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游戏生存指南 by 雀辞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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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游戏生存指南 by 雀辞秋(5)
·倒是郑敛一反常态的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走在队伍最末尾，在其中一个女队员差点失足跌到的时候扶了她一把··指南‘啊’了一声，“那是boss诶”·程月疏这次第一次正眼看了那个NPC，她的存在感实在很弱，身材也瘦弱的很让人怀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支探险队里。
而且就这么看，她的精神状态也很正常，作为一个boss来看，她的表现太过普通··“有问题”宋凉问··程月疏道：“那个人是应该是boss。”
他们俩直勾勾的盯着郑敛和他身边的人看，郑敛冷汗都冒了出来，那女人却毫无察觉似的，还在笑吟吟的跟他小声说着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让郑敛跟着一起来吗”宋凉说。
“因为在参与计划的所有人中，有一个是某位探险队员的丈夫·”·“你说郑敛”·“很显然不是你和我，沈岫和徐光他们俩是一对夫妻，在不犯罪的前提下也排除了。”
宋凉摊了摊手，反正他也只是试一试，谁能想到居然还真的是呢··程月疏问到：“你还记不记得她是为什么被送到你们那边”·宋凉摇了摇头，“除了她自己估计没人知道，我们也只是记录了探险队遇险的经过。”
下午三点，指南告诉程月疏，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天空中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boss最先提议不要继续再往上走了·可其他人觉得只是一场小雪而已，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半推而废岂不是太可惜。
Boss没什么主见，被别人三言两语劝的动摇了，跟着他们继续向上攀爬··风大起来山路就格外难走，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是不是的就要打在人身上，有站不稳的已经挂了彩。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先到前面去看看路还走不走的通·”向导瘦瘦小小的一个却背了最大的包，他们大部分人的食物和取暖用的暖袋都在他身上。
“等一下，你背着这么重的包不方便吧，不如先把包放下·”程月疏道··向导根本不听他说话，并且借助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刹那间就跑没了踪影。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的探险队终于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他们手里剩下的东西不多，相比起来竟然是从一开始就谨小慎微的boss和从一开始就知道想到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他们三个玩家相对安全一些。
·“我们还是下去吧……”boss被吓破了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回倒是没有人再反驳她了，没了向导，一行人只能拿上东西匆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可大雪已经把他们的脚印全都覆盖住了，他们眼看着就要迷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突然其中有一个人一脚踩空，跌落进了雪面下的一个深坑里。
“救……救我”他尝试着重新爬到地面上，但无论是多少次都是失败的，土壁太滑，又被冰冻的坚硬，想爬上来根本不可能。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绝望，就在这时，有人扔了绳子下来··“你先把包弄上来，否则这根绳子承受不住你的重量·”上面的人说··下面的人大喜过望，听话的把背包绑在绳子上让他们拉了上去。
但他等了又等，绳子没有再次放下来··他懂了些什么，拿着剩下的物资，总比带着他这个负伤的拖累要好得多··“没用的，我们试过把他救上来，但那一次因为他，死伤的人更多。”
郑敛吐了一口嘴里灌进去的雪，拍了拍程月疏的肩··“走吧·”宋凉拉住了他的手，暴风雪已经形成了阻碍视线的趋势，他们落下的稍微远了些就看不清前面人的背影了。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坑下的哭喊声也渐渐隐没在暴风雪中··“你没事吧”·程月疏不说话的时候宋凉一颗心就提起来，他害怕对方因为这些刺激动摇了愿意醒过来的念头，可如果程月疏完全不在意那人的死活，那也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倒是程月疏先用手捂了捂他冻的通红的耳朵问他冷不冷··他们身上的衣服过于单薄，上山之前穿了木屋里留下的大衣·那些衣服就连程月疏都不能完全撑起来，更别说宋凉这么小小一只。
他整个人缩在衣服里，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冷倒是不冷，就是走起路来有点麻烦··眼睁睁看着他差点被那么显眼一根树枝绊倒，程月疏牵着他慢慢地走在了队伍最后面稍微落下一段距离的位置。
“别担心，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程月疏说··宋凉并不相信他的鬼话，“你分得清个屁，往火堆里跑的是谁跳海的是谁不要命跳楼的又是谁”·程月疏哪儿敢说话。
指南都快笑疯了，头一次有人帮她把心里话槽出来简直不要太爽·没多久，第二个牺牲者就出现了·他是被雪滚着山上的落石砸死的，人当场就没了。
探险队沉默着把他的背包拆下来，里面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水·没人去在乎他的死亡是不是一件值得悲伤的事情，他们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尸体就留在原地··程月疏和宋凉把他埋了起来。
因为耽搁了一阵，等他们再次赶上探险队的时候，郑敛和那个女人都不见了·他们两人的背包里有足够多的物资足以支撑整个探险队安全抵达山下，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路途都没再出事，四个人遇险，其他人也不会再死去了。
“郑敛也算进去了么……”·他们都知道只要系统没出公告郑敛就还活着，但眼前的状况的确是第一次出现，之前的几次每次遇险的都是NPC··他们回到小木屋的时间比以前都早，一人抱着一个热水杯暖手。
“会不会是因为他原本就是这支探险队的一员”沈岫真诚发问··“很有可能，而且他应该早就记起来了·”宋凉道。
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跟这里毫无瓜葛的普通玩家一样，他到底在隐瞒什么那又为什么突然放弃继续隐瞒了呢。
程月疏道：“难道是因为何晏我记得他们是父子吧·”·“对哦，那他们俩和boss三个不就是是一家的”沈岫一脸迷幻，她虽然差不多晓得白塔游戏到底是在做什么了，可这三个人摆放在一起也太过违和了。
先不说郑敛，但看何晏对他那态度，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人·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时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徐光道：“说不定就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他们变成那样的，而这件事情恐怕跟第四层脱不了关系。”
“关键就在于boss到底是怎么遇险的·”·零点一过，小木屋的门就被嘭嘭砸响·NPC睡的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程月疏披上大衣，尚未走到门口就听见郑敛粗重的喘息，他惊慌失措的大喊着什么，程月疏开了门他却不往里进，拉着人就往山里走。
他们动静不小，NPC雷打不动的睡着，其他人可都起来了·程月疏被他拉的踉踉跄跄，迎头就被风雪冲了个满头满脑··“放手”宋凉毫不客气的掰开他的手，骨节咔咔的响声和痛感让郑敛终于有了说话的神志，他指着黑漆漆一片的山脉，喘着粗气道：“小晏我看到小晏了”··☆、ACT63.循环·夜间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十几度，呼啸的风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宋凉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大衣·起初确实是冷的，冻僵了的手脚渐渐变得麻痹，随后却像被火烧一样热了起来，又麻又痒的··黑暗和风雪阻挡着他们的视线，但郑敛方向很明确，每一步都踩着自己来时的脚印。
他们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整个身体都是机械- xing -的运动，他们翻过山林，又从陡峭的山坡上滑下去，雪倒灌进他们的脖子里也没什么知觉··“程程。”
过了零点应该已经进入休眠的指南突然开口说话把程月疏吓了一跳，她语气冷静的吓人，以程月疏对她的了解，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越严肃她才会越平静··“你注意一点郑敛的精神状态，太不对劲了，在这么下去他的‘白塔’都要搭建起来了。”
“什么”程月疏吃了一惊·郑敛背对着他，很难看清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但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实在太过用力，指甲在皮肤上掐出一道道深深的印记。
“我是说，他快要崩溃了·”指南说道，她好像还低低的叹了口气，只是耳旁的风声太大，程月疏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那听起来就像她已经见多了这样的事。
他们最终在一处峭壁停下·郑敛趴在山崖边探出了半个身子，他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峭壁下面寻找着什么，也不管刺目的白雪把他干涩的眼睛逼出了泪水··程月疏把宋凉冻僵的手包裹在自己的衣服里，寒冷是足以致命的伤害，这一刻他难免会对郑敛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即便知道这也不能全怪他。
“我没事·”宋凉拍拍他的脸权当安慰，转头看着恨不得一头栽下去的郑敛问，“他的精神状况是不是出问题了”·“只怕是啊。”
程月疏正想把自己的外衣给他，后面拿着手电筒和御寒衣物的沈岫两人就追了过来··他们也是确实相信两人不会有事才没急着跟上来··“在下面我看到他们了”他说完当即便跳了下去，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他人就已经不见了。
但他们很快便看清峭壁上有很多凸起石头，郑敛已经动作娴熟的一路踩着它们往下面去了··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他怎么这么熟练卧槽，我的脑洞要抑制不住了”沈岫惊恐的说到。
他们四个人没有贸然的下去，稍单薄些的里衣被扯开当成绳子系在两个人的腰间一方其中一方不慎滑落··“不怕，说不定你想的就是对的呢·”宋凉特别没良心的劝她。
沈岫：“……”·卧槽··“郑敛是NPC”借着两人靠的近，程月疏低声问··宋凉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但我有另一个更恐怖的想法你想听吗”·“……”程月疏忍不住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打了个冷颤，“我姑且听听看吧。”
最后紧了紧腰间的绳子，宋凉先一步跨了下去，“我觉得何晏可能已经死了，生理层面上的·”·“可是系统并没有……”·“所以说生理层面上，而且应该是在挺久之前了。”
最开始产生怀疑是在何晏说出他是白塔的人的时候，他当时反问何晏居然连这个都记得，对方没有变现出任何异样，可无论是参加游戏的玩家还是患者都不可能见过他，但他毕竟是个大活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硬要说曾经打过照面也说得过去，但何晏曾经言声凿凿的说他是‘杀人犯’。
程月疏懂他在想什么，但仍有些不敢置信，“那何晏他是怎么回事”·“能确定我身份的话，他应该是白塔最初进行可行- xing -实验的第一批参与者，那一次实验……”宋凉硬生生的掰断了手里抓着的那块冻的硬邦邦的土块，“那次实验失败了，发生了重大研究事故，不止协议实验者，甚至……”·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把‘甚至’后面的那句话说出来，他仰头看着两人上方的沈岫和徐光，“绝对不能再发生了……”·程月疏攀着岩壁，单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宋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接着说到：“那时候白塔游戏已经有了雏形，但在导入患者意识的时候失败了，之后白塔被叫停，我再也没有参与过·所以我觉得何晏可能就是那时候参与第一次实验的人。”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何晏后来还是死了，但那次意外导致他的意识有一部分被留在了白塔里，直到白塔重启他才醒过来，意识还保留在他第一次进到这里之前。
第二种是，他是这里，第四层boss的第二人格·也就是精神分裂·”·程月疏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关于这个游戏本身的事，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一时间没能完全消化掉。
脚下的石头微微松动，他身体歪了一下就被人眼疾手快的抓了回去··“我比较倾向于第一种想法，因为同样的事情不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如果是boss的第二人格，他不太可能有这么强的独立自我意识。”
宋凉道，“但我有一点还不明白，如果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那对于他来说，我到底‘杀死’了谁”·到地面的距离比想象中的要近一些，他们跟着地上凌乱的脚印找到了丛林深处的郑敛。
在他身前十几米的地方，boss穿着被剐蹭的破破烂烂的一副，大片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是暴躁狂怒的状态，因为腿被摔断了，她从地上奋力的向郑敛爬过来，双腿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迹。
郑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知道程月疏把他把他拉开才发现他脸上的水渍都快要被冻住了··Boss爬行的速度真的很慢，甚至不用怎么费力，轻而易举的就能避开·可郑敛一动不动，程月疏拉他他甚至还挣开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Boss却突然停下了，她又爬回去，用干裂掉皮的手去抓挠雪地·而何晏，就在她手下的雪地里··“boss要杀他快拦住她啊”沈岫吓得不轻，但还是举着手电筒想要上前去救人。
“等等，”徐光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看清楚点，她是在救他·”·“呜———”女人的嗓子已经被烧坏了，她嘶哑的吼叫声带着无助绝望的悲戚。
压在何晏身上的土石和厚厚一层积雪终于被她扒开，boss颤着手把他从雪地抱出来，她撕开自己的衣服把何晏死死地按进怀里试图温暖他，她的哭声夹杂在风声里，纠缠着风雪一下一下的砸在郑敛身上。
沈岫手里的手电筒没拿稳，不小心扫到了周围的地面，她吓得惊叫了一声，腿一软跌坐在雪地里··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都被血染红了，地上散乱分布着四具尸体，有的已经被雪埋了一半，有的还只沾着薄薄一层雪花。
他们每个人都有同一幅模样，那是郑敛，他们所有人都认得··凌晨两点的时候，风雪都停了·眼前的这一片土地干净的像是刚刚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每天晚上都要被她杀一遍吧”而且都这样了居然还没被系统判定为死亡沈岫简直头都要炸了，而每到这个时候那些平时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片段还非要过来掺上一脚。
郑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本来还心存侥幸，觉得小晏根本没有出事，可是在知道他没跟你们一起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先回去吧，”他说，“我慢慢跟你们说。”
折返回小木屋的路比来时要好走的多，天上有明亮的星星，可能是因为疲惫作祟，他们总觉得这条路变的格外远··郑敛想说的，其实是两个故事··这两个故事都有同一个开头，一支探险队在山上遭遇了暴风雪和滑坡，带他们上山的向导独子抢了东西逃跑，留下一群陷入绝望的人。
他不想过多的探讨人- xing -，在死亡面前那根本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这只探险队中有一对爱好登山的夫妻带着他们上高中的儿子，那会儿正放寒假，他们本打算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好好过个年。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意外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们为什么要带一个孩子，他是拖累·他们只留下来极少的用以维持生命的的物资，随后就抛下他们离开了。
女人和孩子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他们本能走出去的，可运气实在太差·孩子被地上凸起的石头绊倒，他还没站起身来，一棵被雪压垮的书就砸在了他腿上··女人疯了一样的要去救他，可是在耽搁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男人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她带到了山下，等到他安置好了女人再赶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快要不行了··“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被抛下了该有多绝望啊，可是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让婵婵也死在这儿吗”··☆、ACT64.被抛弃的人··“所以你选择了白塔计划，可没想到计划失败了。”
程月疏道··郑敛又去摸口袋里的烟，但那里面已经空了，“这种事在当时听起来并不可信，但小晏那时候因为受了很重的伤，又加上精神崩溃已经完全没有了求生意识，就算已经被告知了成功的几率渺茫，但我们还是选择了尝试。”
“虽然失败了，但我并不后悔，也没有怨恨你们·”郑敛说··他们终于回到了木屋里，刘雨桐已经醒了，他小小一个坐在一群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中间被他们震天响的呼噜声吓得一惊一乍的。
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时，刘雨桐刚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亲人想松一口气，抬头却发现他们的神情都格外严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婵婵同意参加这次实验的协议是她自己签的，早在第一次进去之前。”
郑敛脱下了身上的雪化掉之后变的- shi -漉漉的衣服放在火堆旁边考，“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小晏，我居然第一反应是害怕……”他抹了把脸，“但后来我发现他以为他跟我们是一样的，甚至是一起进来的。”
宋凉不想听他感慨忏悔，直截了当的问：“那次进入白塔的人是不是何婵婵”·“是·”郑敛道，“她说如果她不亲自去接小晏回家，她会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我也不知道……怎么连她也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知道啊·”刘雨桐说，作为一个曾经的boss，他的说法显然很说服力，“因为困住他们两个人都是同一个‘中心事件’，只是何婵婵缺少一个构建属于自己堡垒世界的契机，如果她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再受到刺激的话很可能会被扣留在白塔里。”
“就像我来说，虽然我在高考之前的那一段时间精神已经跌破底线了，可真正成为‘白塔’的一员，是在我跳楼之后·这么来想的话，你们口中的那次事故应该就是她的契机吧。”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道：“可这也太奇怪了，她的精神状态都这么不稳定了，怎么还敢让她进来”·郑敛沉默不语，他几次尝试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对上宋凉审视的目光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后背甚至沁出冷汗，可他又不敢伸手去擦拭汗珠，只能任它们顺着自己脖子滚落进领口··刘雨桐也收了声，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你说谎。”
宋凉道，所以他大概知道何晏说他是杀人犯，是以为自己的母亲被困在这里是因为实验事故导致的··“何婵婵根本就不是自愿进去的，她对自己的精神状况很了解，所以才会在进去之前签下了参与下次实验的协议，她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郑敛突然痛苦地捂着头蹲在了地下，他一会哭一会笑的，程月疏意识到他的精神防线正在一点点被击溃，他从郑敛背后托住了他，声音不大但很严肃的说到：“你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她是相信你会来救她才给出了另一个选项，如果你也被困在这了，你觉得只凭我们了解到的这些片面的信息真的能把她带出去吗”·宋凉看他身体抖动的幅度减小了些，于是靠在墙上抱着双臂接着说：“是你让她去的，因为你害怕面对何晏，你害怕他问你为什么要抛下他。”
“你明知道何婵婵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却还让她再去面对她最不想看到的场景·我说，你抛下的真的只有何晏吗何婵婵也被你抛下了吧，你是不是觉得就让她留在里面也好，这样就没有人会责怪你了”·刘雨桐没见过宋凉这幅咄咄逼人的姿态，他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年纪小，应该是个挺无害的角色，可没想到此刻宋凉气场一开，他就吓得打哆嗦，忍不住往程月疏那面挪了挪，毕竟魏凌离开之前让这个人照顾一下自己。
然后他就看见宋凉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微微蹙了下眉··刘雨桐：“”·“我……我没有……我想救她的，我一直都很后悔，我……”郑敛求救似的抓着程月疏的肩，“我真的不是……”·但程月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明明知道该怎么做。
宋凉啧了一声，“那你就去赎罪啊，去救他啊”·“我试过了，无论救她几次，还是被她杀死几次都没有用”·宋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就连在一边吃瓜的沈岫都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开口道：“不是，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要救的人是何婵婵吗是何晏啊何婵婵为什么会精神崩溃，难道不是因为何晏是被你们丢下才会死的”·“何晏的死是一切的源头，也是解救boss的关键。”
程月疏道··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黑夜像是被倒进水的墨汁一样颜色一点一点变得浅淡·NPC们的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们一宿没睡倒也并不担心，六点一过，几人选择了恢复疲劳度，准备迎接探险队的到来。
“玩家郑敛金币不足，选项无效”·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久违的系统提示骤然在耳边响起，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四个还可以轮换着休息，可郑敛却要每天都跟着否则探险队就不会出发。
他身上的钱原本就不多，之前几层也消耗了一些，更何况十层之后再也没有能让他们赚钱的机会，郑敛身上的金币用完了也并不奇怪··程月疏避着人叫了指南几声，想要让她帮忙把自己的金币转给郑敛。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指南一直都没有回应··就好像已经离开了一样··以往每天早上起来都听到小姑娘叽叽喳喳很有活力的吵闹声，虽然程月疏总是说她烦人，但其实他也是希望指南能一直留下来的，不是为了寻求她的帮助，他们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类似相依为命的陪伴。
这一下子指南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程月疏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宋凉问··程月疏犹豫片刻，还是说：“如果你身边一直有一个bug，她从一开始就跟一直你在一起，可是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宋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要么被系统发现修正了，要么……回她该去的地方了。”
程月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七点整，探险队敲响了门·郑敛的体力没有恢复，在极度疲惫衰弱的情况下上山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探险队不上山后面的剧情就没法继续，没有了指南，程月疏也不知道现在的剧情进度推到了多少。
“算了，就这么走吧·”郑敛戴上大衣的帽子背上背包站在了门口··剩下的五个人都没有动，片刻后，宋凉踢了踢他旁边的刘雨桐，“哎，你去让那边那几个男人出个人跟他们一起去。”
刘雨桐惊恐道：“为什么是我”·宋凉道：“你不是boss吗拿出点作用来啊，反正需要一个NPC，他们不去要不你去”·刘雨桐疯狂摇头，“我不去我不去”他意识模糊的走到了其中一个男人面前磕磕巴巴的把话说了，男人虽然不耐烦，但居然同意了。
这会儿刘雨桐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自己又不是这一层的boss，NPC跟定不会认他啊，这几个男人一直待在这小木屋里，他们本来就是要加入探险队的人吧·似乎参破了什么的刘雨桐战战兢兢的那眼睛去瞟宋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好可怕啊·有了新的NPC加入，探险队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出发了。
程月疏这次没让宋凉跟着，他最好还是待在郑敛这边看看情况·徐光跟他一起去的，两人一路上话不多，目光倒是时不时的有短暂的交汇，但只是片刻徐光就把目光移开了，程月疏隐约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
知道了关键不在探险队这边，他们的行动就粗暴很多，为了节省时间尽快下山，他们上了山之后直接顶着探险队中其他人诡异的目光绑了那个狡猾的向导··暴风雪如约而至，向导这次没能跑成，一口牙都快被他咬碎了，为了活命，最后只能把正确的道路指给了他们。
可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有四个人出了事·这似乎是已经定下来的规则，是无论剧情怎样变化都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就像向导可以因为某些原因被留下来，但该死的人还是会死掉。
何婵婵是半路失踪的，程月疏他们只是有这么一瞬间没看到她，她就消失在了暴风雪中·两人心中隐约猜到些什么，他们把向导留给探险队，凭着模糊的记忆往昨天晚上郑敛带他们去的那个峭壁下面走。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徐光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他们昨天从山下的木屋过来花的时间都比他们现在用掉的时间长··程月疏停下喘了口气道：“你觉不觉得这很像何婵婵寻找何晏的过程，没有目标，只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ACT65.害死她的人是我·“已经死了的人，真的能留在这里吗”徐光喃喃自语道··他们二人从地上扒出了两根粗长的木棍撑着借力前行，因为是逆着风，他们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擦掉糊了满脸的雪。
“大概不是死了之后的人能留在这里，而是进来之后才死亡的人残存的意识留在这里了吧·”程月疏道，“你想说什么”·徐光跟他一前一后，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得到拯救的人好像不只是boss，还给了其他人挽回的机会，举个例子来说的话，就像魏凌。”
“确实·”程月疏点了点头，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远远的可以看见峭壁模糊的轮廓了，他松了口气，转过头正想跟徐光说他们到了，却看见对方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那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像在推测些什么··“你认识江汀吗”最后徐光问··程月疏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看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徐光叹了口气道：“那大概是我想错了·”·-·爬到峭壁下面的过程白天比夜晚要轻松得多，这次他们做足了准备，登山锁牢牢的固定在上面的巨石上，两人沿着他们熟悉的位置爬下去，何婵婵已经倒在地上了。
她应该是摔下来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那张清秀的脸也被划的满是血痕，但她的运气还不算太差，地上的雪厚厚一层，因为是新积起来的还很松软，途中又被交叠的枝杈挡了几次导致她摔得也没有那么狠。
程月疏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叫醒，但在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不远处的雪地里传来了低低的呜咽声··跟他在一起的徐光显然也听见了，他们把何婵婵背起来，在白的刺眼的雪地里仔细搜寻了片刻，终于在一堆微微隆起的积雪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何晏。
“妈妈……”·他的腿被落石和倒下来的树死死地压在了下面，他嘴唇被冻的发紫，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进到这里来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一直待在这里，如果真的是那样，血淋淋的伤疤一次又一次被揭开，相同的情境不断上演，他到底是怎么坚持着清醒到现在的·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是我……是我害她变成这样，是我杀掉她了吗……杀人犯是我对不对”·何晏根本顾不上程月疏还在费力的帮他从底下出来，他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把原本就困难难重重地解救边等更加艰难。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程月疏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何晏话音消弭在这声脆响之中，他呆呆的望着白茫茫的雪地··程月疏动完手就心软了，虽然何晏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表现的很强势，可要按他停留在的那个年纪里，他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甚至比刘雨桐还要小。
“你……”他嗓子有些哑，用力的咳了一声之后才把话说清楚，“你没有杀死她，你母亲还活着，她为了你来到这里，你要做的是带她出去，而不是和她一起被困在这里。”
他说完之后何晏依旧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程月疏没再多说什么，他和徐光一起用木棍去撬开那些沉重的石头·片刻后，何晏抽了抽鼻子，跟着他们一起用力把自己的双腿解救出来。
“我不恨他了·”何晏说··“当我在这一层醒过来记起一切的时候，我确实想过把他也留下来，让他感受一下我当时有多绝望·”·“可我也知道，这个二选一的选择题，无论选了哪个他都是最饱受折磨的人。”
何晏终于拜托了束缚，他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来，好像那些砸在他身上的东西都只是纸片一样没有重量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因为何晏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是构成这个游戏的一部分，游戏本身当然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他半跪下身在被靠着树安置下的何婵婵脸上留下一个亲吻，“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昏睡中的何婵婵心有所感，她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但她并没有醒过来，可暴风雪却渐渐停歇了。
从下面要找到一条通往山下的路很难，最快最简单的方法还是从上面折返，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是徐光先上去然后用登山绳把昏迷不醒的何婵婵绑紧了拉上去在把两根绳子丢下来给他们俩。
何晏拉着绳子晃了晃，绳子很结实，他低低的嗤笑了一声说：“那时候但凡有人愿意丢一条这样的绳子下来，可能我也就不会死了吧·”·程月疏拍了拍他的肩，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没意义了，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便还留下了残存的影子，可已经逝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快爬到顶的时候，程月疏突然问他，“你在进入白塔之前就已经是濒死状态了，那你是怎么认识宋凉的”·何晏愣了一下，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他一边撑着岩壁跳到地面上一边说：“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来着……我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啊”何晏突然想了什么似的短短的惊叫了一声，“我看到过照片，在一间实验室里，那间实验室就是搭建白塔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关于这个游戏的资料。”
这回就连徐光也明显的表现出了诧异，“那间实验室在哪儿”·“你要说在哪儿……”何晏道，“就在白塔里，它不是一个地方，是其中一层。
现在想想，我好像就是从那一层醒过来的，就像避风港一样·”·“那你有没有见到那一层的其他人或者NPC”程月疏问··何晏摇了摇头，“没有，那一层是空的，我当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玩家，从那里出来之后我就到了白塔入口，读完游戏说明之后就开始攻略了。”
空的·难道真的是游戏设置者特别建造的安全区·可这就没有人知道了··他们三人带着个何婵婵慢悠悠的往山下走，这里的天气不能以普通的模式相论，暴风雪刚停了没一会儿，地上就露出了青青一截草茬儿。
何晏沾着年纪小的光没人让他背东西，他就百无聊赖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低着头往前走，走出一段，他突然说：“我觉得我可能要走了，等妈妈醒过来之后，我大概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吧。”
石子咕噜咕噜顺着斜坡往下滚，半路撞倒了什么东西猛地停了下来·何晏头都还没抬起来，就被人紧紧的抱在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这个怀抱实在太紧，他挣脱不了，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抱着他的人话都说不清，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淌，何晏这辈子都没见他流过这么多眼泪··他记忆中的郑敛曾经是个英雄，他救过很多人，尽管有些不那么好的毛病，可他依旧是他的英雄，但他的英雄没有救他。
但他救了妈妈··他犹豫了很久，那声爸爸还是没有叫出口··“别走，小晏，爸爸在这里陪你好不好”郑敛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跪坐在他面前，他听到了何晏刚刚说的话，这一刻他真的害怕起来，他害怕在白塔中度过的这一段并不特别美好的时光就是他们最后的相见，尽管这本就是偶然偷得来的片刻。
何晏推了推他，“你在说什么你留在这里让妈妈怎么办让妈妈也留下了不断重复痛苦的过往你也该清醒一点了。”
“既然过去已经无法弥补，你就向前看吧，把还能留住的人好好留下来·算我求求你了·”何晏道··“那至少，在你妈妈醒来之前让我陪着你吧。”
郑敛在进入白塔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 xing -格，他不止一次两次的怀疑过自己真的了解他吗在第五层他臆想出来的那个何晏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但无可辩驳的是，自己必须承认他说的对。
这次何晏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妈妈的心结在他，等待醒来时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也不再乎多等几天，在这件事情上其他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在这里耗下去也确实没什么必要。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那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何晏站在山脚下，背后的山顶上还覆着浅浅一层霜白，衬得他整个人小小的，郑敛抱着何婵婵站在他身边，这里是一切缘由的开始，也将会是终点。
“看来也不用说再见了·”程月疏道··何晏笑了笑，他那张柔软的娃娃脸笑起来特别可爱，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还是不要再见了。
通道就在火堆下面，帮我跟宋凉道个歉吧·”·他不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小声道：“本来应该当面说的，可谁让他没过来……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他，但是说他是杀人犯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节日快乐呀·☆、ACT66.箱子里的双胞胎·程月疏也好奇宋凉和沈岫为什么没有跟着郑敛一起过来，道别的时候郑敛只说他离开的时候刘雨桐好像出了点状况，所以他们留了下来。
·但等他终于看见宋凉的时候就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宋凉也不知道站在门外等了多久，他一双耳朵冻的泛红，在看见他们过来的那一刻便一言不发的撞进程月疏怀里。
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抖，眼底满是压抑的恐惧，可程月疏只在那双眼睛了看到了自己·但无论他怎么问，宋凉只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程月疏只能感觉到一件事，他恐惧死亡带来的分别，确切的说，他恐惧死亡让他们分开。
所以他只能把宋凉抱的更紧一点，让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即便这心跳也是模拟出来的··“我们可能……到不了终点了·”缓了一会儿，他揪着程月疏的衣襟咬着牙道。
程月疏摸摸他的脸，他还算平静的跟宋凉对视，用手指蹭了蹭他眼角的泪痣，都说这是爱哭的象征，可他的宋凉特别坚强··“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宋凉闭了闭眼，整个人被扣进怀里，程月疏的手一下一下的摸着他脑袋让他平静下来。
“刚刚刘雨桐醒了……人在快要清醒之前是可以听到外界声音的，江澜，江澜说……”他哽了一下，“修复程序被人偷走了，已经没有办法阻止系统崩溃了……我们可能，可能……”·程月疏隐隐觉得这可能跟指南的突然消失有些关系。
“沈岫说她先出去帮我们看着外面，她说要继续还是离开都由你自己决定·”宋凉对着程月疏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只好先把带给徐光的话说完··“继续下去的话，或许会遇到生命危险。”
“我留下·”徐光说，“我进来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找到我和沈岫负责的一个案件中的小男孩，另一个是找到江汀，我有种感觉，马上就要找到他们了。”
“我不赞成你这么做，我会继续走下去，也会找到江汀，就算你现在出去江澜也不会怪你，何况沈岫还在外面等你·”宋凉说··徐光叹了口气道：“我也有我的坚持。
既然你已经明白后面会有多危险，不一样还是选择留下来了”·“我……”宋凉拉着程月疏衣袖的手收紧了一点，他知道徐光是江澜送进来的人，可就算这样他本来也是无关的人，怎么能冒然留在这里，万一丢掉- xing -命难道不是太可惜·“我知道了，”宋凉最后还是说到，“如果遇到危险你立刻出去。”
徐光点了点头道：“当然，毕竟我还是有家室的人，很惜命的·”·通道在燃烧完之后焦黑的地皮下面的一道暗门后面，打开门进入通道的整个过程中宋凉都一直抓着他的手，生怕他自己一不注意程月疏就会消失掉一样。
通道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也没有可以借用来照明的自然光，越往下走就越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起初他们还以为是上面小木屋的火堆的味道，但很快就发现不是的，气味是从前面传来的。
大约五分钟之后，他们到达了第三层··A-03层迎接他们的，是一大片火海··即使被烧得面目全非，还是不难看出这是一座非常豪华的别墅，他们出来的位置是最高层的阁楼，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二楼，他们要是再墨迹一会儿，只怕在刚开局就要把命交代了。
宋凉额头上布满了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急出来的汗珠，程月疏把外衣脱了捂住他的口鼻，这会儿竟然要感谢上一层那要了命的暴风雪，雪水融化在身上把外套浸- shi -到能拧出水来，这居然让他们有了逃出去的可能。
但被他按着的宋凉拼了命的挣扎要他自己用，程月疏破天荒地有些生气，挣扎间外套掉在地上，他按着宋凉的后颈狠狠吻上去，并不温柔的咬在他下唇·短暂的刺痛让宋凉终于冷静了一点，他的手还有点抖，程月疏放松下来，轻轻在舔了舔那个细小的伤口。
血腥味儿和灼热的温度燎烧着神经和眼眶，宋凉闭了闭眼，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冷静下来了”·宋凉闭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们终于放弃了相当于自杀的可笑的退让，外套足够大，足以支撑两个人跑出去。
“我已经答应你会活下去了，你要再相信我一点·”程月疏揽着他弯着腰沿着走廊的阶梯往下走，浓烟贴着面颊向屋顶直冲过去，但他好像并不害怕··“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们，你总是不相信人- xing -恶的一面，可我是见惯了的，你不知道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会做些什么。”
宋凉被眼呛了一口，捂着嘴不停地咳··“没事，没事·”程月疏拍着他的背让他缓过这一口气儿来，“不是还有你在吗要是真的走不到最后也别害怕，你就先出去，我会等着你的，就像何晏一样，说不定只要睡一觉只要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又能再见了。”
他笑了笑，“怎么说我也是个boss吧·”·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宋凉一愣，“你想起来了”·别墅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一个人影飞快的与他们擦肩而过，程月疏还是反映了片刻才想起来，那个人是徐光。
紧接着，一声孩童的哭叫声就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了过来··程月疏脚下一顿，他把宋凉往门外一推，翻身又折了回去··别墅的框架很结实，倒塌下来的东西不至于造成什么伤害和阻碍，只是地上那条长长的华丽地毯被烧着，铺成了一条骇人的火毯。
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闷闷的，听不太清··徐光把二层所有房间的门一个一个挨着踹开，终于在其中一间屋子里找到了那个抱着大布偶坐在地上无助哭泣的小男孩。
他手里玩偶长长的耳朵已经被火星点燃了，但他实在太害怕了，无论如何都要抓着玩偶不肯放下··徐光冲过去把玩偶从他手里扯下来，抱起孩子转身走出房间·他余光瞥见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一只上了锁的大木箱，那看起来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用来放衣服的储物箱。
现在的火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只好暂时按压下心中的疑虑带着人跑出去··小男孩在他怀里哭到晕厥，整座别墅里除了他剧烈的喘息和木质楼梯扶手被烧的爆裂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程月疏跟他迎面撞上，看见他抱着人出来稍微放了心，“是他吗你要找的那个孩子·”·“可能是吧·”·大火终于吞没了他们身后的一切，宋凉伸手接了一下他有些脱力的身子，眼神却一直盯着别墅二层的其中一个房间。
徐光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有些难看的抬头向上面看过去··被灰扑扑的烟尘布满的玻璃上，接连出现了一连串的小手印，求救似的，最后实在是没有了力气，在玻璃上擦除长长一道痕迹。
“两个孩子你是从什么橱柜之类的地方找到他的吗”程月疏不太忍心细想··徐光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他牵着的那个小男孩，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扇窗户，神情淡漠的可怕，突然他抬起脸来冲徐光咧开嘴呲着牙笑了起来，黑洞洞的一双眼睛- yin -森可怖。
他忽然甩开了徐光的手，抱着他从别墅里偷出来的布偶一蹦一跳的跑开了·分明是这么天真的动作，可在他们三人看起来却忍不住从内心里发颤··这是小孩子的恶意。
“先说说看吧，你知道的东西都有什么”宋凉问··徐光沉思了片刻道：“关于一起纵火案，起火的时候看孩子的阿姨外出去买菜了，这一家的小孩子被困在在这场火灾里。
别墅的监控拍摄到了入世盗窃的小偷，主人家认为是小偷起了歹意放的火，我是他们的律师，他们想要给小偷定罪·”·“但沈岫坚持认为火不是小偷放的，她愿意无偿为那个小偷辩护，她们只承认偷盗罪，并且坚持说起火的时候小偷原本已经跑到了外面的花园里，但在听到孩子的哭声之后又回去救他才会被抓。”
“他回去救人，但孩子并没有被救出来”程月疏问··徐光道：“没错，他坚称自己确实救出了一个孩子·”·他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觉得很像我们现在这样”·确实。
那这个多出来的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晚，他们从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从他们所在的这间旅馆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起火的那座别墅。
当天夜里，程月疏是被热醒的··为了防止晚上出什么意外，他们三人是轮流在顶楼守夜观察着别墅的动向··此时他周遭又黑又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挣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他好像被关在了一处狭小的空间，手脚都伸展不开，可温度却不断攀升，他都能感觉到汗水落入眼睛里生涩的疼痛。
·☆、ACT67.你找的是谁·想着反正是看不见，程月疏索- xing -闭上了眼睛用手去摸索·这个狭小的空间上下都是木质的，手伸不到其他地方，不过大抵也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睡梦中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移动过，如果不是boss把他拉进了什么另外的空间，那他多半还在刚刚的房间里·隔开能容纳下一个人的木质空间，大概只能是床板下面了。
程月疏屈起腿用膝盖向上顶了顶床板，那一层木板不算很厚，因为是夏天，铺着的被褥重量也很轻，可他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居然没能撼动哪怕一丁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状况，温度攀升的越来越快，他不确定屋子里是不是起了火，否则怎么会这么热。
过热的温度让他的意识模糊起来，混沌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细小的声响，氧气重新回到身边的那一瞬间，程月疏剧烈的咳起来··床板被人掀了起来，宋凉手里掐着一个造型可爱的玩偶，另一只手翻开床板把他弄出来。
他全身都被汗- shi -了，由于脱水显得特别虚弱··宋凉倒了杯水喂他慢慢喝下去，也幸亏回来的快，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好一点吗”·“没事了。”
程月疏长舒了一口气，闷热和窒息感缓缓褪去，濒死的痛苦果然难熬，特别是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的那种感觉··“这是什么东西”他指了指宋凉手里的玩偶。
“不知道·”宋凉掐着它的脖子把他举到程月疏面前，画面看起来诡异又恐怖，“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就看见他坐在床上·”·难道是因为这东西压在床上所以他才踢不开床板但它看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这不是白天那孩子手里拿的东西吗徐光没事吧”程月疏本来是想接过来拿在手里看看的，可他的手还没放在玩偶身上，那东西突然抽搐了一下，吓得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怪不得宋凉要掐着它的脖子··“他没事，刚才说看到那孩子出现在这儿去追了·”宋凉厌恶的把玩偶举得远远的挪到桌边，单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对着它白白胖胖的脑袋狠狠怼了进去。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程月疏：“”·他手下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玩偶的头被钉在桌子上居然有血流出来··“要不还是直接烧了吧。”
程月疏看着地上那一摊滴滴答答的血，真诚的提议到··宋凉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道：“我总觉得这东西之后可能还有点用·”·简单的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自己，他们两人决定趁夜再去别墅探探究竟。
由于气氛实在太像鬼片里作死的主人公，两人心情难免有些凝重，这种凝重在看到别墅里亮着灯的时候到达了顶峰··“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程月疏站在大门前，门没有锁，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宋凉面无表情道：“那最好不是·”·别墅里面完全没有被烧过的迹象，装潢精致的家具上都非常干净，看起来是经常有人打扫的，茶几上摆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小男孩穿着水手服样式的衣服，口袋里塞着几根棒棒糖被妈妈抱在怀里，看得出来是很受宠爱的一个孩子··但其他贴在墙上的照片就不一样了，它们多是单人照，也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可小男孩的照片却总是被单独隔开。
“你有没有觉得，这不是同一个孩子”程月疏拿过桌上的合影跟墙上的照片对比着说·墙上照片里的男孩子个子长高了一些，应该是几年之后拍的，他们长得很像，宋凉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他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你看这里·”程月疏指着男孩左手的小指，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它是微微有些外翻着的，但墙上照片里的小男孩手指很正常··“一般没什么妨碍的话不会有人去刻意矫正，而且就算矫正的话也需要等成年。”
这两个孩子年龄都不超过八岁··“也就是说出现两个孩子么·”宋凉沉思了一下，“哪假设小偷说的话是真的，当时别墅里有两个孩子，他只看见了其中一个，慌乱之中把他救了出去，但他不知道那其实不是这一家人的孩子。”
“我说，”宋凉盯着照片沉声道，“是不是搞错了，这一层的boss真的是那个被遗落在火灾中的小男孩吗”·“你也觉得那个孩子应该不是没有被第一时间救出来这么简单吧，他很有可能是死在这场火灾里了。”
程月疏道··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头顶的吊灯突然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精致的玻璃雕刻碎了一地，飞溅在他们身上的玻璃碎片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随便说出这样的话似的。
二楼走廊里的灯被人按亮了，走出来的人是徐光·他一路追着那个孩子来到这里，但却在这座别墅里跟丢了，他对那间屋子里的木箱耿耿于怀，可是等真的打开了之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是不是已经失败了·”徐光道··“火灾都已经结束了，总不能也像上一层一样一直循环吧”·就在这档口，那个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大门外探进半个脑袋，一双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墙上的照片烧了起来，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烧焦的痕迹·他蹬蹬蹬的又跑开，大门嘭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把三人锁在了别墅里··灯像被拉了闸一样瞬间全灭掉，夜风拍打在窗户上却没有一丝透进来。
整座别墅又成了一个四方的密闭的盒子··“不对，没有失败·”宋凉冷笑了一声，“失败了就用不着折腾我们了·”·门果然拉不开，反倒是把上前去拉门的徐光手烫的通红。
温度一点点升高，这次的‘盒子’体积太大，一时半会还达不到刚刚程月疏遭受的那种程度··宋凉蹲坐在地上，脑袋埋进膝间·一定有办法的，出去的方法肯定有，如果boss不是那个被困在这里的孩子，那就只能是被救出去的那一个，绝境逢生，办法肯定是有的。
别墅里没有起火，但烧焦的气味却接连不断的刺激着他们的嗅觉·那还男孩也没有走远，有时候隔着一层的窗户还能看见他在外面的花园里跑动的身影··跑动的身影……·“玩偶”宋凉一个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在旅馆的时候也是，把玩偶拿掉程月疏就出来了，这个玩偶恐怕就是‘关键’。
别墅范围很大，玩偶这样小又柔软的东西如果要藏起来是不太容易被找到的·三个人分头行动，玩偶放在一层的可能- xing -不大，一层除了厨房外只有一个宽敞的客厅，放在这里太容易暴露。
搜索的重点主要集中在二层，挨个屋子找过去却一无所获··“这个箱子里没东西”他们最后在这间屋子里汇合，三人手上都空无一物。
宋凉踢了踢这个古旧的大木箱··徐光道：“我之前打开过一遍了，是空的·”·宋凉不置可否，他蹲下身来敲了敲箱子，里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箱子上的锁不翼而飞，他小心的勾了勾手指拎着把手把箱子盖揭开一条缝，里面黑咕隆咚的，他没急着打开，也就不过眨了下眼的功夫，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撞在了箱子上。
它红彤彤的眼睛透过这条缝与宋凉对视，但对方完全没有被吓到，甚至嘴角有一丝不屑··兔子玩偶被人拎着耳朵揪了出来，挤在一起的五官隐隐透露出一股不满，脑袋上甚至还有一个被刀捅出来的窟窿。
宋凉默默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在玩偶面前点着了，兔子玩偶立刻开始疯狂蹬腿，被线封住的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喊声··在院子里转圈的小男孩急得跳脚，不得不打开了大门战战兢兢的跑进门里瞪他们。
大门一开温度就降下去了，看来只有在完全密闭的空间里才会生效··“刚刚还是空的·”徐光皱着眉说到··“这个应该是什么有代表- xing -的东西。”
宋凉手持兔子人质威胁着小男孩让他不敢上前，哪成想这小孩扁了扁嘴突然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哭了起来··程月疏道：“玩伴吧，小孩子的玩伴·”·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如果这样想呢，兔子玩偶就是这家原本的孩子，他们两个是很好的玩伴。
发生火灾的那一天，他们正在一起玩·”·宋凉点了点头道：“捉迷藏·”·“没错，捉迷藏·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躲在箱子里而是其他什么地方，但是他听见自己的小伙伴找过来了，为了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他藏进了箱子里。”
程月疏每说一句话，小男孩的哭声就越来越小，他在认真地听··宋凉道：“懂了，他以为小伙伴是因为他才会躲在那里，如果不是因为要跟他玩捉迷藏，那个孩子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ACT68.系统故障·“你想怎么样呢”宋凉拎着兔子威胁似的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小孩子丁点大的胆儿被他吓得直哆嗦，肉呼呼的小手往前伸着要去抓他的玩偶。
宋凉手一扬，难得感受到了个子高的好处，他看着小男孩急的直蹦，脸上一如既往地冷酷··程月疏手背在身后没吱声，小男孩见这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撇了撇嘴又嗷嗷大哭起来。
“奇怪了，你怎么不帮他说话”宋凉问··程月疏歪了歪头道：“……我对这孩子有点- yin -影·”·倒是真的，谁让这孩子白天表现的像个疯子。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个个哑巴吧”宋凉揪起小男孩的脸掐了掐，还挺软··感觉到被玩弄了的小男孩终于回想起自己是个boss，他扒着转梯扶手身手矫健的爬上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转角。
大门咔的一声又上了锁，这次屋子里少了几分灼热的窒息感，兔子玩偶的头拧了个一百八十度，面对着他们嘶嘶嘶的笑··“……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吧……”·它- yin -阳怪气儿的说完就整个烧了起来，宋凉手一抖把它抛出去好远，火球似的一堆砸在地上，没多大一会儿就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人立着一路哒哒哒哒的往楼上跑。
“来……抓……我1，2，3……”·“……”·三人面面相觑，徐光默默地挽起了袖子。
“你别冲动·”程月疏道··徐光咬牙切齿，“我不冲动，我也不打小孩，我揍那个兔子·”·“22，23，……”·“现在的小孩还会玩这种游戏”宋凉有点不可思议，这么大一个别墅他们就不能抱着手机打会儿游戏所以你看出事了吧。
“58，59，60……”·他伸手砸了一下墙，“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跳过了十几个数”·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弱弱地又开始数，“46，47，……”·“那就走吧，去把他在找出来。”
程月疏道·现在在数数的是那个玩偶的声音，小男孩从始至终除了哭就没说过一个字，连走路都没声音·所以要找的应该是他，而不是那只诡异的兔子。
“89，90，91……100快来找我吧”·范围缩小在二楼，徐光被安排守在楼梯口以防再有过程中出现针对boss的暴力事件。
程月疏和宋凉分别从走廊的两头找过来·有箱子的那个房间被重点关照，但它一直是空的··搜索了一圈一无所获，宋凉手指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正巧程月疏从他旁边的屋子里关上门出来，看见他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随即按着他的头让他一直盯着墙壁，自己在背后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别回头·”程月疏低声说了一句··宋凉只能看见墙上他们迷迷糊糊的一团影子，背后有什么东西被人像张纸一样撕了下来，一直压在背后的重量顿时一扫而空。
程月疏手里拿的是被烧得焦黑的兔子，它被人揪出来了还吱吱的笑，那笑声徘徊在空荡的别墅里渗人的很··“什么恶心东西·”宋凉动了动脖子试图驱走那股不适，这一抬头不要紧，正面对着背贴在天花板上的小男孩那双黑洞洞的眼珠。
“被找到了被找到了换人换人”兔子吱哇乱叫··墙壁瞬间对小男孩失去了吸力，小小的身体咚的一声砸在二楼的地板上，他抬起血淋淋的脑袋冲两人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说：“该换人啦……”·“……”·“……”·“呃，或许我们应该给他一个面子表现的害怕一点”程月疏提议。
宋凉翻了个白眼，“不要，好麻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能想象出来的最吓人的东西也不过就是这些·哪像他们这些在白塔里受尽了生活的摧折的人，对上这种程度的东西内心完全激不起一丝波澜。
Boss弱小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侮辱，他终于再一次选择了闭嘴··地面被他刚刚砸出了一滩血，血迹逐渐扩大，一直蔓延到程月疏他们脚下，随后那就变成了一个旋涡径直把人吸了进去。
事实证明不要轻易惹怒一个小孩子，特别是在你已经知道这是个熊孩子的情况下··他们两人挤在一个狭窄的角落，腿因为伸展不开只能蜷缩着·程月疏把手从宋凉颈侧抬起来推了推他们上方的盖子，果不其然被锁上了。
“他对这个箱子还真是执着·”宋凉啧了一声，说话时温热的鼻息扑在两人中间像是被火烧起来了一样··“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醒过来，我看他在这里面玩得挺高兴的。”
程月疏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在故意惹我们生气”·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宋凉想了想，发现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他确实是挺想把这熊孩子关起来揍一顿的。
“哈你是说他想被打”宋凉惊了，世界上还有这等人这等事·“不止，我觉得他想要‘被杀死’。”
程月疏还没说完，宋凉就因为蜷缩的不舒服动了动身子·撑在他头顶的手被撞了一下擦在木箱顶上，即便声音很细小，但靠他很近的宋凉还是听见他抽了口冷气。
宋凉反手向上去摸，摸到了一手- shi -哒哒血·怪不得他之前一直背着手··“怎么回事”·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程月疏猜他大概又要生气了。
于是他只好实话实说：“之前吊灯落下来的时候弄的，伤口不深，但一直没有愈合·”·“而且还有一点，之前们说了很多关于‘游戏’本身设为禁忌的东西，可系统一直没有发出警告。
所以我猜，系统已经没有了·”·宋凉道：“不可能，系统是游戏的核，如果系统没有了白塔里面的世界早就崩了，我们怎么可能还在这儿跟个小屁孩捉迷藏”·Boss耳朵好用的很，隔着厚厚的箱子也能听见有人在背后编排他。
他不服气的在箱子上敲打了两下，见没人回应他，他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老旧的火柴盒，盒子里就剩一根还能用的火柴，他面对着箱子坐下来，箱子顶上放着那个烧的面目全非的兔子玩偶。
这种东西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难了一点，他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该怎么划着··“给我，我帮你划·”·小男孩仰着脑袋去看身后的人，徐光冲他伸了伸手，他犹豫了片刻，磨磨唧唧的把火柴递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划出了一簇亮亮的火苗。
但紧接着那根被划亮了的火柴就被徐光踩在脚底捻了两下熄灭了·小男孩愣住了，受了莫大委屈一样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他被抄着腋窝提起来拎到了窗户边上，外面的风有一点点凉，他看着自己悬空在外的身子，突然害怕起来，这会儿也顾不上哭了，一双小手用力的抓着徐光的胳膊蹬着腿想要重新站在地面上。
明明一切都是他自己找的，结果现在却害怕起来·他闭着眼睛叫喊，全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徐光放回了屋里··“还想死吗”徐光把他放趴在地毯上蹲下身来按着这个不老实的小孩。
小男孩一睁眼看着他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个哭嗝没打上来把自己呛的咳了个惊天动地·他一个劲儿的摇着头，嘴里只顾着喊不要不要我不要··徐光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孩子的长像变了，变的跟照片上的那个孩子一点都不像了。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在小孩子心- xing -尚且单纯的年纪知道自己可能害死了最好的伙伴，那种感觉他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但给他带来的冲击肯定也小不了··但总不能就这么饶了他，不管在哪里做坏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得明白这个道理。
徐光不管他哭的稀里糊涂的一张脸，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几巴掌··“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知道。”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其实徐光打得到没有多疼，但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的屈辱感实在太强了··他在地上像一张饼一样趴了一会儿，终于哼哼唧唧的又开了口。
“我想妈妈……我要爸爸妈妈……呜……”·“行了你别哭了·”徐光揪起床单一角抹了把他的脸，“出去之后好好跟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道歉知道了吗，不管他们原不原谅你，你自己该做的事都得做。”
“还有那个救你出来的叔叔，要跟他道谢，也要把事实都说出来，不然的话叔叔救了你还有平白无故的担罪名·”·“记住了吗”·小男孩婉拒了暴力擦脸服务，自己把脸上的泪水都抹干净了，然后点了点头说：“都记住了。”
他抱着他的兔子玩偶打开木箱钻了进去··片刻后徐光终于意识到不对，那两个人还在箱子里没有出来他冲过去打开箱子，可箱子里面又空了，boss、程月疏和宋凉，他们都不在里面。
徐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再醒过来时，他看到的是沈岫··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停电了啊啊啊先把提前码好的更新放上来·☆、ACT69.S-02·这一次醒来的方式有点特殊，宋凉推了推隔离仓近在咫尺的门，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推开了。
他甚至都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外面还是依旧在白塔里，目光在在这间病房里巡视了一圈，终于在另一边找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隔离仓··他走近看了看，发现程月疏好好的躺在里面，他这才安心了一点，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所以他很快就确定了自己还在白塔中，这间病房它很熟悉，在第一次实验的过程中它被大面积破坏过，在那之后这间病房被重新翻修过，墙壁和地砖都是新的，绝对不会出现他眼前这样陈旧的裂痕。
程月疏是在他逛完整件病房之后醒过来的，这一次跟以往过通道的时候感觉都不太一样，头重的像是被人用铁棒狠狠地敲打过，他撑起身子在病床上坐了一会儿，记忆被分割成完全不同的两部分，一半关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半时他曾经在白塔中经历过的一切。
而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部分才是真实··知道他看见自己面前的宋凉，他应该站在那儿很久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带一点担忧·程月疏长舒了一口气，把纷乱的记忆抽丝剥茧，最后把自己愿意相信的真实握在手里。
他们是从那个箱子里直接掉到了这儿，这里显然不是第三层，原本他们正在分析系统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然后就听见箱子外面徐光和boss前后进来的声音·哪成想徐光没先来救他们，而是率先对boss进行了一顿批评教育，然后他们身体向下一坠，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这个地方，”宋凉说，“是我们的实验室·”·“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程月疏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着，说实话，这里比他想象中的实验室要简单太多，除了他们刚刚躺的隔离仓和屋子中间那个大型仪器外，这个房间普通的就像是随意推开了医院的一间病房。
宋凉摊了摊手道：“毕竟是非法行为，还是要适当伪装一下的·真正的实验室本身都在病房旁边的隔间里，这里是用来安置患者的地方·”·“咳咳——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欢迎来到第二层，本层设置难度等级为S，经系统判定为：不可攻略请各位玩家带好你们的家属，安全有序离场”·声音是从桌子上的一个小型音响里传来的，大概是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便宜货，音质十分让人糟心就算了，期间还伴随着滋滋啦啦的怪响。
不过尽管很勉强，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有效信息··“S级不可攻略不过这个语气听上去……这真的是系统吗”程月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音响：“是的哦是系统哦”·程月疏惊讶的挑眉道：“南南”·音响：“……”·病房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女孩拿着个小话筒一脸懊恼的走出来。
她个子不高，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短短的小马尾随着她走起来的动作一晃一晃显得俏皮可爱，她左边发鬓上夹着一个小草莓发卡，她披着长长的白色制服外衣，里面穿一身简单的短裙T恤，胸卡就随意的挂在了领口。
“居然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她弯着眼角嘿嘿笑了两声，“虽然不是刚认识了，但见面还是第一次吧，所以让我说一句，初次见面，程程·还有，好久不见，宋小凉。”
“欢迎来到，我的楼层·”·-·程月疏脑袋里此刻可以装下一部十万个为什么··“有这么惊讶吗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嘛”她在程月疏眼前挥了挥手，从他的意识中分离出来之后就很难再直接了解到他在想什么了。
程月疏从震惊中回过神，缓缓开口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是个人·”而且看起来跟宋凉还是一伙的那种··“啊……”她转了转眼珠，斟酌着说到，“曾经是吧。”
“曾经什么意思”程月疏拧起眉··站在一边的宋凉这会儿出声道：“特级实验员江汀，编号00037002，37号实验室核心成员之一，主要负责代号为‘β’的实验计划，在初次实验中与志愿者共同进行意识导入，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事故，已确认死亡。”
宋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很难过，可他越是难过就越冷静，说的话也就越简单直白·这期间江汀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他说完了又紧抿着唇低头靠着墙站在那儿，她才装作诡秘的拉过程月疏来用一种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跟他说：“程程你知道吗，宋小凉小时候可爱哭鼻子了，我爸刚把他接过来那一会儿他晚上老偷偷哭梦里还叫哥唔唔唔————”·“闭嘴别说了”宋凉恼羞成怒，捂着她的嘴把她从程月疏身边拖远了些放在一个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
·“哎呀呀……”江汀钻了个空朝程月疏吐了吐舌头，“所以别再自责啦实验本来就是充满了不确定的，没有人会料到事故怎么就会发生了，在我们三个的精神稳定值测试中，我的数据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所以我进来是最合适的。”
“但那是个意外，如果那天不是因为我撞见了……那现在在这里的人就应该是我·”·江汀摊了摊手，“你也说了测试前你的精神出现波动是个意外，那实验事故也是个意外，你怎么能把意外的过错全都归咎于自己呢”·“我……”·那边江汀还没有说完，她用食指戳着宋凉脑壳恨铁不成钢的说：“怎么回事儿宋小凉，你是不是谈个恋爱把自己谈傻了理智线呢被你吃掉了”·最后她说：“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怪你。
姐姐当然也不会怪你，你进到这里来，该找的人也不是我·”·那天在去做精神稳定值测试之前，在37号实验室顶楼长长的走廊里，宋凉穿着与建筑里所有人同样的白色隔离服与一行人擦肩而过。
他对于今天要送到这里来的新病人有所耳闻，原本37号实验室已经不再接收新的患者进入了，但这一位显然是特例，送他来的监护人为实验室提供了难以估算的资金··就因为这一点点好奇，他停下了脚步往被推动着的病床上看了一眼。
也正是因为这一眼，让他素来平稳的精神状况出现了异常，以至于直到测试结束都难以平复·数据结果与他自己做的评估相距甚远，所以最后进去的人是江汀，最后死去的人，是江汀。
那个患者被安放进了顶楼唯一一间病房，这太安静了，宋凉完全没法想象这么久这么久的等待时光中他都要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人，甚至没有一点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
所以他把自己的实验室搬到了这里来，即使他从来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即使他有可能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01号的负责人和01号本人甚至完全没有机会碰面，但他们最终还是见到了，在白塔里，程月疏第一次推开眼前那道门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欢迎进入白塔游戏，我是你的居家旅行通关活命必备指南之后一段时间，多多指教”·“所以是因为这个你才从一开始选择了我吗”程月疏问。
江汀弹了弹手里的话筒，“啊，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我想要看看自己负责的患者，但最大原因是——”她笑了笑，“因为你明明坐在黑暗里，却像极了一束光。”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困住，他们遭受不公，所以恐惧厌恶外面的世界，白塔是一个完美的安全区，这里是他们自己的世界，他们可以建造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但更多的人选择了不断重复那一场噩梦。
只有你，程程，你什么都没有选，你看见的是白塔最原始的样子，世界是一片虚无·”·“是啊·”程月疏低头无奈道，“我以前总觉得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尽如人意，但它总归是好的。
但是后来我发现，即便我全心全意的爱着世界，世界好像并不爱我·”·“没有办法找到困住的究竟是怎样的过往就没法带你出去，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
江汀说，“看起来我成功了·”·这一层的时间似乎是停滞不前的，他们从醒来到现在从窗外所能看到的也只是同样的景色，别说风了，就连光线都是一成不变的。
宋凉收回目光，问她：“何晏最初醒过来的地点就是在这吧，如果你跟何晏是一样，那为什么你能一直待在这里，而何晏却只能在各层之间游走”·江汀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夹带私货。”
宋凉：“”·“也很好理解吧·”江汀一把推开了窗户，剩下的两人惊讶的发现他们之前所见到的蓝天白云绿草地居然真的只是投映在玻璃上的一幅画，随着她推开窗的动作，窗外漆黑一片的虚无彻彻底底的暴露了出来。
“System vulnerabilities.”·作者有话要说：就快要完结了·System vulnerabilities-系统漏洞·每到五点必停电qwq·☆、ACT70.系统002·“别这样看着我啊搞得我像一个神经病”江汀貌似深沉的说完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不由有些气恼道，“宋小凉你自己不也在白塔里面导入了自己的数据嘛，所以我在这儿搭建一个安全区也不是很过分吧”·宋凉道：“我的安全区没有钥匙可不能随便进。”
诸如之前把程月疏带到他的意识世界中避难，那时候他放在程月疏口袋中的画是暗示也就是打开安全区的‘钥匙’··但这里却完全不同，与其说是利用异常数据重新分割白塔建立了额外的空间，倒不如说这里完全就是白塔中的一层，不需要任何指令，所有人都可以到达这里。
NPC可以从这里醒来，玩家可以经过通道抵达，这里就像是一个重置副本的中转站，又像是起点·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当志愿者们第一次进入游戏当中的时候，首先经过的就是这里。
“你说的也对啦，”江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胸卡，“但在解释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还记得‘β计划’设立的初衷是什么吗”·宋凉与程月疏对视了一眼，然后道：“为了研究一种新的方式唤醒经受过巨大精神创伤陷入昏迷的患者。”
“没错，”江汀点了点头，“为了救人·”·“可如果是这样，系统的设置应该是出于辅助玩家的目的帮助他们尽快找回记忆提供正确信息以便快速通关，而不是处处限制玩家交流，设置什么积分分组挑起玩家内斗拖慢进程。”
“被控制传播力度的连环杀人案、医疗垃圾污染、跨国人口买卖、还有之前撞破了某些秘密被关在学校仓库六年的学生……有些人被唤醒是不是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程月疏的攻略进程一直是跟指南，也就是江汀本身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也注意到很多她较之通关更为在意的事情。
江汀食指竖在唇间，摇着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宋凉合上眼微微后仰着身子，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觉得系统总像是在催促着他们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怕是想让他们乱了阵脚一面发现更多不对劲儿的地方。
·“实验室里出了叛徒，难怪我的修复程序没有被启动·”宋凉道··白塔的系统早就不是他们当初设置的那一套，修复程序一旦启动在外面的江澜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两套程序的异常，到时候他们所做的一切就会败露。
当初第一次进行实验时的事故多半也不是什么意外，为了叫停‘β计划’他们会做出什么事都是可能的，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程月疏的出现打破了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β计划’因为筹集到了足够的资金重新启动，即使最初的创设人江博士已经去世，可他的核心资料并没有公开给37号研究室，而是全都交到了自己最信任的三个孩子手中。
所以那些人只能重新再找机会··“其实我一开始也很懵，毕竟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死了确实很难接受嘛不过后来我发现，我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我’创建的白塔世界，这里是没有完全被清理干净的一代系统。
也就是爸爸创造的最原始的白塔系统·”·“之后我把自己的意识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这里保护一代系统最后残存的数据不被破坏，另一部分跟程程一起到其他各个楼层进行攻略，同时找到毁掉系统的方法。”
“不过也是因为分割意识的原因导致我认为的与目前最要紧的事无关的记忆都被我留在了这里，所以才会出现对外界的事表现的一无所知的状态·而越接近我的另一部分，我的记忆也就会慢慢融合成完整的一块。”
江汀把扣倒在桌子上的照片重新摆正，照片上是她和宋凉、江澜三个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三个人站在37号实验室的门口，拍摄者是当时还健在的江博士，那一天他们三个正式加入37号实验室，也是‘β计划’最开始的时候。
“你跟我说你是个bug，是因为对于系统来说你和一代系统的存在对它来说是极大地威胁，它也想要抹杀掉你的存在·”程月疏道··江汀给他点了个赞，可惜的是现在没法在他脑子里炸烟花了。
“其实系统最终会崩溃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与于一代系统争夺控制权，又加上它的制作者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完善它，所以最后我这个终极大bug打败了它成功上位，现在的我是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江汀特别特别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现在对我是——系统002”·程月疏和宋凉敷衍的鼓起了掌。
新晋系统002非常不满意他们的反应，但是无可奈何，对面这俩显然是一伙的，从管理系统降级成为辅助系统的002根本就拿他们毫无办法··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一个人像一个千瓦电灯泡一样孤单的闪烁着。
“哼，不跟你们多说了，现在乖乖躺回隔离仓，我要开始启动传送功能了”江汀颐指气使，小手一挥拍了拍隔离仓的罩子盯着宋凉示意他快点躺进去。
宋凉将信将疑的躺进去，“你能行吗”·江汀：“你啥意思啊，好歹我现在也是个正牌系统行不行徐光还是我送出去的呢。”
“……哦·”宋凉躺在隔离仓中窄小的病床上，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自己也成了一个患者，盖子缓缓在他头顶合上，他下意识的往外面看过去，江汀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奇怪，她一直是嘻嘻哈哈的笑着，做什么都很乐观，就连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不管当指南当bug还是系统都玩得很开心，可现在她没有在笑着了，她眼底有一些看不太分明的情绪的在不断翻涌着。
隔离仓完全封闭之前他听见江汀说：“对不起宋小凉，我得先送你出去了·”·意识从白塔中抽离的感觉可不好受，黑暗一点一点蚕食着眼前的画面，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头脑中流窜的电流，痛感被麻痹感所取代，思维逐渐放缓，他开始感觉到眼皮沉重起来。
意识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好像听见程月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出去之后别担心，我会一直等着你·”·妈的，最后的时候他在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串通好了要把自己骗出去。
隔离仓再次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什么时候猜到你可能出不去了的”江汀抱着手臂，目光没有放在程月疏身上··程月疏想了想，“在你说我待在一片黑暗中，看到的是白塔最原始的虚无的时候。”
“这么早”江汀有点诧异··“因为那跟我现在已有的记忆里有冲突，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我待得地方是我自己的房间，那里确实很黑，什么都没有，但那不是白塔的虚无，是我自己的虚无。”
程月疏道，他笑了笑，“所以我想现在第一层应该已经没有了，或者说除了我们现在站立的地方之外其他所有的楼层都已经没有了，那到确实是白塔最原始的样子了。”
江汀泄气一般的趴倒在隔离仓的壳上哼唧，“都怪我害了你，我也是没想到他们把个系统做的漏洞百出，自毁程序倒是算计的精确，把你们带到这块安全区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说实话我刚刚还真的害怕你会跟宋小凉说·”·“不怪你，系统就算没有销毁也不可能会帮我们，反倒追杀我们还有几分可能·再说了，你会因为那场实验事故而去怨恨本应该代替你的宋凉吗”程月疏总觉得，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可却总能在对方身上看到一些极为熟悉的影子，在白塔中相互陪伴的时光想在想来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倒还挺美好的。
“嘁，烂好人”江汀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早该猜到的，他不会告诉宋凉是因为不想让他也被困在这里，他不会怨恨自己是……他当然不会怨恨自己，因为他从始终都是这样的人，自己本来就知道。
就连遭受了那样可怕的刺激和莫名的责难，他所怨恨的，也始终只有自己··“而且我相信他会找到我的·”程月疏撑着窗框注视着外面的混沌，那样浓郁的黑盯得久了，居然能从中看出云块一样一团一团的絮状物。
“你说得对，宋小凉肯定不会放弃的·不过在他重新找到你之前我得帮你再搭建一个新的楼层·”江汀说干就干，撸起袖子来就要往实验室里面跑。
“等等”程月疏揪着她跑动时被风带起来的空荡荡的制服袖子把她拉了回来，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看起来很眼熟的纸在她面前摇了摇道：“不用麻烦了，我身上还有另一把‘钥匙’啊。”
·纸片展开，上面是宋凉某个傍晚坐在教室一角貌似无意间在纸上留下的被框进窗中的夕阳··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了·☆、ACT71.安全区··周围当真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程月疏坐在两面墙壁组成的一个角里，这里没有声音，他不管睁不睁开眼都是一样的·他曾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陪伴着他的只有永恒的沉默和黑暗，但这一次他已经不想再忍受了。
手指敲击在身下的地面，木质的地板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扶着墙壁站起身来，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即使置身于黑暗中，他也毫无阻碍的绕过那些看不见的障碍物，啪的一声按动了手指碰触到的一个小小的开关。
灯先是闪了闪，然后光就倏然间盈满了整间屋子，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屋子里的陈设和家具都简单的不带一丝装饰，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水已经完全干掉了，凋零的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枝干还插在里头，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程月疏之前坐的位置，正好能把这扇漆黑的窗户纳入眼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白塔搭建成这个最不想要的再回来的地方，而且搭建成了之后他也从来没有打开过灯，好像只要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就不存在似的，就更别说推开门走到外面去了。
他甚至不确定外面是不是有东西··手在门把上放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按了下去··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记忆里的女人一向很擅长这个，她把收拾屋子当做一件很庄重的事情，好像只要外面的人会到家里来看见整洁舒适的家，疲惫的心情就会放松下来。
一切悲剧的源头应该开始于那个- yin -雨天的葬礼，程月疏站在墓园外，看着前来吊唁的人站在墓碑前哭哭啼啼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脸上得体的妆容半点都没花·他被人牵着，头顶上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男人沉默的抽完了一支烟，电话里还在一刻不停的说着一些程月疏当时还很难听懂的话，他把烟踩在脚底熄灭了，有些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母亲的死意味着什么他当时还不是很清楚，好像只是家里少了一个人吃饭，他那时候也并不知道母亲是为了去接他放学回家才会出了车祸，也不知道那时候母亲本来想要告诉他或许他将要有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他只知道自那之后，一贯温和的父亲突然变得易怒，两人之间也总是沉默居多·他们像是变成了两条平行线，即使身处于同一屋檐下，也永远隔着一扇房门··但程月疏依然不觉得很难过，他觉得父亲可能只是太忙了，而他也应该长大，学着独立起来。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他十七岁那年，那天下了好大的雨，程月疏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没有带伞，因为他也一直都拒绝家里的司机接送，所以这一天司机当然也没有来，他冒着雨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把- shi -衣服换下来就倒在了客厅里，他烧了一整天，第二天父亲打开大门从玄关走进来时候他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意识完全不清醒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家里很快多了一个女人··她是温婉大方的，她活得小心翼翼，对父亲总带着讨好和殷切的关切，也从不敢疏忽对他的照顾·在那些年里，她完全填补了母亲的空缺。
他们一直没有一个孩子，程月疏看的出来其实她还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那是女人第一次和父亲争吵，那个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女人跪坐在地板上对着父亲爆发出嘶哑的叫喊，他想去安慰一下女人，地板上多冷啊，要快点站起来才行。
但程月疏对上女人- yin -冷目光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敢再向前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含着恨意的目光，一直以来都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好像突然被拉进了冰冷的地窖中。
女人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程月疏的生活完全变了··起初只是听见附近的人闲谈时总是提起他的名字，他们总是刻意躲避着他的目光，但却从不压抑自己的声音。
程月疏不明白之前还笑着跟他打招呼的邻居们怎么突然就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后来这种情况蔓延到了学校，他在读的大学就在本市，走在校园里也时常见到同个圈子里的人，可后来他发现，这些人也慢慢从他身边疏远了。
女人变得有些奇怪，父亲在家的时候还好些，但更多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女人就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看着他的眼神也总是冷漠的··他最常听见的一句就是“都怪你”，他想，确实是怪自己，她会变成这个样子确实是怪自己。
后来女人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对他温言软语·程月疏也是在一次难得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她还是怀孕了·跟他一起听到这个消息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整宿整宿的抽着烟，以至于程月疏对这种味道产生了极强的厌恶。
但女人还是很高兴，那时候正值冬天，她盖着柔软的毛毯认真的织着围巾，手边放着已经织好的小小的一条，那是为他和尚未出生的宝宝准备的··程月疏看着女人温和的眉眼，这样的她更像一个母亲了，她充满期待的等着肚子里的孩子降生，这样的日子如果可以继续下去也挺好的，如果女人没有在心血来潮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如果她不是固执的要去追寻那个女人死亡的真相· ·她神经质的用语言把恐惧和怨恨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割在程月疏身上，她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了，她看着程月疏的时候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害死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女人开始毫无预兆的摔砸某些东西，特别是在程月疏稍微靠近她一点的时候·出于对两人的保护，父亲把女人锁在了卧室里·卧室里的边边角角都被程月疏一点点用柔软的海绵包裹了起来，玻璃制品和锋利的物件都被细心的收走，他每天按时给女人送来食物，尽管每次女人都会用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着他，好像他送来的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害人的毒药。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还想害死谁”·“都是你的错”·他每天都要听到这样的话，时间久到，他渐渐地都要相信事实就是像女人说的那样，都是他的错。
甚至有一天夜里，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女人站在他的床边双手用力的掐着他的脖子，他被窒息感从梦中逼醒，看见女人哭着问他，“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害死你妈妈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还想害死谁”·她又说，“你怎么不去死呀”·程月疏脑子里的那根一直被刺激着的弦终于崩断，他用力的推开女人，空气重新回到了身体里，他看见女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坐在地上，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绝望和疯狂蔓延到脸上。
之后女人被送进了医院，医生对父亲说，以她这样的精神状态，其实最好还是别要这个孩子了··父亲站在程月疏身后，他没有看见父亲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他只是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女人恬静的睡颜。
孩子最终还是没有被留下，女人在医院里静养了三个月·这期间程月疏曾经隔着一条小路远远的看过她在花园里散步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健康，跟身边的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也是带着笑的。
她痊愈了··出院那天父亲在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程月疏和司机去接她，女人路上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直到路过一家大型商场，她突然说想要买几件新衣服。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女人这几个月来瘦了很多，也是时候去买一些合身的衣服·怕她一个人危险，程月疏陪着她一直走到顶楼··天台的风很大，女人却一定坚持要去看看。
她背对着程月疏，过分单薄的身形简直就要被风吹散了··“妈妈”程月疏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女人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眼睛里充斥着细微的血丝，一看就知道是彻夜未眠，“谁是你妈妈你妈妈被你害死了她的孩子也被你害死了所以你现在要来害我的孩子了是吗”·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怪你，都怪你是你杀了他”·“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去死吧我们都去死，我们都去陪他”·其实完全是可以挣脱开的，但程月疏没有，他任凭女人死死拽着他从顶楼跳了下来，甚至听得见路人的惊呼。
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失望终于汇集成绝望击垮了他，那就这样吧，这次他是真的不想活了··痛其实也就只一瞬间，他立刻就失去了意识，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父亲说好了过两天等他过生日的时候会回来。
可惜他等不到了吧··是多少岁来着……24，还有两天他就24岁了··-·“祝你24岁生日快乐·”·程月疏想起宋凉曾经说过的话无声的笑了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空无一人的屋子锁在身后，然后把手里的那张简陋到可以说是破烂的画压在了书桌的玻璃板底下··“祝我24岁生日快乐·”·他说。
“恭喜我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要完结了·☆、ACT72.外面··江澜端着装有三道小菜的托盘走上来的时候正碰上了刚关上房门出来沈岫，两个姑娘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此时距离白塔系统完全关闭已经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里，37号实验室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近半数的实验员收到了江澜亲自签发的解聘通知，这其中不乏有被无辜牵连的人，但那都不重要了，‘β计划’已经确认失败，那些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两个月中，宋凉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实验室··这间独立实验室就设置在01号病房旁边，两屋子是相通的，他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看见程月疏安静的躺在隔离仓里，他还活着，还有温热的鼻息，这是宋凉在数个难捱的夜晚不断确认过的事。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因为没空去搭理它，所以直接用他的发绳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他整日整夜的扑在控制台前，谁叫都不听··“吃过了吗”江澜指指屋里，用口型问。
沈岫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托盘，虽然剩了很多，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是被吃过的·两人放轻了脚步走过转角下楼，这才出了声交谈··“还知道吃东西就好，真怕他又回到父亲刚去世那会儿。”
江澜无奈道，江教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几乎实验室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们三个人身上，那时候宋凉虽然不说，但默默地把情绪都收敛了起来，及时的把核心数据保护了起来，留给她们姐妹俩足够的空隙去伤感。
他那几天真的是一点东西都不吃，整个人几乎都瘦脱了相··“他有数着呢，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等他·”沈岫笑了笑，她是第一个看到宋凉醒过来的，同样也第一个得知程月疏被困在了游戏里。
她也害怕过，害怕程月疏真的醒不过来，害怕身边熟悉的人死去··但宋凉说他一定能醒过来的，他语气平静，神情也太过笃定，让沈岫不由得就相信他··“是啊，他不一样了。”
江澜摸出一支烟在嘴里叼着没有点燃，这座建筑变得空了很多，看起来倒更像它才刚刚建成那会儿的样子··跟沈岫一样从白塔中醒来的玩家或患者有不少都还没有急着离开，特别是醒来的比较晚的那些，因为系统无暇顾及他们，所以使得他们保留了相对完整的记忆。
透过窗子，沈岫看见魏凌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刘雨桐在楼下的花园里慢慢的逛，刘雨桐的个子比白塔里面他们见过的长高了很多，面容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但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模样。
他正仰着头跟魏凌说话，魏凌脸上表情还是有点不耐烦，但仍旧抬了抬手给他摘了一片叶子··“沈岫姐姐，江医生”·男孩子骨架要宽一些，许颜穿着短袖牛仔裤清清爽爽的站在他们身后，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一束香摈玫瑰。
江澜把嘴里叼着的烟收了，笑着跟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怎么就你一个人”·许颜道：“哥哥在下面跟易望他们说话，我上来看看程哥就走了。”
他跟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就踏着轻快的步子上楼去了，离开的时候两手空空，好像连同什么心结也一起放下了··江澜目送着他和周益生离开，忍不住感叹到：“每次看到他们这么鲜活的站在我面前，我就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了·”她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要去做我该做的事了”·-·那是一个挺好的日子，晴天，有一点风。
宋凉刚拿着通宵完成的程序走出实验室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拖进了一间备用的休息室·那是他近几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实验室，突变的现实立刻给了他迎头一击，他脸上满是茫然，呆住了，难得乖顺的被沈岫和江澜套上衣服打理好了发型，然后在江澜准备给他化妆的时候猛然惊醒制止了她们的恶行。
·“你们干什么，我还要……”·“你什么也不要做了”江澜从身后推着他走进了01号病房，隔离仓已经连接上了一台类似于小型投影仪的装置，江澜碰了碰他，轻声说，“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努力呀，现在带上你的东西去见他吧。”
宋凉如梦初醒，试探着把自己做的搜寻程序导入装置中·他听见身后有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但他并不转过头去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投映出的一片光幕。
程月疏坐在黑暗中，门突然开了，有光透进来··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拉开门，他看到了很多人，有玩家有曾经的boss，他们或多或少与自己记忆中的有些差别，但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期待。
宋凉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想哭还是想笑，有点奇怪·他伸手想要去碰触宋凉的脸，但两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镜子·宋凉把手合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抱着不知道谁递给他的花。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快滚出来娶老子”·整个白塔系统从黑暗中显现出了轮廓，那一道小小的程序像一团火苗，重新点亮了这个世界。
也随之勾通了最后一个boss和现实之间的联系··江汀坐在窗边晃荡着两条腿，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也不知道是对着混沌中的谁说，“虽然方法有点出乎意料，但我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得到永生了吧。”
-·又是一年四月，杨柳絮漫天纷飞逼得人难以呼吸·一脸黑色的轿车低调的停在墓园旁边·副驾驶的车门刚打开一秒就又被嘭的一声合上，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程月疏无奈的拍着他的背，“都跟你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宋凉翻个白眼，推开门下了车，“你少念两句我能多活好几年·”·他们两人沿着石阶走上去，这座墓园的环境是出了名的好，因为地处远郊，所以平常也没什么人会过来，非常安静。
程月疏只带了一束雏菊，他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了墓碑上的灰尘露出女人恬静的面容·雏菊被放在她面前，这种小巧精致的花很配她··宋凉没有跟他过来，他自己或许应该跟女人说点什么。
他想了许久，最后开口说算了··“我以前总是刻意催眠自己去记得你的好，强迫自己对你好·”他笑笑，“我那时候可能是有病吧·”·“或许你有你的理由，但你对别人，对我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不可磨灭的，即便你已经不在了，可他们会伴随我一生。”
程月疏叹了口气，“我不会再无原则的原谅你·”·“我不恨你，但再也不会爱你了·”·“好了”见他不再说些什么了，宋凉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女人的照片，他什么都没说，程月疏牵起他的手点了点头，眼神又温暖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下山的时候正面对着阳光，两人比来时都要轻松很多·这里风景不错，很适合慢慢欣赏，除了宋凉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是不是有人想你了”程月疏笑他，“说起来，父亲今晚从E国回来，晚上想要约你一起吃晚饭。”
宋凉刚打完一个声势浩大的喷嚏，闻言浑身一抖，眼神飘忽道：“今晚……今晚实验室报告该出结果了你们去好好吃我就不……”·“宋小凉。”
程月疏好笑的盯着他，“报告结果明天中午才会出，父亲只是想正式的见见你，不用紧张·”·他又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就算了，我会跟他说的。”
宋凉小声道：“也不是不想去……就是感觉还没准备好·还有你别整天跟江澜混在一块，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晚餐最终还是一起吃了，程易安也真的如程月疏所说只是想见见他，他自知对自己的孩子亏欠良多，也始终对这个把他带回来的人心存感激。
一顿饭吃的气氛还不错，分别的时候程易安送给他一把钥匙，宋凉没好意思接，最后还是程月疏拿了放进他口袋··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等在那儿了，沈岫嗔怪的埋怨了一句“就等你们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磁片贴在头的两边，意识被抽离时的感觉酥酥麻麻的·江澜带着最终留下来的研究员们一丝不苟的记录着各项数据··这次再也没有任何因素能把他们分开，程月疏和宋凉推开眼前的大门，短促的一阵电流声划过，空中响起了滴滴滴三声提示音，紧接着系统公告在他们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白塔游戏我是你们的生活好帮手系统002号——”·“请各位玩家认真阅读手边的手册，为了避免突发状况，请各位玩家牢记安全密钥：00037002。”
“最后，祝大家一路平安·白塔游戏生存指南敬上”·-·如果你困于过往难以释怀，请相信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为你奔走，或许你我并不相识，但请再等等我，好吗·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今天把结尾一起放出来吧。
到这里就真的完结啦这个故事一开始的构想其实很简单，它不是一个关于绝望的故事·因为第一次尝试写一个完整的故事，期间也暴露出很多自己的不足，有太多想说的东西没有说出来，其中也包括很多其他原因，包括没有大纲、后期涉及的一些故事因为有点敏感没法按照原来的构想写出来等等，所以尽管有点遗憾但它到这里真的就要结束了。
谢谢所有小可爱给我的鼓励和建议，写作原来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接下来也会继续努力的·最后再次认真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希望我们有缘下个故事再见啦··
（本页完）
·倒是郑敛一反常态的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走在队伍最末尾，在其中一个女队员差点失足跌到的时候扶了她一把··指南‘啊’了一声，“那是boss诶”·程月疏这次第一次正眼看了那个NPC，她的存在感实在很弱，身材也瘦弱的很让人怀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支探险队里。
而且就这么看，她的精神状态也很正常，作为一个boss来看，她的表现太过普通··“有问题”宋凉问··程月疏道：“那个人是应该是boss。”
他们俩直勾勾的盯着郑敛和他身边的人看，郑敛冷汗都冒了出来，那女人却毫无察觉似的，还在笑吟吟的跟他小声说着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让郑敛跟着一起来吗”宋凉说。
“因为在参与计划的所有人中，有一个是某位探险队员的丈夫·”·“你说郑敛”·“很显然不是你和我，沈岫和徐光他们俩是一对夫妻，在不犯罪的前提下也排除了。”
宋凉摊了摊手，反正他也只是试一试，谁能想到居然还真的是呢··程月疏问到：“你还记不记得她是为什么被送到你们那边”·宋凉摇了摇头，“除了她自己估计没人知道，我们也只是记录了探险队遇险的经过。”
下午三点，指南告诉程月疏，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天空中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boss最先提议不要继续再往上走了·可其他人觉得只是一场小雪而已，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半推而废岂不是太可惜。
Boss没什么主见，被别人三言两语劝的动摇了，跟着他们继续向上攀爬··风大起来山路就格外难走，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是不是的就要打在人身上，有站不稳的已经挂了彩。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先到前面去看看路还走不走的通·”向导瘦瘦小小的一个却背了最大的包，他们大部分人的食物和取暖用的暖袋都在他身上。
“等一下，你背着这么重的包不方便吧，不如先把包放下·”程月疏道··向导根本不听他说话，并且借助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刹那间就跑没了踪影。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的探险队终于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他们手里剩下的东西不多，相比起来竟然是从一开始就谨小慎微的boss和从一开始就知道想到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他们三个玩家相对安全一些。
·“我们还是下去吧……”boss被吓破了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回倒是没有人再反驳她了，没了向导，一行人只能拿上东西匆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可大雪已经把他们的脚印全都覆盖住了，他们眼看着就要迷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突然其中有一个人一脚踩空，跌落进了雪面下的一个深坑里。
“救……救我”他尝试着重新爬到地面上，但无论是多少次都是失败的，土壁太滑，又被冰冻的坚硬，想爬上来根本不可能。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绝望，就在这时，有人扔了绳子下来··“你先把包弄上来，否则这根绳子承受不住你的重量·”上面的人说··下面的人大喜过望，听话的把背包绑在绳子上让他们拉了上去。
但他等了又等，绳子没有再次放下来··他懂了些什么，拿着剩下的物资，总比带着他这个负伤的拖累要好得多··“没用的，我们试过把他救上来，但那一次因为他，死伤的人更多。”
郑敛吐了一口嘴里灌进去的雪，拍了拍程月疏的肩··“走吧·”宋凉拉住了他的手，暴风雪已经形成了阻碍视线的趋势，他们落下的稍微远了些就看不清前面人的背影了。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坑下的哭喊声也渐渐隐没在暴风雪中··“你没事吧”·程月疏不说话的时候宋凉一颗心就提起来，他害怕对方因为这些刺激动摇了愿意醒过来的念头，可如果程月疏完全不在意那人的死活，那也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倒是程月疏先用手捂了捂他冻的通红的耳朵问他冷不冷··他们身上的衣服过于单薄，上山之前穿了木屋里留下的大衣·那些衣服就连程月疏都不能完全撑起来，更别说宋凉这么小小一只。
他整个人缩在衣服里，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冷倒是不冷，就是走起路来有点麻烦··眼睁睁看着他差点被那么显眼一根树枝绊倒，程月疏牵着他慢慢地走在了队伍最后面稍微落下一段距离的位置。
“别担心，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程月疏说··宋凉并不相信他的鬼话，“你分得清个屁，往火堆里跑的是谁跳海的是谁不要命跳楼的又是谁”·程月疏哪儿敢说话。
指南都快笑疯了，头一次有人帮她把心里话槽出来简直不要太爽·没多久，第二个牺牲者就出现了·他是被雪滚着山上的落石砸死的，人当场就没了。
探险队沉默着把他的背包拆下来，里面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水·没人去在乎他的死亡是不是一件值得悲伤的事情，他们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尸体就留在原地··程月疏和宋凉把他埋了起来。
因为耽搁了一阵，等他们再次赶上探险队的时候，郑敛和那个女人都不见了·他们两人的背包里有足够多的物资足以支撑整个探险队安全抵达山下，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路途都没再出事，四个人遇险，其他人也不会再死去了。
“郑敛也算进去了么……”·他们都知道只要系统没出公告郑敛就还活着，但眼前的状况的确是第一次出现，之前的几次每次遇险的都是NPC··他们回到小木屋的时间比以前都早，一人抱着一个热水杯暖手。
“会不会是因为他原本就是这支探险队的一员”沈岫真诚发问··“很有可能，而且他应该早就记起来了·”宋凉道。
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跟这里毫无瓜葛的普通玩家一样，他到底在隐瞒什么那又为什么突然放弃继续隐瞒了呢。
程月疏道：“难道是因为何晏我记得他们是父子吧·”·“对哦，那他们俩和boss三个不就是是一家的”沈岫一脸迷幻，她虽然差不多晓得白塔游戏到底是在做什么了，可这三个人摆放在一起也太过违和了。
先不说郑敛，但看何晏对他那态度，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人·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时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徐光道：“说不定就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他们变成那样的，而这件事情恐怕跟第四层脱不了关系。”
“关键就在于boss到底是怎么遇险的·”·零点一过，小木屋的门就被嘭嘭砸响·NPC睡的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程月疏披上大衣，尚未走到门口就听见郑敛粗重的喘息，他惊慌失措的大喊着什么，程月疏开了门他却不往里进，拉着人就往山里走。
他们动静不小，NPC雷打不动的睡着，其他人可都起来了·程月疏被他拉的踉踉跄跄，迎头就被风雪冲了个满头满脑··“放手”宋凉毫不客气的掰开他的手，骨节咔咔的响声和痛感让郑敛终于有了说话的神志，他指着黑漆漆一片的山脉，喘着粗气道：“小晏我看到小晏了”··☆、ACT63.循环·夜间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十几度，呼啸的风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宋凉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大衣·起初确实是冷的，冻僵了的手脚渐渐变得麻痹，随后却像被火烧一样热了起来，又麻又痒的··黑暗和风雪阻挡着他们的视线，但郑敛方向很明确，每一步都踩着自己来时的脚印。
他们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整个身体都是机械- xing -的运动，他们翻过山林，又从陡峭的山坡上滑下去，雪倒灌进他们的脖子里也没什么知觉··“程程。”
过了零点应该已经进入休眠的指南突然开口说话把程月疏吓了一跳，她语气冷静的吓人，以程月疏对她的了解，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越严肃她才会越平静··“你注意一点郑敛的精神状态，太不对劲了，在这么下去他的‘白塔’都要搭建起来了。”
“什么”程月疏吃了一惊·郑敛背对着他，很难看清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但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实在太过用力，指甲在皮肤上掐出一道道深深的印记。
“我是说，他快要崩溃了·”指南说道，她好像还低低的叹了口气，只是耳旁的风声太大，程月疏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那听起来就像她已经见多了这样的事。
他们最终在一处峭壁停下·郑敛趴在山崖边探出了半个身子，他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峭壁下面寻找着什么，也不管刺目的白雪把他干涩的眼睛逼出了泪水··程月疏把宋凉冻僵的手包裹在自己的衣服里，寒冷是足以致命的伤害，这一刻他难免会对郑敛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即便知道这也不能全怪他。
“我没事·”宋凉拍拍他的脸权当安慰，转头看着恨不得一头栽下去的郑敛问，“他的精神状况是不是出问题了”·“只怕是啊。”
程月疏正想把自己的外衣给他，后面拿着手电筒和御寒衣物的沈岫两人就追了过来··他们也是确实相信两人不会有事才没急着跟上来··“在下面我看到他们了”他说完当即便跳了下去，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他人就已经不见了。
但他们很快便看清峭壁上有很多凸起石头，郑敛已经动作娴熟的一路踩着它们往下面去了··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他怎么这么熟练卧槽，我的脑洞要抑制不住了”沈岫惊恐的说到。
他们四个人没有贸然的下去，稍单薄些的里衣被扯开当成绳子系在两个人的腰间一方其中一方不慎滑落··“不怕，说不定你想的就是对的呢·”宋凉特别没良心的劝她。
沈岫：“……”·卧槽··“郑敛是NPC”借着两人靠的近，程月疏低声问··宋凉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但我有另一个更恐怖的想法你想听吗”·“……”程月疏忍不住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打了个冷颤，“我姑且听听看吧。”
最后紧了紧腰间的绳子，宋凉先一步跨了下去，“我觉得何晏可能已经死了，生理层面上的·”·“可是系统并没有……”·“所以说生理层面上，而且应该是在挺久之前了。”
最开始产生怀疑是在何晏说出他是白塔的人的时候，他当时反问何晏居然连这个都记得，对方没有变现出任何异样，可无论是参加游戏的玩家还是患者都不可能见过他，但他毕竟是个大活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硬要说曾经打过照面也说得过去，但何晏曾经言声凿凿的说他是‘杀人犯’。
程月疏懂他在想什么，但仍有些不敢置信，“那何晏他是怎么回事”·“能确定我身份的话，他应该是白塔最初进行可行- xing -实验的第一批参与者，那一次实验……”宋凉硬生生的掰断了手里抓着的那块冻的硬邦邦的土块，“那次实验失败了，发生了重大研究事故，不止协议实验者，甚至……”·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把‘甚至’后面的那句话说出来，他仰头看着两人上方的沈岫和徐光，“绝对不能再发生了……”·程月疏攀着岩壁，单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宋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接着说到：“那时候白塔游戏已经有了雏形，但在导入患者意识的时候失败了，之后白塔被叫停，我再也没有参与过·所以我觉得何晏可能就是那时候参与第一次实验的人。”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何晏后来还是死了，但那次意外导致他的意识有一部分被留在了白塔里，直到白塔重启他才醒过来，意识还保留在他第一次进到这里之前。
第二种是，他是这里，第四层boss的第二人格·也就是精神分裂·”·程月疏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关于这个游戏本身的事，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一时间没能完全消化掉。
脚下的石头微微松动，他身体歪了一下就被人眼疾手快的抓了回去··“我比较倾向于第一种想法，因为同样的事情不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如果是boss的第二人格，他不太可能有这么强的独立自我意识。”
宋凉道，“但我有一点还不明白，如果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那对于他来说，我到底‘杀死’了谁”·到地面的距离比想象中的要近一些，他们跟着地上凌乱的脚印找到了丛林深处的郑敛。
在他身前十几米的地方，boss穿着被剐蹭的破破烂烂的一副，大片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是暴躁狂怒的状态，因为腿被摔断了，她从地上奋力的向郑敛爬过来，双腿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迹。
郑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知道程月疏把他把他拉开才发现他脸上的水渍都快要被冻住了··Boss爬行的速度真的很慢，甚至不用怎么费力，轻而易举的就能避开·可郑敛一动不动，程月疏拉他他甚至还挣开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Boss却突然停下了，她又爬回去，用干裂掉皮的手去抓挠雪地·而何晏，就在她手下的雪地里··“boss要杀他快拦住她啊”沈岫吓得不轻，但还是举着手电筒想要上前去救人。
“等等，”徐光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看清楚点，她是在救他·”·“呜———”女人的嗓子已经被烧坏了，她嘶哑的吼叫声带着无助绝望的悲戚。
压在何晏身上的土石和厚厚一层积雪终于被她扒开，boss颤着手把他从雪地抱出来，她撕开自己的衣服把何晏死死地按进怀里试图温暖他，她的哭声夹杂在风声里，纠缠着风雪一下一下的砸在郑敛身上。
沈岫手里的手电筒没拿稳，不小心扫到了周围的地面，她吓得惊叫了一声，腿一软跌坐在雪地里··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都被血染红了，地上散乱分布着四具尸体，有的已经被雪埋了一半，有的还只沾着薄薄一层雪花。
他们每个人都有同一幅模样，那是郑敛，他们所有人都认得··凌晨两点的时候，风雪都停了·眼前的这一片土地干净的像是刚刚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每天晚上都要被她杀一遍吧”而且都这样了居然还没被系统判定为死亡沈岫简直头都要炸了，而每到这个时候那些平时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片段还非要过来掺上一脚。
郑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本来还心存侥幸，觉得小晏根本没有出事，可是在知道他没跟你们一起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先回去吧，”他说，“我慢慢跟你们说。”
折返回小木屋的路比来时要好走的多，天上有明亮的星星，可能是因为疲惫作祟，他们总觉得这条路变的格外远··郑敛想说的，其实是两个故事··这两个故事都有同一个开头，一支探险队在山上遭遇了暴风雪和滑坡，带他们上山的向导独子抢了东西逃跑，留下一群陷入绝望的人。
他不想过多的探讨人- xing -，在死亡面前那根本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这只探险队中有一对爱好登山的夫妻带着他们上高中的儿子，那会儿正放寒假，他们本打算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好好过个年。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意外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们为什么要带一个孩子，他是拖累·他们只留下来极少的用以维持生命的的物资，随后就抛下他们离开了。
女人和孩子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他们本能走出去的，可运气实在太差·孩子被地上凸起的石头绊倒，他还没站起身来，一棵被雪压垮的书就砸在了他腿上··女人疯了一样的要去救他，可是在耽搁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男人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她带到了山下，等到他安置好了女人再赶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快要不行了··“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被抛下了该有多绝望啊，可是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让婵婵也死在这儿吗”··☆、ACT64.被抛弃的人··“所以你选择了白塔计划，可没想到计划失败了。”
程月疏道··郑敛又去摸口袋里的烟，但那里面已经空了，“这种事在当时听起来并不可信，但小晏那时候因为受了很重的伤，又加上精神崩溃已经完全没有了求生意识，就算已经被告知了成功的几率渺茫，但我们还是选择了尝试。”
“虽然失败了，但我并不后悔，也没有怨恨你们·”郑敛说··他们终于回到了木屋里，刘雨桐已经醒了，他小小一个坐在一群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中间被他们震天响的呼噜声吓得一惊一乍的。
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时，刘雨桐刚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亲人想松一口气，抬头却发现他们的神情都格外严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婵婵同意参加这次实验的协议是她自己签的，早在第一次进去之前。”
郑敛脱下了身上的雪化掉之后变的- shi -漉漉的衣服放在火堆旁边考，“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小晏，我居然第一反应是害怕……”他抹了把脸，“但后来我发现他以为他跟我们是一样的，甚至是一起进来的。”
宋凉不想听他感慨忏悔，直截了当的问：“那次进入白塔的人是不是何婵婵”·“是·”郑敛道，“她说如果她不亲自去接小晏回家，她会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我也不知道……怎么连她也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知道啊·”刘雨桐说，作为一个曾经的boss，他的说法显然很说服力，“因为困住他们两个人都是同一个‘中心事件’，只是何婵婵缺少一个构建属于自己堡垒世界的契机，如果她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再受到刺激的话很可能会被扣留在白塔里。”
“就像我来说，虽然我在高考之前的那一段时间精神已经跌破底线了，可真正成为‘白塔’的一员，是在我跳楼之后·这么来想的话，你们口中的那次事故应该就是她的契机吧。”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道：“可这也太奇怪了，她的精神状态都这么不稳定了，怎么还敢让她进来”·郑敛沉默不语，他几次尝试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对上宋凉审视的目光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后背甚至沁出冷汗，可他又不敢伸手去擦拭汗珠，只能任它们顺着自己脖子滚落进领口··刘雨桐也收了声，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你说谎。”
宋凉道，所以他大概知道何晏说他是杀人犯，是以为自己的母亲被困在这里是因为实验事故导致的··“何婵婵根本就不是自愿进去的，她对自己的精神状况很了解，所以才会在进去之前签下了参与下次实验的协议，她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郑敛突然痛苦地捂着头蹲在了地下，他一会哭一会笑的，程月疏意识到他的精神防线正在一点点被击溃，他从郑敛背后托住了他，声音不大但很严肃的说到：“你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她是相信你会来救她才给出了另一个选项，如果你也被困在这了，你觉得只凭我们了解到的这些片面的信息真的能把她带出去吗”·宋凉看他身体抖动的幅度减小了些，于是靠在墙上抱着双臂接着说：“是你让她去的，因为你害怕面对何晏，你害怕他问你为什么要抛下他。”
“你明知道何婵婵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却还让她再去面对她最不想看到的场景·我说，你抛下的真的只有何晏吗何婵婵也被你抛下了吧，你是不是觉得就让她留在里面也好，这样就没有人会责怪你了”·刘雨桐没见过宋凉这幅咄咄逼人的姿态，他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年纪小，应该是个挺无害的角色，可没想到此刻宋凉气场一开，他就吓得打哆嗦，忍不住往程月疏那面挪了挪，毕竟魏凌离开之前让这个人照顾一下自己。
然后他就看见宋凉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微微蹙了下眉··刘雨桐：“”·“我……我没有……我想救她的，我一直都很后悔，我……”郑敛求救似的抓着程月疏的肩，“我真的不是……”·但程月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明明知道该怎么做。
宋凉啧了一声，“那你就去赎罪啊，去救他啊”·“我试过了，无论救她几次，还是被她杀死几次都没有用”·宋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就连在一边吃瓜的沈岫都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开口道：“不是，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要救的人是何婵婵吗是何晏啊何婵婵为什么会精神崩溃，难道不是因为何晏是被你们丢下才会死的”·“何晏的死是一切的源头，也是解救boss的关键。”
程月疏道··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黑夜像是被倒进水的墨汁一样颜色一点一点变得浅淡·NPC们的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们一宿没睡倒也并不担心，六点一过，几人选择了恢复疲劳度，准备迎接探险队的到来。
“玩家郑敛金币不足，选项无效”·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久违的系统提示骤然在耳边响起，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四个还可以轮换着休息，可郑敛却要每天都跟着否则探险队就不会出发。
他身上的钱原本就不多，之前几层也消耗了一些，更何况十层之后再也没有能让他们赚钱的机会，郑敛身上的金币用完了也并不奇怪··程月疏避着人叫了指南几声，想要让她帮忙把自己的金币转给郑敛。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指南一直都没有回应··就好像已经离开了一样··以往每天早上起来都听到小姑娘叽叽喳喳很有活力的吵闹声，虽然程月疏总是说她烦人，但其实他也是希望指南能一直留下来的，不是为了寻求她的帮助，他们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类似相依为命的陪伴。
这一下子指南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程月疏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宋凉问··程月疏犹豫片刻，还是说：“如果你身边一直有一个bug，她从一开始就跟一直你在一起，可是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宋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要么被系统发现修正了，要么……回她该去的地方了。”
程月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七点整，探险队敲响了门·郑敛的体力没有恢复，在极度疲惫衰弱的情况下上山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探险队不上山后面的剧情就没法继续，没有了指南，程月疏也不知道现在的剧情进度推到了多少。
“算了，就这么走吧·”郑敛戴上大衣的帽子背上背包站在了门口··剩下的五个人都没有动，片刻后，宋凉踢了踢他旁边的刘雨桐，“哎，你去让那边那几个男人出个人跟他们一起去。”
刘雨桐惊恐道：“为什么是我”·宋凉道：“你不是boss吗拿出点作用来啊，反正需要一个NPC，他们不去要不你去”·刘雨桐疯狂摇头，“我不去我不去”他意识模糊的走到了其中一个男人面前磕磕巴巴的把话说了，男人虽然不耐烦，但居然同意了。
这会儿刘雨桐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自己又不是这一层的boss，NPC跟定不会认他啊，这几个男人一直待在这小木屋里，他们本来就是要加入探险队的人吧·似乎参破了什么的刘雨桐战战兢兢的那眼睛去瞟宋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好可怕啊·有了新的NPC加入，探险队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出发了。
程月疏这次没让宋凉跟着，他最好还是待在郑敛这边看看情况·徐光跟他一起去的，两人一路上话不多，目光倒是时不时的有短暂的交汇，但只是片刻徐光就把目光移开了，程月疏隐约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
知道了关键不在探险队这边，他们的行动就粗暴很多，为了节省时间尽快下山，他们上了山之后直接顶着探险队中其他人诡异的目光绑了那个狡猾的向导··暴风雪如约而至，向导这次没能跑成，一口牙都快被他咬碎了，为了活命，最后只能把正确的道路指给了他们。
可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有四个人出了事·这似乎是已经定下来的规则，是无论剧情怎样变化都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就像向导可以因为某些原因被留下来，但该死的人还是会死掉。
何婵婵是半路失踪的，程月疏他们只是有这么一瞬间没看到她，她就消失在了暴风雪中·两人心中隐约猜到些什么，他们把向导留给探险队，凭着模糊的记忆往昨天晚上郑敛带他们去的那个峭壁下面走。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徐光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他们昨天从山下的木屋过来花的时间都比他们现在用掉的时间长··程月疏停下喘了口气道：“你觉不觉得这很像何婵婵寻找何晏的过程，没有目标，只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ACT65.害死她的人是我·“已经死了的人，真的能留在这里吗”徐光喃喃自语道··他们二人从地上扒出了两根粗长的木棍撑着借力前行，因为是逆着风，他们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擦掉糊了满脸的雪。
“大概不是死了之后的人能留在这里，而是进来之后才死亡的人残存的意识留在这里了吧·”程月疏道，“你想说什么”·徐光跟他一前一后，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得到拯救的人好像不只是boss，还给了其他人挽回的机会，举个例子来说的话，就像魏凌。”
“确实·”程月疏点了点头，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远远的可以看见峭壁模糊的轮廓了，他松了口气，转过头正想跟徐光说他们到了，却看见对方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那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像在推测些什么··“你认识江汀吗”最后徐光问··程月疏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看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徐光叹了口气道：“那大概是我想错了·”·-·爬到峭壁下面的过程白天比夜晚要轻松得多，这次他们做足了准备，登山锁牢牢的固定在上面的巨石上，两人沿着他们熟悉的位置爬下去，何婵婵已经倒在地上了。
她应该是摔下来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那张清秀的脸也被划的满是血痕，但她的运气还不算太差，地上的雪厚厚一层，因为是新积起来的还很松软，途中又被交叠的枝杈挡了几次导致她摔得也没有那么狠。
程月疏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叫醒，但在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不远处的雪地里传来了低低的呜咽声··跟他在一起的徐光显然也听见了，他们把何婵婵背起来，在白的刺眼的雪地里仔细搜寻了片刻，终于在一堆微微隆起的积雪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何晏。
“妈妈……”·他的腿被落石和倒下来的树死死地压在了下面，他嘴唇被冻的发紫，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进到这里来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一直待在这里，如果真的是那样，血淋淋的伤疤一次又一次被揭开，相同的情境不断上演，他到底是怎么坚持着清醒到现在的·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是我……是我害她变成这样，是我杀掉她了吗……杀人犯是我对不对”·何晏根本顾不上程月疏还在费力的帮他从底下出来，他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把原本就困难难重重地解救边等更加艰难。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程月疏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何晏话音消弭在这声脆响之中，他呆呆的望着白茫茫的雪地··程月疏动完手就心软了，虽然何晏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表现的很强势，可要按他停留在的那个年纪里，他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甚至比刘雨桐还要小。
“你……”他嗓子有些哑，用力的咳了一声之后才把话说清楚，“你没有杀死她，你母亲还活着，她为了你来到这里，你要做的是带她出去，而不是和她一起被困在这里。”
他说完之后何晏依旧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程月疏没再多说什么，他和徐光一起用木棍去撬开那些沉重的石头·片刻后，何晏抽了抽鼻子，跟着他们一起用力把自己的双腿解救出来。
“我不恨他了·”何晏说··“当我在这一层醒过来记起一切的时候，我确实想过把他也留下来，让他感受一下我当时有多绝望·”·“可我也知道，这个二选一的选择题，无论选了哪个他都是最饱受折磨的人。”
何晏终于拜托了束缚，他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来，好像那些砸在他身上的东西都只是纸片一样没有重量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因为何晏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是构成这个游戏的一部分，游戏本身当然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他半跪下身在被靠着树安置下的何婵婵脸上留下一个亲吻，“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昏睡中的何婵婵心有所感，她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但她并没有醒过来，可暴风雪却渐渐停歇了。
从下面要找到一条通往山下的路很难，最快最简单的方法还是从上面折返，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是徐光先上去然后用登山绳把昏迷不醒的何婵婵绑紧了拉上去在把两根绳子丢下来给他们俩。
何晏拉着绳子晃了晃，绳子很结实，他低低的嗤笑了一声说：“那时候但凡有人愿意丢一条这样的绳子下来，可能我也就不会死了吧·”·程月疏拍了拍他的肩，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没意义了，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便还留下了残存的影子，可已经逝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快爬到顶的时候，程月疏突然问他，“你在进入白塔之前就已经是濒死状态了，那你是怎么认识宋凉的”·何晏愣了一下，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他一边撑着岩壁跳到地面上一边说：“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来着……我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啊”何晏突然想了什么似的短短的惊叫了一声，“我看到过照片，在一间实验室里，那间实验室就是搭建白塔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关于这个游戏的资料。”
这回就连徐光也明显的表现出了诧异，“那间实验室在哪儿”·“你要说在哪儿……”何晏道，“就在白塔里，它不是一个地方，是其中一层。
现在想想，我好像就是从那一层醒过来的，就像避风港一样·”·“那你有没有见到那一层的其他人或者NPC”程月疏问··何晏摇了摇头，“没有，那一层是空的，我当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玩家，从那里出来之后我就到了白塔入口，读完游戏说明之后就开始攻略了。”
空的·难道真的是游戏设置者特别建造的安全区·可这就没有人知道了··他们三人带着个何婵婵慢悠悠的往山下走，这里的天气不能以普通的模式相论，暴风雪刚停了没一会儿，地上就露出了青青一截草茬儿。
何晏沾着年纪小的光没人让他背东西，他就百无聊赖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低着头往前走，走出一段，他突然说：“我觉得我可能要走了，等妈妈醒过来之后，我大概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吧。”
石子咕噜咕噜顺着斜坡往下滚，半路撞倒了什么东西猛地停了下来·何晏头都还没抬起来，就被人紧紧的抱在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这个怀抱实在太紧，他挣脱不了，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抱着他的人话都说不清，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淌，何晏这辈子都没见他流过这么多眼泪··他记忆中的郑敛曾经是个英雄，他救过很多人，尽管有些不那么好的毛病，可他依旧是他的英雄，但他的英雄没有救他。
但他救了妈妈··他犹豫了很久，那声爸爸还是没有叫出口··“别走，小晏，爸爸在这里陪你好不好”郑敛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跪坐在他面前，他听到了何晏刚刚说的话，这一刻他真的害怕起来，他害怕在白塔中度过的这一段并不特别美好的时光就是他们最后的相见，尽管这本就是偶然偷得来的片刻。
何晏推了推他，“你在说什么你留在这里让妈妈怎么办让妈妈也留下了不断重复痛苦的过往你也该清醒一点了。”
“既然过去已经无法弥补，你就向前看吧，把还能留住的人好好留下来·算我求求你了·”何晏道··“那至少，在你妈妈醒来之前让我陪着你吧。”
郑敛在进入白塔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 xing -格，他不止一次两次的怀疑过自己真的了解他吗在第五层他臆想出来的那个何晏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但无可辩驳的是，自己必须承认他说的对。
这次何晏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妈妈的心结在他，等待醒来时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也不再乎多等几天，在这件事情上其他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在这里耗下去也确实没什么必要。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那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何晏站在山脚下，背后的山顶上还覆着浅浅一层霜白，衬得他整个人小小的，郑敛抱着何婵婵站在他身边，这里是一切缘由的开始，也将会是终点。
“看来也不用说再见了·”程月疏道··何晏笑了笑，他那张柔软的娃娃脸笑起来特别可爱，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还是不要再见了。
通道就在火堆下面，帮我跟宋凉道个歉吧·”·他不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小声道：“本来应该当面说的，可谁让他没过来……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他，但是说他是杀人犯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节日快乐呀·☆、ACT66.箱子里的双胞胎·程月疏也好奇宋凉和沈岫为什么没有跟着郑敛一起过来，道别的时候郑敛只说他离开的时候刘雨桐好像出了点状况，所以他们留了下来。
·但等他终于看见宋凉的时候就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宋凉也不知道站在门外等了多久，他一双耳朵冻的泛红，在看见他们过来的那一刻便一言不发的撞进程月疏怀里。
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抖，眼底满是压抑的恐惧，可程月疏只在那双眼睛了看到了自己·但无论他怎么问，宋凉只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程月疏只能感觉到一件事，他恐惧死亡带来的分别，确切的说，他恐惧死亡让他们分开。
所以他只能把宋凉抱的更紧一点，让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即便这心跳也是模拟出来的··“我们可能……到不了终点了·”缓了一会儿，他揪着程月疏的衣襟咬着牙道。
程月疏摸摸他的脸，他还算平静的跟宋凉对视，用手指蹭了蹭他眼角的泪痣，都说这是爱哭的象征，可他的宋凉特别坚强··“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宋凉闭了闭眼，整个人被扣进怀里，程月疏的手一下一下的摸着他脑袋让他平静下来。
“刚刚刘雨桐醒了……人在快要清醒之前是可以听到外界声音的，江澜，江澜说……”他哽了一下，“修复程序被人偷走了，已经没有办法阻止系统崩溃了……我们可能，可能……”·程月疏隐隐觉得这可能跟指南的突然消失有些关系。
“沈岫说她先出去帮我们看着外面，她说要继续还是离开都由你自己决定·”宋凉对着程月疏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只好先把带给徐光的话说完··“继续下去的话，或许会遇到生命危险。”
“我留下·”徐光说，“我进来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找到我和沈岫负责的一个案件中的小男孩，另一个是找到江汀，我有种感觉，马上就要找到他们了。”
“我不赞成你这么做，我会继续走下去，也会找到江汀，就算你现在出去江澜也不会怪你，何况沈岫还在外面等你·”宋凉说··徐光叹了口气道：“我也有我的坚持。
既然你已经明白后面会有多危险，不一样还是选择留下来了”·“我……”宋凉拉着程月疏衣袖的手收紧了一点，他知道徐光是江澜送进来的人，可就算这样他本来也是无关的人，怎么能冒然留在这里，万一丢掉- xing -命难道不是太可惜·“我知道了，”宋凉最后还是说到，“如果遇到危险你立刻出去。”
徐光点了点头道：“当然，毕竟我还是有家室的人，很惜命的·”·通道在燃烧完之后焦黑的地皮下面的一道暗门后面，打开门进入通道的整个过程中宋凉都一直抓着他的手，生怕他自己一不注意程月疏就会消失掉一样。
通道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也没有可以借用来照明的自然光，越往下走就越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起初他们还以为是上面小木屋的火堆的味道，但很快就发现不是的，气味是从前面传来的。
大约五分钟之后，他们到达了第三层··A-03层迎接他们的，是一大片火海··即使被烧得面目全非，还是不难看出这是一座非常豪华的别墅，他们出来的位置是最高层的阁楼，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二楼，他们要是再墨迹一会儿，只怕在刚开局就要把命交代了。
宋凉额头上布满了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急出来的汗珠，程月疏把外衣脱了捂住他的口鼻，这会儿竟然要感谢上一层那要了命的暴风雪，雪水融化在身上把外套浸- shi -到能拧出水来，这居然让他们有了逃出去的可能。
但被他按着的宋凉拼了命的挣扎要他自己用，程月疏破天荒地有些生气，挣扎间外套掉在地上，他按着宋凉的后颈狠狠吻上去，并不温柔的咬在他下唇·短暂的刺痛让宋凉终于冷静了一点，他的手还有点抖，程月疏放松下来，轻轻在舔了舔那个细小的伤口。
血腥味儿和灼热的温度燎烧着神经和眼眶，宋凉闭了闭眼，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冷静下来了”·宋凉闭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们终于放弃了相当于自杀的可笑的退让，外套足够大，足以支撑两个人跑出去。
“我已经答应你会活下去了，你要再相信我一点·”程月疏揽着他弯着腰沿着走廊的阶梯往下走，浓烟贴着面颊向屋顶直冲过去，但他好像并不害怕··“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们，你总是不相信人- xing -恶的一面，可我是见惯了的，你不知道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会做些什么。”
宋凉被眼呛了一口，捂着嘴不停地咳··“没事，没事·”程月疏拍着他的背让他缓过这一口气儿来，“不是还有你在吗要是真的走不到最后也别害怕，你就先出去，我会等着你的，就像何晏一样，说不定只要睡一觉只要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又能再见了。”
他笑了笑，“怎么说我也是个boss吧·”·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宋凉一愣，“你想起来了”·别墅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一个人影飞快的与他们擦肩而过，程月疏还是反映了片刻才想起来，那个人是徐光。
紧接着，一声孩童的哭叫声就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了过来··程月疏脚下一顿，他把宋凉往门外一推，翻身又折了回去··别墅的框架很结实，倒塌下来的东西不至于造成什么伤害和阻碍，只是地上那条长长的华丽地毯被烧着，铺成了一条骇人的火毯。
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闷闷的，听不太清··徐光把二层所有房间的门一个一个挨着踹开，终于在其中一间屋子里找到了那个抱着大布偶坐在地上无助哭泣的小男孩。
他手里玩偶长长的耳朵已经被火星点燃了，但他实在太害怕了，无论如何都要抓着玩偶不肯放下··徐光冲过去把玩偶从他手里扯下来，抱起孩子转身走出房间·他余光瞥见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一只上了锁的大木箱，那看起来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用来放衣服的储物箱。
现在的火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只好暂时按压下心中的疑虑带着人跑出去··小男孩在他怀里哭到晕厥，整座别墅里除了他剧烈的喘息和木质楼梯扶手被烧的爆裂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程月疏跟他迎面撞上，看见他抱着人出来稍微放了心，“是他吗你要找的那个孩子·”·“可能是吧·”·大火终于吞没了他们身后的一切，宋凉伸手接了一下他有些脱力的身子，眼神却一直盯着别墅二层的其中一个房间。
徐光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有些难看的抬头向上面看过去··被灰扑扑的烟尘布满的玻璃上，接连出现了一连串的小手印，求救似的，最后实在是没有了力气，在玻璃上擦除长长一道痕迹。
“两个孩子你是从什么橱柜之类的地方找到他的吗”程月疏不太忍心细想··徐光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他牵着的那个小男孩，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扇窗户，神情淡漠的可怕，突然他抬起脸来冲徐光咧开嘴呲着牙笑了起来，黑洞洞的一双眼睛- yin -森可怖。
他忽然甩开了徐光的手，抱着他从别墅里偷出来的布偶一蹦一跳的跑开了·分明是这么天真的动作，可在他们三人看起来却忍不住从内心里发颤··这是小孩子的恶意。
“先说说看吧，你知道的东西都有什么”宋凉问··徐光沉思了片刻道：“关于一起纵火案，起火的时候看孩子的阿姨外出去买菜了，这一家的小孩子被困在在这场火灾里。
别墅的监控拍摄到了入世盗窃的小偷，主人家认为是小偷起了歹意放的火，我是他们的律师，他们想要给小偷定罪·”·“但沈岫坚持认为火不是小偷放的，她愿意无偿为那个小偷辩护，她们只承认偷盗罪，并且坚持说起火的时候小偷原本已经跑到了外面的花园里，但在听到孩子的哭声之后又回去救他才会被抓。”
“他回去救人，但孩子并没有被救出来”程月疏问··徐光道：“没错，他坚称自己确实救出了一个孩子·”·他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觉得很像我们现在这样”·确实。
那这个多出来的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晚，他们从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从他们所在的这间旅馆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起火的那座别墅。
当天夜里，程月疏是被热醒的··为了防止晚上出什么意外，他们三人是轮流在顶楼守夜观察着别墅的动向··此时他周遭又黑又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挣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他好像被关在了一处狭小的空间，手脚都伸展不开，可温度却不断攀升，他都能感觉到汗水落入眼睛里生涩的疼痛。
·☆、ACT67.你找的是谁·想着反正是看不见，程月疏索- xing -闭上了眼睛用手去摸索·这个狭小的空间上下都是木质的，手伸不到其他地方，不过大抵也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睡梦中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移动过，如果不是boss把他拉进了什么另外的空间，那他多半还在刚刚的房间里·隔开能容纳下一个人的木质空间，大概只能是床板下面了。
程月疏屈起腿用膝盖向上顶了顶床板，那一层木板不算很厚，因为是夏天，铺着的被褥重量也很轻，可他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居然没能撼动哪怕一丁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状况，温度攀升的越来越快，他不确定屋子里是不是起了火，否则怎么会这么热。
过热的温度让他的意识模糊起来，混沌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细小的声响，氧气重新回到身边的那一瞬间，程月疏剧烈的咳起来··床板被人掀了起来，宋凉手里掐着一个造型可爱的玩偶，另一只手翻开床板把他弄出来。
他全身都被汗- shi -了，由于脱水显得特别虚弱··宋凉倒了杯水喂他慢慢喝下去，也幸亏回来的快，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好一点吗”·“没事了。”
程月疏长舒了一口气，闷热和窒息感缓缓褪去，濒死的痛苦果然难熬，特别是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的那种感觉··“这是什么东西”他指了指宋凉手里的玩偶。
“不知道·”宋凉掐着它的脖子把他举到程月疏面前，画面看起来诡异又恐怖，“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就看见他坐在床上·”·难道是因为这东西压在床上所以他才踢不开床板但它看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这不是白天那孩子手里拿的东西吗徐光没事吧”程月疏本来是想接过来拿在手里看看的，可他的手还没放在玩偶身上，那东西突然抽搐了一下，吓得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怪不得宋凉要掐着它的脖子··“他没事，刚才说看到那孩子出现在这儿去追了·”宋凉厌恶的把玩偶举得远远的挪到桌边，单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对着它白白胖胖的脑袋狠狠怼了进去。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程月疏：“”·他手下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玩偶的头被钉在桌子上居然有血流出来··“要不还是直接烧了吧。”
程月疏看着地上那一摊滴滴答答的血，真诚的提议到··宋凉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道：“我总觉得这东西之后可能还有点用·”·简单的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自己，他们两人决定趁夜再去别墅探探究竟。
由于气氛实在太像鬼片里作死的主人公，两人心情难免有些凝重，这种凝重在看到别墅里亮着灯的时候到达了顶峰··“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程月疏站在大门前，门没有锁，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宋凉面无表情道：“那最好不是·”·别墅里面完全没有被烧过的迹象，装潢精致的家具上都非常干净，看起来是经常有人打扫的，茶几上摆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小男孩穿着水手服样式的衣服，口袋里塞着几根棒棒糖被妈妈抱在怀里，看得出来是很受宠爱的一个孩子··但其他贴在墙上的照片就不一样了，它们多是单人照，也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可小男孩的照片却总是被单独隔开。
“你有没有觉得，这不是同一个孩子”程月疏拿过桌上的合影跟墙上的照片对比着说·墙上照片里的男孩子个子长高了一些，应该是几年之后拍的，他们长得很像，宋凉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他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你看这里·”程月疏指着男孩左手的小指，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它是微微有些外翻着的，但墙上照片里的小男孩手指很正常··“一般没什么妨碍的话不会有人去刻意矫正，而且就算矫正的话也需要等成年。”
这两个孩子年龄都不超过八岁··“也就是说出现两个孩子么·”宋凉沉思了一下，“哪假设小偷说的话是真的，当时别墅里有两个孩子，他只看见了其中一个，慌乱之中把他救了出去，但他不知道那其实不是这一家人的孩子。”
“我说，”宋凉盯着照片沉声道，“是不是搞错了，这一层的boss真的是那个被遗落在火灾中的小男孩吗”·“你也觉得那个孩子应该不是没有被第一时间救出来这么简单吧，他很有可能是死在这场火灾里了。”
程月疏道··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头顶的吊灯突然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精致的玻璃雕刻碎了一地，飞溅在他们身上的玻璃碎片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随便说出这样的话似的。
二楼走廊里的灯被人按亮了，走出来的人是徐光·他一路追着那个孩子来到这里，但却在这座别墅里跟丢了，他对那间屋子里的木箱耿耿于怀，可是等真的打开了之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是不是已经失败了·”徐光道··“火灾都已经结束了，总不能也像上一层一样一直循环吧”·就在这档口，那个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大门外探进半个脑袋，一双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墙上的照片烧了起来，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烧焦的痕迹·他蹬蹬蹬的又跑开，大门嘭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把三人锁在了别墅里··灯像被拉了闸一样瞬间全灭掉，夜风拍打在窗户上却没有一丝透进来。
整座别墅又成了一个四方的密闭的盒子··“不对，没有失败·”宋凉冷笑了一声，“失败了就用不着折腾我们了·”·门果然拉不开，反倒是把上前去拉门的徐光手烫的通红。
温度一点点升高，这次的‘盒子’体积太大，一时半会还达不到刚刚程月疏遭受的那种程度··宋凉蹲坐在地上，脑袋埋进膝间·一定有办法的，出去的方法肯定有，如果boss不是那个被困在这里的孩子，那就只能是被救出去的那一个，绝境逢生，办法肯定是有的。
别墅里没有起火，但烧焦的气味却接连不断的刺激着他们的嗅觉·那还男孩也没有走远，有时候隔着一层的窗户还能看见他在外面的花园里跑动的身影··跑动的身影……·“玩偶”宋凉一个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在旅馆的时候也是，把玩偶拿掉程月疏就出来了，这个玩偶恐怕就是‘关键’。
别墅范围很大，玩偶这样小又柔软的东西如果要藏起来是不太容易被找到的·三个人分头行动，玩偶放在一层的可能- xing -不大，一层除了厨房外只有一个宽敞的客厅，放在这里太容易暴露。
搜索的重点主要集中在二层，挨个屋子找过去却一无所获··“这个箱子里没东西”他们最后在这间屋子里汇合，三人手上都空无一物。
宋凉踢了踢这个古旧的大木箱··徐光道：“我之前打开过一遍了，是空的·”·宋凉不置可否，他蹲下身来敲了敲箱子，里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箱子上的锁不翼而飞，他小心的勾了勾手指拎着把手把箱子盖揭开一条缝，里面黑咕隆咚的，他没急着打开，也就不过眨了下眼的功夫，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撞在了箱子上。
它红彤彤的眼睛透过这条缝与宋凉对视，但对方完全没有被吓到，甚至嘴角有一丝不屑··兔子玩偶被人拎着耳朵揪了出来，挤在一起的五官隐隐透露出一股不满，脑袋上甚至还有一个被刀捅出来的窟窿。
宋凉默默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在玩偶面前点着了，兔子玩偶立刻开始疯狂蹬腿，被线封住的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喊声··在院子里转圈的小男孩急得跳脚，不得不打开了大门战战兢兢的跑进门里瞪他们。
大门一开温度就降下去了，看来只有在完全密闭的空间里才会生效··“刚刚还是空的·”徐光皱着眉说到··“这个应该是什么有代表- xing -的东西。”
宋凉手持兔子人质威胁着小男孩让他不敢上前，哪成想这小孩扁了扁嘴突然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哭了起来··程月疏道：“玩伴吧，小孩子的玩伴·”·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如果这样想呢，兔子玩偶就是这家原本的孩子，他们两个是很好的玩伴。
发生火灾的那一天，他们正在一起玩·”·宋凉点了点头道：“捉迷藏·”·“没错，捉迷藏·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躲在箱子里而是其他什么地方，但是他听见自己的小伙伴找过来了，为了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他藏进了箱子里。”
程月疏每说一句话，小男孩的哭声就越来越小，他在认真地听··宋凉道：“懂了，他以为小伙伴是因为他才会躲在那里，如果不是因为要跟他玩捉迷藏，那个孩子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ACT68.系统故障·“你想怎么样呢”宋凉拎着兔子威胁似的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小孩子丁点大的胆儿被他吓得直哆嗦，肉呼呼的小手往前伸着要去抓他的玩偶。
宋凉手一扬，难得感受到了个子高的好处，他看着小男孩急的直蹦，脸上一如既往地冷酷··程月疏手背在身后没吱声，小男孩见这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撇了撇嘴又嗷嗷大哭起来。
“奇怪了，你怎么不帮他说话”宋凉问··程月疏歪了歪头道：“……我对这孩子有点- yin -影·”·倒是真的，谁让这孩子白天表现的像个疯子。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个个哑巴吧”宋凉揪起小男孩的脸掐了掐，还挺软··感觉到被玩弄了的小男孩终于回想起自己是个boss，他扒着转梯扶手身手矫健的爬上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转角。
大门咔的一声又上了锁，这次屋子里少了几分灼热的窒息感，兔子玩偶的头拧了个一百八十度，面对着他们嘶嘶嘶的笑··“……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吧……”·它- yin -阳怪气儿的说完就整个烧了起来，宋凉手一抖把它抛出去好远，火球似的一堆砸在地上，没多大一会儿就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人立着一路哒哒哒哒的往楼上跑。
“来……抓……我1，2，3……”·“……”·三人面面相觑，徐光默默地挽起了袖子。
“你别冲动·”程月疏道··徐光咬牙切齿，“我不冲动，我也不打小孩，我揍那个兔子·”·“22，23，……”·“现在的小孩还会玩这种游戏”宋凉有点不可思议，这么大一个别墅他们就不能抱着手机打会儿游戏所以你看出事了吧。
“58，59，60……”·他伸手砸了一下墙，“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跳过了十几个数”·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弱弱地又开始数，“46，47，……”·“那就走吧，去把他在找出来。”
程月疏道·现在在数数的是那个玩偶的声音，小男孩从始至终除了哭就没说过一个字，连走路都没声音·所以要找的应该是他，而不是那只诡异的兔子。
“89，90，91……100快来找我吧”·范围缩小在二楼，徐光被安排守在楼梯口以防再有过程中出现针对boss的暴力事件。
程月疏和宋凉分别从走廊的两头找过来·有箱子的那个房间被重点关照，但它一直是空的··搜索了一圈一无所获，宋凉手指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正巧程月疏从他旁边的屋子里关上门出来，看见他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随即按着他的头让他一直盯着墙壁，自己在背后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别回头·”程月疏低声说了一句··宋凉只能看见墙上他们迷迷糊糊的一团影子，背后有什么东西被人像张纸一样撕了下来，一直压在背后的重量顿时一扫而空。
程月疏手里拿的是被烧得焦黑的兔子，它被人揪出来了还吱吱的笑，那笑声徘徊在空荡的别墅里渗人的很··“什么恶心东西·”宋凉动了动脖子试图驱走那股不适，这一抬头不要紧，正面对着背贴在天花板上的小男孩那双黑洞洞的眼珠。
“被找到了被找到了换人换人”兔子吱哇乱叫··墙壁瞬间对小男孩失去了吸力，小小的身体咚的一声砸在二楼的地板上，他抬起血淋淋的脑袋冲两人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说：“该换人啦……”·“……”·“……”·“呃，或许我们应该给他一个面子表现的害怕一点”程月疏提议。
宋凉翻了个白眼，“不要，好麻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能想象出来的最吓人的东西也不过就是这些·哪像他们这些在白塔里受尽了生活的摧折的人，对上这种程度的东西内心完全激不起一丝波澜。
Boss弱小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侮辱，他终于再一次选择了闭嘴··地面被他刚刚砸出了一滩血，血迹逐渐扩大，一直蔓延到程月疏他们脚下，随后那就变成了一个旋涡径直把人吸了进去。
事实证明不要轻易惹怒一个小孩子，特别是在你已经知道这是个熊孩子的情况下··他们两人挤在一个狭窄的角落，腿因为伸展不开只能蜷缩着·程月疏把手从宋凉颈侧抬起来推了推他们上方的盖子，果不其然被锁上了。
“他对这个箱子还真是执着·”宋凉啧了一声，说话时温热的鼻息扑在两人中间像是被火烧起来了一样··“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醒过来，我看他在这里面玩得挺高兴的。”
程月疏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在故意惹我们生气”·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宋凉想了想，发现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他确实是挺想把这熊孩子关起来揍一顿的。
“哈你是说他想被打”宋凉惊了，世界上还有这等人这等事·“不止，我觉得他想要‘被杀死’。”
程月疏还没说完，宋凉就因为蜷缩的不舒服动了动身子·撑在他头顶的手被撞了一下擦在木箱顶上，即便声音很细小，但靠他很近的宋凉还是听见他抽了口冷气。
宋凉反手向上去摸，摸到了一手- shi -哒哒血·怪不得他之前一直背着手··“怎么回事”·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程月疏猜他大概又要生气了。
于是他只好实话实说：“之前吊灯落下来的时候弄的，伤口不深，但一直没有愈合·”·“而且还有一点，之前们说了很多关于‘游戏’本身设为禁忌的东西，可系统一直没有发出警告。
所以我猜，系统已经没有了·”·宋凉道：“不可能，系统是游戏的核，如果系统没有了白塔里面的世界早就崩了，我们怎么可能还在这儿跟个小屁孩捉迷藏”·Boss耳朵好用的很，隔着厚厚的箱子也能听见有人在背后编排他。
他不服气的在箱子上敲打了两下，见没人回应他，他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老旧的火柴盒，盒子里就剩一根还能用的火柴，他面对着箱子坐下来，箱子顶上放着那个烧的面目全非的兔子玩偶。
这种东西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难了一点，他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该怎么划着··“给我，我帮你划·”·小男孩仰着脑袋去看身后的人，徐光冲他伸了伸手，他犹豫了片刻，磨磨唧唧的把火柴递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划出了一簇亮亮的火苗。
但紧接着那根被划亮了的火柴就被徐光踩在脚底捻了两下熄灭了·小男孩愣住了，受了莫大委屈一样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他被抄着腋窝提起来拎到了窗户边上，外面的风有一点点凉，他看着自己悬空在外的身子，突然害怕起来，这会儿也顾不上哭了，一双小手用力的抓着徐光的胳膊蹬着腿想要重新站在地面上。
明明一切都是他自己找的，结果现在却害怕起来·他闭着眼睛叫喊，全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徐光放回了屋里··“还想死吗”徐光把他放趴在地毯上蹲下身来按着这个不老实的小孩。
小男孩一睁眼看着他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个哭嗝没打上来把自己呛的咳了个惊天动地·他一个劲儿的摇着头，嘴里只顾着喊不要不要我不要··徐光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孩子的长像变了，变的跟照片上的那个孩子一点都不像了。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在小孩子心- xing -尚且单纯的年纪知道自己可能害死了最好的伙伴，那种感觉他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但给他带来的冲击肯定也小不了··但总不能就这么饶了他，不管在哪里做坏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得明白这个道理。
徐光不管他哭的稀里糊涂的一张脸，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几巴掌··“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知道。”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其实徐光打得到没有多疼，但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的屈辱感实在太强了··他在地上像一张饼一样趴了一会儿，终于哼哼唧唧的又开了口。
“我想妈妈……我要爸爸妈妈……呜……”·“行了你别哭了·”徐光揪起床单一角抹了把他的脸，“出去之后好好跟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道歉知道了吗，不管他们原不原谅你，你自己该做的事都得做。”
“还有那个救你出来的叔叔，要跟他道谢，也要把事实都说出来，不然的话叔叔救了你还有平白无故的担罪名·”·“记住了吗”·小男孩婉拒了暴力擦脸服务，自己把脸上的泪水都抹干净了，然后点了点头说：“都记住了。”
他抱着他的兔子玩偶打开木箱钻了进去··片刻后徐光终于意识到不对，那两个人还在箱子里没有出来他冲过去打开箱子，可箱子里面又空了，boss、程月疏和宋凉，他们都不在里面。
徐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再醒过来时，他看到的是沈岫··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停电了啊啊啊先把提前码好的更新放上来·☆、ACT69.S-02·这一次醒来的方式有点特殊，宋凉推了推隔离仓近在咫尺的门，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推开了。
他甚至都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外面还是依旧在白塔里，目光在在这间病房里巡视了一圈，终于在另一边找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隔离仓··他走近看了看，发现程月疏好好的躺在里面，他这才安心了一点，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所以他很快就确定了自己还在白塔中，这间病房它很熟悉，在第一次实验的过程中它被大面积破坏过，在那之后这间病房被重新翻修过，墙壁和地砖都是新的，绝对不会出现他眼前这样陈旧的裂痕。
程月疏是在他逛完整件病房之后醒过来的，这一次跟以往过通道的时候感觉都不太一样，头重的像是被人用铁棒狠狠地敲打过，他撑起身子在病床上坐了一会儿，记忆被分割成完全不同的两部分，一半关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半时他曾经在白塔中经历过的一切。
而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部分才是真实··知道他看见自己面前的宋凉，他应该站在那儿很久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带一点担忧·程月疏长舒了一口气，把纷乱的记忆抽丝剥茧，最后把自己愿意相信的真实握在手里。
他们是从那个箱子里直接掉到了这儿，这里显然不是第三层，原本他们正在分析系统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然后就听见箱子外面徐光和boss前后进来的声音·哪成想徐光没先来救他们，而是率先对boss进行了一顿批评教育，然后他们身体向下一坠，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这个地方，”宋凉说，“是我们的实验室·”·“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程月疏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着，说实话，这里比他想象中的实验室要简单太多，除了他们刚刚躺的隔离仓和屋子中间那个大型仪器外，这个房间普通的就像是随意推开了医院的一间病房。
宋凉摊了摊手道：“毕竟是非法行为，还是要适当伪装一下的·真正的实验室本身都在病房旁边的隔间里，这里是用来安置患者的地方·”·“咳咳——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欢迎来到第二层，本层设置难度等级为S，经系统判定为：不可攻略请各位玩家带好你们的家属，安全有序离场”·声音是从桌子上的一个小型音响里传来的，大概是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便宜货，音质十分让人糟心就算了，期间还伴随着滋滋啦啦的怪响。
不过尽管很勉强，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有效信息··“S级不可攻略不过这个语气听上去……这真的是系统吗”程月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音响：“是的哦是系统哦”·程月疏惊讶的挑眉道：“南南”·音响：“……”·病房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女孩拿着个小话筒一脸懊恼的走出来。
她个子不高，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短短的小马尾随着她走起来的动作一晃一晃显得俏皮可爱，她左边发鬓上夹着一个小草莓发卡，她披着长长的白色制服外衣，里面穿一身简单的短裙T恤，胸卡就随意的挂在了领口。
“居然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她弯着眼角嘿嘿笑了两声，“虽然不是刚认识了，但见面还是第一次吧，所以让我说一句，初次见面，程程·还有，好久不见，宋小凉。”
“欢迎来到，我的楼层·”·-·程月疏脑袋里此刻可以装下一部十万个为什么··“有这么惊讶吗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嘛”她在程月疏眼前挥了挥手，从他的意识中分离出来之后就很难再直接了解到他在想什么了。
程月疏从震惊中回过神，缓缓开口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是个人·”而且看起来跟宋凉还是一伙的那种··“啊……”她转了转眼珠，斟酌着说到，“曾经是吧。”
“曾经什么意思”程月疏拧起眉··站在一边的宋凉这会儿出声道：“特级实验员江汀，编号00037002，37号实验室核心成员之一，主要负责代号为‘β’的实验计划，在初次实验中与志愿者共同进行意识导入，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事故，已确认死亡。”
宋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很难过，可他越是难过就越冷静，说的话也就越简单直白·这期间江汀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他说完了又紧抿着唇低头靠着墙站在那儿，她才装作诡秘的拉过程月疏来用一种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跟他说：“程程你知道吗，宋小凉小时候可爱哭鼻子了，我爸刚把他接过来那一会儿他晚上老偷偷哭梦里还叫哥唔唔唔————”·“闭嘴别说了”宋凉恼羞成怒，捂着她的嘴把她从程月疏身边拖远了些放在一个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
·“哎呀呀……”江汀钻了个空朝程月疏吐了吐舌头，“所以别再自责啦实验本来就是充满了不确定的，没有人会料到事故怎么就会发生了，在我们三个的精神稳定值测试中，我的数据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所以我进来是最合适的。”
“但那是个意外，如果那天不是因为我撞见了……那现在在这里的人就应该是我·”·江汀摊了摊手，“你也说了测试前你的精神出现波动是个意外，那实验事故也是个意外，你怎么能把意外的过错全都归咎于自己呢”·“我……”·那边江汀还没有说完，她用食指戳着宋凉脑壳恨铁不成钢的说：“怎么回事儿宋小凉，你是不是谈个恋爱把自己谈傻了理智线呢被你吃掉了”·最后她说：“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怪你。
姐姐当然也不会怪你，你进到这里来，该找的人也不是我·”·那天在去做精神稳定值测试之前，在37号实验室顶楼长长的走廊里，宋凉穿着与建筑里所有人同样的白色隔离服与一行人擦肩而过。
他对于今天要送到这里来的新病人有所耳闻，原本37号实验室已经不再接收新的患者进入了，但这一位显然是特例，送他来的监护人为实验室提供了难以估算的资金··就因为这一点点好奇，他停下了脚步往被推动着的病床上看了一眼。
也正是因为这一眼，让他素来平稳的精神状况出现了异常，以至于直到测试结束都难以平复·数据结果与他自己做的评估相距甚远，所以最后进去的人是江汀，最后死去的人，是江汀。
那个患者被安放进了顶楼唯一一间病房，这太安静了，宋凉完全没法想象这么久这么久的等待时光中他都要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人，甚至没有一点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
所以他把自己的实验室搬到了这里来，即使他从来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即使他有可能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01号的负责人和01号本人甚至完全没有机会碰面，但他们最终还是见到了，在白塔里，程月疏第一次推开眼前那道门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欢迎进入白塔游戏，我是你的居家旅行通关活命必备指南之后一段时间，多多指教”·“所以是因为这个你才从一开始选择了我吗”程月疏问。
江汀弹了弹手里的话筒，“啊，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我想要看看自己负责的患者，但最大原因是——”她笑了笑，“因为你明明坐在黑暗里，却像极了一束光。”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困住，他们遭受不公，所以恐惧厌恶外面的世界，白塔是一个完美的安全区，这里是他们自己的世界，他们可以建造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但更多的人选择了不断重复那一场噩梦。
只有你，程程，你什么都没有选，你看见的是白塔最原始的样子，世界是一片虚无·”·“是啊·”程月疏低头无奈道，“我以前总觉得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尽如人意，但它总归是好的。
但是后来我发现，即便我全心全意的爱着世界，世界好像并不爱我·”·“没有办法找到困住的究竟是怎样的过往就没法带你出去，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
江汀说，“看起来我成功了·”·这一层的时间似乎是停滞不前的，他们从醒来到现在从窗外所能看到的也只是同样的景色，别说风了，就连光线都是一成不变的。
宋凉收回目光，问她：“何晏最初醒过来的地点就是在这吧，如果你跟何晏是一样，那为什么你能一直待在这里，而何晏却只能在各层之间游走”·江汀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夹带私货。”
宋凉：“”·“也很好理解吧·”江汀一把推开了窗户，剩下的两人惊讶的发现他们之前所见到的蓝天白云绿草地居然真的只是投映在玻璃上的一幅画，随着她推开窗的动作，窗外漆黑一片的虚无彻彻底底的暴露了出来。
“System vulnerabilities.”·作者有话要说：就快要完结了·System vulnerabilities-系统漏洞·每到五点必停电qwq·☆、ACT70.系统002·“别这样看着我啊搞得我像一个神经病”江汀貌似深沉的说完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不由有些气恼道，“宋小凉你自己不也在白塔里面导入了自己的数据嘛，所以我在这儿搭建一个安全区也不是很过分吧”·宋凉道：“我的安全区没有钥匙可不能随便进。”
诸如之前把程月疏带到他的意识世界中避难，那时候他放在程月疏口袋中的画是暗示也就是打开安全区的‘钥匙’··但这里却完全不同，与其说是利用异常数据重新分割白塔建立了额外的空间，倒不如说这里完全就是白塔中的一层，不需要任何指令，所有人都可以到达这里。
NPC可以从这里醒来，玩家可以经过通道抵达，这里就像是一个重置副本的中转站，又像是起点·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当志愿者们第一次进入游戏当中的时候，首先经过的就是这里。
“你说的也对啦，”江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胸卡，“但在解释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还记得‘β计划’设立的初衷是什么吗”·宋凉与程月疏对视了一眼，然后道：“为了研究一种新的方式唤醒经受过巨大精神创伤陷入昏迷的患者。”
“没错，”江汀点了点头，“为了救人·”·“可如果是这样，系统的设置应该是出于辅助玩家的目的帮助他们尽快找回记忆提供正确信息以便快速通关，而不是处处限制玩家交流，设置什么积分分组挑起玩家内斗拖慢进程。”
“被控制传播力度的连环杀人案、医疗垃圾污染、跨国人口买卖、还有之前撞破了某些秘密被关在学校仓库六年的学生……有些人被唤醒是不是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程月疏的攻略进程一直是跟指南，也就是江汀本身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也注意到很多她较之通关更为在意的事情。
江汀食指竖在唇间，摇着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宋凉合上眼微微后仰着身子，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觉得系统总像是在催促着他们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怕是想让他们乱了阵脚一面发现更多不对劲儿的地方。
·“实验室里出了叛徒，难怪我的修复程序没有被启动·”宋凉道··白塔的系统早就不是他们当初设置的那一套，修复程序一旦启动在外面的江澜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两套程序的异常，到时候他们所做的一切就会败露。
当初第一次进行实验时的事故多半也不是什么意外，为了叫停‘β计划’他们会做出什么事都是可能的，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程月疏的出现打破了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β计划’因为筹集到了足够的资金重新启动，即使最初的创设人江博士已经去世，可他的核心资料并没有公开给37号研究室，而是全都交到了自己最信任的三个孩子手中。
所以那些人只能重新再找机会··“其实我一开始也很懵，毕竟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死了确实很难接受嘛不过后来我发现，我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我’创建的白塔世界，这里是没有完全被清理干净的一代系统。
也就是爸爸创造的最原始的白塔系统·”·“之后我把自己的意识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这里保护一代系统最后残存的数据不被破坏，另一部分跟程程一起到其他各个楼层进行攻略，同时找到毁掉系统的方法。”
“不过也是因为分割意识的原因导致我认为的与目前最要紧的事无关的记忆都被我留在了这里，所以才会出现对外界的事表现的一无所知的状态·而越接近我的另一部分，我的记忆也就会慢慢融合成完整的一块。”
江汀把扣倒在桌子上的照片重新摆正，照片上是她和宋凉、江澜三个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三个人站在37号实验室的门口，拍摄者是当时还健在的江博士，那一天他们三个正式加入37号实验室，也是‘β计划’最开始的时候。
“你跟我说你是个bug，是因为对于系统来说你和一代系统的存在对它来说是极大地威胁，它也想要抹杀掉你的存在·”程月疏道··江汀给他点了个赞，可惜的是现在没法在他脑子里炸烟花了。
“其实系统最终会崩溃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与于一代系统争夺控制权，又加上它的制作者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完善它，所以最后我这个终极大bug打败了它成功上位，现在的我是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江汀特别特别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现在对我是——系统002”·程月疏和宋凉敷衍的鼓起了掌。
新晋系统002非常不满意他们的反应，但是无可奈何，对面这俩显然是一伙的，从管理系统降级成为辅助系统的002根本就拿他们毫无办法··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一个人像一个千瓦电灯泡一样孤单的闪烁着。
“哼，不跟你们多说了，现在乖乖躺回隔离仓，我要开始启动传送功能了”江汀颐指气使，小手一挥拍了拍隔离仓的罩子盯着宋凉示意他快点躺进去。
宋凉将信将疑的躺进去，“你能行吗”·江汀：“你啥意思啊，好歹我现在也是个正牌系统行不行徐光还是我送出去的呢。”
“……哦·”宋凉躺在隔离仓中窄小的病床上，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自己也成了一个患者，盖子缓缓在他头顶合上，他下意识的往外面看过去，江汀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奇怪，她一直是嘻嘻哈哈的笑着，做什么都很乐观，就连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不管当指南当bug还是系统都玩得很开心，可现在她没有在笑着了，她眼底有一些看不太分明的情绪的在不断翻涌着。
隔离仓完全封闭之前他听见江汀说：“对不起宋小凉，我得先送你出去了·”·意识从白塔中抽离的感觉可不好受，黑暗一点一点蚕食着眼前的画面，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头脑中流窜的电流，痛感被麻痹感所取代，思维逐渐放缓，他开始感觉到眼皮沉重起来。
意识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好像听见程月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出去之后别担心，我会一直等着你·”·妈的，最后的时候他在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串通好了要把自己骗出去。
隔离仓再次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什么时候猜到你可能出不去了的”江汀抱着手臂，目光没有放在程月疏身上··程月疏想了想，“在你说我待在一片黑暗中，看到的是白塔最原始的虚无的时候。”
“这么早”江汀有点诧异··“因为那跟我现在已有的记忆里有冲突，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我待得地方是我自己的房间，那里确实很黑，什么都没有，但那不是白塔的虚无，是我自己的虚无。”
程月疏道，他笑了笑，“所以我想现在第一层应该已经没有了，或者说除了我们现在站立的地方之外其他所有的楼层都已经没有了，那到确实是白塔最原始的样子了。”
江汀泄气一般的趴倒在隔离仓的壳上哼唧，“都怪我害了你，我也是没想到他们把个系统做的漏洞百出，自毁程序倒是算计的精确，把你们带到这块安全区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说实话我刚刚还真的害怕你会跟宋小凉说·”·“不怪你，系统就算没有销毁也不可能会帮我们，反倒追杀我们还有几分可能·再说了，你会因为那场实验事故而去怨恨本应该代替你的宋凉吗”程月疏总觉得，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可却总能在对方身上看到一些极为熟悉的影子，在白塔中相互陪伴的时光想在想来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倒还挺美好的。
“嘁，烂好人”江汀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早该猜到的，他不会告诉宋凉是因为不想让他也被困在这里，他不会怨恨自己是……他当然不会怨恨自己，因为他从始终都是这样的人，自己本来就知道。
就连遭受了那样可怕的刺激和莫名的责难，他所怨恨的，也始终只有自己··“而且我相信他会找到我的·”程月疏撑着窗框注视着外面的混沌，那样浓郁的黑盯得久了，居然能从中看出云块一样一团一团的絮状物。
“你说得对，宋小凉肯定不会放弃的·不过在他重新找到你之前我得帮你再搭建一个新的楼层·”江汀说干就干，撸起袖子来就要往实验室里面跑。
“等等”程月疏揪着她跑动时被风带起来的空荡荡的制服袖子把她拉了回来，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看起来很眼熟的纸在她面前摇了摇道：“不用麻烦了，我身上还有另一把‘钥匙’啊。”
·纸片展开，上面是宋凉某个傍晚坐在教室一角貌似无意间在纸上留下的被框进窗中的夕阳··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了·☆、ACT71.安全区··周围当真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程月疏坐在两面墙壁组成的一个角里，这里没有声音，他不管睁不睁开眼都是一样的·他曾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陪伴着他的只有永恒的沉默和黑暗，但这一次他已经不想再忍受了。
手指敲击在身下的地面，木质的地板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扶着墙壁站起身来，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即使置身于黑暗中，他也毫无阻碍的绕过那些看不见的障碍物，啪的一声按动了手指碰触到的一个小小的开关。
灯先是闪了闪，然后光就倏然间盈满了整间屋子，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屋子里的陈设和家具都简单的不带一丝装饰，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水已经完全干掉了，凋零的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枝干还插在里头，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程月疏之前坐的位置，正好能把这扇漆黑的窗户纳入眼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白塔搭建成这个最不想要的再回来的地方，而且搭建成了之后他也从来没有打开过灯，好像只要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就不存在似的，就更别说推开门走到外面去了。
他甚至不确定外面是不是有东西··手在门把上放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按了下去··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记忆里的女人一向很擅长这个，她把收拾屋子当做一件很庄重的事情，好像只要外面的人会到家里来看见整洁舒适的家，疲惫的心情就会放松下来。
一切悲剧的源头应该开始于那个- yin -雨天的葬礼，程月疏站在墓园外，看着前来吊唁的人站在墓碑前哭哭啼啼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脸上得体的妆容半点都没花·他被人牵着，头顶上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男人沉默的抽完了一支烟，电话里还在一刻不停的说着一些程月疏当时还很难听懂的话，他把烟踩在脚底熄灭了，有些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母亲的死意味着什么他当时还不是很清楚，好像只是家里少了一个人吃饭，他那时候也并不知道母亲是为了去接他放学回家才会出了车祸，也不知道那时候母亲本来想要告诉他或许他将要有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他只知道自那之后，一贯温和的父亲突然变得易怒，两人之间也总是沉默居多·他们像是变成了两条平行线，即使身处于同一屋檐下，也永远隔着一扇房门··但程月疏依然不觉得很难过，他觉得父亲可能只是太忙了，而他也应该长大，学着独立起来。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他十七岁那年，那天下了好大的雨，程月疏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没有带伞，因为他也一直都拒绝家里的司机接送，所以这一天司机当然也没有来，他冒着雨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把- shi -衣服换下来就倒在了客厅里，他烧了一整天，第二天父亲打开大门从玄关走进来时候他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意识完全不清醒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家里很快多了一个女人··她是温婉大方的，她活得小心翼翼，对父亲总带着讨好和殷切的关切，也从不敢疏忽对他的照顾·在那些年里，她完全填补了母亲的空缺。
他们一直没有一个孩子，程月疏看的出来其实她还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那是女人第一次和父亲争吵，那个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女人跪坐在地板上对着父亲爆发出嘶哑的叫喊，他想去安慰一下女人，地板上多冷啊，要快点站起来才行。
但程月疏对上女人- yin -冷目光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敢再向前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含着恨意的目光，一直以来都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好像突然被拉进了冰冷的地窖中。
女人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程月疏的生活完全变了··起初只是听见附近的人闲谈时总是提起他的名字，他们总是刻意躲避着他的目光，但却从不压抑自己的声音。
程月疏不明白之前还笑着跟他打招呼的邻居们怎么突然就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后来这种情况蔓延到了学校，他在读的大学就在本市，走在校园里也时常见到同个圈子里的人，可后来他发现，这些人也慢慢从他身边疏远了。
女人变得有些奇怪，父亲在家的时候还好些，但更多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女人就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看着他的眼神也总是冷漠的··他最常听见的一句就是“都怪你”，他想，确实是怪自己，她会变成这个样子确实是怪自己。
后来女人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对他温言软语·程月疏也是在一次难得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她还是怀孕了·跟他一起听到这个消息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整宿整宿的抽着烟，以至于程月疏对这种味道产生了极强的厌恶。
但女人还是很高兴，那时候正值冬天，她盖着柔软的毛毯认真的织着围巾，手边放着已经织好的小小的一条，那是为他和尚未出生的宝宝准备的··程月疏看着女人温和的眉眼，这样的她更像一个母亲了，她充满期待的等着肚子里的孩子降生，这样的日子如果可以继续下去也挺好的，如果女人没有在心血来潮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如果她不是固执的要去追寻那个女人死亡的真相· ·她神经质的用语言把恐惧和怨恨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割在程月疏身上，她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了，她看着程月疏的时候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害死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女人开始毫无预兆的摔砸某些东西，特别是在程月疏稍微靠近她一点的时候·出于对两人的保护，父亲把女人锁在了卧室里·卧室里的边边角角都被程月疏一点点用柔软的海绵包裹了起来，玻璃制品和锋利的物件都被细心的收走，他每天按时给女人送来食物，尽管每次女人都会用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着他，好像他送来的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害人的毒药。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还想害死谁”·“都是你的错”·他每天都要听到这样的话，时间久到，他渐渐地都要相信事实就是像女人说的那样，都是他的错。
甚至有一天夜里，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女人站在他的床边双手用力的掐着他的脖子，他被窒息感从梦中逼醒，看见女人哭着问他，“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害死你妈妈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还想害死谁”·她又说，“你怎么不去死呀”·程月疏脑子里的那根一直被刺激着的弦终于崩断，他用力的推开女人，空气重新回到了身体里，他看见女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坐在地上，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绝望和疯狂蔓延到脸上。
之后女人被送进了医院，医生对父亲说，以她这样的精神状态，其实最好还是别要这个孩子了··父亲站在程月疏身后，他没有看见父亲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他只是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女人恬静的睡颜。
孩子最终还是没有被留下，女人在医院里静养了三个月·这期间程月疏曾经隔着一条小路远远的看过她在花园里散步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健康，跟身边的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也是带着笑的。
她痊愈了··出院那天父亲在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程月疏和司机去接她，女人路上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直到路过一家大型商场，她突然说想要买几件新衣服。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女人这几个月来瘦了很多，也是时候去买一些合身的衣服·怕她一个人危险，程月疏陪着她一直走到顶楼··天台的风很大，女人却一定坚持要去看看。
她背对着程月疏，过分单薄的身形简直就要被风吹散了··“妈妈”程月疏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女人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眼睛里充斥着细微的血丝，一看就知道是彻夜未眠，“谁是你妈妈你妈妈被你害死了她的孩子也被你害死了所以你现在要来害我的孩子了是吗”·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怪你，都怪你是你杀了他”·“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去死吧我们都去死，我们都去陪他”·其实完全是可以挣脱开的，但程月疏没有，他任凭女人死死拽着他从顶楼跳了下来，甚至听得见路人的惊呼。
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失望终于汇集成绝望击垮了他，那就这样吧，这次他是真的不想活了··痛其实也就只一瞬间，他立刻就失去了意识，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父亲说好了过两天等他过生日的时候会回来。
可惜他等不到了吧··是多少岁来着……24，还有两天他就24岁了··-·“祝你24岁生日快乐·”·程月疏想起宋凉曾经说过的话无声的笑了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空无一人的屋子锁在身后，然后把手里的那张简陋到可以说是破烂的画压在了书桌的玻璃板底下··“祝我24岁生日快乐·”·他说。
“恭喜我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要完结了·☆、ACT72.外面··江澜端着装有三道小菜的托盘走上来的时候正碰上了刚关上房门出来沈岫，两个姑娘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此时距离白塔系统完全关闭已经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里，37号实验室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近半数的实验员收到了江澜亲自签发的解聘通知，这其中不乏有被无辜牵连的人，但那都不重要了，‘β计划’已经确认失败，那些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两个月中，宋凉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实验室··这间独立实验室就设置在01号病房旁边，两屋子是相通的，他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看见程月疏安静的躺在隔离仓里，他还活着，还有温热的鼻息，这是宋凉在数个难捱的夜晚不断确认过的事。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因为没空去搭理它，所以直接用他的发绳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他整日整夜的扑在控制台前，谁叫都不听··“吃过了吗”江澜指指屋里，用口型问。
沈岫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托盘，虽然剩了很多，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是被吃过的·两人放轻了脚步走过转角下楼，这才出了声交谈··“还知道吃东西就好，真怕他又回到父亲刚去世那会儿。”
江澜无奈道，江教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几乎实验室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们三个人身上，那时候宋凉虽然不说，但默默地把情绪都收敛了起来，及时的把核心数据保护了起来，留给她们姐妹俩足够的空隙去伤感。
他那几天真的是一点东西都不吃，整个人几乎都瘦脱了相··“他有数着呢，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等他·”沈岫笑了笑，她是第一个看到宋凉醒过来的，同样也第一个得知程月疏被困在了游戏里。
她也害怕过，害怕程月疏真的醒不过来，害怕身边熟悉的人死去··但宋凉说他一定能醒过来的，他语气平静，神情也太过笃定，让沈岫不由得就相信他··“是啊，他不一样了。”
江澜摸出一支烟在嘴里叼着没有点燃，这座建筑变得空了很多，看起来倒更像它才刚刚建成那会儿的样子··跟沈岫一样从白塔中醒来的玩家或患者有不少都还没有急着离开，特别是醒来的比较晚的那些，因为系统无暇顾及他们，所以使得他们保留了相对完整的记忆。
透过窗子，沈岫看见魏凌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刘雨桐在楼下的花园里慢慢的逛，刘雨桐的个子比白塔里面他们见过的长高了很多，面容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但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模样。
他正仰着头跟魏凌说话，魏凌脸上表情还是有点不耐烦，但仍旧抬了抬手给他摘了一片叶子··“沈岫姐姐，江医生”·男孩子骨架要宽一些，许颜穿着短袖牛仔裤清清爽爽的站在他们身后，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一束香摈玫瑰。
江澜把嘴里叼着的烟收了，笑着跟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怎么就你一个人”·许颜道：“哥哥在下面跟易望他们说话，我上来看看程哥就走了。”
他跟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就踏着轻快的步子上楼去了，离开的时候两手空空，好像连同什么心结也一起放下了··江澜目送着他和周益生离开，忍不住感叹到：“每次看到他们这么鲜活的站在我面前，我就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了·”她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要去做我该做的事了”·-·那是一个挺好的日子，晴天，有一点风。
宋凉刚拿着通宵完成的程序走出实验室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拖进了一间备用的休息室·那是他近几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实验室，突变的现实立刻给了他迎头一击，他脸上满是茫然，呆住了，难得乖顺的被沈岫和江澜套上衣服打理好了发型，然后在江澜准备给他化妆的时候猛然惊醒制止了她们的恶行。
·“你们干什么，我还要……”·“你什么也不要做了”江澜从身后推着他走进了01号病房，隔离仓已经连接上了一台类似于小型投影仪的装置，江澜碰了碰他，轻声说，“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努力呀，现在带上你的东西去见他吧。”
宋凉如梦初醒，试探着把自己做的搜寻程序导入装置中·他听见身后有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但他并不转过头去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投映出的一片光幕。
程月疏坐在黑暗中，门突然开了，有光透进来··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拉开门，他看到了很多人，有玩家有曾经的boss，他们或多或少与自己记忆中的有些差别，但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期待。
宋凉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想哭还是想笑，有点奇怪·他伸手想要去碰触宋凉的脸，但两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镜子·宋凉把手合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抱着不知道谁递给他的花。
甜文幻想空间无限流悬疑推理·“快滚出来娶老子”·整个白塔系统从黑暗中显现出了轮廓，那一道小小的程序像一团火苗，重新点亮了这个世界。
也随之勾通了最后一个boss和现实之间的联系··江汀坐在窗边晃荡着两条腿，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也不知道是对着混沌中的谁说，“虽然方法有点出乎意料，但我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得到永生了吧。”
-·又是一年四月，杨柳絮漫天纷飞逼得人难以呼吸·一脸黑色的轿车低调的停在墓园旁边·副驾驶的车门刚打开一秒就又被嘭的一声合上，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程月疏无奈的拍着他的背，“都跟你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宋凉翻个白眼，推开门下了车，“你少念两句我能多活好几年·”·他们两人沿着石阶走上去，这座墓园的环境是出了名的好，因为地处远郊，所以平常也没什么人会过来，非常安静。
程月疏只带了一束雏菊，他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了墓碑上的灰尘露出女人恬静的面容·雏菊被放在她面前，这种小巧精致的花很配她··宋凉没有跟他过来，他自己或许应该跟女人说点什么。
他想了许久，最后开口说算了··“我以前总是刻意催眠自己去记得你的好，强迫自己对你好·”他笑笑，“我那时候可能是有病吧·”·“或许你有你的理由，但你对别人，对我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不可磨灭的，即便你已经不在了，可他们会伴随我一生。”
程月疏叹了口气，“我不会再无原则的原谅你·”·“我不恨你，但再也不会爱你了·”·“好了”见他不再说些什么了，宋凉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女人的照片，他什么都没说，程月疏牵起他的手点了点头，眼神又温暖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下山的时候正面对着阳光，两人比来时都要轻松很多·这里风景不错，很适合慢慢欣赏，除了宋凉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是不是有人想你了”程月疏笑他，“说起来，父亲今晚从E国回来，晚上想要约你一起吃晚饭。”
宋凉刚打完一个声势浩大的喷嚏，闻言浑身一抖，眼神飘忽道：“今晚……今晚实验室报告该出结果了你们去好好吃我就不……”·“宋小凉。”
程月疏好笑的盯着他，“报告结果明天中午才会出，父亲只是想正式的见见你，不用紧张·”·他又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就算了，我会跟他说的。”
宋凉小声道：“也不是不想去……就是感觉还没准备好·还有你别整天跟江澜混在一块，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晚餐最终还是一起吃了，程易安也真的如程月疏所说只是想见见他，他自知对自己的孩子亏欠良多，也始终对这个把他带回来的人心存感激。
一顿饭吃的气氛还不错，分别的时候程易安送给他一把钥匙，宋凉没好意思接，最后还是程月疏拿了放进他口袋··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等在那儿了，沈岫嗔怪的埋怨了一句“就等你们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磁片贴在头的两边，意识被抽离时的感觉酥酥麻麻的·江澜带着最终留下来的研究员们一丝不苟的记录着各项数据··这次再也没有任何因素能把他们分开，程月疏和宋凉推开眼前的大门，短促的一阵电流声划过，空中响起了滴滴滴三声提示音，紧接着系统公告在他们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白塔游戏我是你们的生活好帮手系统002号——”·“请各位玩家认真阅读手边的手册，为了避免突发状况，请各位玩家牢记安全密钥：00037002。”
“最后，祝大家一路平安·白塔游戏生存指南敬上”·-·如果你困于过往难以释怀，请相信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为你奔走，或许你我并不相识，但请再等等我，好吗·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今天把结尾一起放出来吧。
到这里就真的完结啦这个故事一开始的构想其实很简单，它不是一个关于绝望的故事·因为第一次尝试写一个完整的故事，期间也暴露出很多自己的不足，有太多想说的东西没有说出来，其中也包括很多其他原因，包括没有大纲、后期涉及的一些故事因为有点敏感没法按照原来的构想写出来等等，所以尽管有点遗憾但它到这里真的就要结束了。
谢谢所有小可爱给我的鼓励和建议，写作原来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接下来也会继续努力的·最后再次认真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希望我们有缘下个故事再见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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