将就,不知从哪听说花町小屋来了一位作家,还是有名的清池,就找上门来。
之前林鸽假扮的时候也自称是作家,他只顺带提了一句,子雪以为那只是假身份而已,没想到这次来个货真价实的··她和荒岛交谈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之情,洛因在吧台后边隔岸观火,都觉得这次又要翻车,等子雪走了,才小声提醒荒岛。
“你真要接这活我看这客人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别到时候弄得不好收场·”·荒岛整理着针织衫的袖子,眼角轻微的纹路流露出些许倦色,低声说:“我有分寸。”
之后洛因把这事跟祝鸪通了气,想让他去跟荒岛打打预防针,没想到祝鸪听完,直冲林鸽房间里··洛因听见里面传出来只言片语,什么“假扮男友”、“见家长”、“挽手”什么的,觉得自家老板是没救了。
祝鸪也不是真要跟林鸽算什么旧账,不过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不借题发挥好好敲打敲打他,实在难解心头之恨··林鸽哭笑不得地一摊手:“老板,你这就过分了,当时你不知道多讨厌我。”
祝鸪嘴硬道:“瞎说·”·林鸽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接着开解蛮不讲理的男朋友:“可我当时就很喜欢你·”·祝鸪哽了哽:“瞎说。”
林鸽确实是在编瞎话,他当时顶多产生了朦胧的好感,像晨时的雾,阳光一照指不定就散了··好在他愿意为那点好感做一些避嫌的小动作,这会儿可以拿来堵祝鸪的嘴:“老板,我接待客人都是公事公办的,和别的同事也没什么亲密行为,你也看见了。”
这点祝鸪还真挑不出毛病,他一开始以为林鸽是只花花蝴蝶,可没见他撩过别人,最多是出于礼貌地夸奖对方声音好听,还是为了敷衍别人……·但由于他的态度一看就不走心,客户大多也没跟他交心,除了业务内容,其他时间的闲聊都只是礼尚往来,所以后来断得也快。
因此当时整个花町小屋,只有祝鸪矢志不渝地认定林鸽是个花蝴蝶,其他人对他风评都很不错··而相比之下,荒岛就有些走心过头,几乎每个顾客都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而他每收到一条都会仔细回复,甚至还专门记下了不同客户的喜好和生日,无微不至地无差别奉送关怀··上次有个客人和祝鸪提到,自己随口和荒岛抱怨了几句不顺心的事儿,他当天晚上就点了自己最爱的那家蛋糕,送货NPC上门的时候她都惊呆了。
那蛋糕其实仔细一算不值几个钱,尤其是对荒岛的收入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却把客人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祝鸪当然能理解客人的心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然而……这块炭是无差别供暖,人手一块··他当晚就找荒岛谈了这个问题,让他不要做太多越线的事··荒岛很无辜地表示:“我只是听说她心情不好,想安慰她,有错吗”·祝鸪当时就哑巴了,他平时话就不算多,也不爱和人讲道理,没法和荒岛就这个问题展开一场辩论赛。
他只希望不要有顾客因此产生什么误会··但显然,他太天真了···☆、打扰·听洛因说最近小楠经常来找荒岛以后,祝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一边发愁,一边把水和饭放在林鸽桌上,看了奋笔疾书的林鸽一眼,很自觉地转身就走。
林鸽拦住他:“老板,店里很忙吗”·“不忙啊·”·“不忙你那么着急走”·“我不是怕打扰你吗”·祝鸪偶尔听荒岛提起,说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最怕另一半有事没事找自己。
还怕另一半看了他的作品,自我代入什么的,觉得他写的角色就是自己,所以他经常交往几个月就分了··祝鸪一听,那不行,几个月哪够啊·林鸽最近又重新捡起了笔,每天都在楼上暗无天日地写,祝鸪就很自觉地不去打扰他。
林鸽那新的小本子里,明晃晃就是写的他,他看之前都要默念三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结果这货居然嫌他冷淡··“老板,要是我写你就不来看我的话……”林鸽把笔一放“我就罢工了。”
祝鸪懵了,还有这样的·林鸽把祝鸪拉回来,强行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以后没事就上来看看我好不好”·那语气听着,还怪可怜的。
林鸽清楚祝鸪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xing -子,虽然到了他这儿基本软硬通吃·他偶尔态度软一点,祝鸪就拿他完全没办法,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祝鸪有时都看出来他是装的,恨得牙痒痒。
“你写东西旁边有个我,不分心吗”·“不啊·”林鸽弯起眼睛“老板是我的灵感源泉·”·“去。”
祝鸪红着脸啐他,推开他手下楼去了··他最怕听林鸽讲这些好听话,嘴上像抹了蜜似的,让他时常怀疑这个家伙在耍自己··虽然上次中秋夜,林鸽和他说了不少,可他总觉得这个人还有事瞒着自己,甚至他说的那些可能是经过美化的。
林鸽说他父母经常吵架,他小时候- xing -格敏感自卑,常因为这些事做噩梦,后来没说几句,就催着满身伤的祝鸪睡觉了··后来留在祝鸪家的几天,白天长辈在不方便,晚上洛因已经走了,林鸽就被安排到空房间去睡,所以两人都没说几句悄悄话。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回来之后林鸽主动调职,祝鸪就忙着整顿店里,忙完已经过了一周,他又不好打扰林鸽,就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两人也没什么实质- xing -进展。
林鸽每次口头撩完就跑,耍完流氓又开始正人君子地表示证没办完,不能越界··要换个脸皮薄,心思敏感些的,早被他这种忽远忽近的态度劝退了··祝鸪头痛地揉揉脑袋,看见子雪和荒岛坐在楼下待客区。
“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份工作辞了专心陪我准备婚礼”·祝鸪一愣,下意识缩回了脚步··荒岛没看见他在楼上,安抚子雪的瞎话全让他听了去。
大致是说,他不是不想娶他,只是他也热爱这份工作,而且入职才没多久,就这么辞职老板不会同意··祝鸪凭空背了一口锅,心里发凉··哄了半天,子雪才不甘心地走了,祝鸪从楼上走下来。
荒岛看见他,惊慌了一瞬,马上又恢复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祝鸪径直走到他面前:“刚才那个客人,怎么回事”·“就前阵子陪她去应付了一下家长……”荒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姿态非常放松“没什么。”
“没什么人家让你陪她筹备婚礼”·荒岛没想到祝鸪连前面的话也听到了,脸色微变:“我没想到她会假戏真做……”·“那你就和她说清楚,断绝联系。”
祝鸪极力克制自己的火气“或者你要辞职真的去结婚也随你,别拿我当幌子·”·荒岛还想再解释什么,祝鸪自认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不想再搭理他,转头去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洛因瞅着他灌下去一整杯冰水,小小声地问:“消气了没”·祝鸪睨了他一眼··“消了,我就跟你说一件更气的·”·“什么”·洛因拉着祝鸪上了楼。
“小楠失恋以后,最近整天来找荒岛,前几天还一口气预约了荒岛全部安排·”洛因肉疼地说“荒岛现在预约价格很高,那姑娘花了不少·”·“我记得她说过她家境不好,有病人,还欠着医疗费。”
祝鸪皱起眉“她哪来那么多钱”·洛因摇摇头:“那我哪知道我看到的就这些·”·“而且……荒岛真的是作家吗”洛因摸着下巴表示怀疑“我看他一天到晚都在和顾客聊天,也没见他动过笔。”
林鸽的习惯是手写后再录入,但现在的主流是用电子设备敲字,速度快而且方便修改,所以荒岛不动笔也不奇怪··洛因又说:“哦,他的电子设备我见过,上面有一个表格,专门记录女顾客的喜好、生日啥的,贴了照片儿,特别详尽,联系比较密切的还有各种其他资料备注……瑞恩的资料库都没他全呢。
这也是素材吗我看了感觉毛毛的·”·别说洛因了,祝鸪听了也觉得心里发毛,之前他只是大概知道荒岛有个名录,没想到这么详尽,还分门别类。
“你留意一下,小楠预约支付的费用先放着,如果荒岛要提前取就告诉他资金出了问题,要等月底发工资统一结算·”·“好·”·两人下了楼,看见菘蓝走进店里。
坐在待客区的荒岛起身打算迎接,菘蓝摆了摆手:“我找你们老板·”·祝鸪一愣··上次那件事他从瑞恩那差不多问清楚了,知道菘蓝大概是对这个智能NPC有点意思。
她那时候刚到新城市安家落户,想必麻烦事也不少,瑞恩说这个客人是每天忙到后半夜给他打电话的,好像养成习惯了,天天都至少要和他聊两小时··瑞恩不通情理,所以也不会往别的方面去想,但祝鸪他们听了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祝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菘蓝直接说想买走瑞恩时,还是吓了一跳··“不是,智能NPC商城不是都有卖吗”·而且长相声音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一样·”菘蓝摇头说“你可能无法理解,可我就想买他,不然我再重新买一个给你们店打工”·祝鸪想起菘蓝上次在花町小屋喝的酩酊大醉时,说还不如和智能NPC一起生活什么的,他喝了口柠檬水,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问:“你买走他准备养在家里”·菘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结婚。”
祝鸪差点没呛住,他咳了半天才缓过来:“领证”·“对·”·“智能NPC不能领证吧有法律效应吗”·“有啊。”
菘蓝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这个项目我有参与研发,推出这个产品的时候就声明了,智能NPC是可以结婚的,只不过不能带回现实世界而已。”
祝鸪沉默了会儿才问:“你应该知道他是没有感情的吧”·“我知道·”菘蓝顿了顿,接着说“我不介意,没感情最好,不会打扰我工作。”
每个人需求不同,祝鸪也没再多问,直接约了个时间办转接手续··当天晚上,他搬着被子进了林鸽房间··林鸽从书桌前回头看见祝鸪跪在榻榻米边铺被子,诧异道:“老板,你要搬过来跟我睡”·“嗯。”
祝鸪抬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嫌我冷淡吗”·林鸽笑了:“那这也太热情了,你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怕什么你还能吃了我”祝鸪铺好被子,不客气地从林鸽书架上拿了本书,径自躺下翻开看。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灯光给祝鸪镀了一层柔光,他一手枕头,短发凌乱地散着,瞳仁被睫毛掩住,只盛了一点浅色的碎光··林鸽放下笔:“我写不下去了。”
祝鸪懒洋洋地抬起眼睛,睫毛几乎在眼侧撒下一片- yin -影:“不是说不会分心吗”·“那是白天·”林鸽索- xing -合上本子走过来,半跪在榻榻米边“晚上有人投怀送抱,就另当别论了。”
祝鸪默默拿着书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书那么好看吗”林鸽轻推他··祝鸪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不确定自己搬过来会发生什么。
上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林鸽睡得很好,那时候他就有过这个打算,只是林鸽每天晚上都写到很晚,他怕打扰到他··今天听他嫌相处的时间少,就干脆搬过来了。
祝鸪往另一边挪了点,让林鸽推不到他,接着假装看书··“老板·”林鸽看着表面淡定的祝鸪,低声说“你耳朵红了·”·祝鸪一愣,林鸽已经起身了。
·他拉上推拉门,忽然说:“该换个带锁的了·”·祝鸪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啪”的一声,灯关了··乍一从白炽灯的光下转入黑夜,他的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即便窗外透进来一些路灯光,也看不清屋内情况。
祝鸪合上书,觉得整间屋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低声唤:“林鸽”·脚步声从房门口轻轻挪过来,但林鸽没回应··祝鸪心里慌得要命,话音仍装得很淡定:“你突然关灯干嘛又想装神弄鬼。”
·☆、噩梦·林鸽依然不说话,他在榻榻米前跪下来,- yin -影笼罩在祝鸪脸上,保持着相反的方向,轻轻吻了他··接着一掀被窝钻进去,抱着祝鸪静静地不出声了。
祝鸪心率也渐渐平复下来,半晌,他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又睡着了祝鸪微微侧过脸,忽然有些恼了··他又不是安眠药··林鸽坐怀不乱的态度严重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祝鸪默默从林鸽怀里钻出去,离开房间下楼··瑞恩在通讯设备旁守着,祝鸪和他打过招呼,装了点冰水,忽然听见他说:“主人,那个客人好几天没打电话过来了。”
祝鸪知道他说的是谁,动作一顿,把菘蓝要买走他的事告诉了瑞恩··祝鸪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把瑞恩转手给菘蓝,对他来说就相当于是员工结婚了而已,他到这会儿才想到,自己没问过瑞恩的意见。
虽说瑞恩根本没有感情这东西,而且智能NPC的出厂设定是,回报给对方同等好感度··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捅瑞恩一刀,他会捅回去,感情也是同理,瑞恩会把菘蓝喜欢他的程度精准地反馈。
但这种感情在祝鸪看来就相当于没有感情··“你愿意和那个女客人结婚吗”·瑞恩没两秒就给出了答案:“愿意·”·意料之中的答案,瑞恩接着说:“她很喜欢我。”
祝鸪大概猜到这是瑞恩根据她的行为分析演算出来的结论,他嚼碎一块冰,犹豫了片刻:“那你帮我分析一下,林鸽他……”·话到嘴边,祝鸪又觉得难以启齿。
但瑞恩已经推算出来他要问什么了:“林鸽喜欢你,程度无法计算·”·祝鸪一愣:“无法计算是什么意思”·“没有比对案例。”
确实,林鸽和花町小屋中其他员工都是正常交往,没法对比·祝鸪本来也没指望真能算出什么答案,他嚼碎了杯子里最后一颗冰块,转身要走··“在你之前,林鸽有过一次订婚,但无法作为案例进行比对。”
祝鸪蹙眉:“什么”·瑞恩说,林鸽在现实世界订婚过一次,是商业联姻,后来他家曝出丑闻,又被竞争对手落井下石,导致破产。
婚约就取消了,而订婚的双方并没产生感情,所以不能作为案例比对··当时那件事上过报纸,所以瑞恩资料库里收集了这部分资料,正好和林鸽的信息对得上··之前没人问起,瑞恩就没有提过这件事。
瑞恩的资料库虽全,但也不会特意去收集一些普通百姓的信息,所以此前祝鸪一直以为林鸽和自己一样名不见经传,在他那里应该也是查无此人的··没想到这一问,能查到的资料还不少。
比如当年被曝出的那件丑闻——林鸽的父亲有暴力倾向··林鸽父亲从商,在外自然要维护形象,所以他施暴的对象就只能是……家庭成员。
林鸽母亲产子以后,曾患过产后抑郁症,据说几次自杀都被抢救回来,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好,大约在林鸽七八岁的时候,查出了糖尿病,她过世没多久,就曝出了那桩丑闻。
奇怪的是,林鸽父亲的产业虽然倒闭了,但事后因此失业的员工一分工资都没少拿,还得到了额外的赔偿,这笔钱是一个基金会出的,之后没多久那个机构也销声匿迹··在丑闻曝光遭到彻查之后,林鸽父亲的大量违法交易也浮出水面,其中甚至还牵涉几起毒品走私案。
他人没死,但牢饭管够,能吃一辈子··而林鸽从不掺和他父亲的生意,原本就行事低调,在这起事件中也只是扮演一个边缘角色··有部分想采访他的记者在他家门口蹲守好几天都没堵到人,之后渐渐也就没人再关注他了。
而祝鸪这个从不关心时事热点的,更是连当年那件事都没半点印象,毕竟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每天都不断有更劲爆的消息推翻前一波浪潮,这种商业新闻关注的人原本就不多,没几天就石沉大海了。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只有当事人会一直记得……也许还会长年累月被噩梦纠缠,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还有部分花边新闻,可信度无法估计,说是林鸽不愿意接管他父亲的生意,一直游手好闲,原本和他家联姻的那个企业老板曾经问过他,他自称在写文章,但写的内容不便透露。”
“之后有人怀疑,流出的那部分曝光丑闻的手稿就是他写的·但这种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产业的继承人就是他,即便他不接手生意,只要不随意挥霍,那笔资产也够他安度余生了。
他没必要和钱过不去·”·“还有吗”装过冰块的杯子外壁一片冰凉,祝鸪手心温度骤降,寒意传遍全身··瑞恩摇头,表示自己这里没有更多资料了。
祝鸪上楼,推开林鸽的房门··他才离开没一会儿,噩梦又找上林鸽,他浑身冷汗,猝然睁眼从床上坐起,在门外透进的灯光中摸索着从枕头下翻出纸和笔··半晌,林鸽停下笔,才发现祝鸪一直静静杵在门口看着他。
“写完了”·林鸽放下纸笔,沉默良久,应了声:“嗯·”·祝鸪走进来,半坐在榻榻米边,低声问:“我可以看吗”·“我……”林鸽握住祝鸪的手,发现这次他的手居然比自己还要冰,怔了片刻。
“我不喜欢自己记的那些东西,所以不想让你看·”·噩梦、- yin -影、沉重的回忆,他每一次记录下那些致郁的文字,都在撕开自己的伤疤,他有时怀疑自己与噩梦缠斗过久,也成了噩梦。
平淡生活的喜悲他感受不到,糖果是苦是甜对他来说没有区别··“那就不看吧·”祝鸪帮他把纸笔塞回枕头底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鸽心里长久未动的弦忽然一紧,伸手抱住他,声音很轻:“你别生气·”·祝鸪没说话,轻轻咬他耳朵··祝鸪曾经嘴炮说要办了他,但从没主动做过任何亲密举动。
林鸽一怔,捉住了那只解他衣扣的笨手,把祝鸪双手制住,不让他乱动··“没领证,是吧”祝鸪抢在他之前开了口“林鸽,你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给不了任何人将来吗”·以前他知道拥有的一切迟早会被他自己一手推翻,所以不敢许诺,也拒绝任何亲密举动。
现在他孑然一身,只剩下之前攒下的积蓄,就更不敢了··没房睡山洞那句话,其实他是对自己说的··祝鸪有和睦的家庭,还有花町小屋,林鸽不希望自己反而成为他生活中唯一一道- yin -影。
在家暴丑闻东窗事发之后,他就封笔了·之前的作品他都收藏着,只是从来没翻开看过,虽然外界对他的书评价很高,但他早就厌倦了记录苦痛的笔,也厌恶写出噩梦的自己。
沉沦了这么久,忽然遇上这么一个人,林鸽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向你道歉·”祝鸪低垂着羽睫,声音压得很轻“之前我说的太轻松了,我没想过有很多人连平凡地长大都做不到,但我说……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也是真的,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就足够了,你不用那么辛苦。”
“你的事我听说了·”·林鸽放开了祝鸪的手:“听说了……什么”·“你的……”祝鸪不想揭他伤疤,话到嘴边换了一句“你的婚约。”
“你居然背着我和别人订过婚·”·林鸽听到这,就大概清楚祝鸪都知道些什么了,也看出来他是在假装吃醋想盖过这件事··“鸪鸪。”
林鸽这么一叫,祝鸪额头条件反- she -地冒起一根青筋,他从小最怕听他妈这样喊自己这个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的小名··看他炸毛,林鸽声音里忍不住带了点笑意:“有没有人劝过你,找对象要找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的。
原生家庭和童年- yin -影是人一生难以摆脱的桎梏,不缺爱的孩子才懂得怎么爱别人·”·“看出来了·”祝鸪说“你就一点都不懂,只知道撩完就跑。”
林鸽一怔··“那又怎样我懂不就好了”祝鸪一摊手“照你这么说,世界上原生家庭不和睦的多了去了,谁还谈恋爱”·“就算……就算那- yin -影真的一直跟着你,也不是你的错。”
祝鸪抱住他“别责怪自己·”·林鸽沉默良久,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老板,你那个任务清单呢”·“在这。”
祝鸪从兜里摸出任务清单“怎么了”·“还剩多少”·林鸽气息有些沉重,祝鸪大概猜到他在忍耐什么,伸手拨他扣子:“非要等到领证吗”·“嗯……嘶。”
林鸽应到一半,衬衣被祝鸪直接撕开了,他一手绕着腹肌摸到腰间,探身吻上去··“领什么证,以前同- xing -婚姻没通过的时候人上哪领证”祝鸪轻轻咬了一下林鸽的下唇,把他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少废话,老子忍你很久了。”
林鸽呼吸陡然急促,制住他乱动的手,吻着他压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_(:з」∠)_抱歉断网来晚辽……·☆、冒牌货·第二天一早,洛因看着一桌精致的早餐,再看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淡定地站在桌前的林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问:“你,你做的”·“嗯。”
林鸽从桌上多夹了一个蛋放进盘子里,准备上楼,阿鹉和苍木也正好从楼上走下来··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苍木看见林鸽,再看看桌上的早餐,咳嗽了一声:“那个,昨天你房间动静有点大。”
洛因一听就明白了,恍然道:“难怪今天鸪老板没下来做饭·”·林鸽倒是不介意,垂眸轻笑了声:“你们当着我随便说,千万别调侃老板。”
他会炸毛的··几人心照不宣地“咳”了两声,纷纷表示理解··林鸽端着托盘回了房间··祝鸪躺在榻榻米上,昨天被汗浸- shi -的黑发散乱在枕边,睫毛长得不像话,衬得他睡着的样子格外安静。
林鸽把托盘放到桌上,坐在椅子上搭着腿,一手支着下颌端详自己恋人的睡相··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睡得很安稳,从来不翻身,也不乱动·两人睡着的时候林鸽抱着他,醒来手臂都压麻了,发现他还在自己怀里。
祝鸪一睁眼就看见对面那人痴汉似地盯着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刚准备起身,就被一阵剧痛扯回去··祝鸪闭了闭眼,不睁开了··林鸽笑着过去扶他:“醒了就起来吃饭吧。”
祝鸪甩开他手,用被子蒙住脸··“昨天是谁主动招惹我的”林鸽把手放在枕边轻轻敲了两下··祝鸪不理他,好像准备就这么用被子闷着羞愤自尽。
就在这时,洛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鸪老板,不好了,楼下掐起来啦·”·祝鸪猛地掀开被子··子雪来找荒岛,正好撞见他在和小楠聊天,内容非常暧昧,气得当场给了荒岛一巴掌。
小楠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个什么情况,吓得小脸煞白,躲在一边不敢说话··祝鸪下楼时林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子雪知道自己被荒岛欺骗,拿起水杯浇了他个透心凉,拎起包就走。
只剩下小楠还有些不敢相信,垂着脑袋,眼神从严严实实盖着额头的刘海缝里望过去:“你真的答应过要娶她”·“没有,是她自作多……”·荒岛解释到一半,林鸽“砰”地一声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到桌上,再缓缓移开手。
祝鸪居高临下望过去时,看见咖啡上浮的图案是一只小豹子,脚步一顿,想起昨晚林鸽在他耳边呢喃的话,脸色微红··林鸽本来叫他不用下来,事情他来处理,但祝鸪放心不下,就出来了。
这会儿看见子雪已经走了,只剩下荒岛和小楠·荒岛本来就心里有鬼,被林鸽刚刚那一下震住了,而小楠已经完全没心思关注其他,只有林鸽发现祝鸪在楼梯上,他摇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祝鸪脸一红,默默缩回了房间··他解决完桌上的早饭,林鸽也刚处理好上楼··“怎么样”·林鸽抱起祝鸪,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看见他浑身泛起薄红,才满意地不再逗他。
有林鸽在旁边看着,荒岛不敢再糊弄小楠,两人对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捋清了··原来小楠加了荒岛留给她的联系方式,这姑娘平时话不多,总唯唯诺诺的,失恋了心里憋一肚子委屈也不敢说,荒岛一直耐心开导她。
小楠是单亲家庭,从小父爱缺失,容易被感动,依赖别人,一来二去就喜欢上荒岛··而荒岛来者不拒,暧昧的态度让小楠误以为他也喜欢自己·这姑娘默默地为荒岛做了不少事,不仅买下了预约,还送了他不少礼物。
“这……”祝鸪一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让荒岛把东西都退给人家,还好预约费用我扣下了,到时候一起还回去·”·林鸽没吭声,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祝鸪接过来一看,里面有照片、文件和一个移动硬盘··“我这段时间收集的,荒岛冒充清池的证据·”·祝鸪一怔:“他是冒牌货”·“嗯。”
林鸽附在他耳边说“不过,这些证据还不够·”·“你怎么知道的”·林鸽轻笑:“他冒充我,我怎么会不知道”·祝鸪感觉自己大脑停转了,好半晌,才恢复一线清明。
他看的那本书,是林鸽根据自己母亲的经历撰写的··“你……”祝鸪右手下意识抓紧了林鸽腰间的衣服,被他带着往下探,才被滚水烫了似地缩回来。
祝鸪一时又恼又乱,急得想跑,刚站起身,一个不稳又摔回了林鸽身上··林鸽弯着眼睛问:“我什么”·“你……”祝鸪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写挺好的。”
林鸽从桌上的书里抽出那本小本子,低笑着翻开:“我也觉得挺好的·”·说完,附在祝鸪耳边:“我念给你听好不好”·祝鸪一眼瞥见那本子上的内容,脸都要烧起来了,赶紧制止了这个流氓不要脸的行为。
当晚夜谈时间,祝鸪把荒岛单独叫到一边谈··林鸽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其他人也围坐在桌边,时不时看一眼那头的情况··他们听不见祝鸪和荒岛说了什么,洛因忍不住小声八卦:“你们说,荒岛这么做图什么啊”·除了林鸽和祝鸪,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荒岛是假冒的。
阿鹉附和:“是啊,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光一个小舒我都应付不过来了,他怎么做到一口气撩那么多个的”·“他还有个表格专门记名字资料的,估计也是怕自己搞混了。”
苍木叼着烟,微微眯着眼吐出一个烟圈,故作深沉:“这种人多的是,有天然渣的,也有被渣过,自己也成了渣的·还有人专门开了一门课,教人怎么骗年轻姑娘。
低端点的骗钱,最可怕就是这种不缺钱的,衣冠楚楚还体贴多金,让你走在路上都以为天上掉馅饼了·”·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荒岛就是后者··祝鸪和他谈了一会儿,发现他简直不可理喻,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自己的火气没把他揪起来揍:“你他妈吃饱了撑的是吧”·荒岛破罐子破摔,已经懒得再维持端方君子的表象,表示自己就是喜欢看姑娘为他失去理智,完全受他掌控。
祝鸪想起林鸽叮嘱他暂时不要让荒岛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声音平静:“为什么”·荒岛看祝鸪这幅气急败坏又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仿佛受到了某种取悦,端起茶水啜了一口,大方地和他分享过去:“三年前,我女朋友给我戴了个帽子。”
“当时我全部心思都在她身上,只要她开口,就是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她·结果呢她劈腿了一个又矮又丑的……”说到这,荒岛不忿地捏紧了杯子。
“所以呢这跟你渣别人有什么关系”祝鸪简直要被他神奇的脑回路气炸了“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把她追回来再甩了”·另一边,洛因问苍木:“你好像很有经验啊老哥。”
苍木在烟灰缸里拧灭了烟头:“以前我也被渣过,了解一些·”·在座各位都是有故事的老哥,情感经历一片白纸的洛因默默噤了声··阿鹉问:“那你不会也学过那什么……什么课吧”·“差一点,当时实在气不过。”
苍木捏了捏拳头“后来一想,其他姑娘是无辜的,我就回去把那个插足的男的揍了一顿……关了半个月·”·洛因奇了:“你还把人家关起来啦”·“不是,我自己,看守所蹲了半个月。”
林鸽轻笑了声,放下杯子,去接谈完的祝鸪··“无药可救·”回到房间后,祝鸪灌了一大杯冰水“我把他辞了·”·他一想到荒岛的目标是利用花町小屋客流搜罗的,心里就一阵发寒,而且他用的还是清池这个身份,冒充的是林鸽。
林鸽原本留下荒岛,就是想看看这个男人冒充自己做些什么,顺便收集证据··祝鸪气消了,才想起来这茬,声音低了些:“我把他赶走,你是不是没法告他了”·“嗯。”
林鸽应了声,手悄悄揽住他“老板是不是该补偿我”·“滚·”·一听林鸽那语气,祝鸪就知道他是在逗自己。
第二天,小舒陪着小楠找上门时,祝鸪把讨回来的礼物和钱都退还给她们,才从小舒那里听说,小楠的钱居然都是借来的···☆、圣诞节·荒岛离开花町小屋后,店内生意急转直下,好在原本的老顾客群体并未流失,每天仍有稳定收入。
·这天是平安夜,林鸽一大早批发回来一箱苹果,慰问除阿鹉以外的单身员工们,剩下的留给他们接待客人时赠送··接着就拐走老板出去约会了··花花世界进入冬天,入目一片茫茫白雪,建筑物也多换上了暖红墨绿的圣诞色调,有些屋檐上的烟囱口挂着袜子。
林鸽穿着驼色的风衣外套,颈边随意搭着一条宽围巾,兜里揣着祝鸪戴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松开·”祝鸪不自在地把手往外抽,奈何林鸽和他十指相扣,锁得特别紧。
路过的人并不知道那小小的口袋里在发生什么,看起来像是这个男生在奋力从斯文的青年兜里抢什么东西··祝鸪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默默放弃了抵抗,任由林鸽牵着。
林鸽手冷,冬天更是凉得像冰,又不愿意戴手套,祝鸪只好勒令他双手插兜取暖··但林鸽想牵着他,最后就把祝鸪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兜里··二人捡了一间咖啡馆窗外的露天位置落座,从屋檐下伸出手,就能够到徐徐飘落的雪花,窗上蒙了一层白霜,林鸽伸出手,在上面画了一只小豹子。
祝鸪肤色深,身材瘦高,瞳色又浅,近似兽瞳,睡醒时常常炸毛,发尾被太阳晒得有些焦黄,看上去确实像一只矫健的豹子··从前不是没人这么形容过他,但让他忍无可忍的是,林鸽画的小豹子非常Q版,看上去像一只凶巴巴的猫。
这会儿正是下午茶时间,服务员端上来咖啡、热巧克力和黑森林蛋糕,祝鸪伸手试了试杯身温度,就抓着林鸽把手贴到上面,恐吓他:“本来手就冷,还在结霜的窗户上涂,也不怕冻掉了。”
林鸽微微倾身,转而把祝鸪的手握在掌心,双手包裹着··窗户上温暖童稚的字体写着“Merry Christmas”··三点整,游街准时开始。
繁华区每逢节日,就会举办盛大的游街活动,其中圣诞节期间,从平安夜就会开始持续一周的游街··NPC们有的扮成白胡子红帽子的老头儿,有的戴着一张假面,女士们清一色复古的蛋卷头,穿着荷叶边大摆裙,在热闹的大街上旋开一个个浪漫的圆圈。
姜饼人和太阳花玩偶没有视野,迷茫地迈着笨拙的步子在人堆里走来走去··小丑手里不停抛接着彩球,滑稽的怪人拉着风箱,马车前端的假面公主一扬手,撒下漫天糖果雨。
祝鸪单手接下一粒,用牙咬开糖纸,丢进林鸽的咖啡里··林鸽一怔,缓缓弯起眼睛:“小时候,我妈经常会说,她想离开这个世界·”·这是林鸽第一次提及自己母亲的细节,祝鸪无意识捏紧了手心里的糖纸。
“她想不开的时候,就会在咖啡里放一颗糖,或者吃一块巧克力,说是慢- xing -自杀·”林鸽松开了祝鸪的手,端起加糖的咖啡吹凉··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老板,生活太苦了……还好有你这块糖。”
祝鸪听不得情话,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当场就忘了服务员的叮嘱,用吸管吸了一大口热巧克力压惊,舌尖都被烫得没了知觉··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他刷地站起身走向游街的人群,准备去和提小篮子的孩子们抢着捡地上的糖,顺便缓解一下尴尬,没防备被林鸽一把拉了回去,揪着衣领吻住。
身后是游街的人群,窗子后面坐着喝咖啡的客人,透过白霜上的小豹子,可以看见外面接吻的两个人·祝鸪浑身发烫,已经听见有调皮的小孩子在起哄,他们一边抛着糖果一边喊:“亲了亲了”·祝鸪整个人已经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林鸽放开他,伸手轻轻刮去落在他耳畔发梢上的细雪。
怕小孩子们笑话他,祝鸪不敢再去捡糖,默默地坐回原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时候的事,时间匆匆流过,天幕暗下来,暖黄的路灯渐次亮起,映出周围漫漫雪光。
远处游乐园的摩天轮已经挂上圣诞彩灯,两人踩着雪漫步过去··祝鸪还是第一次来繁华区的游乐园,入口不远处的圣诞树边摆着一颗半人高的水晶球,里面的泡沫雪不停扬起又落下,像一个正在经历暴风雪的圆形小世界。
售票小亭孤零零在立在雪夜里,两人买了票,在摩天轮下的长椅坐着等··平安夜的雪不冷,只是越下越大,祝鸪的睫毛被染成白色,一眨眼就会抖落碎雪,沉得他有些犯困,靠着林鸽差点睡着了。
他被落在鼻尖的雪冻醒时,看见旁边的鸽子居然在看表,揉了揉眼睛··秒针走过了林鸽设定的点,他站起身,牵着祝鸪走向摩天轮··坐摩天轮的情侣多,但这会儿已经不需要排队,两人直接坐上一节小厢子。
祝鸪还没醒盹,眼睛有些睁不开,他迷糊地问:“几点了”·“十一点五十五·”·这座摩天轮从底部升至顶端的时间是五分钟。
林鸽怕他感冒,在祝鸪睡着时把围巾脱给了他··祝鸪进了暖和的小空间反而更想睡觉,往围巾里一缩,靠在林鸽肩上··睡梦中冰凉的手一直紧牵着他,祝鸪是被周围剧烈的一震震醒的,他意识到摩天轮就要升至顶端,刚刚睁开眼,睫毛就扫在林鸽脸上。
温热的呼吸传递过来,祝鸪伸手揽住他,听见远处钟塔悠远的钟声响了三下··零点过了··摩天轮缓缓下落,林鸽微喘着离开,眼睛里有碎雪般的笑意:“圣诞快乐。”
也许是系统也知情知趣,不想打搅恋人的兴致,直到他们离开摩天轮,才响起提示音,提示任务完成··但完成的只是繁华区摩天轮打卡的任务,并没有要求玩家在摩天轮上接吻。
祝鸪记得他抄任务清单的时候也没看见过这一项··“你刚是在掐着秒表算,几点上摩天轮能在顶端跨零点吗”·林鸽“嗯”了声。
祝鸪沉默半晌··他不懂浪漫,其实不大能理解林鸽做这些事的心情··“老板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林鸽轻声问··祝鸪摇摇头,摸出兜里已经全部完成的清单:“我只是在想,圣诞节领证的话,以后我们是过圣诞节还是过纪念日”·于是圣诞节的后一天,他们才去领了证。
花町小屋升为三级店铺后,挤上了流动平台的热门店铺首页,客流量大幅上升·而且接手这类业务的店铺只此一家,所以偶尔还有繁华区和其他城区的顾客慕名而来。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祝鸪正打算打理三级店铺附带的小院,走进院里,看见苍木蹲在圆石桌旁,脚下一地烟头··苍木平时就烟不离手,但不会一次- xing -抽这么多,祝鸪停下来,问了他一句,才得知星草很久没来店里了。
苍木是后来的员工,不认识哪些是星草带来的朋友,星草又是点卡玩家,离了游戏就联系不上··他这一提,祝鸪也觉得奇怪,不止星草,好像最近连星草带来的那些朋友都很少来。
两天后,他碰见一个认识星草的客人,就拦下她打听情况··“那孩子前段时间出了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祝鸪一愣。
客人说,星草是个盲人,只能在全息投影的游戏世界里视物·长年在黑暗中生活,使她除视觉以外的感官都非常敏锐··能看见世界以后也格外珍惜,每一处小角落在她眼里都有可爱之处。
看够了黑色,所以偏爱明亮鲜艳的色彩··想要画画,是为了把她看见的这一切保存下来··她家境普通,很小就被家人送到了疗养院,全息游戏的点卡是疗养院为盲人申请到的福利,但每个月只有十个小时。
星草的导盲犬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就在前一阵外出时被狗贩子偷走了,她寻找途中没有导盲犬引路,看不见红绿灯,出了车祸···☆、清池·“她……如果真的醒不过来了……”苍木蹲在圆石桌边,长茧的手抖得厉害,几乎夹不住烟。
“一开始我总嫌这姑娘笨,一点就通的东西要和她说半天……我说她配色糟糕,辣眼睛……还说她连最简单的线条都画不好……可她还是高高兴兴地问我:‘大叔,今天我们画什么’”·苍木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渐渐平静下来,用鞋底捻灭了火星:“她真的一点天分都没有。”
“可是……如果她就这样消失了,再也没有人知道,有个盲人小姑娘很喜欢画画,想把她看见的世界留在画里·也没有人知道她多想看见这个世界。”
星草比很多盲人幸运,她生在全息的时代,其他玩家用来消遣的点卡,是她得之不易的“三天光明”··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她第一次看见色彩,看见自己的样子,看见曾经只能尝到甜味的棉花糖——原来是一朵粉色的云团。
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她在这里像无数普通人一样生活,就像每一朵奔流在时间长河中的小水花··在花町小屋员工中,苍木是最后陪伴星草最久的,他每天教星草画画,看着这个毫无天赋的小姑娘笨鸟勤飞,好不容易学会扑棱几下翅膀,就中了猎/枪的子弹。
他连带血的羽毛也看不见,只能从旁人口中听说,用自己并不丰富的同理心试图感受深陷黑暗中,失去指引和伙伴的绝望··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在汽车- she -灯的茫茫光明中独守黑暗的星草,听见刺耳刹车声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她在担心自己的小狗吗自己的画没有人看见,她会不会很遗憾或者她……能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自己这个半吊子老师吗·林鸽的墙上还挂着星草送他们的画,画上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可惜她看不见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妖怪·”祝鸪抓了把头发,像有一团- yin -影堵在胸口,驱之不散··然而没有时间供他伤感,星草的噩耗未平,花町小屋又出了变故。
三级店铺是一道分水岭,假如将一二级店铺比作小旅店,拥有专业资格证明的三级店铺格调就直接升到了五星级酒店的水准——虽然祝鸪觉得那些证明非常不靠谱。
三级以上的店铺在花花世界可以享受更多的广告和客户渠道,而所谓人怕出名猪怕状,开店也是如此··花町小屋业务特殊,只是小店的时候就隔三岔五纠纷不断,一跃蹿上热门店铺以后,各种各样的投诉、骚扰和恶意抹黑屡见不鲜。
但都没掀起什么风浪,直到荒岛实名举报了店面··他原本以清池的身份在花町小屋工作时名声大噪,几乎来过这里的客人都知道他,他刚被辞退那阵,还有许多老顾客问起。
员工们不好说荒岛做了什么,只说他走了··结果荒岛离开后,居然悄悄买下了老城区一家店面,自己开了一间经营模式相仿的店铺,依然打着清池的招牌··还倒打一耙,拐弯抹角地和客人抹黑花町小屋,暗示自己被赶走是因为发现了他们一些暗箱- cao -作,赚黑心钱做假账。
久而久之这个消息传开了,很多客人都向着荒岛那边,不再光顾花町小屋,甚至背地里都议论纷纷··花町小屋的评论区里很快塞满了恶评和差评,店铺业绩和风评一落千丈,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只需要短短十几天。
即便店里生意惨淡,光处理漫天飞的流言都够祝鸪头疼了··与此同时,清池的一级店铺挤满了人··黑发的青年一手插兜,倚在店门外静静看着店门口的公告牌。
他第一天来到花町小屋的时候,那里也杵着这样一块牌子,瘦高的男生肤色很深,说话时露出编贝般整齐的牙,干净矫捷,气息温暖··他回头时低垂的羽睫扑簌着,把自己烙进了浅色的瞳仁里。
那时他忽然想在那人眼里占有一席之地··后来这点肤浅的好感不知怎么,慢慢不受控制了……·荒岛在店铺里接待客人,他看见窗外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拿出相机,好像对着他的店和店门口的公告牌拍了几张,转身离开。
荒岛莫名一阵心悸,可转念一想,花町小屋的人来拍他的店面,无非是想要对付他··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别人自愿的,他没有强迫也没有教唆,而且还没造成什么重大伤害就被发现赶出来了。
严格来说不可能就那件事拿他怎么样··自己占了先机,就算他们要把事情抖出去,他也可以说是花町小屋狗急跳墙倒打一耙,到时候就算他的生意受到影响,也不会太严重,而花町小屋的声誉就难保了。
毕竟……他有清池这个身份,没人会认为他有必要给一家小店泼脏水··而且荒岛假扮清池并不是毫无根据·他朋友曾经与清池交接过出书的事宜,荒岛就是从他口中听说清池是个男人,而且已经决定封笔不再写作。
·据说清池本人并不认可自己的作品,所以这么多年从没出面过,似乎也不打算借这个笔名做事··正好便宜了他··为了让这个假身份看起来可信,他还特地借来了清池的一些原稿和笔记,把清池的每本书都仔细读过一遍,编出一套无可挑剔的说辞。
连他的穿着和发型都是刻意按照一个情感细腻的男作者形象打造,有时候骗人骗的,连他自己都信了··他甚至还动笔写过几篇小文章,只可惜清池那种风格刻意模仿不来,要切身体会婚姻中的无奈痛苦,被情感束缚的挣扎,也实在太为难他了。
他只热衷于玩弄感情··林鸽回到花町小屋时,祝鸪正坐在吧台边,仗着自己牙口好嚼冰块··那声音洛因听着都牙酸,他躲在通讯设备旁,瞟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大量匿名信息,全是造谣抹黑他们的。
他悄悄瞄了一眼浑身笼罩着低气压的老板,没敢再给他汇报这些··看到林鸽,好像见着了救星··“鸽老师你可回来了……”洛因说着,迈着小碎步离开吧台,小声和林鸽说了情况,就上楼去了。
祝鸪抬头看了林鸽一眼,没精打采地伏在吧台上··员工在的时候,他还得挺着腰板,不然在花町小屋这一片风雨飘摇的气氛里,就没有一根主心骨能撑得起场面。
其实他自己本来脾气不好,看到那些谣言早就气炸了,只是一直按捺着没发作··这会儿看见林鸽,才稍稍放松下来··机会难得,林鸽不客气地伸手揉了几把自家老板的头发。
手感蓬软,还带了点炸毛怪特有的毛躁··林鸽微微弯起眼,从兜里摸出一块牛奶巧克力··这是他现在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原因就是它的颜色光泽和某人的皮肤特别像。
而且上次中秋夜,祝鸪在现实家里洗澡的时候,用的是牛奶沐浴乳,干净温暖的气息··甜文天作之合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祝鸪听说了林鸽给自己起的各种花名,当场炸毛,感觉不止咖啡和巧克力,自己以后连牛奶都无法直视了。
他觉得林鸽表达偏爱的方式非常有问题,哪有把自己恋人比作各种食物的·祝鸪抬眼瞟见林鸽掰下一块巧克力,额角就暴起一根青筋··林鸽斟着笑轻轻咬下方块的一角,唇边沾了点痕迹,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烙在祝鸪眼里就带了点别样的颜色。
他恼得把头埋进臂弯里,一时忘记了花町小屋的那些烦心事··林鸽见祝鸪不抬头了,拿起私人通讯器,给一个ID发消息··没多久,那头传来回复,林鸽看了一眼,收起通讯器,轻声说:“没事了,老板,很快就会过去的。”
祝鸪没听见,他这几天精神一直紧绷,趴一会儿就睡着了··林鸽给他披了一件外套,取出相机,把刚刚拍下的照片里,宣传清池店铺的公告牌那一张拷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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