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游戏生存指南 by 雀辞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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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游戏生存指南 by 雀辞秋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文案·“你想让我活下来吗”·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甜文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月疏,宋凉 ┃ 配角:沈岫,徐光 ┃ 其它:系统,游戏,现实·☆、ACT1.查无此人·“B-12层攻略成功D-11层攻略成功”·“C-13层攻略成功——所有楼层攻略完毕D-10层开启请玩家在通道关闭前进入请玩家在通道关闭前进入”·“请注意第十层将开启团队副本模式,请各位玩家立即前往第十层请各位玩家立即前往第十层请各位玩家立即前往第十层”·冷冰冰的的系统提示女声用不疾不徐的生硬强调重复播报了三遍相同的句子后,一个微弱的光点出现在程月疏的视野里。
本层任务为营救目标NPC,现在NPC倒是安全地离开了,可他自己却被困在了这里·通道开启到关闭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如果不能赶在这之前进去的话……·沉闷的脚步声带着某种利刃擦过水泥地的刺耳声响自耳侧传来,程月疏仰头盯着血迹驳杂的天花板干巴巴的咽了口吐沫,他可不想打出跟这个东西永远生活在一起的结局·“程程,还剩两分半”·少女的声线紧张兮兮的自他脑海中响起,听起来比他这个活生生的人还要害怕。
程月疏:“作为一个生存指南,你难道不应该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出去吗”·“嗯嗯,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工厂仓库呢”指南顾左右而言他。
所以这种指南究竟有什么用程月疏把门板拉开一条缝朝外面瞧了瞧·那个女人还在这座荒废已久生满了杂草的院子里四处寻找他的踪影·通道在院子遥远的另一头,距他藏身的地方其实并不是很远,可那女人的头被她提在手上,一双只有黑瞳的眼睛不知道何时就会转向这边,因为她的存在,就显得如同隔了银河一般遥远漫长。
程月疏掂量了一下手中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生满了锈的铁桶··“冲啊程程还有一分钟我为你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程月疏活动了一下手脚,一把拉开面前的们冲了出去,“算了吧,信你还不如多拜几条锦鲤”·说着,对面的女人已经提着沾满了粘腻血肉的菜刀追了过来,她的胳膊细长的不似人形,干瘪的双腿跑的却很快,长刀被拖到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碰撞声,苍白的头颅率先出现在程月疏面前,腥臭的血水糊了他满头满脸,“我X”随着跟他共享视野的指南一声怒骂,铁桶哐的一声把那女人的头扣住,失去视野面对黑暗让女人光秃秃的躯体无所适从,程月疏一脚踢开不断扭动的惨白躯体,全力往光点处跑去。
“豁”指南完全不见方才那股紧张劲儿,甚至还在他脑袋里吹了个打着弯儿的口哨调戏他,“可以呀小伙儿”·可惜的是程月疏现在根本没空理她,身后的女人已经从铁桶中解救出了自己的头重新追了上来,她双脚扭成诡异的弧度,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再度追了上来,眼看那一只长着青灰色长指甲的手就要抓住程月疏的脚踝……·程月疏扑倒在地,小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悲哀的想,如果此刻他是坐在屏幕前打游戏,这会儿肯定能看见自己头顶上飘起红色的小字··HP-10086·“呼——”程月疏懒得去管自己的腿,反正也不是现实世界,这个成熟的伤口已经学会自己愈合了。
他不再撑着,直接把头栽进了身下草地里··“恭喜恭喜”偏偏指南还就非不让他安生,在他脑中模拟出了礼花的音效,让他感觉是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程月疏:“我劝你安静一点·”·“拿出点活力来嘛少年你可是已经到了D-10层了哦”·听她这么说,程月疏摘下脸上沾着的几根草坐起来,“D-10层有什么特别的吗”·指南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从这一层开始,你就可能遇到其他玩家了。
而且从刚刚系统的话来看,你应该是最后到的·”·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倒霉蛋儿跟他一起进入了这个游戏,程月疏心道·他对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儿的印象模糊不清,只记得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只有一条幽暗曲折的通道和摊开在手边的一本书——《白塔游戏生存指南》。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可能还是要翻开这本书··“那不是挺好的吗·”他发自肺腑的感慨到,“至少攻略的时候可以有人商量了。”
“什么”指南惊呼一声,“我不能跟你商量吗我可是生存指南诶”·感受到程月疏幽怨的目光,指南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嗯,也就是十几次害他差点死掉,二十几次搞错东西南北,无数次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断……·花了大概三秒的时间反省自己,指南无比正经的说到:“那都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可是攸关生命的大事”·“玩家中可能藏着actor。”
“那么请问什么是actor呢”程月疏虚心发问··指南道:“actor是NPC的一中,但他们自我意识比较强,你把他们想象成AI就可以了。
他们也不一定会混入玩家之间·但值得注意的是actor中的一类人,他们会伪装自己从而杀死玩家让游戏无法继续,这类人我们一般称作‘killer’·D-10层是之前所有通关者都会来的一层,杀手很有可能也混迹在其中。
程程,你要小心·”·“不过我会保护你的啦而且这一层判定难度是最简单的D,你也不要太担心”严肃的话题告一段落,指南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快乐的小女孩。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南南,你能分辨出actor和真正的玩家吗”程月疏问··“很遗憾,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但自己这个指南向来跳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戏精上身,而且倘若是她不想说的东西,自己就算再追问也不会有结果,所以程月疏只是点了点头。
眼前是一片充满了喧嚣尘土气息的街区,杂乱的建筑和配色糟糕的霓虹灯试图打造出一个荒乱麻木的夜场,但很遗憾的是它们都失败了,废旧的灰色小楼、暗窄的街巷和灯红酒绿的商铺门前走的都是神情冷漠的行人,他们彼此擦肩,却连眼神交汇都欠奉,各自裹紧了外衣匆匆而过。
·只有大声吵嚷着的市井混混和大喇喇坐在霓虹灯下打牌的卖酒女肆意的笑骂声侵袭着夜色··如果不是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皮肤光洁如新,程月疏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中。
人世百态,皆然入眼··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良好的家教和向来优渥的生活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应,所幸跟前面几层一样,排斥外来者是这个游戏的通病·他从人群中走过,那些‘NPC’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看着他穿过街巷,便继续醉生梦死。
街道两侧的房子个个门扉紧闭·他沿着唯一的小路一直走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家愿意接纳他入住的酒馆··酒馆门口放着个满是污垢的马扎,上头坐着个醉醺醺的老头,看见来了客人老头依旧没什么精神,打了个熏人的酒嗝问他要了两个金币。
程月疏:……居然还是收费的·酒馆共两层,二楼是简陋的旅店·他推门进去的这会儿,酒馆里零星坐着十七八个人,大家各自埋头苦干分析攻略,都是一副忙得要死的架势,唯有西北角落里一张躺椅上仰躺着个黑发青年,发丝下露出的细白脖颈上小巧精致的喉结几乎看不见,一双长腿交叠着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脸上盖着一本厚重的书,与其他人差距十分明显。
听见门口的风铃声响,几个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他看过来·目光有考究有怀疑,程月疏尴尬的笑了笑,算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青年把脸上的书往下拉了拉,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便又盖上了。
只这匆匆一眼,程月疏却也晓得那是个长相十分漂亮的青年,骨架很小,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其实说漂亮也不贴切,毕竟那不是一种让人感觉到柔弱的长相,而是介乎狠戾和矜傲之间,有点让人难以接近的模样。
程月疏见过美洲黑豹,但并不想这么形容他,到不如说是午后在阳光下睡懒觉的猫儿,远远看着又乖又漂亮,等靠近了就露出锋利的爪子,冷漠且不屑一顾··“你好,冒昧的问一句。”
坐在大厅中央桌子上模样干练的女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是NPC还是玩家”·“是玩家,从C-13层过来的,我叫程月疏·”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完大厅里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松了口气。
女子显然也很开心,她率先对程月疏伸出手,“欢迎你的加入,我叫沈岫·”·“哇她就是沈岫”指南激动的在他脑海里嗷嗷乱叫,“D-11层的攻略者她超级好看我超级喜欢她”·程月疏被她喊得头晕眼花,这个系统到底靠不靠谱·“你好,我是徐光。”
他进门时正在跟沈岫争吵的男子也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屋里剩下的人似乎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沈岫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说到:“你也不用管那些人了,他们已经组好了队不跟我们一起了。”
程月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在一众gif中充当jpg背景的青年··“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徐光比她还不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麻烦。”
“你说谁麻烦”沈岫瞪他··徐光掏了掏耳朵,“说你啊,麻烦”·眼看着他们俩又要吵起来,西北角的背景板突然坐了起来,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大厅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秒··程月疏也终于得以看清他的样子·不知道是显得小还是本来年纪就不大,冷冰冰的一张脸带着幅你们都欠我八百万的架势,黑亮的一双眼,没有几分血色的唇反倒是收敛了他几分凌人的傲气,右眼角下生着一颗泪痣,因为肤色白,让他看起来有点病恹恹的。
他站到程月疏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冲他笑了笑,“宋凉·”·程月疏被他这一笑晃了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踩着木梯上了二楼·沈岫不可思议的掐着徐光的胳膊,“卧槽,什么意思他要跟我们组队吗”·徐光甩开她的手,“他什么时候说了,你怎么不掐你自己”·沈岫:“当然是因为疼啊你傻吗”·程月疏沉思了一会儿,问指南:“你知道这个宋凉吗”·隔了一会儿,指南说:“查无此人。”
作者有话要说:【高亮】【根据布哩小可爱的建议,这两天会对前几章内容杂乱难懂的问题进行修改真诚感谢】·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愿意点进来看存稿有接近十万字,存稿用完之前会每晚八点更新有其他情况会在文案或微博请假·之前其实也有陆陆续续写过点东西,大多都是古风,而且也没有什么文笔逻辑之类的,只是写着玩玩。
第一次完整的写点什么而且还是这种类型的文还有点紧张感觉脑子不够用……·总之还请大家多多指正·再次感谢·☆、ACT2.医生·晚饭是在大厅解决的,给他们准备食物的还是之前程月疏见过的那个老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没有收钱。
这座小酒馆里倒是没有见过别的NPC,大概就是专门为玩家们准备的了·但就算只有玩家在,这里的气氛也说不上好,不知为何程月疏总觉得他们都带着敌意··宋凉没有跟他们坐在一起,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喝一小碗粥,也没人闲的没事上前去招惹他。
他吃东西不快但吃的很少,大家才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自顾自的到楼上去了·楼梯转角正对着中间那张大桌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月疏觉得他好像在走过的间隙看了自己一眼。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那个宋凉,听说特别狠·”·他走之后,酒馆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变得没了顾及·程月疏搅了搅快要见底的一碗汤,放缓了速度慢慢的小口继续吃。
“他是A层攻略者来着没点本事能从最高难度的A层出来”·“也不能这么说,A层那边就出来他一个,谁知道他是不是……”·高谈阔论的几个人突然一阵咳嗽,之前说话那人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程月疏吃完了自己那一份食物,从柜台那边随意拿了一把钥匙到楼上去休息,离开之前又听到那伙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有人自愿去A层呢……”·二楼的空房间还有三个,程月疏用从柜台上拿来的钥匙打开了离他最近的那一间。
剩下的两间空房都在走廊尽头,正好把另外一件单独的屋子与其他人隔开··“那是宋凉的房间·”跟在他身后上来的沈岫说到,“他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我也很惊讶他居然会跟你搭话。”
“总觉得他应该才是那种单挑boss的孤狼玩家·徐光那种,就是唯我独尊你们爱咋咋地的混蛋·”她摇了摇头··程月疏问到,“你知道他”·沈岫想了想,“也不是特别清楚吧,有人说他是唯一一名从A层出来的流批攻略者,也有传言说他是‘killer’其他玩家都被他杀了,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沈岫跟他道了晚安回去自己的房间后,程月疏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门锁紧闭的房间,一盏昏暗的小灯悬在头上,那间屋子正好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乍一看过去仿佛置身于两个世界。
房间里是备好了热水的,只不过程月疏洗了把手总觉得这水中有股不自然的- shi -滑感·想着反正系统刚自动过刷新身上不会脏,他就打消了洗澡的念头,匆匆洗了脸就躺在了干净柔软的床上。
“南南,晚安·”·“晚安·”·第二天程月疏是被走廊上的声音吵醒的·外面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听起来像是一大群人挤在走廊上,门板上没有猫眼,程月疏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什么门道,只好放弃了继续探听决定先去洗漱。
很快他就知道外面在吵什么了··没有水·甚至连昨天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都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珠都没剩下··程月疏推测,大概是从现在起剧情正式开启了。
“程程,这个地方不太对劲·”指南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像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不过我好像说了句废话,这个游戏要是正常了那才是最恐怖的。”
是啊,正常等于无解,程月疏想··指南哼唧了两声,道:“Game begins·”·听着门外的动静小了些,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下了楼程月疏才从房间里出来。
意外地撞见了同样正要下楼的宋凉,对方看起来好像没睡醒,不过瞧见是他还是先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也不是很难相处嘛……·“你想说什么”宋凉手上把玩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银质打火机,一下一下的被他甩出噼啪的声响。
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银色的小物件放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名贵的艺术品·这似乎只是他的一个无意识地小动作,但却像是做了千万遍那样流畅自然··“没,只是觉得你不太像是会跟人组队的那种。”
宋凉挑眉看了他一眼,“我好像却是没有说过要跟谁组队吧不过我也很奇怪,你似乎也没说过要组队,这么容易就被沈岫带进去了”·程月疏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沈岫太热情了没给他细想的时间,等他再回头想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划入她那边了。
“我不需要队友,不过热情的人并不讨厌·而且你……”宋凉顿了一下,“你很特别·”·一楼大厅里基本上在场众人的位置都跟昨天没多大变化,沈岫和徐光依旧占据了中间最大的一张桌子也依旧在吵架,沈岫看见他们过来兴奋的招了招手。
桌上放着还热乎的面包和新鲜的牛奶,宋凉无视了周围羡慕的目光径自坐下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他们俩出来的晚,勤劳的新队友已经出去溜达了一圈带着早饭回来了。
NPC今早没有出现,这些吃的都只在他们这儿才有的··指南告诉过他,在一些特定的楼层,游戏开始之后系统不会派NPC提供食物·但在这里他们是真的会感觉到饥饿无力的,如果运气差些还会生病。
当然也有人会选择在比较容易赚取金币的楼层多带一些,但系统不会允许,每个人在进入通道时身上的金币不能超过一定上限,否则通道会自动关闭··指南提醒过他上限,所以除了没有说话的宋凉外程月疏是所有人中金币最多的一个,再就是大着胆子试探底线的沈岫了,他们这一组可以说是最富有。
对于身上金币有限的玩家来说早餐可以说是非常奢侈了,所以毫不意外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他们左手边那桌人嘀嘀咕咕半天,里头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你们好,我叫许颜。”
她像是怕极了,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请,请问可以借、借……”·“不可以·”宋凉道··他那声音冷的像根冰锥一样刺人,把人家姑娘吓得当场白了脸色,求助似的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过去。
同桌的男人瞪了她一眼,许颜瑟缩了一下,终究是没敢迈动脚步往回走··程月疏看她也可怜,想必身上所有的金币都被那几个男人拿走了··“南南,玩家交易金币违规吗”·指南沉默了一瞬:“准许。”
得到准许,程月疏拿了十个金币放在许颜手中·许颜抹了抹泪水道了谢,回去又将其中八个金币给了男人们·宋凉冷眼旁观,哼了一声没说话··沈岫倒是劝他说:“其实没必要给的,游戏世界里谁也不知道谁,她也未必就是看起来这样的小白花。
而且这些人你给了一次就难免会有第二次,不过金币是你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程月疏也并非不懂这个道理,他没说什么,只是谢过了沈岫的好意。
说到金币,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一层的世界了·在这一层里吃住都是要花钱的,也就意味着只要他们待在这里,金币就一定会减少·虽然他们身上的金币数量不出意外是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但他们也得为后面的楼层考虑。
这个镇上可以让他们赚取金币的地方只有一家医院,在医院工作一天只能得到一枚金币,但仅仅是住在旅馆就要消耗两枚··入不敷出··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完成医院工作日常似乎也是一种任务提示。
“就算大家一起去也赚不够呢·”沈岫托着脸说,“不如大家将就一下住一间这样倒是够了,还能剩下第二天的钱·”·程月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他左手边的宋凉,虽然提出来住一间的是沈岫这个姑娘,可他居然觉得宋凉才是最不该跟他们挤在一起的人,要说为什么……他想,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总散发着一种‘离我远点’的气息。
宋凉诡异的领会了他的意思,面无表情道:“别看我,我没意见·”·徐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上面摆着一张刚画好的地图,“不太好,这片街区范围很大,想要在一天之内全部走一圈都很勉强更不要说去找线索了,所有人都去的话根本就没时间调查,不如分头行动。”
沈岫看了一眼不太好招惹的宋凉大爷,又瞅了瞅相看两生厌的徐光,顿时往程月疏身边靠了靠,“我跟……”·“他跟我一起·”宋凉啪的一声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抬了抬眼皮说到。
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突然勾了勾唇角道:“你现在粘着他的话,将来一定会后悔的·”·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沈岫还是忍不住心底发毛,只好极不情愿的说到:“那好嘛,我跟徐光一起。”
程月疏歉意的笑了笑··各自领取了同伴,不管是不是自愿的,两组人分别往两个方向去了·他们走了没多久身后就有其他队的人跟上来,两人并未在意,反正地方就在那里,不会因为多了或少了人就改变。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去医院吗”·程月疏本以为他不会主动与自己聊天的,但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开口问自己·想了想之后还是摇头说不知道。
宋凉一点也不奇怪,反倒还好心的解释了,“因为感觉很熟悉·你这一路走来,没觉得攻略楼层很像是医生在‘救人’的过程吗”·“挺新奇的说法,但要是仔细想想好像也能理解。”
程月疏道··宋凉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他反应很快,好像刚刚那一瞬间露出错愕神情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道:“是啊·攻略成功与否就像一场手术,是不允许失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程月疏没听清··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ACT3.三层·程月疏这人,生来就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小少爷,不过却也并没有娇生惯养出一身金贵病,他从一生下来就没吃过什么苦,进入白塔的这三个多月以来可以说是把以前闻所未闻的日子过了个遍。
医院他不是第一次进了,曾经有一次被NPC拉着从医院天台往下跳他都没害怕,但这一次,一股浓重的不安从他第一脚踏上水泥铺就的地面时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医院里面是与这一层如出一辙的肮脏破败,并没有因为‘医院’两字就有什么改变。
里面很安静,偶尔有人影匆匆而过,或是头顶响起的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昭示着这间医院里确实是有‘人’的··像是为了照顾什么人一样,消毒水的气味并不重。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沈岫说的那张雇佣清单,就大喇喇的贴在一进门正对着的画满了奇怪涂鸦的墙上·要的帮工也不是医生护士之类,而是清洁工和看护员··在他们身后进来的几人自然也发现了,径自凑上前去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
宋凉抄着手站在人群之外,一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高姿态··“那我去做看护员吧……”许颜是这群人中程月疏唯一叫得出名字的,她挠了挠头道:“好像都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我以前在养老院做过帮工,干这个应该挺顺手的。”
“你呢,想好做什么了吗”宋凉挑眉问他··程月疏好脾气的笑笑:“清洁工吧,我从小就没照顾过别人,万一做不好触发支线剧情可就糟了。”
宋凉‘哦’了一声,心道: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他脸上到没什么表情,伸手拿了看护的牌子卡在自己胸前,“那就走吧。”
“等等”再三确认他没眼花之后,程月疏只好接受了‘宋凉要去照顾别人’这个最新设定,一脸玄幻的拦了一拦他说:“我觉得,既然标明了院长室的位置,要不要先去向院长报备一声打个招呼”·院长室所在的位置在简易平面图上标注的很清楚,宋凉跟在他身后活像个孤魂野鬼,走路也没声儿,但很快就有另一串哒哒的脚步声追了过来。
许颜小跑了两步跟上他们,微喘了几口气对程月疏笑了笑道:“程……程哥,你们是要去见院长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说是询问他们的意思,可是人都跟上来了,总不见得他说不行人家就会走了,程月疏自然不介意,欣然与她同行。
他身后的宋凉无声无息的,必须要时常回头确认他是不是还跟着自己··“要是能跟程哥组队就好了,”许颜忍不住羡慕的感慨到,“我都走开这么远了他们也不见得会管我。”
程月疏微微一笑,转而问到:“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到这里来”·若是别人问起这个许颜恐怕或多或少会觉得被冒犯了,但现在并没有,或许是他语气太过寻常,也可能是许颜已经自动给他添加了好人滤镜,她摊了摊手道:“是啊,我刚刚说之前在养老院帮工不是骗人的。
只不过后来因为资金问题养老院被关掉了,程哥你们可能不知道,住在那里的老人大部分都是被家人放弃了的,他们的家人不会管他们是死是活,养老院没了,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后来听说攻略这游戏有一千万的奖金,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程月疏暗自思忖了一下,玩家们都是为了奖金来的……·指南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没等他问便说到:“别问我,白塔之外的事我不知道。”
在他模糊的记忆中,自己从生下来就没体验过‘没钱’的感觉,所以也不太可能会为了钱而去做什么··许颜神色有些黯然,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扬起一个笑脸:“不过只凭我一个人想重建养老院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不切实际了,而且还把希望寄托在这游戏里……是不是挺可笑的”·“为什么可笑”程月疏突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每一个善良的愿望都应该被尊重。”
话音刚落,院长室的门已然立在眼前·宋凉看了他一眼,率先提步走了进去,许颜很快也收拾好了情绪跟上他们··院长室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跟坐在桌前的院长说着什么,两人面对面,正好挡住了三人看过去的视线。
宋凉一进了屋就环顾四周挑了个角落靠着墙站,好像不给他点支撑他立刻就能到下去似的·许颜有些拘谨的跟在程月疏身边向院长那边问了声好,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医生处理完他的事。
·窗户开着,温暖的风吹散开了层层粉纱黄幔叠着的窗帘,这窗帘好像格外童趣,跟这冷冰冰的医院氛围搭起来十足的怪异,宋凉的目光跟着微卷的窗帘一角挪到了院长桌边放着的一面镜子上。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你在看什么”·谈话声戛然而止,老旧的转椅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紧的转动声,院长好像终于发现了屋里还有其他人在一样探出了身子,使他们得以见到这位NPC的庐山真面目。
“你在看什么”他又问了一遍··程月疏眼疾手快,赶在许颜的尖叫声冲出口前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小姑娘惊恐的张大了双眼,一张脸憋得通红。
院长和医生转过身来望着他们,但程月疏也只是通过他们的动作判断出对方大概是在看他们,毕竟对方没有眼睛·不是被挖掉或者瞎了,而是根本就没有这个部位,鼻子之上是一块平坦的皮肤,刚才大概也只是两张嘴在交谈。
既然本尊都跟自己相过了面,那就不必再看镜子里的那个了·宋凉说:“你的镜子背面的画是什么人画上去的吗真是一副可爱的画作,先生。”
可惜院长先生并没有因为他的称赞而感到开心,那张略显突兀的嘴动了动,问:“你们是谁”·“我们是新来的帮工·”宋凉答。
院长先生点了点头:“医生带他们去三层,工作时间要穿院服·”·眼睛真是一个神奇的部位,没有了它的帮助甚至无法分辨出眼前人的表情·不过这两个NPC似乎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而且还给了他们重要的情报。
【工作时间要穿院服·】·“南南,是他吗”·指南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会才回答到:“不是,这次的boss和任务点距离有些远。”
换衣服的地方也在三楼,那医生沉默的把人带到就离开了,许颜终于松一口气靠着墙瘫倒在地··宋凉先一步跨进了门里最后一个隔间,很快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程月疏笑了笑伸手把许颜从地上拉起来,“看来你运气不错,之前的楼层都没遇到过什么奇形怪状的物种吧·”·许颜面如菜色的摇了摇头道:“这种事不管见几次果然还是……”·“明白,”程月疏道,“逃避恐惧是女孩子的特权。”
他一笑起来眉眼舒展开的样子很放松,顿时就让人跟着他一起忘却了刚刚的不安和恐惧·许颜借着他的手站起来,走进隔间前忍不住又说了一遍··“程哥,你真是个好人。”
程月疏:“……”·院服就是普通的白大褂,跟带他们过来的医生穿的一样·程月疏长手长脚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但放到剩下两人身上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宋凉把衣袖挽到了小臂上,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好像天生就适合这么穿,白色的布料帮他隔绝开周遭的一切,让他一个人孤高薄绝的站在那儿,生人勿近。
似乎是觉得有点偏长的头发碍事,他把手中拿着的档案袋衔在口中,用左腕上的黑色发绳把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有点不合时宜的可爱··程月疏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觉得好像不符合宋凉的人设,只好默默的吞回肚里,“其实我可以帮你拿着。”
宋凉三两下倒腾完了自己,连个眼神都欠奉,“自己能做的事为什么要麻烦别人同样,希望别人也不要来麻烦我·”·他说完就夹着档案袋走了,程月疏只好无奈的跟许颜对视一下跟上去。
小姑娘同样拿着个档案袋,她的袖子太长被用卡子卡了上去,长长的头发散下来衬得她脸更加娇小,柔柔弱弱的跟在他们后面··“你拿的是什么”·许颜本想答话,谁知道宋凉偏偏开了口,“跟衣服放在一起的东西,编号也和工牌上一样。”
所以她只好说:“是这样,觉得应该有用就带着了·”·因为有人带路,他们三人是最早到三楼的,这一层病房很多,大多数都空着,长长的走廊笔直的延伸到一处露台外面,穿堂风刮的呼呼作响,护士站桌子上放着的笔记本被吹开,整个三层没有一点人声。
突然感觉脊背发凉,许颜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小声的开口道:“那个……我们刚刚是不是听到这一层有脚步声和推车的车轮声啊”·剩下两人都没说话,她说的大家都听见了,可是现在,人呢·“走吧,别磨蹭了。”
宋凉上前拨开摊着的笔记本,“该做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写着,祝你们好运·”·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说罢他径自伸手推开了第一间病房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并不恐怖因为恐怖不起来QAQ·☆、ACT4.孩子·胸卡上写着各自的编号,程月疏按照它所说的走进楼梯间,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收拾楼梯间和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木门上本应镶嵌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玻璃,但因为年久失修,玻璃碎了一地,门一推开一股子腐烂恶臭和纷扬的泥土就扑面而来·用来打扫卫生的扫把横七竖八的堆在门后,下摆不知道是扫过什么,沾着些又黑又粘的东西。
情感瞬间战胜了理智,程月疏把目光移开决定暂时先不去碰这东西了,反正外面干净的一尘不染,大概用这东西只会越扫越脏··墙角扔着不少黑色垃圾袋,每个都死死的封着口,里面沉甸甸的装着什么,恶臭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他蹲下身近距离观察了一下,问:“南南,你觉得这里面是什么”·“嗯……在回答你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告诉你另外一件事你再决定要不要听答案哦。”
指南说,“你被关在这里了·”·程月疏:“”·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跑到门前用力推了推,然而这破门只是看起来破,推起来却纹丝不动。
“是谁”·指南道:“在你进到楼梯间之后,在医院里的所有玩家都来过三楼,所以说……”·“很遗憾,他们中真的有killer,而我无法判断究竟是谁。”
程月疏苦笑了一声靠着门坐下,“那南南,你究竟有什么用”·指南幸灾乐祸道:“比如现在我可以陪你聊天呀”·“算了,”程月疏婉拒,“那现在能告诉我,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了吗”·“咦,真的要听吗”也就是程月疏脾气好,想必换个人在这儿早就被她烦死了,指南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虚张声势的咳了一声道:“是‘肉’哦。”
程月疏:哈哈哈,医院里出现的会是什么肉,真是完全不想知道呢··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久居破庙又遭贼,指南话音刚落,黑色的袋子就动了两下,腥臭的血水从破开的口子里淌了出来,蜿蜒曲折的直往他脚边来。
那粘腻的声音夹杂着婴儿的凄厉的啼哭一遍遍的洗刷着程月疏的耳朵··“一个建议,”指南说,“赶紧跑啊”·“还用你说”程月疏攀到木门上,幸亏玻璃早就碎了否则可真是死路一条。
他一把推倒门后的扫帚和破桶烂锅踩上去,就着那个四方的空当往外面爬··程月疏怎么说也是个正常体型的成年男子,就这么硬往外爬着实有些为难了,后半截身子好死不死的卡在门上形成一个进退两难的态势,脚腕缠上一条- shi -滑的东西,他极力克制自己回头去看,两手死死地扒着门。
“贞子,你该减肥了·”·宋凉站在楼梯间前面的空地上仰着头看他,手上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孩子,两人脸上是一个模子抠出来的面无表情··见着了有人来程月疏大松了一口气,苦笑着挠了挠头道:“那个,拉我一把”·然而宋凉盯了他半晌,却是伸手把门打开了。
木门带着个人笨重的缓缓敞开,屋里那股味道被风一吹散了一些,程月疏无奈的笑笑自己从门上退了下来··羊角辫小姑娘被牵着,一点也看不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天真可爱,程月疏总觉得她- yin -恻恻的。
她手腕上带着根绑带,上头只写了一串编号没有名字,跟着宋凉进了楼梯间,她突然举起手来指着眼前被一堆杂物压在最下面的其中一个黑色垃圾袋道:“弟弟·”·程月疏头皮发麻:“你弟弟,在这里头”·小姑娘木偶似的转过头来木然的看着他说:“一部分在。”
他们进来之后那些响动就统统停止了,地上只有一串黑红色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程月疏挽起裤脚看了看,自己脚腕上有一个小小的血手印··因为生理上感受到不适,他胡乱的用衣服擦了擦,就这低头抬头的功夫,程月疏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
透过楼梯间半人高的窗户,远远的看到对面的楼层上站着一个女人·长发被风吹的四散开,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仅凭轮廓推测,那应该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程程,目标NPC出现,本层任务判定为:阻止她**该死我只能知道这一点,却不能判定要阻止她什么。”
指南懊恼的说··“是boss·”因为答应过指南不向其他人透露它的存在,顾及宋凉在,程月疏便没有跟指南说话··“嗯。”
意外的是宋凉并没有追问他怎么知道那个就是目标NPC的,他们倒是有心想追过去看看,可在有明确任务的时间去做其他事的后果两人都踊跃的尝试过,吃亏没有吃第二次的必要,但至少见过了boss说明医院这一趟没有白来。
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吵闹声,与此同时,女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楼里··“不要……这里是医院,不可以吵·”许颜神色焦急的劝说着走廊上脸色不善的男人,这男人叫周益生,是跟她同队的其中一人。
许颜也同样牵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这孩子一双眼睛乌黑,黑瞳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周益生捂着手背破口大骂:“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还敢牵着,每看到他把老子皮肉都撕下来了吗”·见他指着自己,身后小男孩咧开格外大的嘴干巴巴的发出嗬嗬笑声,他的牙上还沾着血丝,看来确实是咬伤了周益生的罪魁祸首。
他吼完竟也有其余几人附和起来,他们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添了些伤口,看样子对这些孩子很是忌惮··再看着毫发无伤的许颜和宋凉,程月疏不由得想到了他们身上的衣服。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这些孩子为什么唯独亲近穿白大褂的人·“妈妈,到吃药的时间了·”羊角辫小女孩拉了拉宋凉的手,她的另一只长长的袖子晃动起来,露出下面隐藏着的不自然扭曲着的手。
“知道了·”宋凉微微弯下身子把她抱起来,小女孩打了个呵欠靠着他的臂弯合上了眼睛··时间就像是特定的标尺规矩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余的孩子也都是如此。
周益生唾骂了一句,被许颜低声劝慰着回去了病房里·见状,其余众人也三三两两的结伴走了,毕竟清洁工听起来就比较累一些,所以除了程月疏之外只有两个人跟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其中高个子的那个叫郑敛,长相周正身材比较魁梧,听他的意思在进入游戏之前是个警察·稍矮些的那个怎么看都像是个高中生,名字叫何晏,戴着副大大的眼镜,一头短发微卷是个乖巧模样,看上去是个挺招人喜欢的孩子。
三人各自打了招呼,却站在走廊上发起愁来··“虽然说是清理楼梯间和杂物间……”何晏推了推眼镜,“可是要把这些东西弄去哪儿”·“我来之前看到医院后面是废弃的水厂,不过这座楼没有直通过去的路,绕过去的话这么多东西恐怕很难在傍晚之前搬完。”
郑敛说··何晏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袋子里的东西,抱着双臂抖了抖:“我可不想一直拿着它们,更不想在晚上还拿着他们·”·“办法倒是有,楼梯间里有铁桶和麻绳,如果直接从楼上吊到背面就省去了不少时间。”
程月疏道··“好法子这样,我和程兄弟到下面去,小晏你体力不济就留在三层·”郑敛伸手拍了拍程月疏的肩膀,被他这么一拍程月疏感觉自己的肩都要碎了,但还是硬挤出了个笑容干笑了两声。
何晏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虽然跟那些东西共处一室确实勉强了一点,但郑敛说得对,自己下去的话可能会拖累他们··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郑敛说的那个废弃的水厂,上头何晏招呼了一声,一个生了锈的铁桶晃晃悠悠的从上面慢慢放下来。
“这里面应该也都是孩子吧·”郑敛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烟点上,见程月疏看他,笑了笑也递给他一根,“进来的时候装着的,没想到跟衣服一样通关自动刷新,还挺贴心的。”
·程月疏接过来道了声谢却没往嘴里放而是在手中拿了一会儿,在印象中他是不抽烟的,但不知为何却对烟草的气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厌恶感,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因为讨厌这种味道产生的刺激,到更像是心理上的。
不过郑敛倒并没在意他,躬身提着袋子趿拉着脚步走了·程月疏也拎起剩下的两袋,回头往女人出现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不过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窗纱被风卷到外面。
水厂俨然已经被当做了垃圾厂,恶臭的汤水蜿蜒成河从他们脚边淌过·废铜烂铁和缺胳膊少腿的用品歪七扭八的扔得到处都是,还有几件分不清男女的衣物纠缠在其中。
“放这儿就行了吧”郑敛把吸了一半的烟一扔,那点火星被污水呲的一声熄灭溢出了短短一截余烟··“等等,你听·”程月疏拉了他一把往后退了退,“这间水厂还在运作”·“X,在这垃圾堆上造的水能喝”郑敛脸色青白,“喝了得死人吧”·袋子里的东西听到死人两字以为是在说自己,在地上蠕动了一下。
程月疏道:“我觉得不太妙,还是快点走吧”·郑敛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他刚转过身就停下了脚步·惊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他的脸,他对程月疏说到:“程兄弟,你喜欢小孩子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收藏小透明看到有收藏真的超开心啊啊啊啊·☆、ACT5.畸形·“哈”程月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了地上,污水沾到了他身上,那边郑敛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极快的跑没了影,他直觉不妙,眼前的水坑里隐隐约约倒映出了什么什么东西。
“程程,别回头·”指南听起来还算冷静,“我只能这么跟你说,后面的东西判定为无害,不过可能看上去不是那么舒服·”·程月疏撕了块衣服上的布擦了擦手,目不斜视的低着头往前走,“是什么”·虽然知道指南只能通过自己的视野来看东西,但程月疏总觉得指南好像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身后的那些东西看。
“是孩子,还没出生就死掉的孩子·”·稚嫩的悲鸣呜呜咽咽的、此起彼伏的在身后响起,程月疏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听到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压过积满了污水的沟壑,听到哭声越来越近。
下一刻,程月疏转过了身去··斜插在地上的木板间,堆砌废弃物的缝隙中,无数小小的脑袋正注视着他·有些爬的动的,已经快要来到他身前了··他们大多都不成形,身体不是残缺的就是什么部位过大,看起来有些惊悚。
程月疏蹲下身,他突然想到了医院里那些有些畸形的孩子,是不是如果他们在缺少那么一点幸运的话,就会像在这里的这些胎儿一样了·“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爬在最前面的胎儿觉得他是在跟他们玩,咧开嘴发出嗬嗬的气音朝他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小手。
……·程月疏觉得心情莫名有些沉重,或许是被他所感染,连指南也变得沉默了·他们的出现不可能毫无意义,但这究竟想要告诉他们什么还得等到晚上看看沈岫他们调查的结果才能判断。
这个废旧的水厂很大,程月疏还没走出去就听见一声微弱的呼救,绕到后面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刚刚扔下他逃跑的郑敛,这会儿他半截身子被一块钢板压在底下动都动不了。
“别管他了吧,这种人肯定是会为了多分到钱继续害人的·”指南不屑的说··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程月疏费了半天劲儿把人从垃圾堆里挖出来背在背上,郑敛这么大个人压在他身上像座山似的,嘴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许他只是害怕呢,如果他只是一个胆小的普通人,我总不能放着他不管·”·指南:“烂好人”·程月疏:“……”·可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不会因为程月疏不提便就此揭过。
回去的路上天- yin -的跟快要下雨似的,憋憋屈屈的招人烦,郑敛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想掏根烟出来,又觉得被人背着这么做不大合适只好忍住了去开了口说话··“程兄弟跟我们不一样,一个人的素养和家境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
郑敛说·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宋凉当初也说过他特别··“你不像我们,见多了贪婪背叛的丑恶嘴脸不自觉地就被同化了·”·程月疏没有说话,要说心中没有芥蒂就太虚伪了。
郑敛也不在意,继续道:“其实我刚才确实是有意把你丢在那儿的,我愿意为此道歉,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不能现在终止游戏”·“虽然记忆被进行过模糊处理,但我到这游戏里来绝不是为了钱我很清楚,我在找一个人”·他攥了攥拳,“我必须要找到他。”
医院的窗上稀稀拉拉的打上了几个雨滴,啪的一声碎在玻璃上形成一滩蜿蜒而下的水渍·何晏目光找不到落点,只好跟着它一路向下·玻璃上有一层灰尘,模模糊糊的映照出一个由远及近的身影。
宋凉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似的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外出的两个人走的有点久,到现在还没回来·何晏莫名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四肢冷的发颤。
“我记得你,你是‘白塔’的人·”何晏搓了搓麻木的小臂,目光并不与咫尺外的宋凉相对··宋凉道:“哦,连这个你也记得。”
窗外的雨丝密集了起来,两个相互搀扶着的人影渐渐出现在了崎岖的小路上·程月疏摸了把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外面的天- yin -沉沉的,医院里倒是亮着灯,窗上映出来来往往的被雨水模糊了的人影。
惨白的灯光总让人想起同样惨淡的回忆,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重新掺起郑敛··仅仅过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郑敛腿上的伤口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
这可让程月疏大松了一口气,毕竟背着这么个大块头可是个力气活··“小晏”郑敛突然疑惑的望向三层唯一敞开的那扇窗,何晏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一样跌跌撞撞的后退,眼看着就要仰头从上面栽下。
·郑敛顾不得腿上的伤甩开程月疏的手发了疯似的往回跑,“小晏”·窗边的何晏面色惨白的转过脸动了动唇,因为距离并不远,程月疏清晰的看到他叫了声郑叔。
下一秒,像是被一股大力从背后推过来,何晏的身子从三层直直坠下··“不”郑敛目眦欲裂,他扒开围墙外乱糟糟缠绕在一起的爬山虎。
后面这片土地既不属于医院也不属于水厂,没有什么人会大发善心的过来清理,所以这地方长年积累着杂草和看不出摸样的废弃用品,倒是刚好缓和了一下何晏摔下来的力度。
但即便如此这孩子的模样还是很惨·程月疏稍微落后一点赶过来,见状连忙帮着郑敛把人先弄出来··“郑叔,程、程哥……”何晏头被撞破了个口子,血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刺激的泪水止不住的和着血水往下淌,他伸出手死死地抓住程月疏的胳膊,在他小臂上留下长长一道血印,“小、小心宋凉……”·手臂一僵,程月疏抬起头看向三层那扇敞开的窗户。
雨水打进眼眶弄得人眼睛生疼,宋凉站在窗边静静的与他对视,还是冷静平淡的一张脸,大抵就算是何晏死在他面前他也还会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片刻后,宋凉率先移开了视线。
“什么意思是他推你下来的”郑敛的手狠狠地锤了一下地,地上的碎渣钻进肉里也毫无所觉。
而何晏只咳了几口血水出来,无法回答他的话了··“现在别管那些了,先把他弄到里面去,里面怎么说也是医院总归比躺在外边好·你也不想让他‘死’在这里吧”程月疏拍了拍郑敛的肩,弯下腰把何晏抱了起来。
郑敛狠狠唾了一口,最终还是起身跟了上去··与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相对的另一座楼却像是被拉了电闸一样,漆黑寂静的窗框里面是空旷的黑暗·女人不知何时撑着伞走上了天台,与宋凉隔着一层雨幕。
她的头微微低着,目光注视的地方是宋凉脚下··她在看二层的什么·“你怎么想如果宋凉就是killer的话”指南小声问。
程月疏看了一眼怀中晕过去的何晏,因为沾着血,那张本就很占便宜的娃娃脸显得格外脆弱懵懂··“我觉得不是他做的·”·虽然他声音很小,但一直跟在他身边探头探脑看何晏状况的郑敛还是听到了,他踩灭了烟头说到:“程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你不能因为他跟你组队就无条件信任他吧难道小晏会用命来骗人吗”·“没有,”程月疏笑笑,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我还是选择相信大家都不是什么恶人。”
郑敛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哼哼唧唧的说了句“你也别把人都想得太好了,再说killer可不是人·”·随便找了个空病房安置何晏,郑敛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看着他省的再被什么人给杀了。
程月疏无奈,只好独自退了出来·这里的药房几乎是空的,只有给孩子们吃的分不清成分的要按着编号排列在空荡荡的架子上·不过在游戏中只要没死,就算只剩半口气在系统也是可以自动修复的,所以用不用治疗都无所谓。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他如果不是的话最好了,毕竟他一看就很难对付嘛是玩家的话就不能互相残杀,只能耍点小小的- yin -谋诡计,就算骗得了你也骗不过我智勇双全的小指南啦”·“喔,那你可是真的好厉害哦。”
程月疏面无表情的说··指南咦了一声,“程程你怎么突然变的生无可恋了”·“因为,”生无可恋的程月疏道,“我突然想起我要一个人做三个人的工作了,请问我的生存指南我还能生存下去吗”·指南:“你可以不管他们啊”·指南:“算了我知道我说了句废话。”
恰好这时宋凉从走廊的另一边游魂似的晃过来,指南果断的闭上了嘴开始装死··走过他身边时,宋凉抬了抬眼皮说:“这座楼地下有垃圾临时存放处。”
程月疏奇道:“你怎么知道的”·宋凉:“因为我看日程表会翻页·”·程月疏:“……”·哦。
知道你不早说··什么臭脾气··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被嫌弃的指南哭唧唧·☆、ACT6.第一夜·药房里摆放着的药瓶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装的都是不同剂量的安眠药,足以让孩子们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
程月疏把最后一袋‘东西’弄到地下一层,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那大概是来这里收拾垃圾的人留下的··地下总有股凉飕飕的风直往后脖子里灌,他搓了搓手沿着污渍斑驳的阶梯走回地面上,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随着叮一声轻响,程月疏的账户上金币的数量增加了一枚。
“这是说明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指南说:“是啊,不过这医院忒抠门了吧,给16层那个卖人肉包子的老婆婆揉面还有两个金币拿呢”·程月疏突然感觉更冷了。
因为外头下着雨,大部分人都选择待在大厅里等雨停了再走,只有少数几人不大乐意在这儿多待,急匆匆的冒着雨走了·其中就有那个周益生,许颜无奈,但他们是队友,只好跟程月疏打了个招呼追了上去。
大厅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说是两派其实有些夸张了,与其中一边以郑敛和何晏为首的一大群人相比,宋凉一个人站在角落的- yin -影里显的格外单薄··不过也只是程月疏这么想罢了,被孤立忌惮的主人公把手指间的一支圆珠笔转的生风,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何晏大概是刚刚恢复过来脸色还很苍白,他被郑敛扶着,一双大眼睛里缀着点恐惧,咬了咬下唇,他开口问到:“宋凉,你是killer吗”·明明是在问宋凉,可程月疏却总觉得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身形一顿,他停下了脚步想要听一听对方的回答··宋凉奇怪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众人,“这话问的奇怪,你不是笃定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吗那我现在说自己不是killer你信”·程月疏低笑了一声,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说到:“我们也走吧,外面起风了,说不定雨还会再下起来,继续待下去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转个不停地笔啪的一声被收回掌心,宋凉掏了掏耳朵,似乎是没听清他说了句什么,半晌瓮声瓮气的说了个‘哦’··程月疏之前可能是个天气预报播报员,雨势果真如他所说又渐渐密集起来。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就要被雨幕完全遮掩住,何晏在他们身后喊道:“程哥小心他会害你的”·程月疏回头冲他笑了笑,“没事,我不怕。”
带着体温的外套兜头罩下,隔绝开冰冷的水汽·宋凉被拉着一路小跑,溅起的水花打- shi -了裤管·他有点懵,事情好像不应该这样发展的,但是一起就这么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发生了,那个随便更改故事走向的人还一边跑一边哆嗦着说好冷。
宋凉莫名想,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我是真的想杀他,我比killer还想要让这些玩家终止游戏。”
程月疏单手搓了搓胳膊道:“或许吧,但不是你推的他·”·“为什么这么说”宋凉又开始疑惑了,难道他其实是个聪明人·“嗯……因为感觉你没有那么大力气。”
一直被紧紧握住的圆珠笔遭了大难,咔的一声被捏断在手中,宋凉的声音也凉凉的,“谁给你这种误解”·程月疏赶紧解释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跟何晏身形差不多,想要把他推下来的话必须要离的很近,而且凭你的观察力不可能没看到何晏下意识的喊了郑敛一声,这种情况下还要动手的话也太容易惹人怀疑了,我觉得你不太像是会冒这样的险的人。”
有理有据··“所以你知道何晏是自己跳下去的了”·“啊”程月疏挠了挠头,“这医院这么奇怪,应该是什么NPC搞的鬼吧”·得了,还是个傻子。
不过宋凉的心情却奇异的放松了一点··刚走到酒馆门口,迎面就撞上个风风火火的人·沈岫捂着脑袋痛呼了一声,一睁眼看见是他们俩,满嘴的抱怨就都咽了回去,朝他们两人一人丢了一块干燥的大毛巾。
“就料到你们走的时候肯定没有带伞,快擦擦”·徐光端两着个带豁口花色奇形怪状的杯子摆在他们面前,杯子里装的是热牛奶,但徐光还不忘泼她冷水,“说的就跟你记得带了一样。”
沈岫没搭理他··坐下来才发现她脸有点不自然的泛着红,虽然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不过那一声酒气还是出卖了她··“嗝·”·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徐光:“……”·“我跟你们说”沈岫抹了把脸,手往桌子上一拍,不过没控制好力气拍的有些疼了,她只好收起了气势揉了揉手腕,“这片街区真的太正常了,我们转了半天都没查到什么,嗝”·徐光离她远了一点。
“最后我还是从一个卖酒女那里打探到的消息”她肉痛的说,“花了我二十个金币买她的酒呢”·徐光嫌弃的把她往另一边推,“是吗我倒是觉得你跟那女人喝的挺开心的啊。”
沈岫:“你闭嘴·”·虽然那个老妹儿细腰长腿胸还大,但其实她也并没有特别开心·“这地方虽然跟外面很像,但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比较值得注意的是,这片街区是完全独立的,每个人都挤破了脑袋的想要离开,离开的人都不会再回来,这里是穷人恶棍的聚居园,是‘上等人’永远不肯踏足的堕落之地。”
沈岫说:“这里是最真实最原始的人间,很遗憾,这样的现世在‘外面’仍然存在·”·并不算美好的回忆被勾起,肮脏拥挤的街道,隔音极差的门外从早到晚传来的吵嚷叫骂声混合着劣质香烟和兑了水的啤酒味道格外令人作呕,宋凉拍散了心绪拧着眉头问:“你还问出什么了”·沈岫想了想道:“哦,还有一点,这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也已经十五岁了。”
十五岁那就是意味着十五年间在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出生了·“不对,我们今天在医院明明见到了很多孩子,他们年纪都不大,不可能都在十五岁以上。”
程月疏道··沈岫疑惑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的吗可是那女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啊·”·宋凉端起还冒着热气的杯子在手里晃了晃,暖暖的热气熏得人舒服,忍不住就放松了一点,“他说的没错,我看过病房里的名卡,那个小姑娘叫鹿鹿,只有八岁。”
“那就更奇怪了,难道你们说的那些孩子都不是这片街区的”·最后还是徐光拍板:“我们在这儿干想没意义,等明天换了区域再看看吧。”
为了节省金币,四个人就挤在了一个房间·好在屋子够大,他们三个男人睡在地上倒也不会碍事·屋子里有一张大床足够两个人睡,但谁也没想跟女孩子去争这个,所以沈岫就得到了一个人占据一张大床的特殊优待。
白塔里的天不是渐渐黑下来的,而是像一张幕布一样,黑暗突然就劈头盖脸的把人捂在下面,又加上今天下雨,屋子里泛着股霉味儿,在这样的夜里总是不太容易睡的踏实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沈岫白天喝多了酒,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倒还正常,没想到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任凭徐光怎么推搡她都纹丝不动宛如死狗··三人每人分得一张小毯子,就这么凑合着睡了。
宋凉缩在屋中唯一一张椅子上抱着毯子合着眼,小夜灯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长长的睫羽在眼角下留下了一片- yin -影·他看起来总是不太健康的样子,个子也小一些,这么着安静的蜷在角落里,一点儿看不出白日里傲气的不行的样子。
程月疏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一阵麻痒从脚腕处传来,那感觉如同抽丝剥茧一般绵长,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像是会停下来的样子·他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却不料麻痒过后是撕裂般的疼痛,他要了一下手腕强迫自己把将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声咽了回去。
“程程你没事吧”指南有些担心··程月疏缓了缓压低了声音道:“没事,可能是脚腕被抓破了没注意,回来的时候又泡了雨水。”
他轻手轻脚的起身披上外衣,把自己的毯子小心的盖在了离他最近的宋凉身上,然后推开门出去了··到了外面不会吵到屋里的人,他终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扶着墙慢慢坐到了走廊的地上。
看来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不在少数,临近的几间房都露出些灯光来,隐约还能听见人们的痛呼和低咒声··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他脚腕上那个小手印此刻变的鲜红,可程月疏伸手摸了一把却并没发现有伤口,反倒是这手印本身在不断扩大。
他额头冷汗涔涔,没料到疼痛来得如此剧烈,眼前不住地发白,甚至没听到身边的门又一次开合··宋凉披着毯子从屋里走出来,他的头发偏长,因为睡的姿势不太好现在有点乱了,倒显得他不像是那么难相处的样子。
直到对方半跪在自己面前,程月疏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吵醒你了·”·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没有感情(线)的冷酷sa手·☆、ACT7.街区·“没有。”
宋凉半垂着眼,大抵确实是被吵醒的,心情并不算美丽··他单手摸出一把小刀,另一只手甩开打火机在刀锋上烧了一下,低声道:“忍着点吧,条件艰苦。”
说完忍不住用手拨了拨落到脸侧的碎发··程月疏仰头笑了笑,“多谢·”·“不用,算是还你人情·”宋凉下手极快,这种时候越是犹豫对方越受折磨。
刀锋擦过皮肉留下一道伤口,黑红的血液不断的流淌出来,疼痛倒是减轻了很多·直到血液渐渐变成正常的红色,程月疏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墙壁上··“你为什么不把头发剪掉”·宋凉瞥他一眼,“你这是没事了还有空关心这个”条件反- she -似的反驳了一句之后他似乎有点懊恼,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他还是回答道:“剪过,但是通关会自动刷新,后来就懒得管了。”
“噗·”程月疏没忍住笑出了声··“很好笑吗”宋凉疑惑的问··“咳,”程月疏摆了摆手,他眼角笑意尚未完全散去,“抱歉我就是笑点很低,你不要在意。
不过说起来,这把刀哪里来的”·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宋凉:“哦,从医院拿的·”·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就此结束谈话,片刻后他说:“其实我后来又去了一趟院长室。”
程月疏奇道:“不是说工作期间不能随意走动吗”·这个人关注点真的很奇怪,宋凉卡了一下,说到:“我的工作是照顾鹿鹿,所以我是抱着她一起去的。
就像你们为了处理垃圾采取的行动一样·”·“我在那看到……”·“啊啊啊啊——”·宋凉没说完的话被这声惨叫盖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身影的来源处赶去。
“你刚刚说看到了什么”·宋凉重新抬起了眼,又恢复了平日做派,好像刚刚只是没睡醒在说梦话··“没什么·”他说。
声音的来源是左侧第三个房间,此刻正房门紧闭着,他们之前已经有其他住的比较近的人赶到了,这些人瞧见他们两人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略微避开了一点··许颜跟在周益生身后,略带担忧的听着门里的动静。
那惨叫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无论外面的人怎样拍打叫喊里面的人都像没有听到一样,就在周益生准备直接踹门而入的时候,门内的声音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
“他死了·”指南说··她话音刚落,系统女声就在众人耳边响起··“玩家陆文,终止游戏·”·也不用再去想办法破坏这扇门,只听一声轻响,们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屋内的一切让几个接受能力稍微差些的直接折身冲出去扶着栏杆吐了起来。
那个叫陆文的男生躺在床上,身下的被单已经被血染红了·他上身的衬衫已经被自己抓的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也没见一块好肉,全都是被抓的翻开皮肉的伤痕,他的指甲里还带着皮肤组织的残留,只这么片刻的功夫,已经有一阵恶臭传了出来。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虽然这只是个游戏,可他的死状太过真实了,况且又有谁会想要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活活抓烂自己的皮肤血尽而亡呢·宋凉径自走上前,用他从院长室里顺来的小刀拨开了陆文胸前堆积着的沾血的衣物。
“你干什么他都已经死了”站在人群之中的何晏白着张脸喊··宋凉手上动作一刻未停,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搭理。
黏连在一起的皮肉和衣物被割开,露出青年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这显然不是他自己弄的,因为抓他的人手很小,但不得不说力气当真是很大··伤口已经泛黑,腐烂的味道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妈的·”周益生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掏出了一把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匕首,冷着脸直接冲自己手背割了下去··周围的人只是用眼看着都疼得呲牙咧嘴,可周益生却一声未吭,直到把手背上被咬过隐隐有些腐烂的皮肉全都割干净了才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许颜叫了他两声也没见他回头,只好自己走到程月疏身边递上一张手帕,“程哥,你的脚腕在流血,擦一下吧·”·“多谢,你也赶紧离开这儿吧。”
程月疏说到··许颜冲他笑了笑,快跑了两步去追周益生了··慢了半怕的人们后知后觉的想起周益生为什么突然发起疯来自残,顿时乱成一锅粥,不知道谁拿来了刀具,整座屋子里的人犹豫着对自己下了手,突然涌进这么多人变的拥挤的屋子里惨叫声连绵不绝,宛如一座小型屠宰场。
宋凉捂着耳朵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大家都各忙各的没空理他,只有何晏在他经过时低声说,“为什么第一个死的不是你·”·宋凉说:“那还真是抱歉。”
他们回去的时候徐光正站在门外,他平日里总是在跟沈岫吵架,给人的感觉有点凶,但也确实比沈岫那跳脱的- xing -子靠谱许多··“有人‘死’了,明天你们去医院的时候小心别受伤。”
程月疏道··徐光点了点头,“搞这么大动静,是个人都该醒了·”·然而事实却是的确有不是个人的·沈岫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醒来一睁眼发现身上多盖了一层毯子,而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在了。
·沈岫:“”·好在她的队友们并没有狠心抛弃她,大家只是睡不着坐在大厅里一直到天亮而已。
“喔,真厉害·”徐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嘲讽··其他队的人估计也没几个睡得着的,都早早的下来了·沈岫虽然睡得沉,但头还是晕晕乎乎的,连跟徐光吵架的气势都弱了几分,只好暂时偃旗息鼓,等改日再战。
街区的白日远比晚上要寂静的多,住在这里的人好像颠倒了时光,被废弃物堆满的街巷中空荡荡的,有的人家门窗都开着,里面的人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横七竖八的躺在那儿不知是死是活。
潜伏已久的麻雀们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纷纷从树间和灌木里钻出来觅食,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只惊走了三两只,剩下的则充耳不闻,继续大快朵颐··程月疏小时候曾经得到过一只名贵的金丝雀,那鸟儿娇弱金贵,即便他再怎么细心妥帖的照看着,还是很快就死了,却不比这些街边寻常可见的麻雀活得长久。
虽然这里的人生活的并不怎么样,可这些鸟儿却一个赛一个的圆润··身后的人丢了一块面包过来,顿时吸引了麻雀们的目光·宋凉嘴里叼着没吃完的早饭,一步三个呵欠的在街上走。
昨天刚下了场雨,今天空气格外清新,地上还有昨夜未干的积水,他们两人倒也没故意避着走,只是注意到每家每户门前都摆着盆和桶接雨水,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打着呵欠的女人衣衫不整,转过身来的时候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膛,心不在焉的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了拧搭在栏杆上。
那栏杆原本应该是供人们茶余饭后锻炼消食用的,只可惜从来没被临幸过,只好成了住户们的晾衣架··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小姐,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程月疏上前道。
女人显然觉得很不可以,但禁不住程月疏一直端着个笑呵呵的脸缠问,终是烦躁的揉乱了已经有些褪色的黄色卷发,“进来吧小帅哥,我倒是希望你们请我喝酒,但是酒昨晚卖光了,你们真会挑时机。”
屋子里面跟女人一样不修边幅,拖下来的衣服挂的到处都是,他们两人几乎要惦着脚才能不踩到些什么··能坐人的椅子一共就两个,女人已经率先坐下了,宋凉进了之后就墙上的相框研究起来,看上去并不想参与他们的对话。
程月疏只好在女人对面坐下,婉拒了对方递过来的烟··“程程,问问她门口的桶怎么回事·”指南道··见他不太理解,指南只好又补充道:“你们到这里之后就没喝过一口水吧我觉得这个设定不可能毫无道理。”
的确,从昨天开始徐光和沈岫他们买回来的东西中只有热牛奶可以入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女人给自己点了根烟,劣质香烟呛人的气息极具侵略- xing -,程月疏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女人吐出一口烟圈,脸上表情带着点追忆,“很久,我从这里出生、长大,大概以后也会老死在这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人没等程月疏开口便接着说到,“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会这么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我们这样的人,从淤泥中出生,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里就像一座囚笼,死死地禁锢着我们。”
“未必·”·宋凉冷笑了一声,“你们被困在囚笼里的原因是安于现状不想做出改变,而不是因为囚笼本身·”·女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看来你很有体会。
或许你说得对,但做出改变未必能变好,说不定会变得更坏呢·”·宋凉‘嗯’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作者有话要说:?·☆、ACT8.垃圾处理日·唯一在状况外的程月疏一直安静地等他们说完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在门口放置储存雨水的器物”·女人登时变了脸色,一改方才的慵懒怠惰,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收,收集雨水,当然是用来喝的……”·指南在他脑子里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道:“问到点子上了。”
肩头被人点了点,宋凉站在他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是个略带逼迫的姿态·他手上拿着一张刚从墙上取下来的照片,因为很久没被人动过,上面落着一层灰,显得照片本身得颜色都变得陈旧了。
“这是你孩子”宋凉细瘦的手指擦过照片上婴儿的脸颊,但这个婴儿看上去并不可爱,甚至是有些可怕的,他的鼻梁不知为什么塌陷下去,像是两个黑洞开在小婴儿白嫩的脸上。
除此之外照片上还有三个人,眼前的女人依偎在丈夫身边··女人扑过来争抢,口中不住的大喊:“还给我什么孩子我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你们滚出去滚出去”·“你冷静一点……”程月疏费力的拦住她,可女人丝毫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一心想把那张照片夺回来。
宋凉灵活的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嗤笑到:“你居然还想跟NPC讲道理”·照片高高的举过头顶,宋凉道:“别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过之后不用你赶我自己就会走了。”
他指着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问到:“她是谁”·一时间空气凝结,屋子里安静的针落可闻·程月疏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曾经在医院里见到过的那个女人。
宋凉的这句话像是按下了什么按钮,被程月疏死死按住的女人突然停止了挣扎,她双眼空洞,嘴唇微微开合··“她是……院长的女儿·”·从简陋的筒子楼里走出来,一路上再也没看见其他NPC。
分明是刚下过雨的清凉天气,正午的阳光却突然毒辣起来,催的人心里难免烦躁起来··程月疏眼睁睁看着宋凉手中的照片都被他捏出了褶皱,汗滴浸- shi -了额发,又顺着脖颈淌进衣领下,宋凉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小跑了起来。
他虽然紧抿着唇一言未发,但程月疏突然觉得,他已经拼接出了这个完整的故事··目的地是程月疏曾经来过的那座废弃水厂,从这个位置可以望见医院大楼·天气热的不正常,程月疏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弓着身子喘了几口粗气。
“友情提示:由于主线剧情被全部挖掘推演出来,任务进程推进至百分之八十五·”指南说,“鉴于你们很快就要面对boss了,我还是有必要再提醒一遍‘楼层的难度并不是指危险程度’,程程,你一定要记住”·眼前是一片火海炼狱,好像天气之所以突然变热都是被这火烧出来的一样。
宋凉站在他身边,眼中的冷意熄灭了火光··他大概是真的不擅长与人解释些什么,只顾自己闷着头往前走,程月疏看的心惊胆战,生怕他这一路直接走进火里去,只好把他往身后拉了拉,自己走在前面。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放缓,宋凉看着下意识把自己当在身后的人,眼里突然划过一丝不解··这一路走的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火星在靠近他们的一瞬间就避开了,他们自然的在火海中分割出一条小路,径直通往水厂后面的蓄水池。
然后就在一堵墙面前犯了难··程月疏好笑的看着他面壁,开口让自己帮个忙真的有这么难吗·不过毕竟是程月疏,烂好人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他把外套系在腰上,伸手把宋凉从背后托起来,高度正好能爬到墙头上。
宋凉身子骨本来就小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放在手里也没几两肉,轻轻一托就起来了根本不费什么力气··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那边有砖块,我可以自己上来,不用你帮我。”
难为宋凉被人举高高还能这么冷静面无表情的转头说话··程月疏无奈:“是是是,你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叠砖太浪费时间了,待会儿告诉我你在院长室看到了什么作为交换,不算我帮你,好不好”·宋凉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三两下翻过墙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就没了,大概是人走远了·程月疏靠着墙坐下用手给自己扇风,开始给自己梳理剧情··既然已经有人,当然这个人八成就是宋凉,既然他已经拼凑出了所有内容,那么就说明已知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程程,你就不怕他自己拿着线索跑掉吗”指南恰到好处的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打断他··程月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南南,你全名叫什么来着”·指南不明所以:“白塔游戏生存指南。”
程月疏道:“要不你还是改个名吧,就叫白塔游戏活不下去·”·指南:“……”·好嘛,知道又惹人烦了·“他不会的,这么怕欠别人人情,不会就这么自己走掉的。”
程月疏笑笑,闭上眼回想这两天得到的所有信息··街区、医院、水厂·三个相互依存而生的地点,街区分东西两篇,东边要富庶些,那边过来的人颇有些瞧不起西边这里的人的意思。
医院是不是共用的不清楚,但这座废弃的水厂是为西边街区供水的··畸形的孩子、死胎、院长的女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如果真的缺少重要的一环,那就是昨天宋凉在院长室究竟看到了什么。
可惜了,他本来应该是想告诉自己的··头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疼,但是飘远的思绪立刻就被拉了回来·程月疏仰起头来,看到宋凉跨坐在墙上正低着头瞧他。
指南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根据我的推断,对方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想要你帮他下来,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看上你了·”·程月疏不知道听没听见,他鬼使神差的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对方明显也愣住了,宋凉大概花了十秒的时间思考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其实他只要扶自己一把就可以了’这个问题,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解释,撑着墙跳了下去。
只是停滞了一瞬间就被稳稳地放在了地上,热浪退却后的草地上泛着炙烤过的干燥气味,宋凉放松了身子直接跌坐在了草地上·他脸色苍白,单手捂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一双眼睛死死地望着刺目的阳光,像是要反过来把太阳烧穿个洞。
程月疏在他身前站定,- yin -影恰到好处的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强光带来的眩晕感很快被这片温柔的黑暗吞噬··“你还好吗”程月疏伸手想拉他一把。
可谁知宋凉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没事,现在得赶紧……”·“程程宋凉”·大概是老天有意不让他一次把话说个痛快,沈岫大老远的看见他们兴高采烈的挥着手,她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徐光和其他几个玩家,许颜也在其中。
这些人一个个捏着鼻子惦着脚小心翼翼的穿梭在水厂外面的垃圾堆中,生怕一不小心就沾上点什么,唯独沈岫跑的快,没一会儿就跑到他们两人眼前了··“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程月疏看了一眼重归沉默有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无奈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沈岫道:“我也想问呢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我……”他看了一眼身后,把悄悄挪远的宋凉给搬回来放到两人中间,“我们今天去了街上,宋凉好像发现了什么。”
沈岫略带惊讶的看着两人,眼珠一转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但万幸她不记得正事还有理智尚存的徐光记得,徐光道:“我们是跟着‘医生’到这里来的,有几个病房的孩子被带走了。”
他说完就把目光转向宋凉,“你发现了什么”·宋凉道:“反正都来了,一起去看看”·沿着杂草丛生的围墙一直走,在荒无人烟的废料堆积而成的小山后有一道生了锈的铁门,上面挂着的锁已经被人开过了,就惨兮兮的坠在门上,风一吹还来回摇晃,发出咯吱咯吱让人牙痒痒的声响。
宋凉让人跟着他一起进去,结果自己却走在最后·有其他人想跟上来的,被他轻飘飘横过去一眼就吓的定在了原地··“你刚刚进去的时候发现的这扇门”程月疏问。
宋凉耷拉着眼皮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日历本·”·程月疏愣了一下,“什么日历本”·宋凉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在院长室看到了什么吗是日历本。”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捏出了褶皱的照片,“有一个日子被特别标注出来了,我觉得很奇怪,从卖酒女家的日历上,我发现那就是今天·”·他抬起头,目光看向那扇微微敞开的大门。
周赛环境里的一切嘈杂似乎都被似乎都被这扇门隔绝在了外面,他看着徐光走上前推开了它,平静地说到··“今天是,垃圾处理日·”·作者有话要说:宋·有话就不好好说·凉·☆、ACT9.所有人都是凶手·“卧槽”恶臭的气息把沈岫熏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她可终于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宋凉不走最前面来开门,这味道就好比让人吞粪自尽还不能一口气死过去可以说是难受到极点了。
她受不了的拍了拍徐光说到:“我不行了兄弟,你先上,我去那边儿吐会儿”·徐光看了一眼她手指的方向,突然笑了笑,非常好说话的点了头道:“你去吧。”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虽然满腹狐疑,但此刻也不容她再想很多,三两步跑开了找到一颗树扶着就吐了起来·吐完才惊觉有什么不对,猛地抬起头,只见树上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攀附着数不清的孩子。
其实那完全不能说是孩子,只是长着眼睛的一块块碎肉而已,可那双全黑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沈岫想,他们就是孩子··机器运作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跟着前来的玩家们没有放着近在眼前的线索不要的道理,一个个的都趁着前面的几人不注意溜了进来。
“这是个蓄水池吧”说话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丝毫不掩饰对这里的厌恶,他拿着块丝质手帕掩住口鼻,“这水厂的水就用这些”·不过在场众人并没有理他,都在蓄水池边围着。
片刻后,不知道谁突然大叫了一声“别推我”,人群骚乱起来,有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叫喊和男人的叫骂,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声音统统消失在了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和激荡起的水花中。
人群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尖叫··“有人落水了”程月疏微微皱着眉往蓄水池边跑··宋凉在他身后道:“别去了,没用的。”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脚步却是不曾停顿·水池边推搡的人一言不发的站在边上,程月疏拨开人群,在布满污物的青黑色水中找到了那个落水的人··那是个女孩子,短发被水- shi -透了贴在脸上,她看起来是会游泳的,正不断的往岸边靠近。
程月疏往前倾着身子伸出手去拉她,眼看着对方就要握住他的手了,可突然间女孩子的脸色变得惊恐,身子不断的往下坠,好想水下有什么东西再往相反的方向拉扯··程月疏一咬牙翻身进了蓄水池踩在堪堪能没过膝盖的边缘一把拽住了女孩挣扎着伸出水面的手。
刚一接触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大力在水下拉扯,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姑娘能有的力气,这水下有东西·眼看着他就要被一起拉下去,手腕上传来了另一抹温度,许颜死死地趴着水池边的水泥台子把他往回拉拽,可她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又能有多大作用周益生不耐的骂了一句在身后拖住了许颜的胳膊。
但即便如此,再加上之后赶过来的沈岫和徐光两人的力量也根本毫无作用,眼看着池水没过程月疏的胸膛,女孩子绝望的闭上双眼,用力挣开了他的手··也就是一瞬间,水面重归平静。
几人把程月疏拉上来,都有些脱力的跌坐在地上·许颜帮他拧了拧上衣上的水,看着毫无波澜的水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玩家蒋欣然,终止游戏。”
“只是D级楼层就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原本就沉默的人群变的更沉默了··程月疏向许颜道了谢,起身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程程,你也不要太伤心嘛,这只是个游戏·”一直没有出声的指南安慰他··程月疏摇摇头,“我不是在伤心,只是想到了点事情·”·“只是个游戏吗……那这感觉也太过真实了。”
宋凉依旧在原地等他,像是算准了他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也没什么多余的表达,只说了句“走吧”··程月疏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里面有东西,所以才叫我不要白费力气。”
“是,我之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宋凉有些好笑的转过身来问他:“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是比killer还更加想要让他们‘死’的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见程月疏不说话,宋凉终于放弃了让他自己跟上来的想法,他抱着臂站在程月疏面前,虽然脸色和口气都不太好,但却认真的说道:“你听好了,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不会有任何人在这场游戏中死去·”·“现在出去,比继续呆在这里要安全的多·”·厂房里面的味道要比外面好些,程月疏身上还是- shi -哒哒的,那水里不知道泡过什么,刺鼻的气味儿熏得人嗅觉几乎失灵。
宋凉离他八丈远,要不是条件有限甚至想找个隔离罩子把他罩起来··地面被人清扫过,除去那些积年沉淀渗入地里的除不去的污渍外看起来还算是能落脚·巨大的水泵轰鸣着运转,地下抽水的声音震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宋凉,你来看这个·”·程月疏在水泵管道下面捡起一张被人从墙上撕下来的纸,因为撕的时候并不怎么小心,有一部分字迹还被粘留在墙上·沿着裂痕严丝合缝的还原回去,仔细辨认过有些模糊的字迹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关停通知。
“十五年前就关停了,十五年……”宋凉拧着眉,仔细在上面寻找着什么,他的指尖依次划过那些冷冰冰的印刷字体,终于落在了段落的最后一行。
因为医疗废料污染,需要对水厂做出关停处理··打通关卡的最后一环被解开,整个故事事无巨细的呈现在宋凉面前·十五年前,因为医院随意处置废弃物和污水导致水厂污染,脆弱的幼儿甚至于孕妇喝了这样的水,致使出现了畸形的孩子和死去的胎儿。
“既然十五年前就关停了,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还在使用中”程月疏背对着他,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宋凉唇角动了动,牵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来,“因为没有钱。”
“只要继续使用这座水厂,能节省许多花销·孩子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他们连自己活下去都很难了,在这里没有人期待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你也不想想这里住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这些孩子真的是正常出生的吗”他拿出一直被放在口袋里的打火机放在眼前,目光掠过上面的花纹和划痕,冷笑了一声道:“再说了,把这样的孩子交给作为罪魁祸首的医院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笔钱,医院也不用因此受到惩罚,何乐而不为呢”·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程月疏眉头紧蹙着转过身问:“你的意思是,在这个故事中,不管是医院还是街区里居住的人,所有人都是害死这些孩子的凶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宋凉示意他跟自己过来··水泵旁边的空地上排列摆放着几个掉了漆的绿皮铁桶,宋凉毫不在意的一脚一个踢开·那些铁桶看着挺重,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被他这么一踢,轻而易举的就翻到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出去几步,豁开一条能容人穿过的通道。
这些东西是被人后来摆上去的,挪开之后下面还明晃晃的摆着几个脚印··“或许大家都是罪人,”宋凉说,“但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水泵后面还有偌大一片空地,女人跪在地上,洁白的裙子和白色护士服已经被地上的灰尘弄脏了,她双手疯狂的在地上抓挠撕扯着,似乎是想要把水泥地刨开一个洞,好找到下面埋藏着的什么东西。
她黑色的长发因为动作而被打散了,有的被汗水黏在脸侧,有的垂下来随着她身子的动作摇晃着··“目标NPC出现·”指南说··原来刚才一直听到,被水泵运作的声音掩盖下的细微声响是这个。
女人的手指鲜血淋漓,有的地方已经磨平了皮肉可以看见森然白骨,可她依旧不知道停歇·而且她的手劲儿也是极大,地上已经被她挖出了一道坑,那地面下隔着厚厚土层,再往下就是空的了。
程月疏从水泵那边找来了铁扳手帮她砸,宋凉本想跟他一起,但是却被推到了一边,他倒也乐得不用动手,便站在程月疏身后看着··女人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一刻不停的把那个裂缝越扒越大,直到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一片。
风倒灌进下面,不知道是风声还是有人在下面低声呜咽,不久,一声尖厉的悲鸣传来·女人用满是血迹的手摸了把脸,像是喜极而泣,她向那个黑漆漆一片的空洞试探着伸出双手。
程月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些,肩上被一只手按住,他抬起头,看见宋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空洞··须臾,一只血红色的小手从下面探出来抓住了她·那只手实在太小了,仅仅能握住她的一根手指。
女人却突然有了力气似的,半个身子探下去把那只手的主人抱了上来·这场面是在说不上美好,女人白色的衣衫都被怀里那个小小的红色身体染上了一抹鲜红··铁门发出声响,其他人也终于摸到了这里,可是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放一下晚上要出门去恰饭·☆、ACT10.救救孩子·从那个黑色的空洞中,还不断地有东西爬到地面上来,他们样子奇怪,但没有一个到这些玩家身边来。
他们仰着小脑袋,张开一张张腥红的嘴爬到女人身边,纷纷伸着手祈求一个拥抱··徐光走到他们身边低声道:“外边弄出来了个东西,那池子里的,应该是被带到这里溺死的孩子的‘集合体’,有一个是今天刚带走的,负责照看过他的小姑娘已经崩溃了,我记得你好像和她挺熟叫许什么的。”
“许颜”程月疏终于缓过神来,胸前像憋着一口怎么都舒不出来的气一样难受,只好转移思绪问到:“她没事吧”·徐光点了点头,“看样子受的刺激不小,他的队友把她弄到一边就走了,沈岫在外头看着她。”
“行,”程月疏拍了拍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站起身来道:“我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她们·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宋凉没说话,只恢复了抱着双臂的姿势点了点头。
他刚走出两步,女人就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动了动唇··“救救他们……”·“救救孩子……”·到了外面那种窒息感并没有消失,指南有些担忧,反复确认了很多遍他是否真的没事。
“没事,对了南南,这一层的任务是解救孩子吗”程月疏问,远远看见沈岫陪着许颜坐在树下,便冲她们挥了挥手··指南说:“不是,我刚刚更新了一下进度,这次的任务是:阻止目标NPC杀人。”
蓄水池的水面上倒映着午后的阳光,水面无波,安静而又无害·程月疏没瞧见他们说的那个东西,但看这两个姑娘惊魂未定的模样,想着估计也是不怎么美观的。
“他早上,早上还是活生生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就变成那样的东西了”许颜双手死死绞着衬衣下摆,不敢再往蓄水池中看而是求助似的看向程月疏,“这,这只是游戏对吧不会真的有这种事的,对吧”·沈岫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会呢,唯物主义世界观不相信妖魔鬼怪,你就安心吧。”
虽然是点了头,但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沈岫把程月疏拉到一边,脸上收敛了几分笑意,见许颜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出神,便低声跟他说到:“我觉得蒋欣然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会吧,可每减少一个玩家就减少了一分攻略的可能- xing -,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吗”程月疏倒是更偏向于那小姑娘是失足落水的,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怎么就能断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沈岫这两天也摸透了他的- xing -子,“且不说我们中是不是有killer存在,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同样的,每减少一个玩家也就能多分到一部分钱不是吗”·见程月疏还有些迟疑,通常情况下在让急- xing -子着急的时候说话他们往往自己说着说着就先急了,而有的人一着急,就话多,比如沈岫。
“哎呀你也别把这些人都想得太好了呀能一直留到现在的那个不是人精有些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更别说还是在游戏中,杀人又不犯法”·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我跟你讲就这个小姑娘也不像什么善茬,我们女人看女人最准了……”·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最后又突然平静下来,语重心长地说:“还好宋凉愿意跟你待在一块啊,要不然你早就被这些豺狼虎豹一口吃了。”
程月疏看她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变脸下来简直目瞪口呆,他抓了抓脑袋笑笑道:“我依旧保留意见,不过多谢你的提醒·”·沈岫似乎分外无语,颇为心累的摆了摆手让他离开好放自己一个人静静。
她放松了身体坐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头上,看着程月疏的背影突然无奈的笑了笑··“什么呀,这傻孩子……徐光这家伙果然想多了吧”·程月疏走出去不远,就听见指南在他脑壳里深沉的清了清嗓子道:“实不相瞒,刚刚那位姐姐在试探你哦。”
程月疏问:“实不相瞒,我还真没听出来……”·指南哼哼了一声,“因为我们女人看女人最准了嘛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是根据你跟她说话时的反应和微表情来判断你是不是在说谎,不出意外这与她原本的职业有关。”
“那她是什么职业”·指南道:“这就在我的业务范围外了·”·“不过,”指南接着说到,“她的怀疑也不是没道理的,D级楼层淘汰两名玩家确实有点蹊跷。”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程月疏说着,伸了伸手把树上一个摇摇欲坠的不成形胎儿摆正了好不让他掉下来··指南觉得自己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可能不只是她,就连那些胎儿们也觉得不可思议,纷纷僵硬的转过脑袋,用那黑洞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程程你,你刚刚在干什么”指南发出一声惨叫,那种粘腻的触感经久不散的停留在意识中。
程月疏有点好笑,虽然看不到指南的样子,但这会儿应该是被吓得一蹦三尺高举着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们的触觉和视觉是共通的,所以他碰到的东西就相当于指南也在摸。
“南南,你不觉得……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他们还挺可爱的吗”·指南:“并不觉得啊啊啊啊”·阳光穿透交叠着的叶片打落在眼中,也就是这么一晃的间隙,一双穿着小白鞋的脚出现在视线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在与他隔着一片蓄水池的地方站成了一排··宋凉并没有兴趣跟他们聊天,眼看着女人被淹没在腥红的血肉中渐渐融化,他直接跳进了女人身前那个不断塌陷的黑洞中。
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大概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这么不要命的,也不知道下头还有没有那东西就往里跳··“喂·”·宋凉微微仰起头,一个金属硬物从上面被丢下来,他接个正着,便看见徐光站在裂隙边缘低着头说:“刚才在外面垃圾堆里随手捡的,凑合用吧。”
按钮按下去,极其微弱的一束光撕开黑暗倔强而又执拗的照- she -进来·那是一把老式的手电筒··大概是见着他下去这么久也没什么动静,有人按捺不住跟着跳了下来。
宋凉已经走到了深处,眼前是一根布满了抓痕和攀爬痕迹的管道,里面还能听到水流过的声音·那些孩子应该就是从什么地方被丢到了这里,宋凉伸出手指捻了点上面渗出的水珠放在指尖,那白净的指尖很快就被灼伤,皮肤溃烂,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但他好像并不在意这点疼痛,只闭上眼睛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脚步声在身后停下,手电筒的光闪了闪··宋凉冷笑了一声,突然矮下身子熄灭了手电筒的光。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紧随他而来的人莫名感到一阵惶恐,他像是突然掉进了猎物圈套的捕猎者,鼻尖沁出冷汗,他想用耳朵仔细去听宋凉在哪儿,可是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偏不让他如意,声音直盖过宋凉的脚步声。
其实疼痛来的迟,他只感觉颈间一凉,下一秒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他简直不敢相信宋凉真的动了手,黑暗中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视野再度变得清晰,他捂着脖子眼睁睁看着宋凉站在他身前把玩那把还在滴着血的手术刀。
“你……你怎么能,玩家……不能杀……”·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嘶力竭道:“你是killer”·“啧,”宋凉夺过他一直藏在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只不停挣扎着的小孩子的手,皮肉都已经被取掉了,只露出尖细锋利的指骨,“杀了NPC,你们也挺能耐的啊。”
“你是killer”男人倒在地上,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他··宋凉蹲下身来面对着她,脸上的神色倒也并不像在生气··“很遗憾,我不是killer,当然也不是玩家。”
“你,你到底……是……”·宋凉用手骨拍了拍他的脸道:“你不需要知道·”·“玩家张景年,终止游戏。”
“正确推演D-10层剧情玩家过半,解锁本层最终任务:阻止目标NPC——自杀·”·手骨不老实的在他手中挣动,宋凉也没想办法按住它,全凭着它自己的意志动作。
手骨挣脱了束缚重新夺回自由,在地上翻腾了一会儿,猛地扑向了尚未完全消失的张景年的‘尸体’·锋利的硬骨头钻进胸口,像是吸吮奶水一样贪婪地吸取着血液,全然不顾周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危险存在。
宋凉厌恶的踢了踢它,用打火机将它点了·手骨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声,连同地上躺着的尸体一起消散了··从其他地方照过来几束亮光,这些人手里拿的照明工具千奇百怪各式各样,但无一例外都是颤抖着双手一副惊恐的表情瞪着他。
“你,是你杀了……”·“你们来的可真够及时的,这条路有这么长吗非要他死透了你们才过得来”宋凉并不与他们多做纠缠,撇下这么一句就沿着凸起的碎石重新爬到了裂隙外面。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天了每个人‘死’前都拥有名字·☆、ACT11.劫火·系统公告当然不止他们在下头的人听见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凉扫了一眼周围充满敌意的众人,把手电筒丢还给徐光,问:“程月疏呢没回来吗”·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死了三个人了,之前他还差点害死何晏,他果然是……”·空气陡然安静。
徐光道:“没回来,这边你都调查完了那就走吧·”·程月疏一头栽倒在地上,大地母亲并不温柔的拥抱了他,并给了他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
他呸呸两口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把脸按在草地里长舒了一口气··“过分了,他们都没有眼睛怎么打我这么准啊”·指南道:“还好我及时切断了供感,啧啧啧,不过还幸亏了那个张景年的死,最终任务开启,NPC都刷回任务点了,要不然你大概就是第四个死者咯”·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干笑了一声,“可任务是阻止她自杀南南你也有失误的时候啊。”
指南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我的判断绝对不可能出错除非……”·隐约听见有脚步声踏过草地向自己走来,程月疏撑起身子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除非是她杀死的人导致了她的自杀。”
脚步声在背后停下,有人拨开乱草坐了下来,宋凉问:“你在干什么”·程月疏依旧撑着地,把头仰向身后,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刚才遇上院长和医生了,他们要处理的垃圾也包括孩子们,我让沈岫和许颜带着孩子们先……你的手怎么了”·就连宋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手指上伤口的血一直没止住,血珠还在不停的滴落。
也难为程月疏逆着光还能瞧见,他一打挺站起了身,中途还趔趄了一下子,堪堪稳住了便拿过宋凉的手看了看··伤口不深,其实一开始只是被灼伤一层皮,但因为手的主人不仅没管它,还进行了一系列不利于伤口愈合的动作,所以伤口又被撕扯开了,等系统修复还要过上一会儿。
宋凉看着帮自己挤掉淤血和伤口处污物的人,这人面对着自己的时候才发现他那边状况其实也是够惨烈的,一张帅气的侧脸上有拇指大这么一片被擦伤的痕迹,身上和脸上都脏兮兮的,有些地方还被抓破露出带血的伤痕,怎么看都远比自己要伤的重,他怎么还能露出这种傻笑·看着这个人,宋凉实在是绷不住抽搐的眼角,一点都不温柔的用袖子怼他的脸,恶声恶气道:“你有病吗你救NPC有谁会感激你吗你不要命吗你究竟是什么神奇物种,怎么一会儿看不见你就能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惨样啊”·程月疏被他吼的一愣。
指南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道:“终于有人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太痛快了”·“我只是想着,”程月疏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愣愣的说,“或许在游戏里还能帮帮他们,要是在外面,是不是根本来这个机会都没有呢……”·“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顺手怕了拍宋凉的脑袋··手啪的一声被打掉,衣襟被人用力的向下扯住,宋凉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知不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警告玩家违反规则三次警告后将启动强制清除功能”·系统剧烈刺耳的警报声惊雷一般自耳边乍起,宋凉一阵头晕眼花,只能用手死死地捂住耳朵稍作缓解。
惩罚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其他人虽然也听到了系统的话,但完全不像他这般感同身受··宋凉狠狠砸了一下身下的石头,脸色- yin -沉的站起身来往医院那边一言不发的走去。
他们走后不久,粗壮的树干后面慢慢走出一个人影·徐光拨开遮挡住视线的叶片,眉头紧锁的望着离开的两人··半晌,他把手中的外套搭在肩上,从- yin -影中走了出去。
分明是晌午刚过日头正盛的时间,天际的- yin -云却像幕布一样缓缓拉了下来,太阳被一只手捂住了,丝毫光亮都透不出来·医院的正门大敞着,第一个进来的人想必也是很急切,直接用砖块砸碎了门上的锁。
宋凉一脚踢开地上碍事的碎渣,循着楼上传来的摔砸声追过去··程月疏在他身后跟着,“你要去哪”·宋凉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到:“院长室。”
院长室里早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已经有人在了,桌上的文件和摆设都被扫落在地,包括那面怎么看怎么不适宜摆放在这样严肃地方的镜子··镜子碎了,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脏兮兮的脚印把那幅画变得更加滑稽。
院长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好像被牢牢地粘在了上面,一动不动··这个不算多大的空间突然涌进了这么多人顿时变得拥挤起来,何晏看到来的人是他们,很不自在的往一边靠了靠。
在场的多半都是选择了今天去街区调查的人,不知道他们返现了什么关键线索能够赶在他们之前到这里来,不过众人现在也都是一副茫然的状态··沈岫手里拿着块砖,想来就是破坏大门的元凶了。
她身边是挽着她胳膊不断发抖的许颜,小姑娘看见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往他们身后去看,可是那里空无一人··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红了眼眶,低声喊了句:“程哥……”·“什么情况”·沈岫挠了挠头道:“程程你让我们带着孩子们先走,可是也只有到医院来的一条路。
我们把孩子们安置在对面那座楼里的时候看到BOSS进到了这里,可是……”·许颜见她陷入自我怀疑中,只好替她把话说完:“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发现BOSS和NPC打起来了……”·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程月疏:“……”·“程程别发呆目标NPC有暴动反应”·指南的话一下子拉回了他的注意,被两人合力按住的女人突然暴起,恶狠狠地撕咬着钳制住她的人的手腕。
那两人本就对陆文的死心有余悸,这一下子慌了神就被她挣开··可女人脱离了控制之后并没有攻击玩家,而是近乎疯狂地冲到院长的面前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她手上的皮肤没有一处完整的,森白的指节直掐入院长的肉里。
黑色的血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流淌出来··“你是不是觉得,遮住了双眼就能掩盖罪恶”女人的眼睛里留下血泪,一边胡乱的在桌子上摩挲着什么一边声嘶力竭的喊到。
程月疏不敢迟疑,冲上去撞开女人把她拦腰抱住按在地上·可这也就仅仅控制住了她一瞬间,很快就被掀翻在地··“你在找这个吗”宋凉站在倒在地上的院长身边,指尖的手术刀被他转出了残影。
“给我给我”女人跌跌撞撞的扑过来·宋凉退开两步,她就直接扑倒在了院长身边。
院长脖子上的血染上了白色的衣领,他动了动干裂的唇,低声说了句什么··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只有离得最近的宋凉和boss听见了··“对不起……”他说。
女人爬起身来爬起身来用力的摇晃着他的身体,“对不起有什么用被你害死的孩子们呢你现在说这些你现在说这些难道还想让我原谅你吗”·一只粗糙的手抹去了她脸上的血泪。
院长说:“不需要原谅,我就是坏人·”·“但我不能让你背负罪孽·”·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浓烟卷席着热浪拔地而起,火焰迅速将整做医院包围起来。
女人跪坐在地上,无力的伸出双手捂住双眼··“D-10层攻略成功根据贡献度,本层积分划归沈岫小组,积分获得者为:沈岫、徐光、宋凉。”
“B-09层开启通道存在时间为三小时,请玩家在通道关闭前进入请玩家在通道关闭前进入”·医院的大楼几乎毫不给玩家们喘息的时间,坍塌来的措不及防。
消防系统被浓烟启动,劈头盖脸的冲他们洒下来水来··游戏中倒也不用顾及伤痛,大部分人当机立断选择了从窗口跳下去·医院的三层并不算很高,窗口正独自喝的是一大片花坛,簇拥着的灌木成了很好的保护伞,至多也不过是擦破点皮。
“我没听错吧……”沈岫奋力从花坛中爬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一抬眼正看见徐光毫发无伤的站在身前,顿时火冒三丈··“你到是清闲吼白嫖积分无耻”·徐光掏了掏耳朵,权当有只苍蝇在耳边乱飞,言简意赅的说到:“你也听见了吧,通关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沈岫站起身迎上他的目光:“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游戏中出现bug很正常吧你还在怀疑他”·两人目光相接,都在对方那里得到了同样的不肯动摇。
既然已经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那么多说无益,各自闭上了嘴··“不过说起来,他们人呢”沈岫环顾四周,大家都是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宋凉没跟他们一起跳下来,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shi -透滴水的外套往身上一披,面色不善的匆匆从医院大楼里出来往外跑。
“你说程月疏么”徐光转开了目光道:“他刚刚往另一边的大楼去了·”·作者有话要说:=N=·☆、ACT12.醒来·眼睛被炙热的温度和呛人的浓烟熏得忍不住流下泪来,程月疏掩着口鼻,摸索着寻找通往二层的楼梯。
这里的构造倒像是住院部,一层的几间除了值班室外都上着锁,里面被改造成了家属楼之类的建筑··火是从地面烧起来的,二层只小范围的引燃了陈旧的木门和床单被褥。
被沈岫她们安置在这里的孩子一共有五个,此时都挤在一件狭小的房间里··门已经摇摇欲坠被烧得不成样子,孩子们躲得远远的,他们没有哭叫,只静静的看着火势蔓延,宛如在等待一场终将到来的死刑。
指南不断的在脑内拉警报,震得人脑瓜子疼,“我必须提醒你你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很有可能出不去他们只是NPC”·“我知道,但我现在在这里,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烧死。”
程月疏说着,费力的透过砸落的门框向里面伸出手··“我有权让你立刻终止游戏”·“你不会的·”程月疏笑了一下,他手上被狠狠地撕咬出一条长长的伤口,血蜿蜒而下又很快被烈火烤干,屋里的孩子用戒备的目光盯着他,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烧焦的门框被人猛的撞开,程月疏单手抱起最小的孩子,右手拉上他身边的小男孩,“我带你们出去。”
短暂的对峙后,躲在最后面的女孩突然走到了他身边,伸出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袖··程月疏记得她,这个小女孩叫鹿鹿··见到同伴的动作,剩下的孩子也终于放弃了抵抗,跟着他离开了房间。
“真是够了”指南吼到,“下面开始规划逃离路线你听好了”·“沿走廊直走”·程月疏走在最后,确认所有的孩子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引导着他们往指南所说的方向逃。
“走右手边通风口注意躲避坠落物”·一阶断掉的扶手正在砸他们身后的楼梯上,他怀中的孩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左转进紧急通道,然后就能……”·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就能出去了吗”程月疏把怀里的孩子抱的更紧了些,走在他身前的鹿鹿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她的目光,程月疏想,要是能平安长大的话,一定是个漂亮的孩子。
“出个头”指南怒骂,“然后你就能遇见来救你的宋凉了”·事实上不用她说,程月疏已经看到了。
背后是吞天噬地的火焰,宋凉眼角下那颗泪痣被火光映的有种奇妙的美感,虽然对方脸色极差,看上去像是恨不得一刀捅上来,但程月疏突然就安心了··宋凉一言不发,把- shi -外套往他身上一扔,背起一个孩子就往外走。
有他在前面带路,指南自然也就不必再去费力探测安全路线·没了指南的声音,周遭便只剩下风吹动火焰的呼呼声和火星在空中炸裂的时传来的爆炸声··短短的一段路,像是走了十年那么久。
被外面的凉风扑到脸上时,程月疏居然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那个一直被他护在怀里的孩子,走回到同伴中间,片刻后又蹭到了他身边,踮起脚在他被咬伤的胳膊上用力一拍。
程月疏还没反应过来,孩子们就一窝蜂的跑开了,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跑远了,还是消失了·在低头去看时,胳膊上的伤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为我认为你是killer道歉·”宋凉把外套夺回来,站在他面前说,紧接着突然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就是个傻子killer要是你这样的系统做梦都能笑醒”·“你他妈……”·他吸了好几口气,可一对上程月疏那张傻了吧唧的笑脸,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好泄了气般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他本是想走,可程月疏突然在身后拉住了他。
“距离通道关闭还有三小时,要不要喝一杯”·随后他又有点不确定的问,“你成年了吧……”·宋凉怒从心中起,抄起外套丢他,“我二十了”·【老人坐在轮椅上,他的手按上巨大的玻璃窗,在他手腕上缠绕的亚麻色围巾下面,隐隐露出一截冰冷的金属色。
两名神色严肃的男子不远不近的站在他附近,紧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老人只是用浑浊的目光望着隔离仓里的女人··太阳- xue -上贴着的感应磁片上的指示灯变成绿色,女人方才从沉沉的梦境中醒来。
她抬起自己插着输液管的手放在眼前看了半晌,突然落下泪来··门外的老人也终于捂住了眼,泪水滚落下来,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其中一个男子看了看手表,略一点头,两人合力推着老人离开了这座大楼。
“D-10号负责人是谁”·听到呼喊,一直靠在墙边用手指嗒嗒的有规律的敲击着墙面的女人挥了挥手道:“是我”·出来找人的小姑娘弯着眼角笑了笑:“原来是澜姐患者已经确认没有问题了,你签一下字吧。”
江澜唔了一声,接过笔在档案袋上随意的涂了几笔,江澜两个字被她写成了一窝乱草·小姑娘早就见怪不怪,收回了档案袋之后跟她一起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听说她是想杀了自己父亲再自杀的这得是多大的刺激呀,难怪不愿意醒过来。”
江澜道:“是,只不过因为情绪激动那一刀扎偏了,她也父亲不想追究,否则估计也不用送到我们这了,直接进局子吧·”·“那……”小姑娘小心翼翼的问,“她父亲真的……杀了很多小孩子吗”·江澜翻开手边的文件扫了两眼,“医疗污染的确导致许多胎儿在母体中死亡、少数幼儿和少年的异变,但她父亲收留那些被抛弃了的畸形儿养到十五岁,之后就都送去了一家福利机构,或许是在赎罪吧。”
小姑娘耸耸肩,唏嘘着离开了·江澜的手下意识的探进口袋想要摸根烟出来,但摸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口袋,她终于回想起这地儿好像是禁烟的··叹了口气,她离开时最后看了一眼隔离舱里的女人。
她或许是被很好地保护起来了,才会在撞破真相时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误会造成的后果无法挽回,所以误会到底要不要解释,也许已经不重要了·】·入夜后的酒馆里喧嚷热闹,这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在夜里放纵自己,杂乱无章交织着的灯光打在每个人沉溺在虚妄中的脸上,他们伴随着激烈的乐声晃动着身体,果酒洒在了谁的身上也没人去理,渐渐地在空气中弥漫出来一阵阵腐烂水果的气息。
卖酒女似乎并不记得他们早上才刚刚见过,黑夜撕扯开白日的伪装,女人撩开微卷的长发露出脸上妖异的妆容笑着问们要不要一起喝一杯··程月疏笑了笑,在她手里放了三个金币道:“抱歉,或许我们需要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
女人把手一拢,耸了耸肩:“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说完便又摇晃到了人群之中··“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想说什么”宋凉用一把银色的小勺搅动着杯子里的两块冰,冰块和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他细白的指节勾动着长柄,霎时间周围躁动的音浪都被按压下去,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间只能听见那一种声音··“本来想问的很多,但想想觉得大概都通过不了系统审核,所以就问一个问题。”
程月疏双手在面前交叉,“你是doctor吧·”他借用了宋凉之前的话,把这场攻略当做是医生在救治病人的过程··宋凉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淡苦味的酒强势的席卷了唇舌,刺激的眼眶有点发酸,“大家不都是么”·程月疏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些被系统管制着,不能说出口的,不是killer,也与普通的玩家不同,你是真正的doctor吧·宋凉偏了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喧闹的人群,突然弯起唇角笑了笑,端起手中的杯子与程月疏面前的那只一碰后仰头灌了下去。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祝你24岁生日快乐·”·程月疏一脸莫名其妙:“可是我才刚过了23岁生日啊”·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住了玻璃杯顺着垂落的手滑下的碎裂声,要不是程月疏眼疾手快把手垫在桌子上,宋凉这一脑袋磕下去恐怕就要长眠于此地了。
“南南……他刚刚喝了多少”程月疏把人扶正了,除了眼角有点泛红外,他跟完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醉了。
指南一板一眼的说到:“一杯,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水·”·程月疏:“……”·指南:“这种情况我们通常都判定为他是故意的。”
程月疏无奈道:“真是……不想说就不说不就好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的·”指南意有所指··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程月疏弯腰把睡的人事不省的人背起来出了酒馆。
宋凉酒品很好,就只是倒头睡过去,不吵不闹的,也不乱动,只偶尔发出几声梦呓··“太快了……”·程月疏没听清,只好侧过脸凑近了一点去听他说了什么。
“他们在着什么急……”·作者有话要说:一定会写完的总之自己还是有很大不足,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同时感谢指正·今天清明放假去走了高空玻璃桥,当场表演一个吱哇乱叫单口相声+胡言乱语rap丢脸丢到家了qwq·晚上去祭祖,今天份的更新依旧早一点放出来·存稿还很安全日更【一定写一定写不会咕不会咕.gif】·☆、ACT13.隔海·根据目前这个状况,程月疏觉得自己之所以能最早醒过来,多半是被憋醒的。
昨天他背着宋凉进了通道,一脚踏空从高处坠落下来,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直到现在才醒过来··玩家们大概都遭此劫难,横七竖八的被从上面扔下来摔得什么姿势都有,想必当时的场面也该是血花飞溅伤的都不轻。
但经过系统刷新后大家又焕然一新,身上一丁点伤痕都没瞧见,还偶尔能听见谁打呼噜的声音··程月疏把宋凉的胳膊从脸上拿开,他倒是好运,估计昨天掉下来的时候直接砸到了自己身上,想想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一遍。
宋凉的衣袖被蹭上去一截,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一直没入袖口里的伤痕,过了通道还没有修复,那就只可能是从外面就一直带着的·这个人秘密有很多,也并不乐意与别人分享,程月疏想着,收回了目光。
·脚下的地板微微晃动着,仔细听上去有水浪拍打的声音·他把外套盖在宋凉身上,独子朝着唯一透出亮光的地方走去··“看样子是在一艘轮船上呢。”
指南打了个呵欠冒出来,透过他的视线往那扇小窗外面望·深蓝色的海水一直蔓延到天际,盯的时间久了,就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吸力,仿佛是要让人沉进海中似的。
“南南,宋凉说我跟他们不一样,你知道是在说什么吗”·指南沉默了一会儿,道:“由于系统限制,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架游轮的大厅,程月疏对这样得构造还算熟悉,摸索着找到了头顶巨大玻璃吊灯的开关。
但他没有直接立刻打开,而是沿着墙一路摸到了门边打开门来到了甲板上··天上还摇摇欲坠的挂这几颗星子,冷冷清清的光芒散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连渣都没剩下。
眼前可见的是一座小岛,因为天还没完全亮起来,这么看过去也只是大片大片的- yin -影从海面上拔起··游轮平稳而又缓慢的向前驶去,程月疏把手搭在冰冷的扶拦上。
这里是B-09层··丝毫不给予喘息的余地,直接进入到B级楼层··身后的房间里亮起了灯光,大概是有人其他人醒了·整座游轮上的氛围乍变,黑暗带来的压抑被暖色的灯光驱赶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顽固的,还蜷缩在角落里不肯走。
“程程,回去吧·”·程月疏深深地看了一眼海面,“嗯,走吧·”·原本除了他们是四人一组之外,剩下的三组玩家都是五人一组,但在第十层死了三个人,其中一组折损了两名玩家,顿时就稍显势单力薄了些。
张景年本是跟许颜他们一组的,现在也只剩了四个人··大家醒了之后立刻就从相互纠缠的状态中迅速脱离,此刻正泾渭分明的各自堆在一起打自己的小算盘··“我是D层,徐光是B宋凉是A,程程……啊程程你回来啦”沈岫他们照例离着其他人十万八千里远,瞧见他过来招呼了一声,又继续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宋凉说你出去了,还想着要不要去找你呢哦对了,程程是C层……”·程月疏脚下一顿,宋凉什么时候醒的·“你在做什么”他问。
沈岫道:“我在认真思考通常情况下我一个人攻略D层最短也需要四到六天,可我们在第十层基本上可以算是只用了两天,这也太快了难道这就是A层攻略者的恐怖力量”·徐光兴致勃勃的打断她:“为什么不是你自己笨呢”·沈岫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不行,等找机会揍他一顿随即道:“我说的是A层攻略者又不是你白嫖无耻”·徐光:“呵。”
临近黎明,游轮在海岛上唯一一处简陋狭小的码头靠岸·即便是太阳将要升起的时间,天色也- yin -沉的像是他们刚刚经过的深海,整座海岛上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雾气,几盏勉强勾连成一条路的惨白路灯突兀的亮着,像极了地狱里的引魂灯。
玩家们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胳膊打着哆嗦往前走·海边的夜晚本就要冷一些,这会儿或许是诡异的气氛作祟,只觉得寒气一阵阵的从脚心往上冒··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程月疏他们走在最后,玩家之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一个个满脸狐疑把队伍拉得老长。
宋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把他们送到这里的那艘游轮已经不见了··“孤岛、大雾、黎明前的黑暗,完美的凶杀案现场·”沈岫抱着从船上顺下来的一盏油灯小声叨叨,“我承认我开始慌了。”
“怎么,你要是想退出游戏我不介意帮你一把·”徐光走在她前头,沈岫低着头没看着他停下脚步,一头撞在了他背上··“滚啊我不要跟你说话”沈岫揉着被撞酸的鼻尖嫌弃的躲开了两步凑到程月疏身边,“程程我们走,不要理他”·海岛上的雾很大,从他们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走在最见面的几个人了,他们不得不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那个小队。
好在游戏也没有过分到让他们在这样的天气里徒步走太久,大多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路灯指示的尽头··这是一间别墅,如果不是在这样雾蒙蒙的漆黑的夜里,从里面应该可以看非常美丽的景色。
它就建造在海边,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像爬山虎这样无论在哪里都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已经布满了半面墙壁··别墅里亮着灯,早就有人按捺不住推开了门,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已经被人改建成了一间临海旅馆。
明亮的大厅里摆放着丰盛的食物,惶恐了这么久的人们再也忍受不了温暖的房间和美食的诱惑纷纷扑了上去··程月疏倒不是很饿,所以也没急着过去,就这一转眼的功夫,他看见宋凉关上门之后捻了捻指尖。
那是……血·“嗯~不详的气息”指南在他脑海里故作神秘的说··程月疏无奈的摇摇头道:“确实挺不祥的,更不祥的是我觉得宋凉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指南疑惑:“何出此言”·程月疏道:“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啊……”·指南:真是好有道理··这顿不知道是晚餐还是早餐的饭是面包、牛排、蔬菜沙拉和红酒,食物的分量很足,足够他们每个人吃到撑。
沈岫早就饿了,此刻早就放下了与徐光的前尘旧怨,坐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程月疏熟练地切好了牛排,还没来得及下口,就看见身边的宋凉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他。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只好不耻下问的开口道:“怎么了”·宋凉移开目光,咬了一口面包,“没什么。”
指南看的着急,叽里呱啦的在他脑袋里指手画脚:“程程不是所有人都习惯使用刀叉的”·经她提醒,程月疏才终于反应过来把自己面前切好的这份换过去。
他原本想着还得找个理由省的宋凉又觉得自己帮他多此一举,但对方只说了句谢谢··酒足饭饱,大厅里的欧式挂钟敲响了九下··上午九点,外面依旧是- yin -沉的天气。
太阳好不容易拨开云层,却又被阻挡在了浓雾之外,但相较于黑夜,只有要那么一点光亮在,总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游戏开始了·”指南说到。
“什么意思,”沈岫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没有NPC”·外面一片死寂,别说NPC了,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连个会动的活物都没见着一个。
可是如果没有NPC,就意味着他们需要的能够解锁剧情和任务的线索更难获得了··徐光道:“大惊小怪·这里是B层,难度当然不可能像什么人都能过的D层一样。”
眼见着沈岫就要发飙,程月疏赶紧上前去把两人隔开,“既然难度加大了,那就快点去找找吧·”·沈岫冷哼一声,拿上外套就出了门,徐光冲他略一点头,也出了门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就没这有干劲儿了,大部分都被折腾的精神萎靡不振,选择先到楼上去找个空房间休息够了再说,只有零星几个还坐在大厅里,默默地观察着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看不对眼,在外面的话不会一见面就打起来吧。”
程月疏无奈的说到··一直盯着墙上某个地方的宋凉若有所思道:“说不定其实是一段更亲密的关系呢”·那里有个圆形的小孔,边缘被烧得泛着焦黑。
程月疏道:“有点难以想象,不过你的判断总是很准确,那我可以尝试接受这个设想·”·这次宋凉终于把目光从墙上收了回来转过身看着他,“其实也不是一直都准确的,因为我自己的错误判断,导致所有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程月疏问到:“什么”·宋凉伸出手指按在他眉心,眨了眨眼道:“你·”·作者有话要说:火锅吼吼吃晚上出去消食今天也是提前放送·☆、ACT14.日记本·“我累了,先去睡一会儿,你不要到处乱跑。”
宋凉说完就打着呵欠踩上了楼梯,临末了看他的那一眼带着浓浓的不信任·螺旋式的楼梯上铺着一层厚重的大红色毛毯,上头带着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曾经掉落在上面。
自从到了第九层,程月疏总觉得宋凉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儿,倒不是说精神不好,而是感觉特别烦躁,恨不得赶紧把任务弄完然后离开这里似的··或许是大雾天弄得人心情也不好,他在这间别墅里逛了一圈,也随意挑了一间屋子打算休息一下。
他选的这间屋子之前应该是一直都有人在住的,衣橱里挂着几件换洗的衣物,大部分是是被洗掉了色的旧物,藕粉色的旅行箱大喇喇的扔在地上,里面乱糟糟的堆着些衣服和日用品,房间的原主人大概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几罐喝空了的啤酒罐放在床头柜上,地上偶尔能看见几根黑色的卷发。
程月疏进来的时候只开了昏暗的壁灯,在房间的天花板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四方形吊灯正对着下面的床,想着要是打开它的话估计是不太可能睡得着了,程月疏就没去动他,和衣躺在床上,没想到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梦里的东西都像是碎片一样断断续续的毫无联系,他头痛欲裂,还总闻到一阵阵奇怪的味道熏得让人感到窒息··他猛地睁开眼,按了按胀痛的额头后伸手打开了近在手边的开关。
整间屋子瞬间被照的大亮,吊灯投下的- yin -影有一部分和床榻重合着,微微摇晃·程月疏起身的动作一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头··吊灯没有什么繁琐的装饰,平整的一大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只是它中间像是被放进去了什么东西遮住了一部分光线,从下面抬头看去,隐隐能看到一张隐在灯壁上的面孔。
女人披散着长发,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隔着薄薄一层磨砂玻璃瞪着他·身体的其它部分已经辨识不出了,一块一块的堆积在一起··程月疏吞了口唾沫,僵硬的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他一边去摸刚刚的开关,一边艰难的问到:“南南……那是……NPC吗”·指南同样艰难的回答到:“是……啊……”·她能克制住不喊出声已经实属不易,程月疏知道她胆子小也就没再问下去。
手在床头乱摸一阵终于啪的一声把灯关上了,手在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打落了什么东西,程月疏出去之前顺手把它捡起来放在了自己口袋里··入了夜之后转梯上安置的小彩灯就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很有节日气氛,应该是后来有人按上去的,跟墙上古朴典雅的壁灯并不相称。
其他在屋子里的人都没有醒,大厅里有几个人喝的多了些直接就睡了过去,歪七扭八的倒在沙发上,有的瞬时就滑到了地上,就算耳边呼噜震天响也没能被吵醒··程月疏没有惊动他们,轻轻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来,驱散了那种头脑发昏的不适感··宋凉坐在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因为是背对着他,所以也看不出他究竟是在用怎样的心情面对眼前大海的。
“玩家刘子越,终止游戏·”·系统毫无起伏的话语在寂静的夜里乍起,很快别墅二层昏暗的房间里接连亮起了灯光,沉重中的人们还没搞清出状况,他们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恐。
连NPC都还没见到,就已经有人死了·“啊啊啊啊啊啊——”·生怕大家安下心来,就在众人正打算着到楼下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他们中间的一个房间里突然又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叫什么”郑敛狠狠砸了两下门··屋里的声音果真断了几秒,紧接着是撞击声和东西打落在地的声音,紧接着一连串咚咚咚的脚步声迅速移至门边,里头的人打开门,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脸上硬是被吓出了两行泪。
“有、有、有……”·周益生道:“有什么能不能利索点赶紧说”·说着就推开了年轻人闯了进去,想要亲自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也都跟着鱼贯而入,程月疏上来的晚些,没能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不断的抽气声··洁白的床单上,被血迹浸染除了一个人的轮廓·那血印就在床的正中间,恐怕正是刚刚那人躺的位置,可不得把人吓个半死。
周益生和郑敛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掀开床单合力把床垫翻了过来··那东西刚露出来,站在前面的几人就集体后退了两步··其实他们反过来的这边才是真正的正面,那上头是一个人,全身上下都被粗长的钉子钉在了床垫上,他身上的血都快要被放干了,尸体呈干瘪状,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年轻人,叫做路苑的,当场就疯了,抱着脑袋喊道:“我,我跟这么个东西,背对背睡了这么久”·袖子被人拉了拉,程月疏偏了偏头,发现是宋凉站在他身后。
“再等一会儿刚刚那个人的尸体就没了,跟我下去看看”·程月疏当然没有意见··系统说的那个刘子越就是在大厅里的三个人之一,程月疏费力的把倒在地上鼾声如雷的大个子搬到沙发上,试了试另一人的鼻息。
呼吸和心跳果然已经停了·宋凉把他赶到一边,嫌弃的垫着桌布捏开了刘子越的嘴,随后微微皱了皱眉把尸体丢在一边··“苦杏仁的味道,□□中毒。”
踢开地上喝空的酒瓶子,宋凉站在桌边看着满桌残羹剩饭出神了几秒·楼上的人也都走了下来,何晏厌恶的踢了两脚睡死过去的人,这两人好像都是他们那队的,这会儿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只有一个人死了,□□不是在酒里·”程月疏道··宋凉点点头,用手指弹了弹桌上的高脚杯,“是酒杯·”·晚上十点三十分,所有玩家再一次聚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刘子越的尸体已经被系统回收了,但仍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在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小彩灯还不知疲倦的闪烁着,也不管时机场景对不对,不合时宜的格外引人注目。
“能不能把那玩意儿关上”跟周益生同队的男人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许颜吓得身子一抖,连忙说到:“我,我去找找看开关在哪里吧。”
沈岫和徐光不在这里,不知道是后来又出去了还是一直就没回来过··“都别藏着掖着了吧,那我先来说·”何晏站在壁炉旁,一双大眼睛望着燃烧的炉火,“在我房间的地板下面,也有一具尸体。”
有人打了个寒颤,“那就是说已经有两具尸体了”·“三具,”程月疏道,“在我房间的吊灯里·”·宋凉找不到支撑点,只好往他身边挪了挪,也说到:“四具,在浴缸。”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刻,大门突然被从外面用力的推开了,砰的一声巨响震的众人魂飞魄散·外面没有下雨,但徐光他们俩浑身上下都- shi -透了,没拧干的衣服和头发上还不断的滴着水。
沈岫被搀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被冻的发青,小腿上的衣服被扯破,露出一道一直蔓延到脚踝的伤口··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这是怎么了”程月疏帮着把人放在沙发上,这会儿倒是没人顾忌上头曾经放过什么了。
徐光抹了把脸上的水道:“海水里有东西,她刚一靠近就被弄下去了,捞她上来的时候腿卡进了礁石缝里·”·沈岫缓过来了一点,反驳他道:“水里没有东西”·“难道你是自己跳下去的”·沈岫沉默了一瞬,道:“我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总之,还是别轻易靠近了”她说到··一直在转梯上的许颜终于找到了开关,小彩灯瞬间熄灭,屋子里谜一样的欢乐气氛消失无踪,只剩下各怀心事的沉默。
程月疏到楼上的空房间里给他们拿来了厚厚的毛毯取暖·因为刚刚发现了四具尸体,众人没有一个想要回去睡觉的,谁知道剩下的房间里会不会还有什么地方藏着尸体,倒不如大家都先在这大厅里凑合一晚,人多还安全些。
在场的都是一路攻略到这儿的,什么样的地方没住过,仅仅是在这宽敞的大厅里睡一晚,其实也并不难以接受··“程程·”·在帮着许颜他们分毯子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的沈岫突然喊了他一声。
程月疏没想太多,原以为是沈岫需要帮忙,可走过去之后却被人拉低了些,往手中塞了个东西··巴掌大的本子,被水泡过了,纸页都粘连在一起··“收好,这东西应该很重要,被killer发现的话可能会被销毁。”
她低声道·程月疏下意识的攥紧了,略一点头帮她盖好了毯子··“你就这么相信他不是”徐光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动作。
沈岫笑笑,把整个人都缩进柔软温暖的毛毯里,“他不会的·”·作者有话要说:被奇异果多多酸到·☆、ACT15.弹匣·零点钟声敲过,灯光倏然熄灭。
头顶上传来木板咯吱咯吱的响动,众人神经紧绷着,生怕有什么东西摸黑从楼上下来··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人们紧张着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宋凉手边是程月疏,正好把他和其他人隔开,因为他显然不太乐意按着别人,当然别人也并不是很敢靠近他,所以宋凉选择靠着墙壁。
海边的夜晚很冷,壁炉显然无法让这么大的屋子温暖起来,寒意很快便浸透了毛毯侵入皮肤·宋凉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但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他昏昏沉沉的想起很久之前也是这样大雾弥漫的天气,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可是危楼一样的房子根本阻隔不了外面的叫喊,玻璃砸碎在水泥地上……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他想,对了,打火机引燃洒了一地的烈酒,那女人活活烧死在家里,男人摔门出去了。
他从楼上跳下来,摔断了胳膊,但没死成··迷蒙中他又动了动,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理智终于没有再理会他的挽留,没让他思考这究竟是哪里来的便睡了过去。
清晨,天仍未亮起来·昨夜一个个板板整整睡下的人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摆出的姿势也各有各令人费解的地方··宋凉从一场旧梦中醒来,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梦见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身上严严实实盖着的两层毯子··宋凉:“……”·他从不善于接受别人的善意,此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程月疏估计也是睡的并不怎么好,他这边刚一动对方就醒了。
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和手指,正准备起身,却见宋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后按住了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人翻了个身,不过好像并没有醒,哼唧了两声呼吸又平稳了下去。
毯子里面很暖和,可程月疏的手却更僵了·他感觉到宋凉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一把瘦削的腰上,冰凉的手接触到光滑的皮肤感觉十分明显,他们两人靠的极近,宋凉的呼吸就拍打在他耳侧,程月疏只觉得大脑缺氧了几秒,但很快,他就摸到了宋凉腰间的东西。
·与此同时,宋凉的也迅速从他口袋里拿走了什么··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两人的动作都十分轻缓·程月疏做了个口型:枪·宋凉好像突然起了玩心,并没有从他身边退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耳边小声说到:“是枪,而且弹匣里,少了两颗子弹。”
程月疏不耻下问:“那我口袋里的是什么”·明显心情很好的宋凉摊开掌心给他看:“是匕首啊·”·程月疏:“……我还没看过。”
宋凉:“我知道,你要是看过昨晚肯定就拿出来了·”·他说的好像还挺对,要是指南现在醒着,估计已经疯狂地开始吐槽了·不过很可惜,指南的生活作息十分规律,早晨七点钟之前是不会醒的。
随后他听见宋凉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四具尸体,两件凶器,你说他们身上还都藏着什么呢”·七点钟,沈岫腰酸背痛的从一个自己被狗熊拉扯的梦中挣扎惊醒,自己身上的毯子有一个角被躺在地上的徐光压住了,连带着她半个身子摇摇欲坠的悬空在沙发边缘。
她内心毫无波动,一脚把人踹醒了·另外两人已经不在了,她感觉自己经过一晚上的修复后又是生机勃勃的一个沈岫了,于是把头发随意的往身后一束,蹬蹬蹬的跑去找人。
徐光在他身后颇为沉重的叹了口气··“刀捅的”程月疏站在浴室门口试图驱散里面的腥臭··宋凉拿出那把折叠匕首跟伤口比对了一下,“伤口从下向上,个子应该不高。
捅他的人力气不大,不是捅死的,是失血过多死了,应该就是你住的那间房的原主人干的·”·沈岫他们找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把四具尸体都弄出来看了一遍了。
路苑屋子里那个是被钉子钉死的,浴室里的男人是被匕首杀死,吊灯里的女人是被菜刀一类的东西剁成了碎块,而何晏地板下的则是跟刘子越一样的□□中毒··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没有一个是被枪杀的。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个人”沈岫捏着鼻子打了个冷颤··“而且我们把二层十三个房间全翻了一遍,其中住过人的有七间,但再也没找到其他任何能够杀人的东西。”
程月疏不得不相信,他们之中,真有还有怀揣着恶意的人··沈岫问到:“日记本在哪儿”·宋凉冲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在我这儿,不用担心,放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
那两人都默契的都没有问为什么,沈岫完全是凭着直觉,而程月疏则是在拿出日记本给他看的时候就得到了回答··“因为我跟killer要做的事基本一致,就是杀死玩家让他们终止游戏,原本我跟killer组队是最快最有利的。”
宋凉说着看了他一眼,“可惜我找错人了·”·程月疏:“什么”·宋凉道:“没什么,killer需要我帮他达成目的,在此之前只要他不想暴露就不会接近我,所以先放在我这里吧。”
上午十点,餐桌上突然出现了食物··但这并没有让玩家们的心情好起来·因为系统自动刷新食物就意味着没有提供食物的NPC会出现,在这样僵持下去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顿饭众人也都是食不知味,所使用的餐具也都仔细的洗刷过很多遍·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心中有鬼,每个人坐的都相隔很远互相戒备着,只有宋凉无所谓的在程月疏身边的空位子上坐下,一边啃面包一边翻看日记本。
大厅里只听得见他翻动被水泡过又晾干后的纸页发出的咯吱声··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看他手中的东西,他们之中有人亲眼见到宋凉动手杀人,没看到的也都听队友说过了,游戏没有复活重来的机会,大家都惜命的很。
沈岫凑过来跟程月疏咬耳朵:“我发现把东西交给他真的无比正确简直媲美保险柜,还自带解密功能,点个赞”·程月疏无奈的笑笑,伸手跟她击了下掌表示赞同。
旁边的宋凉看的很是认真,眉头紧锁着似乎在思索什么,两人怕打断他的思路都没敢大声说话,直到他转过头把本子往他们这边一推··“看不懂·”·程月疏、沈岫:“……”·没看懂你还看半天·日记上的字体确实有些被水泡的难以辨认,但大部分还算是清晰,只不过日记的主人并不是本国人,所以遇到了语言不通这道难题。
“日了,我从小到大就只精通国语、Y国语和拼音三种语言,这写的什么东西完全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啊·”沈岫抠了抠脑壳,感觉事情有些棘手。
倒是程月疏扫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程程,你认识吗”沈岫问··程月疏又重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是E国语,小时候经常跟我父母飞E国,所以学过一阵子。”
[……·10月17日,天气晴··为了跟他一起度假特意买了新裙子,听说是个美丽的小岛··……·10月21日,有雾··住的地方靠近海,是座很漂亮的房子。
同住的还有另外六个来度假的旅人,真是个安静的小岛·我们……·10月22日,- yin -··他在打电话,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隐约听到‘货箱空着六个’这样的话。
他好像发现我在听,声音小了,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了麻烦呢·…………·10月24日,- yin -··这边的天气不怎么好,有的时候会感觉憋的难受。
总感觉空气中有股臭味·他心情看起来也总是不好·电话里又在说退货之类的,我等下就去跟他讲,我们也快些走吧··10月25日·……·……游戏……·……·快逃我要快点离开这里·逃逃逃逃逃……]·除去被水泡到模糊的字迹外,其它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后面大片的空白纸页上写的都是‘逃’,铺天盖地的映入眼帘让人难免心生恐惧。
只怕是日记的主人也恐惧到了极点,越到后面字迹越来越难以认出··沈岫懊恼的拍了下脑袋,“都怪我,要是没有靠近海的话日记就能完整的保存下来,能得到的信息也更多一些。”
·“跟你没什么关系·”徐光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股子- yin -冷的风,“日记本是有人故意扔在那儿引你去海边的·我刚刚去看过了,昨天没有下雨,地上的脚印被人刻意弄乱了,但还是能分辨出来,有人在我们之前去过那里。”
他这话没有控制音量,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屋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每个人都专心的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缄默不语··宋凉拉开椅子站了起来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坐在他对面左前方的何晏也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的背影·宋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指尖略过转梯扶手上的小彩灯径直上了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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