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番外 by YEL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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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番外 by YELK(2)
·“啊”江稚心虚似的摸了摸耳朵··“我听见了·”南北轻叹了口气··“啊…我那是…”江稚赶紧想解释,嘴又利索不起来,和脑子笨到一块去了,愣是想不出个能让他和南北同时都不那么尴尬的稍微漂亮点的借口。
最后神奇的笑点开关再次启动,江稚第二次笑出了声··完了··要被打死了··他想··南北终于把脸转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睛挺红的,看着有点点可怜。
半晌,他嘴角慢慢下沉,跟蓄势的弹簧似的在半秒之内扬了起来,紧接着就开始狂笑··神经病啊··南北在心里愤怒地骂了自己一句··但是看着笑得捂住肚子的江稚半个屁股卡进轮胎眼里的时候,南北再一次达到了笑点顶峰。
五分钟以后,两人沉默下来,大眼瞪小眼··“你怎么来这了”南北把脑袋靠在墙壁上看着他··“听到声音就想过来看看。”
江稚说··“无聊有什么好看的·”南北非常不满地瞪着他··“我就是无聊啊·”江稚笑着朝他微挑了挑眉毛。
南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稍微朝边上侧过去,避开了江稚的视线··江稚居然也没嘲笑他,就这么安静地跟后边坐着,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沿着空气朝南北的耳边传来。
南北挨着墙,想了想叫了他一声:“江稚·”·“嗯·”江稚应了声··“你说,”南北又把脑袋转过来,抬起眼睛盯着他,“如果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有罪吗”·江稚走到公寓楼底的时候下意识朝南北的这幢楼看了一眼,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南北的那辆黑色自行车没在。
南北没回来··他今天也没搭南北的顺风车··刚刚在小基地里南北问的那个问题,让他俩之间产生了一点奇怪的距离··黑狗大概是寂寞得很,蹲在一边舔了舔尾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南北说的没错,这狗确实是爱他爱得一塌糊涂,每天就做两件事,等他回家和吓他··江稚笑了笑,没习惯- xing -地朝它抬脚,转身进了公寓··推开门的时候,家里传来不小的动静,爷爷房间的门被用力地一关。
江稚皱了皱眉头:“爷爷”·没人回应他··江稚走到爷爷门前拧了拧把手,没能拧开,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爷爷你干嘛啊”江稚用力拍了拍门,有些紧张。
达也又找爷爷麻烦了·爷爷又被刺激了·“就好就好”爷爷在屋里朝他喊了声,“我马上就开门”·貌似正常。
江稚松了口气,却又还是觉得挺可疑,抬脚在厨房客厅厕所阳台各处转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发现了几根灰色的粗粗的毛线··爷爷织了毛衣吗·爷爷并不会织毛衣啊。
江稚抬眼看着爷爷紧锁半天不开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拿了挂在玄关处的钥匙插进锁孔里··啪嗒一声,转开了爷爷的门··“江稚”爷爷从床底下猛地探出脑袋,又急又气地瞪着他,“你怎么能随便开我的门啊”·“我是你孙子我怎么不能随便开你的门”江稚用指尖轻轻转着钥匙扣,说完又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爷爷拍了拍裤子站起来,皱着眉头就要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啊”江稚抓住爷爷的肩膀,从他旁边钻了过去。
“没什么”爷爷喊了句··老头子还挺倔··江稚往床底下一趴,看到装了满满两箩筐的毛线手套··“你…”江稚眨巴眨巴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两筐手套看着爷爷,“这都给我缝的啊”·“想得美呢给你缝。”
爷爷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把两筐手套宝贝似的拖了出来,放到了桌上··“那你买这么多干嘛”江稚不解··“这不是买的,是半成品。”
爷爷把一只手套放到他眼前晃了晃··江稚这才发现手套上的五个指头都没缝好,全露着洞··“手套厂的老板说了,缝一只五分钱·”爷爷有些得意,“我在家又没事做,缝缝手套赚点钱挺好的。”
“那你刚干嘛跟做贼似的”江稚看着他··“我这不是怕你不让我缝了吗”爷爷笑眯眯地说。
“嗯,你还是挺了解我的·”江稚点点头,把两筐手套抱起来就往门外走··“哎,你小子要干嘛”爷爷有些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臂。
成长·“还给手套厂的老板·”江稚一字一句地说··“别啊,我今天还缝了五十多双手套”爷爷极不服气。
江稚听着心里就起火,他扭头瞪着爷爷:“你眼睛不要了是吧”·“我要啊”爷爷跟小孩似的有点委屈。
“你要你还缝五十多双”江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坐那一天盯着这点东西缝缝补补,你腰受得了吗你什么身体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这就是个轻活…”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江稚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箩筐不小心掉在地上,里面的手套被打翻,洒落了一地··爷爷没再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江稚顿时就有些后悔··后悔朝爷爷大声说话··后悔打翻了爷爷的手套··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拧成死结了,挺喘不过气的。
“爷爷·”江稚叫了他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爷爷转过脸看着他,眼角泛着红··“小稚,爷爷不缝手套了,不缝了·”爷爷抖着手指摸上他的脸,“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没生气。”
江稚感觉自己说话有了鼻音··“爷爷就是…看你每天打工那么晚回来,那么辛苦,想替你分担点·”爷爷擦了擦眼睛,轻声说··“我知道。”
江稚抱住了爷爷,“别担心我,我一点都不累,真的·”·爷爷的掌心覆住了他的后脖颈,很温暖··“我只有你了·”江稚闭上眼睛,一颗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有点痒,“所以你一定要身体好好的,什么事都不能有。”
南北拧住刹车,长腿一撑停在了水果摊前··现在的水果都不分季节,大杂烩似的堆在一块,冬季的柚子能和夏季的葡萄处邻居··明明都初春了,居然还有像馒头一样大的柿子。
颜色还挺好··南北咽了口口水··老妈说吃乱季的水果会变笨··没关系,我是天才··南北无声乐了好一会,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摊上的老板娘正一言难尽地盯着他看。
南北清了清嗓子,朝她点头:“给我拿俩柿子·”·老板娘挑了两个大柿子,放在电子秤上称了称:“八块五·”·南北掏出手机对着水果摊正中间那个硕大的二维码扫了一下,付了钱。
老板娘从旁边扯了个袋子给他装柿子··不过这个老板娘可能跟他是一类人,指纹都比较浅,搓了半天也没能把塑料袋给搓开··一秒钟后,南北眼睁睁地看着老板娘拿指尖在舌头上舔了一下,然后顺利搓开了塑料袋。
……·“我”南北及时伸出手··老板娘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地看着他··“...不要袋子·谢谢。”
南北叹了口气··他接过两个柿子,准备放进车筐里·好心的老板娘看了看又给他递了张报纸··南北道过谢,把报纸铺到车筐里,再把柿子放了进去。
他调转车头,准备一脚蹬出去,扭头却看到了往老街走过去的余恒,以及余恒旁边头上千年不变一撮青毛的达也··作者有话要说:想我外婆了··☆、第十章·南北用身体带着车,半走半骑,保持一段距离悄悄地跟在余恒和达也后边。
跟着两人到胡同口的时候,他差不多能明白这俩人是来干什么的··要么找他,要么找江稚,要么找他和江稚··不过应该不是来找茬,达也连小弟都没带。
这人平日里走到哪都一副呼风唤雨的样子,这会都到他家楼下了还看起来挺安生的··不过也可能是余恒在他旁边的原因··南北并不瞧得上余恒,但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余恒要顶得上达也身边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小弟,靠谱多了。
南北骑着车换了条道,从另一边的胡同拐进了公寓楼··与此同时黑狗像是被按到反- she -机关似的,嗷的一声就朝他扑过来··余恒和达也都抬起眼睛看着他。
天色有点暗,楼底下的路灯给达也脑袋上的青毛涂了一层蜂蜜色的滤镜··南北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也顾不上··他得先躲过这个狗祖宗··要在敌人面前露怯了。
靠··好巧不巧的是,一身便装的江稚也从后面楼里走了出来··“江稚”南北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喊了一声··江稚扭过头,没顾得上惊讶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黑狗离他大概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顺脚勾起墙边一个废弃的塑料桶,朝黑狗踢过去。
黑狗惨叫一声,逃跑的时候还擦到了南北的小腿··南北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江稚打心眼里觉得这狗演技天赋极高,刚那桶都没砸中它,就磕了一下狗屁股,能硬生生叫出这种腔调,不去拿小金人都可惜了。
他走过来扶住南北的车头,左转右转看了看:“你没事吧”·“没事·”南北皱着眉头给自己顺着气··“你不用怕它,这狗胆子真挺小的,你下次看到它…”·“江稚。”
南北抬起眼睛打断了他的预备型长篇大论··“啊”江稚被喊得有些恍惚··成长·南北抬起手指,指了指前方··江稚转过头,看到了搁一块站在不远处的明显没怀好意的两人。
余恒··和达也··这俩居然认识·结束了一脸看戏的表情,达也揣着兜率先走了过来,走得跟个大螃蟹似的,特别丑·江稚联想到了南北走路,也同样很嚣张,但是就是走得比他好看。
大概是因为腿长吧··嗯··江稚对自己挺无语的,这会儿了还有心情拿别人作比较顺便夸一夸自己的邻居··邻居得多感动啊··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了眼南北,南北一条腿撑着地,一条腿架在车上,身体略微前倾,两眼跟小野狼似的,精准凶悍地盯着走过来的达也。
·刚刚黑狗给他带来的影响已经被他默不作声地迅速调整过来了··很厉害··这表情,这姿势,简直把他身上那种不良少年的匪气和痞气发挥到了极致。
就是下巴上那个可可爱爱的创可贴有点出戏··啧··“今儿来·”·达也开口一声,把江稚揪回了现实··南北皱着眉头,略微烦躁地抬了抬下巴:“什么”·“就想跟你俩好好谈一谈。”
达也不慌不忙地把下文补充上··余恒一声不响地站到了达也旁边,给了他点底气··达也这回说话居然还有点斯里斯文的,要不是刚刚他说了来的目的,江稚还以为这人已经被整老实了。
“求和啊”南北舔了舔牙尖,面无表情地看着达也··“南北你别他妈给我横·”余恒一把推开达也,扬着下巴压住了他的车头,“我没动手是因为我忍着,给你面子,你少得寸进尺。”
南北笑了一声,一抬胳膊甩开了余恒的手··“你忍什么”他掀起眼皮,“因为身上背了条人命,心虚吗”·江稚心脏猛地一跳。
“你!”余恒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南北看着他,压低了双眼,声音也跟着冷下来,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我知道你为秦晏的事情而来。
那我也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们几个想在学校里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管了·”·“但是,你和秦晏,给我小心点·”南北盯着他,语气缓慢,“我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达也甚至迷茫地把求解目光转向了江稚··余恒没出声,镇静的气场保持得挺好,就是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江稚在一边看着,都快忘了这还有个要跟他谈谈的达也,把自己自觉纳入吃瓜群众的队伍之中··“哎,姓南的,他旁边还站一喘气的呢”达也嚣张地伸出手指指着他和江稚,“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俩算账,你们俩不会以为就这么完了吧”·“寒假的账算我的。”
江稚朝他点点头,算是找到一个不用再提心吊胆能够彻底解决的契机··南北转头看了他一眼··“行啊很仗义嘛”达也拍了拍手,“剁你一根手指头如何”·“放高利贷的也没你这么黑心吧”江稚看着他。
“成不黑心”达也眯着眼睛冷笑起来,“你不是不让余恒在学校里安生吗那我就去你打工的地方闹,去你爷爷那闹,闹到你流泪跪下喊爸爸”·达也话里两个你,一个南北,一个江稚。
语文不好点就会听得云里雾里··“别动他爷爷·”南北突然开口,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手指一拨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尖,迅速贴到了达也脖子上。
是把瑞士军刀··“南北”江稚心脏差点漏一拍,下意识喊他名字··“你你你你干什么啊”达也眼睛都快吓直了。
旁边站着的余恒朝后退了几步··“你很没用·”南北冷冷地看着他,姿势没变,“踩着别人软肋去威胁诱降,一点都不男人·”·达也浑身抖得厉害,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南北说的话。
“你动江稚爷爷的话…”南北拿刀背轻轻地拍了拍达也的脖子,似乎思考了几秒钟后,挑起嘴角,“我没牵挂,命都没所谓·你想好了·”·“你…先把刀拿开…”达也这几句话说的很艰难,似乎有叹息,估计是埋怨后面那位悄悄躲开还默不作声非常不够义气的他的兄弟。
“签个君子协议先·”南北没收刀,朝江稚看了一眼··“我书包里有笔和印泥·”南北又说··“啊”江稚赶紧把他背后的书包拉开,找出了笔和印泥,还抽了张纸出来。
“你写,我抽不开手·”南北不耐烦地用另一只手撑住了拿刀这手的胳膊肘··真他妈累啊··好酸··坚持··先把协议签了。
南北看着拼命斜眼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刀不松气还在发抖的达也觉得有点好笑,咬了咬牙才忍住··江稚把纸贴在墙上磕磕绊绊把协议拟好,递给了达也,顺便善意地把笔也递给了他。
“干…干嘛”达也几乎声音里都有哭腔了··“签字儿,画押·”南北不耐烦地提高声音··达也打了个寒颤,签上了自己的名。
江稚又很默契地把印泥递了过来··达也在纸上按手印的时候,江稚觉得挺神奇的,南北这人居然书包里还备着印泥···成长常来这出逼人画押签字吗·他笑了笑。
“行了·”南北用指尖弹了弹白纸,把刀收了起来··得到人身自由的达也腿一软,差不点就要往地上跪去··“平身吧·”江稚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达也面露凶光地甩开了他的手,很有骨气地站了起来··“哎你对我邻居态度好点啊·”南北指了指他··达也没说话,看了一眼江稚,掉头就走。
当了很长时间背景板的余恒同学也跟着要掉头··江稚叹了口气,就说吧,这人废得很··“哎达哥·”南北蹬了几脚,骑着车跟上了达也。
“你他妈还想干嘛”达也瞪着他,江稚几乎能清晰看见路灯照- she -下他嘴里的牙齿在打颤··“别忘了啊·”南北眯着眼睛,把白纸快要贴到他脸上地给他展示,“不准去江稚打工的地方闹,不准动江稚爷爷。”
达也一把要扯过白纸,被南北灵活地躲开··“这可有你的指纹在上面,有法律效力的·”南北严肃地说··个屁··江稚没忍住,扭开头把自己的脸转进了- yin -影里。
真难为南北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也就幸亏达也余恒没什么见识,按个指纹都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老子不找你爷爷,老子就迟早弄死你,和你。”
达也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转身快步走了··这人不分宾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江稚轻轻叹了口气··等余恒和达也都走得没影了,南北才放松了全身,从自行车上下来。
有点搞笑··这俩人明明是带着主动权过来谈判的,结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还附带被迫签了张协议··吃软不吃硬的弱鸡··要当初韩适宁能再强硬勇敢些…·南北没再往下想,把白纸折好递给了江稚。
“收好了·”他看着江稚,“虽然这东西其实没用吧,但是对付达也那小废物挺够了·”·江稚笑起来,接过白纸:“谢谢·”·“你这么真诚,我就只能说句不客气了。”
南北也笑了笑,又想到什么,“提醒你一句,小心余恒·”·“嗯”江稚看着他··“这人看着是挺弱鸡。”
南北说,“但是论卑鄙程度的话跟你还是有的一拼的·”·“我- cao -请问你这在夸我吗”江稚瞪了他一眼··“我就顺嘴这么一说…”南北扯着嘴角笑起来,笑了一会又停下来,挺认真地看着他,“我说真的。”
“行,我注意·”江稚点点头·不是南北这一句,他还真没把这人放在眼里··江稚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和他们耗的时间太久,不知道上班会不会迟到。
“我载你去吧·”南北歪着脑袋看他,“是不是跟那俩耗太久去酒吧要迟到了”·“不用不用·”江稚赶紧摆手,“我跑着去,很快的。”
“我就…”南北还想坚持,又意识到什么,沉默了几秒,把自行车往江稚手里一推,“你骑我车去吧,车锁在车筐里·”·“啊…”江稚只好接手了自行车,“谢了。”
南北嗯了声,拎起书包就要往楼道里走··“那什么,南北·”江稚在背后喊了他一声··南北转过头··“你的柿子,没拿呢。”
江稚指了指车筐里被报纸垫着的俩柿子··南北走过来,拿出一个,突然对他眨眨眼睛:“你一个,我一个·”·“…别装可爱,一点都不可爱。”
江稚故意倒吸口凉气,搓了搓手臂··“哦,滚吧·”南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江稚笑了笑,拧了拧刹车,一蹬踏板朝前骑了出去。
夜间温度很低,晚风掠过他耳际的时候阵阵寒冷,刺得他皮肤发麻··江稚竖起防寒服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我没牵挂··命都没所谓··南北的话不经意间在他耳边响起。
他又想起南北拿出刀那时候波澜不惊异常平静的眼神,好像真的就跟电影里那种孤独流浪的大侠似的··无牵无挂,想死就死··靠,什么破词儿··江稚揉了揉被风吹的发胀的眼睛,脑海里突然划过下午南北问他的那个问题。
南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江稚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略微睁不开眼,却加快了脚上的速度··自行车很给力,没十分钟就到了常青树。
江稚把自行车锁好的时候看了眼手机,迟到了一分钟··不过今天没由他来开店门,树学霖居然比他还早,并且居然安生坐在吧台里玩手机··店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客人。
这个树老板,当初说好让他承包酒吧卫生和送酒服务,江稚认认真真履行业务还没到三天,就被迫承担起了开店门关店门看店守店等多项无提前商量的附加业务··幸好客人很少,江稚提前学的些做酒做饮料的法子还能顶得住。
好在树学霖还有点人- xing -,给他加了工资,不然江稚早撂挑子不干了··假的··不干是不可能的··江稚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成长·还得再找份工打,努力提高家里的经济水平条件,让爷爷快点安心下来。
爷爷安了心,就不会再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活干了··江稚把锁好的自行车往门边停好,掀开帘子进了酒吧··树学霖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迟到两分钟啊。”
“哦·”江稚漫不经意地应了声,撩起袖子开始扫地擦桌··等一切开张工作做完,酒吧里依旧没有客人··“老板·”江稚坐到他边上,撑着脑袋看着他,“实话说,你天天亏本吧”·“嗯。”
树学霖承认得还挺自然,抬起眼睛看着他,“这我爸给我投资开的,我本来也不想开·他说了,让我多感受下生活的磨练,能瘦·而且他让我争取瘦到一百五十斤以下。”
“啊”江稚没明白他的意思··“就我开这店是为了减肥,不是为别的·”树学霖说··“你天天不着店,店里的活都我一人干。”
江稚皱了皱眉头,“减肥的是我吧”·“嗯,也是·”树学霖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挺开心,挺惊喜的。”
江稚配合着他咧了咧嘴··“阿树”有个穿挺酷的小个子女生走进来,叫了他一声··树学霖立刻换了副神色,轻快地应了声,推开吧台的门朝女生走去。
两人旁若无人地搂了搂,互亲了一口··一看就是正处于热恋期··江稚不太自在地眨了眨眼睛,移开目光去看天花板··“小江,这我女朋友,给你介绍一下,冬夏。”
树学霖搂着小女朋友往吧台边一坐,朝他晃了晃手,“来杯橙汁儿·”·“小弟弟给我来杯凉白开就行·”冬夏笑着说··“稍等。”
江稚转身拿了个杯子去倒水··“我家小宝贝最近这么健康啊”树学霖在冬夏脸蛋上捏了一把··“叫得人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冬夏拍开他的手··南北照例给南辕北辙喂完晚饭,往沙发上一趴,打开了手机上某个冥想APP,闭上眼睛开始冥想··结束了疲惫的一天,现在我们开始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自己处在海洋之中…·手机响了一声,打断了冥想。
南北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滑出一条消息··Feint:在吗·他皱了皱眉头··说实话,南北挺反感这种聊天开头的·以前有不少人加他,开头就这么一句,发完又不说正事,很让人讨厌。
南北把手机扔到一边,打算继续冥想··手机又响了一声··Feint:韩适宁是因为大家说他是变态才…自杀的是吗·这次倒是说正事了,直接得很。
南北总觉得这问题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八卦味··他顿时有点后悔,不该同意这人的申请·还想着和韩适宁有什么关系,有屁的关系··就是个怀揣着一颗八卦之心来揭人伤口的。
南北伸出手指,刚要点拉黑的时候,消息又跳了进来··Feint:但是我知道他不是··这句否定让南北手指一僵,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你什么意思”·对方正在输入中。
南北有点等不及,刚想再打字,对方已经发了过来··Feint:他不是侵犯女生的变态,我知道··作者有话要说:达也叔叔好惨我哭了呜呜呜。
☆、第十一章·“你看到了什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南北捂着脑袋,却赶不走耳边的声音。
这些日子来只要受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冒出来的声音··韩适宁的声音··半晌他放下手臂,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名为Feint的那个人没再发消息过来,聊天界面上一片安静。
南北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停了一会,打过去几个字··我们能见个面吗·依旧是没有回复··南北靠着抱枕慢慢躺回沙发上,南辕北辙像个大爷似的吃饱了从笼子里钻了出来,慢悠悠地踩着他的脸当饭后散步。
韩适宁不是变态··南北想起Feint的那句话··韩适宁当然不会是··南北一直相信他··只是,别人不信··一个人不相信他,两个人不相信他,后来一百个人不相信他。
最后没有人相信他··只剩下南北一个,停留在孤单战线··韩适宁变成大家口中的骗子,变态··日记被偷看,课桌被涂画,书本书包被撕烂··辱骂,殴打,在阳光照不见的- yin -暗角落受尽羞辱。
这是韩适宁生前的最后一段人生··南北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口气,不敢再次回想··每次回忆那些过分晦暗的过往都会使他喘不上气··韩适宁被折磨得几乎精神失常,只记得对南北,对每个不相信他的人说,我不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用凌乱慌张而卑微的姿态,回应那些泼到他身上不堪入目的污水··然而无用··那个夏日尾巴里坐在葡萄架下微笑着的少年,最后以一场惨烈绝望却异常勇敢的冒险,完成了对他尚浅人生的告别。
我相信你啊,你回来好不好·南北揉着眼睛想··成长·韩适宁去世的那个冬天,是韩叔老梁最难熬的一个冬天··南北小心翼翼地陪伴,觉得自己好像也快要熬不过去了。
韩适宁的事情被学校遮下来,校领导与某局某某局交好,在一片互帮互助,协作共赢的官方宣告中草草了事··韩叔老梁都是做小本生意的普通市民,对于这样的结果无法接受。
却只能被迫接受··他们的反对,斗争,最后都像是封闭空间里的回音,放大成好几倍的伤害最后返还给自己··南北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他没有放过这场暴力欺凌的以秦晏余恒等人为首的主使者。
校内是余恒,校外是达也··南北一个没落,自己也被揍得挺惨·又因为是斗殴的主动方,被记了大过··老妈为了这事低声下气地去找校长网开一面撤掉处分,其实南北心里是有愧疚之意的。
处分没有被撤,南北无所谓,老妈却气得发抖··她指责南北做事冲动,不顾后果··南北至今记得那天老妈两眼含泪又浑身颤抖的样子··还有他那个9岁上二年级戴小眼镜的弟弟一本正经说“请你少让妈妈为你- cao -心”的样子。
挺对不起老妈的··老妈把这场斗殴的原因直接归为南北的不懂事不合群··南北觉得他没错,老妈觉得他大错特错··老妈从来不会冷静站在南北立场上为他思考,南北当然不可能愿意告知她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们无法沟通··挺烦人的,那段时间老妈不理解他,班上的同学们因为他打架斗殴都不敢找他说话,还有唯一算得上好朋友的韩适宁的逝世··所幸高二分班,南北结识边一砚和时运,又因韩适宁一事在高二掀起不小舆论,战线不再孤单,逐渐与余恒所代表的高三团体势均力敌甚至更胜一筹。
高二与高三两年级间形成明里暗里的抗衡状态··高三的秦晏无暇再参与其中,最后选择休战,两方签下协议,以后学校里凡是南北目光所致的地方,都不允许有秦晏余恒的小团体的人出现。
听起来好像是不平等条约··只是韩适宁没有平等,这些人也不能有··这是南北的原则··江稚把卷闸门拉下来锁上,感觉自己随时能两眼一闭就这么躺在地上睡死过去。
太他妈困了··每天零点下班早上还得起来上学,对他一个习惯- xing -作息不规律夜浪昼睡的夜猫子来说,挺困难的··江稚打了个哈欠,流下一串长长的泪。
他解开车锁,跨上南北的自行车蹬了出去··一路都很安静,没有车,也没有人··江稚挺喜欢这种感觉··到南北家公寓楼底的时候才零点过十分钟,江稚本想把车锁一上就回家去睡觉的,看到车筐里的柿子的时候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抬头看了眼南北的窗户,好像透着点光··南北说过,自己的标准入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会应该还没有睡··所以为什么会把他的睡眠时间记得这么牢… ·算了这不是重点。
江稚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找到南北,点进了他的头像··说实话,这是江稚第一次在微信上和南北对话··你睡了吗·靠,这么晚了发这么句话不太好吧·江稚皱着眉头想了想,删掉了前几个字,又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句:白天那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按下发送键以后,江稚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明显加快了,砰砰的。
你这他妈干嘛啊…江稚·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身出了楼道··手机几乎是他转身一瞬间响起来的··江稚迅速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
是南北的··很短,就俩字··南北:需要··需要两字后面又紧跟着发过来一条消息··南北:上来吧,给你留门了··江稚抓紧手机,往楼上走去。
南北家住四楼,不高不低·他只顾着低头走,差点就错过四楼直接往五楼走了··门果然是轻掩着的··江稚推开门,南北一身短袖运动裤地半躺在沙发里,肚子上还放着个遥控器。
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他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我要是像你这么闲这个点我早睡觉去了·”江稚接住南北扔过来的一罐饮料,坐到了沙发上。
“我睡不着啊·”南北看着他叹了口气··江稚把饮料放到茶几上,转头看着他··“没有罪·”他说··“什么没有…”南北被他说得一头雾水,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眨了眨眼睛,“啊。”
“啊啥”江稚看了他一眼,“你这种问题就弱智型的,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喜欢谁就喜欢谁去呗。”
南北用下巴枕着抱枕,迷茫地瞪了他几眼,最后轻轻点了点头,眼角都变得莫名柔和起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这个问题隐藏之下的一系列问题,江稚一概都没问。
南北很感谢他··江稚发现这人的创可贴就是个装饰用的,连续贴两天了伤口还是很新,一点没愈合的趋势··“你这下巴怎么回事被刀划的”江稚问。
“嗯·”南北又点点头··“怎么会被刀划”江稚很惊奇,“你自残啊”·成长·“滚啊。”
南北指着他··想你想的··他心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靠,收起来收起来,什么傻逼话都往外蹦··南北临时做了一回无实物心里话走场彩排导演,拿着个小喇叭满场子蹦跶蹦跶瞎喊那种。
说你呢,南北同学,好好按你的台词走,别老临场发挥,多尴尬啊·……·南北导演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感到脸上的温度在升高。
“你怎么了”江稚伸出五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讲着讲着话就恍神了,你困了吧”·“没…”南北随口应了句,赶紧揉了揉眼睛,揉完之后又点头,“应该是困了。”
“前言不搭后语·”江稚看着他笑了笑,起身走到玄关处开门,“我走了,晚安·”·“晚安·”南北赶紧说。
“早点睡吧邻居,明天还要上学·”江稚朝他摆了摆手,替他关上了门··小客厅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其实江稚刚在的时候也没说几句话。
江稚是个挺安静的人··但是江稚在的时候南北没顾得上家里的这点安静,心里就挺吵的··不对劲了啊··南北趴在沙发上戳了戳已经睡着的南辕北辙。
仓鼠儿子打了个滚,继续埋头睡觉··“我是不是不太对劲啊儿子”南北继续戳它,“你给爸爸分析分析呗·”·南辕北辙当然不会理他,南北只好叹口气瘫回沙发里。
江稚把防寒服的拉链拉好,打着哈欠进了教室··刚把书包甩到桌上的时候,旁边的孙祺就跟被踩到尾巴似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你…”江稚看了他一眼,才把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昨天的事情给反应过来。
孙祺没说话,脸色看着有些不好·他小心翼翼地移了移凳子,离江稚稍远··周围那些同学投过来的目光也很耐人寻味,有几个还交换了一下眼神··昨天他的反应其实很容易就让人引起误会。
…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也不是误会··江稚和往常一样把小说翻出来读,上次是看到…看到第六十页··江稚伸出手指翻到第六十页,在众多的英文字母中间插着一张色彩明丽的配图。
配图上是个抱着只老鼠的小男孩··像南北,和他的儿子··哈哈哈··他突然就心情很好··江稚知道南北问那个问题可能是为了他朋友也就是孙祺口中的经历悲惨的小H同学。
或者··不过都不重要,江稚只为他能坦然对南北说出那番话而感到微微的高兴和莫名的得意骄傲··没什么好害怕的,以后也不会害怕了··南北用指尖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结痂了有点痒。
幸好伤口不长,指甲盖那么点大,就是深了点,他还特紧张地问了药店里的老板,人让他放心,不会留疤··那就好··南北想,不然他这张盛世美颜的无敌帅脸就要毁了。
不过这条小疤应该毁不了他的脸,只会给他的脸增加帅气指数··嗯··“下周一要升旗,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早点起床来学校啊,不洗脸不刷牙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准时到- cao -场上集中要是少一人扣分的话我可对你们不客气啊”·小王拿着本生物教材在讲台上很有节奏地敲着,底下一片人发出各种哀嚎声。
“我靠”时运无比悲伤地靠到南北的肩头,“六点五十准时到- cao -场,我他妈根本起不来啊”·南北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推开。
建中校规里最惨绝人寰的一条就是:每逢周一,全校学生必须在六点五十之前赶到学校- cao -场集中参加升旗仪式·因为要清点人数,少一人头就扣一分班级纪律分,要多灭绝就有多灭绝。
南北时运都属于不到七点不睁眼的烂泥,要他们提前一个小时起,太难了··不过南北挺有集体荣誉感,不管怎样每次还是能掐着点到场··一帮顾不上洗脸刷牙只为不迟到的同学天还没亮就站在乌漆嘛黑的- cao -场上看着对方,面面相觑,怀疑人生。
紧接着开始怀疑人生的崭新一周··江稚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划了几下,练了练手,然后才把自己的名字小心翼翼地签在了协议书的右下角··“好了。”
坐对面笑得一脸温和的老板娘拿过协议书看了看,对他点点头,“辛苦你啊小江,你还是学生吧这不影响你上学吧”·“不会。”
江稚赶紧摆了摆手,“一点都不影响·”·“好·”老板娘笑了笑,“你是小树介绍过来的,我很放心的·”·“嗯。
谢谢郭老板·”江稚说··“你在这坐会,我给你倒杯热牛奶去·”郭老板说着就往里面走··江稚把一声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不用了”默默咽回肚子里,抬起头打量着这家小面包店。
这是树学霖介绍给他的,另一份工作··在小面包店里收银··听起来好像还挺轻松的,薪酬不多,但是江稚觉得挺踏实··而且小面包店离学校还挺近。
他和郭老板在协议书上定好的打工时间是三个半小时,从中午午休开始接上午店员的班,就是下午的课没得上了··不过没什么关系··江稚上一下午课也就是坐一下午。
可上可不上··成长·今天放学的时候还听那井老头说一周之后要模拟联考,一脸郑重严肃的样子,好像是什么大事一样··放别人眼里可能确实是大事,在江稚这就是个屁。
有些人天生就不爱读书,也没那个上进的基因··强求不来··面包店其实挺小,但有个落地窗,旁边放着几对白木桌椅,郭老板说经常有小情侣会约着到这里自习。
江稚现在就坐在这其中,闻着店里浓浓的面包香味,身边是舒服的暖气,还有落地窗前的一地阳光··他能体会到这种挺好的氛围··郭老板给他端来热牛奶,江稚起身道谢,听到身后的玻璃窗被人轻轻地敲了敲。
他转过头,看到外面靠着窗户站着的南北,有些意外··南北朝他摆摆手,穿着深蓝色的防寒服,在窗外的冬日里笑起来,脸上落了一半的阳光,眼角莫名柔缓,看着很温顺。
于是江稚也不自觉地弯了嘴角··“这你朋友啊”郭老板笑着指了指南北,“快请他进来坐吧,我给他也倒杯热牛奶去,算准员工福利了。”
郭老板是个很好的老板··江稚朝她鞠了一躬:“谢谢老板·”·“不用不用·”郭老板笑着往里走··南北从门口走进来,坐到对面。
这人从来就没坐相可言,到哪都能把葛优大爷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南北伸长了腿,碰了碰江稚的脚尖··“你在这干嘛”·江稚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打工啊。”
“哦·”南北点点头,一伸手把他面前的热牛奶给拿了过去,“我渴死了我先喝口啊·”·江稚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着几滴乳白色的液体从南北的下巴上流下来,然后滴在他今天穿的深蓝色防寒服上。
“你他妈嘴漏啊”江稚皱着眉头问他··南北一脸平静地从桌上抽了张纸,不紧不慢地擦着衣服··“我小时候·”他说。
“嗯”江稚看着他··“下巴上做过手术·”南北一脸严肃··“啊,所以…”江稚点点头,想了想,下巴上做过手术也不可能嘴漏吧·他抬起脑袋,刚好看到南北严肃表情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他妈有病吧南北”江稚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嗯,下巴做了手术,所以就嘴漏了·”南北强忍着笑意把剩下的话说完。
“一点都不好笑·”江稚说··“哦·”南北笑着点了点头··和郭老板约定完明天正式上班之后,江稚跟着南北走出了面包店。
阳光挺好,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春天要到了··南北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扭头看着在阳光底下半眯着眼的江稚··他之前就觉得,江稚的五官很细致,总透着一种清冷感。
无论是抬起眼睛的时候,和人说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大笑的时候,这种气质都一直存在··特别地具有吸引力··这会儿江稚眯着眼睛不说话,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傲慢的虎皮公猫。
说到虎皮猫··南北侧过脑袋:“你上次问我,为什么会在屋顶上·”·“什么在屋顶上”江稚用手臂遮了遮眼睛。
“就上次·”南北略微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哦·”江稚想起来了,看着他,“怎么了”·“我那个住屋顶上的朋友,你要不要看一看”南北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气氛真好呀春天要到了呀·☆、第十二章·“来·”南北率先借着石板凳和窗户爬上了老房子的屋顶,对江稚伸出了手。
江稚站在底下看着他:“来什么”·“上来啊·”南北说··“不是,”江稚叹了口气,“万一把人家屋顶踩破了呢”·“不会。”
南北语气非常笃定地否定了他的担心,“我都爬几百次了,没一次塌了的·”·“……”·江稚抬脚蹭了蹭胡同口的地砖,做了一分钟的思想斗争,硬着头皮跟着爬了上去。
“如何”南北盘坐在边上,全身沐浴着金灿灿的太阳光,眯着眼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午后的微风徐徐吹来,撩动他脑袋上的头发。
坐在屋顶上看风景,视野的确是很开阔·略微低眼就能看到胡同里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街道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树荫下打着盹的大黄狗··就是水泥做的砖头瓦片太硬,硌屁股硌腿。
“不错·”江稚笑了笑,伸长了腿,朝后躺下来,“你住这里的朋友呢连床都没一张,他怎么住啊你胡说了吧”·“等着。”
南北起身往屋檐角一蹲,对着下面吹了声口哨··没过几秒,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冒了出来,配合着南北的口哨声叫了一句··喵··江稚坐起来,看到一只肥嘟嘟的虎皮猫迅速窜进了南北的怀里。
“就是它啊”江稚忍不住笑起来··“啊·”南北揉了揉虎皮猫的脑袋,坐到他旁边··江稚伸出手指点了点猫的脑袋,很软。
猫被南北抱在怀里揉得很惬意,半眯着眼睛,时不时动动胡须··“这猫叫什么”他问南北··成长·南北想了想:“你给取个名字吧。”
“你没给它取名字”江稚不信··“没·”南北继续揉着猫脑袋,“它又不是我儿子,是我朋友,跟我一辈的,我哪那么大脸给它取名字。”
“哦·”江稚点点头,居然觉得南北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辈分关系很有道理··“江幼稚·”南北握了握虎皮猫的爪子,笑眯眯地喊了一句。
“什么”江稚看着他··“你不取我取了·”南北跟炫耀似的举着猫的爪子朝他招招手,“就叫江幼稚。”
“不准·”江稚说··“我管你·”南北把江幼稚举过头顶,很高兴地笑起来,“就叫江幼稚”·“- cao -,请你闭嘴。”
“江”·“……”·江幼稚被举在空中一脸痴呆内心毫无波动。
拜访完南北的好朋友江幼稚后,江稚和南北沿着一路的冬青树往老街走··南北今天大概是心情的确不错,走路都跟踩电线似的,一跳一蹦··其实最幼稚的人是他吧·江稚不满地盯着他的背影想。
“你今天怎么不骑车啊南司机”他喊了一句··“忘了”南北很愉快地回头对着他喊··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南北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未读消息。
Feint:抱歉,我还没想好··时隔二十多个小时的回复··南北皱了皱眉头··这人到底是没诚意还是万分纠结·如果是后者的话,关于韩适宁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吗·南北停住了欢快的步伐,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走在后边的江稚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慢慢跟了上来··“南北邻居·”江稚叫他··南北收了手机随便应了一声··“你这几天心情- yin -晴不定,能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江稚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没有- yin -晴不定·”南北叹了口气··“有·”江稚指了指他的脸,“现在就是- yin -天·”·“没有。”
南北语气略烦躁地进行否定··所以,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什么··江稚以为的比较熟了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熟··南北还是有话不能对他说,不放心或者不信任,或者不放心加不信任。
其实他不是一样吗·即使那晚南北为了他拿收音机砸了达也,江稚到底也没勇气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他··虽然南北也没问,可能是忘了··所以啊,凡事都是公平的。
他叹了口气,保持一段距离不近不远地跟在南北身后··南北走路姿势很好看,后背不驼,腿直且长,随便截一帧就能当手机壁纸··南北走着走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和火机,紧接着一股烟味朝江稚脑袋上飘过来。
江稚抬起脑袋,皱了皱眉头走到了他旁边··“要吗”南北把烟盒递给他··“不要·”江稚说··“戒烟了啊”南北偏头看他。
“嗯·”江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走到胡同口的时候,黑狗欢快地从楼边跑出来,看到南北就是一声吼··南北嘴里的烟都吓得差点掉在地上。
江稚看了他一眼,没上前挡住黑狗,反而朝他招了招手:“你来,到我旁边来·”·南北看到黑狗弓着背一副随时要攻击的样子,犹豫了··“我动的话,它会朝我扑过来吧”南北掐了烟,声音都抖了。
“你来·”江稚看着他,轻声说,“相信我·”·“我怕·”南北紧紧地攥着拳头,眉头死锁··这是相当害怕了。
江稚不知道南北为什么会这么怕狗,但是却能真真实实感受到他的恐惧··害怕到谁也不相信的那种恐惧··他想了想,朝南北走过去··“狗朝你跑过来的时候,你就,”江稚做了个下蹲的姿势,随后假装在地上抓了一把,“这样,然后砸向它。”
南北眨了眨眼睛,看着江稚手臂一挥,黑狗果然就猛地后退,继而撒开腿逃了··“记住了吗”江稚转头看着他,“你不要怕它,它就会反过来怕你。
你怕它,它就越敢欺负你·”·“记住了·”南北再开口的声音有些潮- shi -··“以后不怕了吧”江稚笑了笑。
“还怕·”南北非常诚实··“...行吧·”江稚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伸出手,把南北的眉头给揉平整··大概是他这么皱着眉毛有点影响整体脸的颜值。
于是江稚真的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点在了南北的眉间··他手指稍凉,力度很轻··南北愣了愣··江稚没去看他的眼睛,就这么认真盯着他的眉间看。
“你皱眉头不好看·”江稚说··“哦·”南北立刻就舒展了眉头··江稚缩回了手指··“其实…我可能永远克服不了这种恐惧。”
南北看着他说了一句··“慢慢来·”江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陪你·”·成长·我陪你··南北头一回听人说要陪他克服怕狗的恐惧的,觉得新鲜又新奇。
小时候硬被老妈拉着陪四岁的表妹去卫生院里挂吊瓶,他没事可干闲得无聊,就往卫生院的后花园跑·看到墙壁上有个洞就想钻进去看一看,结果一条大狼狗跳出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口。
·……·在这天之前南北就是个轻微犬类莫名恐惧症患者,这天之后他的恐惧症就更加严重了··老爸老妈都嘲笑他,说他神经病··狗有什么好怕的。
胆小鬼··南北是很不愿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自己对狗的恐惧的··狗是没什么好怕,当南北自己养了南西以后突然觉悟·因为南西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后来南西死了··安全感没了,南北又开始怕狗了··可是他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江稚,不会嘲笑他,还要陪他一起克服恐惧··给了他像南西一样的安全感。
南北拽住了江稚的手臂,对他非常真诚地说:“谢谢你·”·江稚点点头,非常真诚地回答:“不客气·”·南北刚拆开新的一袋拼图,放在毯子上的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时运:大好的周五啊出来玩·南北看了一眼,习惯- xing -忽略··时运:今淮淮生日你必须来常青树见,不来不是人。
南北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爬起来··被迫出门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南北决定等会见了面什么都不管,先把时运揍一顿再说··不过··去常青树能看到江稚,他还是挺乐意的。
虽然他俩刚一起回来,但是也没有一个可以在一块待着的理由··至于为什么乐意…南北稍不耐烦地动了动眼皮,你管呢,小爷乐意就乐意,想怎么乐意就怎么乐意。
江稚把几个杯子擦干净以后放回了酒杯架上,又开始擦酒柜里的各种酒··客人很少,他没事可干··深蓝色,蓝紫色的,黄绿色的,瓶腰上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各种英文法文。
“MOS…DOLC.”·一位穿着碎花长裙的女士把手臂搭在吧台前,一脸微笑地指了指江稚手里的酒瓶··这位女士应该是离吧台挺近的一桌客人里的一位。
那桌女客人的目光都盯他半天了,江稚能感觉到·他挺烦有人一直这么盯着他看的··“要这个”江稚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嗯·”女士笑着点了点头,又趁江稚低头去倒酒的时候看着他,“帅哥今年多大了”·“还在上学·”江稚把酒杯递给她,笑了笑。
“谢谢·”女士接过酒杯,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他掌心里扫了一下··“不客气·”江稚迅速撤手,有些不太舒服··等那位女士回位置之后,他才把手掌往裤腿上擦了擦,擦了快有一分多钟才把心里浮上来的不舒服的情绪给擦掉。
正想给自己倒杯水的时候,门口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往酒吧最显眼的位置上一坐··为首的那位一脑袋红毛,朝江稚招了招手,声音挺大:“服务员上酒”·江稚把腰上的围裙扯开,扔到桌上,拿着酒水单推开吧台门走了出来。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他看着红毛问··“都英文字儿我看不懂·”红毛不耐烦地摆手,“你念,你给我念。”
红毛的声音很大,很快周围的几桌客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行·”江稚清了清嗓子,“Penfolds BIN28,LE VINNER,Wolf Blass,Legnoart…”·“小帅哥好厉害。”
刚刚那个碎花长裙的女士笑着鼓了鼓掌··“行了行了,你念了我也听不懂·”红毛没好气地打断他,“给哥几个上点白开水就成。”
江稚抬起眼睛朝他边上的四五个男人挨个打量过去,皆目光不善,一副黑社会的架势··靠··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达也的人了··达也被南北逼着签了协议,自己故意不露面,叫几个面生的小弟来上门找茬。
这次江稚居然感受到了点达也的智商··“行,稍等·”江稚也没想怎么样,这毕竟是树老板的地盘,他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江稚收起酒水单,进了吧台给他们倒了几杯凉白开,又拿了个托盘端过来。
服务态度极其优秀··红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你家店这水里有漂白剂吧喝着怪怪的·”·其他几个也跟着尝完味儿似的附和起来。
红毛冷笑了笑,率先把杯子里剩着的水泼到了地板上,溅- shi -了江稚的裤腿··“拿个拖把来拖一下吧服务员·”红毛- yin -阳怪气地对着他喊了一声。
其他几个男人笑起来,也都把手里的水往江稚脚底下倒··非常智障的找茬模板··“我给你重新倒吧·”·江稚作势要接过杯子,顺着杯沿一把抓住了红毛的手臂。
旁边几个男人看到这一幕都站了起来··江稚往红毛耳朵边凑了凑,声音很低:“不想被揍得走不出这扇门的话,就别在这闹·”·红毛先是对几个小弟做了个收的手势,接着又挺狰狞地朝他笑了笑:“有礼貌点,不然我还真他妈砸了你的店。”
“你可以试试·”江稚松开了他的手臂··“哟”刚要坐下的红毛又起了身,抬手就要朝江稚挥过来。
成长·江稚反应极快,在他的手臂落下来的半秒之内曲肘直臂··把一个姿势标准漂亮的摆拳砸在了红毛的鼻梁上··“我- cao -·”红毛捂住自己的鼻子,很快就有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滴到了地板上。
江稚皱了皱眉头,等会还得把这些血也给拖掉,太他妈恶心了··红毛偏头对小弟们给了个眼神,小弟们得到示意,纷纷踢开椅子朝江稚扑过来··旁边几桌的客人一见有人打架,都躲得远远的,或者朝门口跑了出去。
江稚拽住一个朝他扑过来的男人的胳膊往旁边一甩,伸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男人被踹得朝后倒,刚好砸在要扑过来的下一个身上·两人前后撞成一团,跟叠罗汉似的压在一起。
紧接着又有人从背后勒住了江稚的脖子,力气很大,勒得江稚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抬起胳膊肘,往那人腰部狠狠地撞过去··红毛随手从桌上抽了点纸堵住鼻孔,- cao -起一把椅子就朝江稚的脑袋上砸过来。
·江稚只顾得上咳嗽,整个人眩晕得不行,眩晕之中背上被人踹了好几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红毛的椅子已经落下来了··- cao -··真疼啊。
江稚感觉有温温热热的东西顺着自己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以前都是他给别人开瓢,今天居然被开了,滋味还真不好受··江稚半睁着眼睛,努力辨明方向,却只能从血色中看到模糊一层叠影。
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产生了一股想呕的冲动··江稚皱了皱眉头··旁人的尖叫声和红毛这群人的咒骂声混合一体,混乱之中江稚听见有人砸碎了酒瓶的声音。
杂乱的脚步声沿着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节奏越来越近··“我…我报警了啊你这是杀人”·江稚听见有个声音在不远处颤抖着说。
是刚刚那位穿碎花裙的女士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看到红毛拿着个被敲碎的酒瓶头朝他走过来··红毛面容有些扭曲,朝他膝盖上踢了一脚··江稚一只手用力撑在地板上才没给他跪下去。
“敢惹达哥,就是这个下场·”红毛声音低沉,举起了酒瓶头,就要朝他脑袋上落下去··江稚抬起手臂抓住了他的手腕,收紧手指,使了全力。
酒瓶头迟迟没落下来,江稚用尽力气和他抗衡着··这他妈还带着尖儿呢,要真砸他脑袋上估计江稚就得成智障了··怎么着也不能让他砸吧··红毛冷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他脸上抡。
靠,打人不打脸啊··前十七年都没被打过脸啊··江稚想着,微微收膝,准备在他的手掌落下来之前先给这人来个正中靶心的痛苦··没想到他还没抬脚,红毛就痛苦地喊了一声,朝他怀里扑过来。
隔…隔空打牛·江稚赶紧闪到一边,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看到南北收回了腿,笔直地站着··腿真长啊··- cao -这是重点吗·南北跨了几步朝他跑过来。
江稚以为他要来扶自己,刚想伸出手,南北却头一偏骑到了红毛的身上,抬手抓住了他的头发··……·一点默契也没啊··几个小弟见状都要冲上来,被几个人拽住各挨了几拳。
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拿起自己的带铆钉的手提包就往他们脑袋上砸,看得江稚心惊肉跳的··南北抓着红毛的红毛,往上一提,然后又朝地板上砸过去··红毛倒吸一口气,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但是南北没停,继续揪着他的头发往地上砸,表情淡漠,跟敲核桃似的··地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红毛痛苦的哼哼声是伴奏··“- cao -,别砸了。”
江稚吃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掀起衣服擦了擦眼睛里面和周围的血,视线稍微清明了点··等红毛额头上一片红肿还流了点血之后,南北才停了下来,从红毛身上下来,还不忘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去医院·”南北走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我没事·”江稚摇了摇头,“就脑袋上出了点血,买块纱布贴一贴就行了。”
“去医院·”南北看着他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江稚叹了口气,看着一地打滚呻吟的几个男人··“哎那啥,江学长啊…”有个男生笑呵呵地跑过来,“你就跟着南北去医院吧,这里有我们还有证人呢,等警察来了,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江稚还想说话,手臂却被南北紧紧攥住··“去医院,现在,立刻,跟我走·”南北把他往门口拽去··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立刻,跟我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十三章·“等等等等·”江稚扯着南北的手臂··“干嘛”南北回头看他,眉头皱得很不耐烦。
“我总得把这里扫干净了,把店门关了再去医院吧”江稚叹了口气,“树老板又不在,我就这么走了算什么”·“店门钥匙呢”南北朝他伸出手。
“这呢·”江稚迷茫地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他手里··南北转身把钥匙扔给了刚说话那男生:“你俩帮着清理下现场,该报警报警,该拖地拖地。”
说完又不由分说地把江稚拖走了··南北的自行车就停在酒吧外面,江稚站在车边上看着南北弯腰解车锁··成长·他吃力地抬起手,悄悄地搓了搓胳膊。
其实他挺想说一句我能不能回去拿个外套外面好像挺冷的,但是看到南北那一脸- yin -沉得吓人的表情又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南北把车锁扔进车筐里,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江稚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总感觉他下一秒就得抬起手抽过来一大耳刮。
不对啊··我又没做错什么··心虚个屁啊··江稚眨了眨眼睛,突然南北一抬手,差点把他吓成十八眨··接着南北就把自己防寒服的拉链给拉了下来。
“你干…”·江稚还没说完,整个脑袋就被温暖的气息给罩住了··南北用防寒服包住了他的整个脑袋和肩膀··“干什么干·”江稚听到他的一声轻笑,“捂好了,别风一吹把伤口给吹开了。”
“嗯·”江稚抬起手臂把脸埋在防寒服里,闷头应了声··南北骑得挺快,一路上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因为有防寒服遮着的缘故,江稚居然没觉得有多冷,露出的腰部上可能有点乱七八糟的小伤,被风一过都麻木了。
江稚闭上眼睛,呼吸间全是挺好闻的味道··南北的气味··直到刚过去的那一秒,江稚整个人还处于全身紧绷,有人碰一下他就能原地起跳的状态··只不过这会儿鼻腔里全是南北的味道,一呼一吸由鼻尖进入肺里,再融进血液,神经进行交换。
江稚突然就安定了下来··非常神奇的,仿佛刚刚几分钟前被暴揍的场面都没发生过一样,做梦做掉了似的··车轮吱一声地停住了··“下来吧。”
江稚隔着厚厚的防寒服听到南北说了声··他想象了一下南北的样子,大概是一脸不耐烦地手臂搭在车把上,扭过头拧着眉··江稚把防寒服的拉链拉下来一点,露出了两只眼睛。
果然,南北真的就他想象的那个样子看着他··噗··江稚没忍住,笑了一声,开口的瞬间呛了一口冷空气,紧跟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么一咳嗽倒好,他浑身好不容易安定下去的大小伤口都被唤醒了似的,全都争先恐后地扯着疼。
不过脑袋还好,虽然伤得最严重的应该就是脑袋了·大概是因为有南北的防寒服包着的缘故,居然并不是很疼··“我是真他妈服你啊江幼稚,都这会了还能笑得出来。”
南北叹口气下了车,抓着他的手臂往自己的脖子后边一搭,搀着他往写着急诊两大字的门口走过去··“江幼稚不是白天那只虎皮猫吗”江稚一手抓着防寒服一手搭着南北的脖子看着他问。
南北没说话,扭头看了他一眼··“哦,我不说话了·”江稚点点头··江稚没想到这次被开瓢开得还挺严重的,居然要在脑袋上缝个几针。
靠··听到医生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莫名地腿软了一阵··江稚从小就怕打针·上学的时候各种体检疫苗都能让他颤栗个半天·日常生病打吊瓶和吊瓶之前的皮试也是他的噩梦。
所以江稚身体一直自觉地很好,一年都不会来一次医院··他还记得小时候有次发烧,老爸老妈带着他去打屁股针,江稚怕乱动会把针头留在屁股里,愣是一声没吭等针头出来了才开始嚎。
老爸老妈被他笑得不行,一整个诊室的病人都被他逗笑了··想到老爸老妈…江稚无声叹了口气,突然鼻子有点酸··“走吧,缝针去吧·”南北拿着病历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江稚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想先去厕所洗个脸·”·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不然刚一路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也不会收获那么多目光了。
血腥味是淡了不少,但毕竟流了一额头的血,还弄进了眼睛里,五官各处还隐隐作痛··看起来太惨了··要等会顶着这么一张脸缝针还被疼哭的话,就太太太惨烈了。
江稚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点受不了地闭了闭眼睛··他拧开水龙头,大概冲了把脸,瞪着那些混合着血污的水打了个旋流进下水道··医院的厕所设计得一点都不科学,洗手台这连个镜子也没有。
江稚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点开了前置摄像头,看了看··一脸的水··眉骨,鼻梁,眼角和嘴角都有些或青或紫的小伤口··- cao -··他皱了皱眉头,就这么着一脸,再脑袋上罩个大网回去,爷爷准得吓得住院。
江稚有些烦躁地在水龙头上拍了一掌,把水关了之后走出了厕所··有人靠在墙边把烟头往垃圾桶盖上拧了拧,抬起眼睛看着他··江稚朝他走过去··南北把搭在手臂上的防寒服往他肩膀上一盖,又从口袋里掏了张纸巾出来给他。
“擦擦吧,都流出来了·”南北平静地说··“什么”江稚把纸巾展开往自己的脸上一盖··“鼻…鼻水。”
南北说··“这他妈是水·”江稚无力地用纸巾擦着脸··“哦·”南北憋着笑点了点头,推着他往前走,“走吧,医生姐姐都在等你了。”
“别推我·”江稚深深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挪着脚··“你…”南北偏头凑过来看着他的脸,“你不会是在害怕吧邻居”·江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脑袋正嗡嗡响。
成长·南北这么一凑过来,近得他都能数清楚这傻子眼睛上的睫毛了··脑子里的嗡嗡响暂停,江稚听到自己砸在胸口几声清晰的心跳声··第二次了··江稚伸出手指推开他的脑袋,冷哼了声:“不害怕。”
“哦·”南北一脸了然地笑了笑,跟着他进了小手术室··给江稚缝针的是个看起来挺和蔼的女青年医生,姓展·江稚坐在房间里摆着的一张小病床上,看着展医生和助手在旁边做着准备,却止不住地发抖。
南北坐在他对面的小床上,用下巴垫着膝盖,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cao -|你笑屁啊”江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身体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南北弯着眼睛摆摆手又笑起来··“哎等会”江稚突然喊起来··“怎么了”展医生戴上了口罩转头对他笑了笑。
“缝针的话,我这块的头发是不是得剃了”江稚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抖出了颤音··“是啊·”展医生拿了个推子朝他走过来,看了看江稚的脑袋,“别担心,伤口挺小的,而且在额头上面一点,剃不了多少头发,很快就能长出来的。”
江稚看着她手里的推子,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没事啊小帅哥·”展医生的声音很温和,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坏不了发型,放心好了。”
几颗挺大的眼泪顺着江稚的鼻梁滑下来,砸到了他的手背上··日啊··好丢人啊··江稚你能不能就换个时间鼻子酸·江稚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刚刚并不是因为害怕才哭,而是…怎么说呢·好久没听到有人用这种老妈式的口气跟他说话了··挺感动的··有一点点想老妈。
老妈会不会想他呢·想着想着江稚感觉眼角又涌出了几颗眼泪,因为地心引力而滑到了下巴上,又因为地心引力滑进了脖子里··我- cao -·太丢脸了·死了吧。
江稚抽了抽鼻子,没敢睁眼,在一片视觉黑暗中感受到了自己脸上温度的逐渐升高··眼角被人轻轻地用纸巾擦了擦··“哎呀,小帅哥不用怕的,一点都不疼的。”
他听到展医生温和的声音··江稚略微睁开眼,却有点意外··用纸巾给他擦眼睛的不是展医生,是南北··南北站在床前,微驼着背,身子略微前倾地靠过来,手指抓着纸巾的一个小角轻轻扫过他的眼角。
神情专注··江稚感觉自己好像又能数清楚他有多少眼睫毛了··“不怕啊邻居,一点都不疼·”南北轻声说··“好·”江稚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子居然鬼使神差地还点了点头。
展医生笑起来,接过助理的工具还跟他俩聊起了天:“你俩是邻居啊”·“啊·”南北给江稚擦完眼泪之后在床边坐下来,悄悄把手伸进了被江稚盖在腿上的防寒服里,攥住了他的手指。
“现在的小孩长得可真好看啊·一个两个都长这么赏心悦目的·”展医生扭头对助理说了句··江稚安静地坐着,连转一下脖子都没敢,任凭展医生在自己的脑袋上动来动去。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就是打麻药那一下,江稚差点没掀了旁边的手术桌从床上跳起来··跳起来是不可能跳起来的,毕竟他是一个很沉稳冷静的帅气少年。
于是江稚紧紧地在南北掌心里掐了一把··“靠·”·江稚听到了南北小声地喊了句··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笑··幸好整个过程没持续多久,江稚刚想做个深呼吸来放松一下就听到脑袋上传来的展医生的声音。
“好了,结束了·”·江稚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哎哎,帅哥嘿”·有人非常小声地叫了他一句。
江稚扭过头,南北一手撑在床头柜上看着他··“叫帅哥何事”江稚问··“想让帅哥松个手·”南北艰难地动了动藏在防寒服里被江稚因为过度紧张攥得太牢而开始生疼的手指,更加小声地说。
江稚顿时感觉脸部温度开始飙升,伴随着刚缝好就发紧的头皮,让他有种两腿一蹬去了得了的颓废感··江稚被展医生留在手术室里交代了些术后几天的饮食规范以及拆线的日期,出来的时候看到南北提了个小塑料袋朝他走过来。
“这什么”江稚抱着防寒服问··“跌打损伤药·”南北说··“买这个干嘛啊”江稚看着他。
南北抬起眼睛看了看江稚一脑袋被个网罩压实了的头发,觉得这人肯定是被砸傻了··不过就这么顶着一脑袋网罩,居然没影响到此人的帅气,就是更痞了点,看着跟有多能打似的。
不过确实还挺能打的··和时运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小毛头是不能动的状态了··他叹了口气:“你身上是不是有伤是不是得上药不上药是不是好不了”·“是啊。”
江稚接着他这跟糖葫芦串似的几个问题,迷茫地点点头,“你…给我上药啊”·“啊·”南北挑了挑眉,“不然你自个儿扭着脑袋原地旋转三百六十五度给自己上药吧。”
成长·“三百六十·”江稚长叹了口气··跟着南北出医院的时候,江稚又想到什么:“那个医药费…”·“请我吃饭。”
南北打断他··“成·”江稚也没多想,点点头就答应了··南北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急诊院前门停着几辆出租车,都打着空车的标志。
南北拉开其中一辆的后车门,把身后裹得跟包子似的江稚塞了进去··“不骑车啊”江稚又很迷茫地看着他··“太冷了,而且我不疲劳驾驶。”
南北挨着他坐下,朝司机报了地址··“嗯·”江稚往车窗上一靠,偏头安静地看着窗外··外面街道上的不知道哪来的彩色灯光,透过车窗落到江稚的脸边,随着车厢的移动而在江稚的眉间眼角不断连番变幻着。
特梦幻,跟给这个刚被开了瓢又刚被缝了脑袋还哭一鼻子的傻子加了层特效滤镜似的··南北撑着脑袋,目光落在江稚身上··以前吧,他觉得江稚这人就是勇敢,连狗都不怕的话在他这就是非常勇敢的人。
不仅勇敢,还沉稳··不仅沉稳,还幼稚··不仅幼稚,还挺中二··……·南北低头笑了一声··没想到他生病的时候还挺娇气的。
还挺那什么…脆弱的··挺软的··很安静,比平常就不怎么说话的时候还要安静··说话的时候带着点鼻音,眼神里还透着点茫然和无助。
莫名委屈的样子很可爱··靠,打住··现在人家就在旁边呢还能意- yín -得如此起劲,真服了啊南北··南北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
医院到老街其实没多远距离,骑车估计也就十几分钟··一来南北怕江稚再因为冻着了感个冒,二来他懒,实在不想骑车··等出租车司机把车在胡同口停下来的时候,南北发现江稚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睡得挺熟,但没有鼾声,很安静··南北伸出手指戳了戳江稚的脸··皮肤挺好嘿··江稚没动,于是他又戳了一下··“我说同学,他醒了没啊”司机在前边有点不耐烦了,问了一句。
司机是个大嗓门,一嗓子直接给江稚喊醒了,比南北用手指戳管用多得多了··江稚揉揉眼睛,刚准备伸个懒腰,突然迅速一抬手去摸了摸脸··“没口水。”
南北推开车门,悠悠地传来一句··“靠·”江稚跟着他下了车··“去你家吗”江稚跟在南北身后问了句。
“不然呢”南北皱了皱眉头,“你想大半夜的就这么一身血让你爷爷看见”·“不是很想·”江稚说。
深夜里的重寒毫无防备地朝只穿了件薄薄的高领毛衣的南北袭过来··他跺了跺脚,发觉江稚生病的时候还有点迟钝··跟头石乐志的大象似的,行动迟缓。
其实南北挺没耐心的,平常对反应比较慢或者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人简直无法进行正常交流··因为说一半南北可能就被气走了··但是对江稚…·南北居然也就那么一点不耐烦,一点不耐烦之外更多想的是,其实江稚生病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南北笑了笑,沉浸在这个念头里一直到拿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先把衣服脱了吧·”南北对江稚说,看了看他的腿,又补充道,“裤子也脱了吧。”
“我靠·”江稚扭头皱了皱眉头,“您能别这么着急吗先上半身的行不行啊”·“行行行。”
南北拿棉签沾着药,一下子没忍住乐了起来··“笑屁呢·”·江稚瞪了他一眼,把他的防寒服先给解了下来··紧接着是常青树的那件员工服,对,就是南北觉得他穿起来跟指弹钢琴的艺术天才似的那件。
最后只剩下里面薄薄的一件深蓝色短袖··“你倒是脱啊·”南北一手拿药一手拿棉签地看着他··江稚沉默了一秒,背对着他抬手脱掉了短袖。
南北拿着棉签就要往上怼的手突然停了一下··江稚的背··他的脑袋里划过四个大字··很好看·三个大字加一感叹号跟着划过去。
江稚的背部肌肉紧致结实,线条也极其漂亮··南北拿棉签去碰上面的伤口的时候没忍住,用指尖似有若无地摸了一下··江稚的皮肤很好··伤口倒是不多,就是肿得有点厉害。
南北用棉签上的药沾着伤口的时候,江稚闷着脑袋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是南北听到了··南北不仅听到了,还产生了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产生了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地走了神,指尖又不小心地碰到了江稚的身体。
南北抖了一下,感觉指尖跟触了电似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地直达心脏,又一刻不停地沿着心脏朝下通往腹部,紧跟着在腹部窜起了一股小火。
日啊··南北闭了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依然感受到了来自腹部越来越旺盛的燃烧感··…- cao -啊··这他妈还怎么好··死了吧南北,死了好不好啊。
成长·南北强撑着从沙发上起身,把棉签和药瓶往江稚手里一塞··“背后都给你上完药了·”他尽量保持着正常的语气说了一句,“剩下你自己弄吧,我肚子疼上个厕所。”
“哦·”江稚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着他慌里慌张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厕所··受风了·然后拉肚子了·江稚想了想,心里立刻涌上一层深深的愧疚感。
作者有话要说:江稚缝针片段取材于本人上周补牙经历··(`⌒?メ)超凶·☆、第十四章·江稚把全身能瞧得见的伤痕差不多都涂涂抹抹完,又躺在沙发上和南辕北辙玩了一会。
南北还是没从厕所里出来··程度有点严重啊看来··他撑着手臂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门··居然没动静··“南北”江稚清清嗓子叫了一声。
里面传来一阵冲马桶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吱呀一声的窗户响··江稚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连带着一阵烟草味儿的凉风往他脸上扑··“你…”·江稚的目光穿过南北身侧,看到了厕所里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缭绕烟雾。
他皱了皱眉头:“你身体不舒服啊”·南北咳了一声,面色不太自然地摆了摆手,越过他回到了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呼出口长气。
“你药都上完了”他看着江稚··“嗯·”江稚点完头才意识到自己上半身还光着,顿时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那睡觉吧·睡我床,我睡沙发·”南北又走到厕所旁边的房间里,一巴掌拍在墙壁的开关上开了灯,从衣柜里拿了短袖和运动裤给江稚··“谢谢啊。”
江稚接过短袖运动裤套上,想了想,“我睡沙发吧…床还是你睡好了·”·“行啊,半夜你一翻身,从沙发上摔下来,顺便往茶几角上一磕,回头脑袋上再添个窟窿。”
南北瞅着他,眼睛微眯起来,“然后再去展医生那哭一鼻子…”·“打住打住”江稚瞪了他一眼,“我睡相很好,根本不可能从沙发上掉下来。”
“别他妈废话了·”南北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床上一推,“你今天是病人,就得乖乖听话好吧·沙发是有睡眠经验的人才能睡的,你睡个什么劲。”
江稚倒在枕头上,困意一下子就冒了上来··枕头被子床单都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刚换不久··他抬起手臂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右眼,看了看南北:“你有很多沙发的睡眠经验吗”·“啊,是啊。”
南北转身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往后一靠,“去年暑假有晚我房间窗户没关好,进了只臭屁虫,给我吓得,我就锁了门直接逃到客厅去睡,直到它死透了我才敢进来睡觉。”
江稚听完乐得困意都减了一小半··“臭屁虫又不咬人,你怕它干什么·”·“臭啊·”南北皱了皱眉头,“而且我这人,胆子可能在出生的时候被切过吧,特别胆小,各式各样的虫子,我都挺怕的。”
说完他看了看趴在床上的江稚:“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我”江稚翻动着眼皮想了想,低声笑了,“有啊。”
“是什…”南北问一半突然想起来,“哦,你怕打针”·“嗯·”江稚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点了头,“其实不止打针,还有挺多东西我都很怕。
比如今晚上被人揍,拿酒瓶扎什么的,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南北没说话,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开了口:“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江稚把脸埋在枕头里,朝他晃了晃手臂:“行了邻居,算不算的睡完再说吧,我困死了,赶紧睡·”·然后不到半秒之内就没声了。
南北站起来,瞪着床上的江稚,有点微微震惊··他还没见过秒睡是个什么样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上一秒还在跟你好好说话,下一秒就不省人事了··有趣啊。
新奇啊··南北笑着摇了摇脑袋,给江稚整了整被子,关上灯和房门走了出去··两点十八··睡不着··南北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转身进了阳台。
他抬手打开了窗户,让温度很低的风和空气顺着缝隙透进来,与他的皮肤稍紧密地贴近着··他想起刚在马桶上蹲着的那一会··还真就奇他妈怪了··以前也没这么年轻气盛啊,怎么碰了一下人家的背还就…唉,算了。
南北觉得挺无力的··要被江稚发现还以为他有多饥渴呢··江稚…唉··南北靠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墨灰色的天空,眯了眯眼··虽然江稚明确表明了对于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这种事的态度。
但是··南北闭上眼,耳边划过一阵嬉笑声··乱七八糟的纸屑和琐碎垃圾砸在了韩适宁的脑袋和身体上··顺着垃圾桶边缘流出来的黏臭液体慢慢地滴落在他的头发上,又沿着发梢流进他的眼睛里,脖子里。
韩适宁沉默着,慢慢撑着手臂从冰凉的地砖上爬起来··南北肿着脸,躺在不远处微微喘息,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安生的,每喘上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跟撕裂似的疼。
成长·秦晏笑吟吟地抱臂站在他旁边俯身看着他:“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护着他”·南北被揍得没了说话的力气,甚至连爬起来都吃力,索- xing -就这么平躺着。
他打心底厌烦秦晏的笑,于是漠然地闭上了眼睛··韩适宁挣扎着扑到他身边,深深跪了下去,南北感受到几颗温热的泪水砸在他的嘴角··韩适宁哭了·南北勉强睁开一条眼睛缝,看到韩适宁狼狈不堪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韩适宁的声音很低,夹杂着颤抖和哭腔··余恒和几个男生边笑边走过来,往韩适宁背后踹了几脚·韩适宁被踹得没跪稳,一下子摔倒。
余恒拽着他的衣领就要往旁边拖去,拖到半路却微有些吃力··他纳闷地转过头,看到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韩适宁的手臂··余恒顿时就笑起来,笑声感染了身边的秦晏和几个男生。
“哟”他松开了韩适宁的衣领,饶有兴趣地蹲在南北的身边看着他,“您都这样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呢”·秦晏也跟着余恒蹲下来,笑了好一会,突然不笑了,极认真地盯着南北的脸,想了想,略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你啊什么”有人问··“南北学弟…”秦晏眼角带笑地顿了顿,“是不是喜欢韩适宁啊南北学弟也和韩适宁一样,是同…”·后面几字还未出口,韩适宁却感觉手臂上的力道逐渐减轻,南北的手指慢慢松开,落了下去。
而后韩适宁低眼朝他投过来的目光里有复杂变化,南北一辈子也忘不了··没过多久韩适宁就出了事··南北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对不起一个人··要是那天他没松开韩适宁的手臂...·但是现实永远无法被假设。
南北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被冻麻木了,这才伸手把阳台的窗户给关上··还是困意全无··今晚应该是睡不成了··南北往阳台上的藤椅里一躺,身体无意识地后倾带动藤椅慢摇。
过一会他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说是睡不成,但没过多久南北还是在藤椅里迷糊过去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按住肩膀,被迫沉入看不见光的水底。
最后大口喘着气醒过来,南北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抽了筋,麻木得动不了··“- cao -·”南北感觉要废,站也站不起来,只能这么难受地瘫着。
阳台外天光渐明,清晰的鸟叫声掠过窗户··房间里传来一阵动静,接着门被打开,南北扭过头,看到江稚先是往客厅里瞅了一眼,又朝书房走过来··“南北”他轻声喊了句。
藤椅背对着书房放在阳台上,江稚看不到他·南北就突然莫名觉得好笑,笑了一会才懒懒地应了句:“这呢·”·江稚轻手轻脚地推开阳台门走进来,靠在栏杆上发了一会呆。
这人就是简单的短袖运动裤也穿得很好看,松松垮垮的,颇显慵懒以及好比例··五官被光线模糊的晨曦打上了一层侧影,看起来比平时要不那么刻薄些··就是脑袋上套个网罩看着很滑稽。
南北笑了笑··“你平时都起这么早吗”江稚扭头看他··“没·”南北哑着嗓子摇了摇头,“在这坐了一晚上。”
“啊”江稚目光里露出稍许吃惊,他没想到南北的睡眠质量能这么差··“是…因为我睡了你的床所以…”江稚皱了皱眉头,挺愧疚。
“不是·”南北咳了一声,朝他伸出手,“邻居快扶我一把,我起不来·”·江稚赶紧伸手把他从藤椅里扶起来:“腿麻了”·“简直快半身不遂了都。”
南北一瘸一拐地搭着江稚的肩膀离开阳台··是真的很麻,挨着地的脚就跟被针扎似的难受··“刚我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么能忍啊”江稚扶着他去厕所。
“我又不是你,我很能忍疼的·”南北严肃地说··江稚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了昨晚在医院里的那些场面··算了,前几天不还偶然撞见了这位勇敢的邻居躲在小基地里偷偷哭吗·就当扯平了。
“行了,我好了·”南北松开他,推开厕所门闪了进去,朝江稚笑了一声,“先到先得·”·“谁稀罕跟你抢似的·”江稚摇了摇脑袋。
南北关上了厕所门,有些心虚地还落了锁··刚刚手臂搭上江稚的后脖颈的时候,手感…还挺好的··他几乎是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手指触到江稚皮肤上的那个状态。
·南北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浇··水是冰凉冰凉的,在稍微有点小冷的清晨非常醒神··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江稚正趴在沙发上给南辕北辙喂菜叶。
仓鼠儿子吃得非常欢快,时不时还背离自己的高冷属- xing -往江稚手指上拱,看起来好像短时间内就跟这个江叔叔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你伤好些了没”南北拆开一盒新牙刷递给江稚。
“没什么感觉了·”江稚接过牙刷朝他笑了笑,“就是脑袋还有点疼·”·“过几天我就废达也脑袋去·”南北说着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敢给我邻居开瓢,他得等着死。”
江稚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我觉得吧…不一定是达也让人来的·”·成长·“什么意思”南北不太明白。
但是紧接着门铃就响起来,江稚拿着牙刷去了厕所,南北开门之前在猫眼上瞄了一眼··是时运,边一砚,以及,时运的女朋友张淮淮··南北皱了皱眉开了门。
“快进快进·”时运拎着一大袋零食,跟自家主人似的热情地把张淮淮拉进来··边一砚最后进的门,手里也拎了个装满零食的白色大塑料袋,非常冷静地在南北的肩膀上拍了拍:“我都忍一路了,你也感受一下吧。”
张淮淮跟慈禧似的往沙发上一坐,顺手就拆开时运带来的一袋零食,在客厅四遭张望了一圈,扭头看着南北表扬道:“南北你品味还是不错的,家里装修得挺好。”
“谢谢慈禧姐姐的夸奖·”南北朝她抱了抱拳··“叫什么慈禧,多老啊·”张淮淮皱了皱眉头,深刻地表现了对此称呼的嫌弃。
时运殷勤地往她身边挤,又给她撕开一袋薯片··“多吃点,你都瘦不少了淮姐·”·“合着来我这秀恩爱来了是吧·”南北进厨房拿杯子给他们仨倒水。
出来的时候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尴尬··三人脑袋都朝一个方向扭着,和一开厕所门就愣住了的江稚悄无声息地对瞪着··“所以…”边一砚的后脑勺朝着南北问了句,“这位学长为什么会在你家”·“还穿着你的衣服。”
时运用后脑勺补充道··南北差点手一滑把杯子打了··江稚擦了擦刚洗完的脸上的水,咳了几声,面对这三人跟箭似的- she -过来的躲无可躲的目光有点受不了。
他甚至认出了中间的长头发女生就是昨晚上拿铆钉手提包砸人的那位··“边一砚,张淮淮,时运·”南北很快反应过来,按着顺序给他挨个报了一遍名字算是介绍。
“你…们好·我叫江稚,是南北的邻居·”江稚说··“早知道了·”时运大大咧咧地从沙发上起身,朝他伸出手,“南北跟我们说过好多次,学长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了啊。”
南北呲了呲牙,非常想拿拖鞋狠狠地踩他一脚··江稚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叫边一砚的男孩子也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江学长伤好点了吧”·“好多了。”
江稚被他们一口一个学长叫得有些不太习惯,毕竟以前混日子都是和同年级的混一块,连学校都不怎么去,更别提认识什么学弟学妹了··张淮淮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昨天没怎么看清,学长长得还真是挺帅的哈。”
“我呢淮姐,你怎么能夸别的男人帅啊”时运非常不满地绕过边一砚又一屁股坐回沙发往张淮淮身上靠··“乖啦乖啦,姐姐心里当然是我家陨石最帅了。”
张淮淮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时运的脸蛋··南北叹了口气,看着跟张淮淮撒娇的时运:“你下次不要来我家,我不会给你开门的·”·吃完南北做的煎蛋面条以后,几个人围在客厅里开始了小会。
小会的核心内容是围绕昨晚的酒吧闹剧展开的··一提到酒吧江稚才跟梦做完似的反应过来:“树老板知道这事了吗最后你们怎么解决的”·“啊,没事。”
时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给老树打电话,他过来以后什么也没说,就往酒吧门口贴了张告示·”·“贴什么了”南北手指拉开可乐罐,看了他一眼。
“红毛禁止入内”时运喊了句··几个人都乐了,江稚乐完叹了口气:“还真是树老板的风格·”·时运朝他摆了摆手:“树老板让我给你带话,不用愧疚,损失就从你工资里扣。”
“行·”江稚点点头··“那红毛那几个傻逼呢”南北喝口可乐又问··“进局子了啊,酒吧有监控录像,估计得关个几天。”
张淮淮摸着手指头漫不经意地说道··“活该”时运赶紧接话··边一砚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南北踢了踢他的腿:“你在想什么呢边学霸”·“我在想,”边一砚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江稚的脑袋,“达也居然还敢给人开瓢”·“是啊。”
时运也跟着怀疑起来了,“达也那傻逼从来就是被人揍的份,况且江学长不是跟他签了条约了吗,他那个又二又逼的胆子怎么敢再去闹事”·“所以,是余恒”南北转头看向江稚,后者一副“我早知道了”的了然神色。
“我靠余恒这人够- yin -的啊·”时运皱了皱眉头,“明明是他叫红毛来闹事的,还硬让人说成是达也叫来的·”·“毕竟是达也的军师。”
边一砚神色淡然地放下杯子,“达也要再这么废,他明天估计就能篡位成功了·”·“篡他妈个屁位呢”张淮淮砰的一声把杯子摔在茶几上,眉毛拧得挺高,“脸大得不行了是吧真当自己老街大皇帝了是吧以为有几个社会上的小弟就了不起了啊”·几个人被她这么一嗓子喊得气势都弱下去。
南北:“姐姐你轻点儿我这杯子挺贵的·”·时运:“别生气啊淮姐跟那种烂人犯不着·”·边一砚、江稚:“.…..”·张淮淮接过时运呈上来的南辕北辙放在手心里揉着,这才消了几分气。
南北面色- yin -沉地坐在一边,一开始还没搞懂余恒要干什么,这会儿突然有点明白了··成长·这个疯子向来睚眦必报,丢面子这种事对他来说比揍他一顿还严重。
先搞江稚,下一个就是他··南北决定先下手为强··作者有话要说:飘过~·☆、第十五章·小会结束,时运几个就走了,很难得地没有拖着南北出门浪。
南北感激不尽··江稚朝南北借了顶棒球帽,遮住脑袋,勉强看起来像是没受过伤的样子·他回了家,开门的时候爷爷正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往下张望,一看到他就皱了眉头冲过来:“你去哪了啊电话也不接你们老板克扣童工让你通宵干了一夜”·“手机没电关机了。”
江稚有些心虚··“你脸怎么了啊”爷爷看着他又喊起来··“…走夜路不小心撞树上了·”江稚叹口气,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都快十八了,不算童工。”
“是吗”爷爷眨了眨眼睛,一下子被转移了重点,没再去计较他根本无逻辑可言的陈述,开始掰扯指头算起江稚的岁数··江稚表面镇静地抱着自己带血的衣服以冲刺的速度跑进了厕所,直到把衣服一股脑都扔进了洗衣机里才松了口气。
他落了锁,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挺郁闷的··头发被压得实实的,很丑··江稚对自己的形象还是在意得要命,看到脖子后面新长出来的头发,他就知道,该去理发店了。
为了保持这个发型,江稚和之前的Tony老师结下了深厚的友谊··Tony老师当然也很给力,从来没让他失望过··江稚在头发这事上花的钱不少,但是回来之后就没再花过钱。
且他也不怎么相信这里的Tony老师··江稚轻声叹了口气,随手拿过洗手池边的一根小绳子把脑袋后面的头发都扎了起来··鲻鱼头变成了一溜短短的狗尾巴似的小辫子。
新鲜··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因为中午还得过去郭老板的面包店打工,江稚不到十一点就进厨房开了火··他打开冰箱,发现就只剩几个鸡蛋和三四根蔫了的芹菜。
江稚转过头,朝聚精会神看历史剧的爷爷问了句想不想吃肉··爷爷笑眯眯地想了一会,对他说:“还是算了吧·”·“这么不给面子吗”江稚叹口气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米,把米泡好以后犹豫了一会还是拿了干净的外套穿上出了门。
“哪儿去”爷爷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买菜·”江稚把棒球帽往下压了压,关上了门··走出楼道,江稚把手机掏出来给南北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对方懒洋洋地喂了一声··“车借我用一下好邻居·”江稚说,“我去买个菜·”·“我陪你去吧。”
南北那边听上去好像在穿衣服··“我自己去就行,还没娇弱到那个地步·”江稚说··“行吧·”南北笑了一声,“抬头。”
“抬什…”江稚说一半,就听到楼上有扇窗户被人很用力地扯开,紧接着南北的脑袋就探了出来··“嘿邻居,很巧嘛·”南北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江稚愣了半秒,才意识到这是南北房间的窗户··他笑起来,很配合地跟着晃了晃手里的菜篮:“巧啊邻居·”·“接着·”南北把车锁钥匙往他身上一扔。
江稚接住了钥匙,朝他抱了抱拳:“谢谢·”·“不谢·”南北趴在窗户上撑着脑袋啧了一声,“要遇到达也的人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江稚笑了笑,转身跨上车骑了出去··南北看到他后脑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小马尾辫,惊得眉毛跳了一下··还蛮可爱的。
哈哈··“哈屁哈啊”南北朝着自己脑袋力道不轻地拍了一把,“化学笔记补完了吗你就哈,哈个屁·”·江稚把车停好,又检查了一遍车锁,这才拎着菜篮走进了菜市场,直奔上次那济公扇老板的菜摊。
济公扇老板姓李,江稚在他这买菜买成了习惯,就不愿意去别的老板那,一来二去和李老板也慢慢熟络,偶尔还能得到点小折扣,挺不错··“帅哥来啦想吃点啥”李老板乐滋滋地扯了只塑料袋撑开,看着江稚。
江稚朝他笑笑,目光在菜摊上扫了一遍:“来点白菜和青菜,还有香菇,西红柿·”·“小伙子吃这么素呢·”李老板把装满菜的袋子往称上一放。
“健康·”江稚挑起嘴角笑了笑··不是··是他不会做肉菜··上次的肉菜看着挺成功,吃完爷爷和他都拉了肚子··非常悲哀。
“健康好,健康好·下次再来”李老板笑呵呵地把几个塑料袋递给他··江稚把袋子装进菜篮子里,笑了笑:“谢谢老板。”
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屎运气,刚转身打算往菜市场后门出去拿车,江稚就看到达也和几个小弟一副拽上天的样子朝他走过来··大概就是刚被揍完的可怜兮兮的小鹌鹑刚好撞上正在巡街的要揍他的土匪头子的情节。
靠,小他妈什么鹌鹑··达也大螃蟹似的走过来,目光在他脑袋上来回打量了三四遍,噗的一声笑起来:“被揍挺惨吧”·成长·江稚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他担心打起来的话他刚买的一篮子菜就要被糟蹋了,不太值得··主要是心疼钱··“余恒那小子是真狠”达也很夸张地笑了半分钟,停下来挺凶狠地瞪着江稚,颇有些得意,“现在知道跟我对着干是什么后果了吧”·江稚觉得挺好笑,他和达也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对不对着干的矛盾,无非是些你打我我就打回去的类小孩的把戏。
·没想到这位老大哥还挺上心··江稚叹口气,眼神里莫名透露出一股同情的意味··“昨天那人说,是达也要他来找我的·”江稚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是吗”·“什么我来…”达也一头雾水。
身边一个小弟赶紧凑过来提醒道:“就亚力那混球这王八蛋的意思是,亚力说是你让他去找这王八蛋的·”·江稚没忍住笑了,赶紧偏头咳了一声。
“你他妈笑个屁”达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气不顺地伸手指着他,“老子什么时候让亚力来找你了,是余恒找的亚力你搞清楚了”·“可那人说的就是你。”
江稚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去警局录口供说是你指使的·”·说罢他看着达也逐渐发白的脸色,皱了皱眉头:“达哥,你跟我多大仇啊,协议都签了你还来闹,是真觉得我不敢送你进去”·达也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身后几个小弟想上来说话都被他拦下来··“行了·”江稚摆了摆手,“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饶你·先休战,我下周还考试呢。”
“真不是我…”达也一副数学题做不出来或者大便干燥的样子瞪着他,声音都没什么底气··“考完再找你·”江稚眼角带笑地压低声音,说完就潇洒地拎着篮子走了。
对付法文盲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江稚很愉快地想着,脑袋冷不防疼了一下··“哎- cao -·”江稚捂着棒球帽皱了皱眉头··这个周末过得非常太平,树老板还发了微信过来慰问并且非常善解人意地放了他两天的带薪假。
其间江稚还因为医药费的事情请南北下馆子吃了一顿好的·爷爷当然也在,只是不知道个中缘由,吃得挺多··“你这帽子能摘下来一会吗求你了·”爷爷夹了一筷子羊肉进他碗里,“天天戴着不摘,发现什么时尚潮流了是吧”·“嗯,太时尚了。
我不摘·”江稚一脸平静地点点头··南北没忍住,脸对着碗笑了一通··爷爷白了江稚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饭··这一顿吃得都挺饱,于是大家都默认了以消食为主要目的的散步回家方式。
到公寓楼底下的时候,江稚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南北··“嗯”南北迷惑地看着他··“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江稚撂下一句,匆匆转身在爷爷前面跑上了楼。
“猴急猴急的·”爷爷指着江稚的背影对南北一本正经地说完,背着手慢吞吞地上了楼··南北笑了笑··江稚再跑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东西,南北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一套衣服。
“干嘛送我的”南北看着他··“脑子被砸的不是我吗,怎么成你失忆了”江稚叹了口气,“你借我穿的衣服,洗干净了还你。”
“哦·”南北乐了一会,也不知道在乐个什么··“还有,余恒你暂时先别找他·”江稚抬起眼睛注视着他,“估计这阵子他应该挺惨,等他惨完了再说。”
“什么意思”南北觉得挺新奇··“字面意思·”江稚笑了笑··“你使什么坏招了吧”南北眯起眼睛略微凑近看着他,“一肚子坏水我都能猜到。”
江稚嘴角勾着笑,却一脸真诚地摇了摇头:“真没有·”·“信你我就是傻子”南北大摇大摆地抱着衣服往楼道里走,还不忘回头朝他摆手,“明早要升旗,你早点啊”·“小南司机搭我一程行吗”江稚没等南北回答就迅速抢答喊道,“行”·“好,谢谢小南司机,明早楼下等你。”
江稚点点头,仰着脸看已经上了一层楼的南北··“我靠你脸怎么这么大啊江稚同学”南北靠在楼梯的栏杆上往下望着他。
“您要不拿把尺子来量一量呗·”江稚依旧站在楼道里没动,小表情里带着点略欠揍的轻蔑··“量就量·”·南北小声地说了一句,突然连着两三级台阶地往下蹦,一路蹦到江稚的面前,拿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你…”江稚被他这么一连串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弄得有点懵··南北突然伸手,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江稚眼睛都瞪圆溜了,被扯着半张脸傻愣愣地盯着他看。
“量过了,是挺大的·”·南北松了手,一本正经地说··“…- cao -”·江稚半天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晚安·”·南北朝着楼道喊了声,连头也没敢回,抱着衣服就往楼上冲··江稚的脸很软··很软很软很软··靠··很软很软很软。
成长·......·怎么会突然就做出这种事了呢·啊南北·真出息了··南北背靠门轻轻搓着手指头,觉得他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有点生气之余又忍不住傻乐起来。
江稚觉得南北可能练就了金刚指,被扯的半边脸一直火辣辣的,回到家之后是火辣辣的,洗完澡之后还是火辣辣的,穿好衣服躺到床上去之后依旧是火辣辣的··“哎我- cao -。”
他用指尖慢吞吞地揉着脸,揉了一会才把手臂落回枕头上··窗户开了一小半,有些风进来,窗帘跟着微微掀开,一道薄淡月光透过消沉夜色落在地板上··江稚用手臂挡住眼睛,不知原因地叹了口气。
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的时候,江稚一巴掌拍掉了闹钟,大被蒙过头想继续睡,紧接着一串铃声就跟着响起来,不是闹钟,是电话··江稚吃力地睁眼,勉强辨清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信息。
是南北打过来的··“喂·”江稚困得不行,直接把手机拍在了脸上,“下雨了吗”·南北眨了眨眼睛,拿起手机又重新看了一眼屏幕,发现自己没打错电话。
·“你问我啊”·“对啊·”江稚声音听起来很含糊,应该是没睡醒··“没下,怎么了”南北莫名其妙。
“下雨就不用升旗了呗·”江稚在那头叹了口气,“我马上下来,给我五分钟·”·“好·”南北点点头,挂了电话,回味了一遍刚刚两人的对话,莫名觉得好笑,就笑了一会。
江稚揉着眼睛出楼道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居然还没天亮,黑漆漆的一片,楼边路灯没有灵魂地亮着,让人感觉更像是黑夜··南北坐在自行车上,长腿撑地,半靠在车把边抬起脸看着他,脸上还戴着个黑色的口罩,顶着一脑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
这幅画的名字叫,英俊的黑夜少年··江稚困得快要失去意识的脑子里突然飘过一句··他整个人现在就是一大写的困字,上了南北的车以后也没说话,就这么垂着脑袋闭眼打盹。
南北也挺安静,默不作声地蹬着车驶过无人的清晨街道,估计也和他一样困得不行··建中的这条校规简直太不人道··江稚挺佩服自己,在这么一个困到晕厥的境界里,他脑子里还能想七想八想这么多。
他扯扯嘴角,抬起手搓了搓被风冻得有点疼的耳朵·下一秒因为南北的一个急刹而身体前倾,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到了南北的后背上··“靠·”江稚听到南北在前面小声地骂了句。
“怎么了”江稚半睁开眼睛问··“小猫过马路·”南北说··“哦·”江稚点点头,觉得就这么把脑袋靠在南北的背上的姿势还挺舒服的,于是就没把脑袋再移开。
南北明显后背僵了僵,下意识想偏头去看一眼江稚,却又因为不好意思没敢转头··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六点四十五,- cao -场已经稀稀拉拉来了不少人,用于升旗前吵醒学生的激情音乐在学校黑漆漆的上空回荡着。
江稚跟着南北等他把车停好,两人一起往- cao -场走过去··天空还是黑黑的,- cao -场旁边的几盏路灯这么一照,有种在夜空底下散步的感觉··就是风吹过来有点冷。
江稚把防寒服的领子拉到最上面,打了个寒颤··南北一直沉默地低着脑袋走路,时不时有几个后面赶上来的学生经过他们身边,好奇看一眼他俩,又继续往前跑。
江稚碰了碰南北的手臂:“你怎么了”·“我没洗脸没刷牙,不想说话·”南北低着脑袋隔着口罩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我靠,我说你怎么这么早·”江稚情不自禁地给他鼓了鼓掌··“有眼屎吗”南北迅速抬起头和他对视··江稚认真地凑近在他眼睛上看了看,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南北松了口气··“不是,有眼屎你擦掉不就好了”江稚非常疑惑地看着他··南北沉思了一会,觉得挺有道理。
……·升完旗之后是国旗下讲话,一个穿着挺斯文的年轻男老师拿着稿子上了国旗台,拿话筒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江稚排在班级队伍的最末尾,一边听着男老师用抖得不行的声音念稿子,一边抬起眼睛扫过队伍前面的人头。
没看到余恒,不知道这个周末他过得如何··一想到那天达也在菜市场里一副慌里慌张意识到自己被出卖的恍然表情,江稚就清楚余恒肯定会出事··出事就出事吧。
反正火是他先挑起来的,烧到他身上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江稚心地没几分善良,有时候对于这种事挺无所谓的,余恒要真被揍死了也只能说是倒霉,他江稚不过就是个顺水推舟的。
顺水推舟,是这么用的吗·应该是吧··江稚摸了一下鼻子,安静地抬眼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墨蓝天空··升完旗以后,学生们有半个小时的进食时间,大多数人都愿意用这个时间回家再睡个回笼觉,但是江稚觉得自己挺清醒了,就想随便找家早点摊解决一下早饭问题。
南北没跟他一起,捂着口罩骑车回家说是要去洗脸刷牙··江稚沿着校门往外走,看到对面一家卖豆浆油条的,心里挺满意·以前在家里老妈从来不允许他到外面的小摊上吃东西,他的早饭永远是些没味道又生硬的小麦馒头和稀得不能再稀还一股怪味儿的豆汁。
老妈说这才健康,却每回吃得江稚都想呕吐··成长·江稚咽了口口水,把胃里涌上来的回忆压了下去··他坐在靠门边的一张小桌子旁,朝老板要了碗豆浆三根油条和四个小菜饼。
早点上齐,江稚刚抽了双塑料筷子准备开动,有人脚一勾把他身边的凳子踢到一边··江稚抬起眼睛··鼻青脸肿的余恒面色- yin -沉地坐在了他对面··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沉迷鼓手和贝斯手无法自拔,姗姗来迟。
再更一点嘿嘿··☆、第十六章·江稚叼着油条伸手去拿小碟子上的菜饼,扫到碟子边明亮的一层油愣了一下,思考了几秒还是抽了张餐巾纸,用纸巾包着菜饼往自己嘴里送。
其间余恒一脸- yin -恻地端坐在他面前,目光始终盯着江稚看,盯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想问问这人是不是要一起吃点··“有事”江稚实在是讨厌吃饭时有人这么盯着他看,索- xing -打破了沉默。
“店你家开的”余恒眉一挑,朝忙活着的老板招了招手,“来两屉小笼包,加碗豆浆·”·江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没看出来你挺会耍心眼啊·”对面嗤笑一声··江稚用菜饼沾了沾豆浆,塞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以后才点了点头:“还行。”
“这儿·”余恒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眼睛,眼角边躺着一条看起来挺新的疤··“嗯”江稚抬起眼睛看着他。
“昨儿达也拿碎酒瓶砸的·”余恒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溢出来··“哦·”江稚点点头,挑了挑嘴角,“和我有什么关系”·余恒没说话,手指压着掌心,用力得骨节泛白。
“你等着·”他半眯缝着眼睛,语气平静得无一丝起伏,“你给我等着·”·“我等着·”江稚朝他笑了笑。
余恒连点好的早饭都没吃,顶着一脸的伤气势吓人地走出了早点摊··江稚挺纳闷的,明明是他自己作,顶着达也的头衔寻衅滋事,最后被人家揍了还能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来放狠话。
余恒可真是个无耻界的超级牛人啊··江稚啧了一声,把豆浆一口气喝完了还因为这人的无耻而反胃··虽然好像身为一个非常帅气英俊的主角少年来说,对于反派的种种无耻作风都应该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
但是··怎么了呢·他就是看不顺眼余恒,他就说,他就反胃··呕··早饭吃得有点多,江稚揣着兜过马路进校门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嗝。
形象呢·江稚挺无奈地叹了口气,整了整自己的棒球帽··校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穿了一身挺正式的西装,笑容满堆地跟每个进校门的学生打招呼。
看起来挺和蔼··迎宾呢…·江稚漫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没搭理这人递过来的亲切目光··直到身后两个女同学非常整齐地朝那人清脆地喊了一声:“教导主任好。”
原来是教导主任啊··江稚揉了揉眼睛,感觉困意又上来了,决定去教室补一个回笼觉·身后有自行车的铃声响起,江稚下意识扭头··不料却是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穿校服的女孩子。
还以为是南北呢··江稚摇了摇脑袋,想转身往教室走,却在打算扭头的一瞬间注意到了点什么··那个眼镜女孩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垂着脑袋听教导主任讲话。
教导主任满脸笑容,时不时还伸手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奇怪的是这女孩浑身抖得厉害,畏畏缩缩地扶着车,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恐师症·不会吧。
江稚歪着脑袋盯了那女孩一会,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也不关他屁事,于是转头离开了··“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不要叫我·”时运眯着个眼睛双手合十抵着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时运,起来把这题回答一下·”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犀利的眼神透过镜片从讲台上精准无比地投- she -到时运的座位上··“靠”时运跳起来。
“靠什么靠”数学老师瞪着他,拿着巨大的黄色三角尺指着他,“要靠就靠你的数学书去多看看书”·“知道了老师。”
时运有气无力地给他鞠了一躬··“坐下”数学老师瞪他一眼,喊了句··“哎哟我- cao -·”时运蔫蔫地屁股着座,“我这他妈什么鬼运气啊,不是说不和老葛对视就不会被他叫起来回答问题吗”·南北冷哼了一声,没理他,继续刷着微博。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微博了啊”时运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南北的手臂上,想跟着他一块看··南北迅速按下关机键,手机黑了屏。
“哎□□怎么个意思”时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还是不是朋友了,现在微博都不让我看了”·“不是朋友。”
南北看了他一眼,回答得简明扼要··“靠·”时运忿忿不平地拿了圆规出来在桌子中间划了一条道,扭头瞪着他,“看好了,现在起你要是敢越界就得给我一百块钱。”
“幼稚·”南北撑着脑袋,十分不屑地挪了挪胳膊,压住了他的线,还非常嚣张地超出十厘米··“…你完了·”时运气得不行,咬牙切齿道,“我要告诉我们家淮姐。”
成长·“懒得理你·”南北笑了笑,又摸出手机开始玩··刚刚看到江稚爷爷第几条微博来着…·南北啧了一声,手指灵活而迅速地在界面上划着。
江稚爷爷的微博里几乎每条都有一张江稚的照片,拍的还挺好的·不过这个江爷爷拍自己就拍得一言难尽··南北想了想,大概是江稚的颜值怎么拍都好看的原因。
你我本无缘分,全靠颜值死撑··他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恰逢数学老师老葛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手写板书,教室里静寂无声。
于是南北的笑声就显得很突兀··老葛写到一半皱着眉头嘶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大家:“刚刚,谁在那笑呢”·于是大家都把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南北…旁边的时运。
刚往嘴里塞进一整包辣条说不了话两腮帮子还鼓得像只仓鼠的时运:“”·“你给我站起来到外边去”老葛横眉怒目,“把教室当家了是吧想吃就吃想笑就笑”·“小王说了,教室就是我们的家。”
南北在一边漫不经意地轻声说了句··“你说什么南北”老葛跟吃了□□似的,没等他回答出口就又喊起来,“你也给我站外边去”·南北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一脸问号还大喇喇嚼着辣条的时运出了教室。
“你刚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时运好不容易把辣条咽了下去,靠在墙上看着他问··“你别说话·”南北略显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你一说话就一股辣条味。”
“哦·”时运点点头,没出声,过了一会扭过头张大嘴朝南北不停地开始哈气··“抽你啊”南北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南北不耐烦地摸出来,看到屏幕上的一条未读消息却愣住了··Feint:你能保护我吗·江稚没想到早上校门口看到的那位教导主任居然还是个教政治的老师。
今天他们班教政治的老师生病请假了,于是教导主任就来代课··当他挎着一本教材面带笑容地出现在六班门口的时候,班上不少人都发出了欢呼声··看来还是个挺受欢迎的老师啊。
江稚想着,心不在焉地转着笔,转着转着笔就从指缝里掉到了地上·他刚想俯下身去捡,就听到旁边的凳子挪开的声音··一抬头发现孙祺又离他远了点,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江稚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伸手往地上一捞,顺便把孙祺掉在地上的半块橡皮也给捡了起来,拍在他的桌子上··“干…干什么”孙祺怯怯地瞪着他。
“别喊得跟我要怎么你似的行吗”江稚皱了皱眉,转过身去··“江稚…”孙祺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有事说,没事滚。”
江稚撑着脑袋无聊地看黑板··“你…我就想问…你那天为什么要冲我发火啊”孙祺支支吾吾地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别是不是了。”
江稚抬起眼睛看着他,“想问什么直接说·”·“你和韩适宁…哎就之前那小H,你和他一样…是吗”孙祺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都是同”·“和你有关系吗”江稚沉默半秒,冷冷开口。
“和我是…没什么关系…”孙祺叹了口气,轻声说着,“不过这几天我也想了挺多,我觉得之前那么说你们这类人吧,好像是有点过分…”·江稚稍感意外,眼神里透出些许诧异。
“所以,我收回,向你们道个歉·”孙祺低低地说,“只要你别看上我就成,老子笔直笔直的·”·“靠·”江稚本来还觉得挺感动,偏偏听到最后一句就笑了出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孙祺,“你再重复一遍最后一句”·“别看上我。”
孙祺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看上我我也不会爱你的·”·“行吧·”江稚叹了口气,“我努力控制住我自己不看上你·”·讲台上的教导主任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全班大笑。
整个班的氛围看起来都挺轻松融洽的,连一脸- yin -沉的余恒都露了点笑容··“这是我们学校的男神主任汪亮,帅吧”·因为尴尬的关系告一段落,孙祺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凑过来给江稚习惯- xing -科普。
“还行吧·”江稚配合着他点点头··汪主任把教材放在讲台上,转身用油- xing -笔在白板上开始写板书,油- xing -笔没写几个字就没了墨。
他皱皱眉头,把油- xing -笔扔到一边,随即又看着台下笑了笑:“你们谁愿意帮老师去拿点新的笔过来”·台下一片争先恐后举手的,汪主任挺满意,收回目光转向第一排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女生:“费蓝,帮老师去拿点笔行吗”·叫费蓝的女生大概是走了神,汪主任连叫了她几遍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慌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还不小心踢翻了凳子。
江稚不经意地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叫费蓝的女生就是他早上在校门看到过的那个推着自行车站在汪主任旁边的女孩子··原来和他一个班的啊··江稚有点脸盲,除了余恒秦晏孙祺这几个有过接触的之外,班里其他同学长什么样他基本没概念。
费蓝小跑着出了教室,大概过了有十分钟才回来··成长·“怎么这么磨蹭啊·”有人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费蓝脸明显红得厉害,声音很低地道了句歉,把新拿来的笔递给汪主任以后低着脑袋回了座位。
“这我们班最胆小的女孩儿,跟猫似的·”孙祺啧了一声··江稚看了他一眼··“干嘛,真的,就一林黛玉,说她几句当场能哭出来。”
孙祺不屑地撇撇嘴··孙祺的形容可能还是挺准确的,课间江稚路过南边楼道想去抽根烟,听到有人哭··他出于好奇心往里张望了一眼,看到那个叫费蓝的女生坐在台阶上,把脑袋埋在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声挺压抑,让人听着难受··江稚叼着烟站在楼梯口,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后退··这种场面对他来说有点棘手,一方面他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不小心撞见别人哭的经验倒是有,但南北那种傻逼根本就不需要他安慰,哭着哭着就能当场笑起来。
傻逼··江稚想到南北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笑了··另一方面吧,这是个女孩子,他也没有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算了,不管了。
江稚略微烦躁地眨眨眼睛,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离开楼道的时候却听见一阵飞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从楼梯里跑了上来,对着还在哭泣中的费蓝喊了声:“表姐”·是个一脑袋黄卷毛的女…女孩儿·江稚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几眼,才确定这是个女孩儿。
黄卷毛抱着一堆零食,一屁股坐到了费蓝身边··“表姐,你怎么又哭了秦晏欺负你了”·费蓝捂着脸摇摇头,没说话,依旧是哭。
“你等着我去找…”黄卷毛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上面的江稚,“...你谁”·江稚在心底叹了口气,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表面冷静地回答道:“路过。”
“偷看人哭看挺爽是吧”黄卷毛眯缝着眼睛,踏上台阶朝他慢慢逼近··江稚这才发现这人看着挺幼稚一小女孩儿,其实身上透着一股男孩子气,腿很长,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挺唬人。
“你也高三六的”黄卷毛朝他抬了抬下巴··“是·”江稚点点头··“我表姐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哭”黄卷毛盯着他看。
“我不知道·”江稚实话实说··“行·”黄卷毛点点头,一把推开他往六班走去,“我去找秦晏,她肯定知道为什么。”
“邢星”费蓝红肿着眼睛从台阶上站起来,委屈巴巴地叫了她一声,“不是秦晏,你别闹了”·“我闹什么了”邢星皱着眉头折回来,“你在那垃圾班上被孤立多久了受多少委屈我还不知道吗”·费蓝没说话,保持着习惯- xing -的低头动作。
邢星骂了一会之后停了嘴,大概是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局外的江稚站着··于是她抬起眼睛盯着江稚··“你不用盯着我看·”江稚啧了一声,“我没欺负过她。”
“那你看着也不像个好人·”邢星挑挑眉毛··“……”·江稚觉得有点胸闷,跟这种一年级的小毛孩就没什么好谈的,天下万物皆以她为道理,哪还能有别人说话的余地。
“我回教室了·”费蓝抽着鼻子朝邢星摆了摆手,“你也回吧,待会上课要迟到老师还得罚你·”·“行,放学我在你们班门口等你。”
邢星撑着腰说··费蓝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校门口,校门口等你”邢星叹口气连忙改口··“嗯。”
费蓝应了一声,乖乖地从楼道门口走了出去··江稚摸出火机想要把没来得及抽上的烟给点着,没想到一只手迅速地从他指间拿走了烟··“有病”江稚略微低眉,面无表情地看着邢星把烟抢走后一副得意的样子。
“女孩我也揍的·”江稚看着她补充了一句··邢星脸上没什么惧色,方才对着费蓝的那点温和早就散得无影无踪,从眉至眼都是十分生冷的。
江稚刚想说话,却见她低下脑袋朝自己鞠了一躬,开口的声音软了不少··“求你,帮我个忙·”·午后下了场雨,刚升高的气温又降了点下去。
教室窗外落了一地的核桃花,看起来跟毛毛虫遗体告别会似的·恶心得南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送给你南北·”时运嘿嘿嘿地捧着个绿油油的东西朝他走过来。
南北皱起眉头刚想问“这他妈是什么”,却发现时运手心里的这个东西意外蠕动了一下··“我…靠”南北差点没从位置上跳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时运,“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别过来别他妈过来”·“干嘛啊”时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这是核桃花,又不是毛毛虫,你怕个屁啊”·“赶紧扔掉不然我抽死你。”
南北索- xing -逃到了边一砚的座位上去··边一砚正撑着脑袋跟班长何萱面对面地讨论着什么,氛围极好,南北这么一凑过去立马打破了美好的氛围,甚至听到了边一砚嘴里十分不满的一声- cao -。
“我走我走”南北啧了一声,声音很小地补充了句,“有了媳妇忘了爸·”·“滚啊·”边一砚指了指他。
成长·“别走啊,你也看看吧南北·”何萱笑眯眯地把一张报名表递给他··“这什么”南北接过报名表,看到“英语演讲”四个大字就顿时没有了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边一砚是我们班英语最好的,我正劝他去参加呢·”何萱说··“去啊·”南北点点头,朝她神秘地眨了下眼睛,“你叫他去的话,他一定会去的。”
“你他妈给我闭嘴行吗”边一砚很重地叹了口气,还没叹完又被远处跟只大鸟一样跑过来凑热闹的时运从背后狠狠地抱住,“...我靠”·“讲什么呢讲什么呢我也要听”时运乐得跟条狗似的,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何萱把报名表递给他,露出一口白牙:“英语演讲,你想去吗”·“我…不是很想·”时运很有默契地和南北交换了一下眼神,在边一砚背上拍了一巴掌,“找他他英语牛人啊”·边一砚被他这一巴掌拍得猛咳嗽起来,整个小白脸都通红了。
“那边一砚,就交给你咯·”何萱朝他眨眨眼睛,转身回了座位··边一砚目送着她回到位置上坐下,这才收回眼睛,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上。
“哎我说你这人真的活该单身啊”时运没眼力见地又往边一砚背上拍了一巴掌,“人班长都这么着来邀请你了,你就该非常主动地答应下来才能给她留个好印象是不是南北”·南北憋着笑,戳了戳边一砚的脑门:“是啊,你这样能追得到人家就怪了。”
边一砚幽幽地吐了几个字:“胸…闷…”·“胸闷为什么胸闷”时运摸摸脑袋··“怎么胸闷了”南北看着他。
边一砚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时运:“我快被他打死了…”·“看到没,赔钱吧,你把天才给打死了·”南北给时运鼓了鼓掌··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自己在写儿童文学...作者衰弱地扶着门框幽幽地说。
☆、第十七章·大概是因为没几天就要全校联考的缘故,来面包店相约自习的小情侣多了不少,一对对的窝在小角落边眉目传情边互相看题,面包店的气氛都有点朝图书馆看齐了。
不过…·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看来建中除了升旗这条校规之外,其实政策宽松得很啊··江稚笑了笑,把收银台检查了一遍,把钥匙交给来交班的同事,转身进了员工休息室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一头黄卷毛的女生站在吧台前要了杯打包的热牛奶··邢星看到江稚很意外,眼睛瞪大了不少:“江学长你怎么在这”·“打工。”
江稚朝她笑笑··“哦,我给我姐买杯牛奶·”邢星摸了摸脑袋··“买吧,不打折·”江稚说着,朝她摆了摆手,“先走了。”
江稚走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随手把脑后的头发扎起来··自从拆了线,他就一直没打理过头发,长了也不管,随便一扎,不烦到他就行··建中对于他的发型好像没什么定- xing -要求,连邢星那种黄卷毛都能大摇大摆进校园,他就更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其实三点半下班离去酒吧打工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但是江稚不知道该拿来做什么··回家吧,陪陪老爷子看会电视··他一直就这样,没固定的目标,没想要的生活,没盼头的人生。
浑浑噩噩,就连书本上到第几课都得转头问孙祺··问就问吧,反正人孙祺是个百度百科··组成原子的粒子间的关系··“核电荷数=核内质子数=核外电子数,质量数=质子数+中子数…”·南北一边背,一边工工整整地在笔记本上把式子默写下来。
·大后天全校联考,这是他复习化学的习惯··事实证明这个习惯还挺有效果,简称南北复习法··为了整理化学笔记,南北牺牲了两本崭新的笔记本。
为什么呢·因为他有毛病··南北最忍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抄笔记抄错了或者字太丑了,虽然他字本来也没多少好看,但是工工整整一行写下了还是勉强能看的,主要是达到他心里那个标准就成。
偏就写笔记时老抄错,且还有涂改,南北不爱用修正带,抄错就撕了重来,一字不和就开撕··浪费且无情··于是撕来撕去撕没了两本笔记本,最后在第三本笔记本上,终于达成笔记成就。
……·考点都默完之后南北又看了一遍牺牲了三本笔记本换来的化学错题集··最后他把笔盖一合,转身出了房间··他这人就这样,任务完成之后绝对不会把任何其他时间再花在这上面。
吝啬且无情··南北拿了几片叶子给南辕北辙喂了晚饭,后躺到了沙发上拿出了手机··白天那个Feint发过来的消息依旧停在手机界面上,南北一直没有回复。
没回复,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需要保护吗·为什么需要保护·和韩适宁一样也被孤立羞辱吗·和秦晏余恒有关系·一切都无从考证。
南北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给她回了过去··“哥要去参加讨论会了·”边一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时运,“给哥去小卖部捎瓶水,可乐也成。”
成长·“滚·”时运盯着手机屏幕快速动着手指,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我给你捎·”南北撑着脑袋朝他晃了晃手臂,“快去吧哥,等会迟到了。”
“我其实不太想去·”边一砚沿着前桌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有点无可奈何,“我昨天看到比赛名单了,秦晏也在里边,还代表学生会是主策划人。
今天得所有选手在一块讨论一节课,我生理拒绝·”·“哎听人说最近余恒被人揍了,情况很惨烈啊·”时运从游戏里抬起脑袋,插了句嘴。
“秦晏也在里边”南北没理他,看着边一砚问··边一砚点点头,就看着南北懒洋洋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意瘆人:“走,哥陪你去讨论。”
讨论会是在高三六楼的空置教室开的,没老师主持,学生自发组织··南北和边一砚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一看到南北都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高二校霸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南北不打扰他们,随便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来,腿一抬把脚架在旁边的凳子上,心不在焉地开始玩手机··上课铃打过后,他看着秦晏抱着本笔记本从前门走了进来。
笑容可掬,状态饱满··看起来应该是没注意到他··讨论会进行得挺流畅,大多时候以秦晏为话题主导,其他选手想要插话进来都几乎没什么机会,想反驳个观点也会被秦晏顺便驳回去。
边一砚就更不用说,他根本懒得和秦晏有任何交流··“行了·”秦晏笑吟吟地把笔记本在桌子上一拍,“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南北把玩了一节课的手机放进兜里,从最后一排起了身,慢悠悠地走到了秦晏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秦晏一扭头看到他脸都变了,略微有些惊慌··“学姐,您也太专权独断了·”南北笑着往后一靠,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眼神里带了点戏谑的笑意,“一节课我就听你在这说话,其他同学哪有出声的”·秦晏惨白着一张脸,表情- yin -沉得很:“我现在不是在问他们意见吗”·“这样啊。”
南北故作恍然地点点头,勾着嘴角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各位讲意见吧·”·一个胖乎乎的女生犹豫了几秒率先举手:“我先来,我觉得你刚刚那个上场顺序一点都不科学,我觉得抽签上场就挺好的,干嘛非得按年级来啊”·胖女生一说完,有几个同学就跟着附和起来。
秦晏的脸色更加差了,南北在一边看得心情大好··“继续·”南北收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另一个文文弱弱的眼镜男孩也举了手:“学姐我认为…演讲比赛的主题不用那么限定,可以是多元化的…”·“你的意思是,让演讲的范围不可控吗这是学生会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次学生自主举办机会,如果出了问题你来负责吗”秦晏听完抬起眼睛,提高了声音。
眼镜男孩被她的话噎住,脸微微红了··“这儿·”南北直起腰闲闲地撑着脑袋往桌上一靠,看着秦晏,“都是些好心肠的青年,谁没事干会把演讲话题往不可控的方向上引啊,你想太多了,思维刻板是干不成好事的,学姐。”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秦晏终于忍不住转头看着他··“我没什么意思啊·”南北笑眯眯地,“我就觉得你根本不适合当这个主策划。”
“我代表的是学生会,我不合适难道你合适”秦晏声音微颤,情绪看起来挺激动··南北沉思了一会,抬起手指指向坐在角落的边一砚:“我觉得他挺适合”·无辜被cue的边一砚:“”·“要不投票表决吧都带纸了吧各位”南北很愉快地站起来准备唱票。
秦晏抱臂坐在一边,脸黑得吓人··唱票结果出来,边一砚居然超了秦晏五票··“行,根据广大选手群众的意见,我宣布边一砚代替秦晏学姐成为新一代的演讲比赛的策划人。”
南北带头一脸愉快地鼓了鼓掌··秦晏黑着脸从位置上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南北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直接从后门走了出去··秦晏因为他这么一闹直接退出了演讲比赛的事让南北整整高兴了两天,这种高兴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联考来临。
语数英物生对南北来说没所谓,他喜欢化学,就只复习化学,当然下的功夫也不少,所以考试的时候不怎么吃力,相反来说还挺轻松愉快··考完最后一门出了考场,南北在去食堂的路上碰到了江稚。
虽然吧,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就这么偶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江稚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不穿校服,不羁中透着点浪的揪揪,长且直的腿,身姿挺拔。
走路姿势也好看··反正怎么都好看··南北微微侧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扬起来,于是他踏着时代青年欢快的步伐跟了上去··“江…稚”·他朝着江稚的耳朵大喊了一声。
“哎我去”江稚差点没蹦起来,转过头看到是他,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嘴脸,“你就算是我邻居我揍你也不会手软的知道吧”·“知道知道。”
南北乐呵呵地揽过江稚的肩膀,和他一块去食堂吃饭··可能是考试太耗体力,两人到食堂的时候队伍都快排到门口了,人挤人,全是人··“出去吃吧。”
南北叹口气,拖着江稚出了食堂大门往校门口走··成长·“那俩学弟不叫上吗”江稚问他··“叫什么学弟啊,你还有学弟”南北疑惑地看着他。
“就时运和边一砚啊·”江稚也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也是我学弟吗”·“啊,是哦·”南北点点头,“不过你这个幼稚程度我就没把你当成过学长。”
“赶紧,叫·”江稚恶狠狠地指着他··“叫什么”南北眨了眨眼睛··“叫我学长,快点,不然揍你。”
江稚瞪着他说··“靠·”南北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不得不配合着喊了句,“学长·”·“学弟乖·”江稚挑着嘴角,趁其不备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南北的脸,掐完赶紧往前跑。
“我- cao -”南北捂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叫一报还一报”风中远远传来江稚的声音。
最后两人随便找了校外的一家小饭馆进去吃饭··小饭馆装修简单,大概是因为今天天气格外热,墙壁上的老式风扇吱吱呀呀地转个不停··一个穿得挺时髦的女老板笑吟吟地走过来,把菜单递给他俩。
南北接过菜单皱着眉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勉强点了个番茄炒鸡蛋和凉拌黄瓜··江稚点完自己的菜,撑着脑袋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素啊”·“我觉得外边的肉不干净。”
南北啧了一声,“而且我巨讨厌吃黄瓜,黄瓜是给你点的·”·“哦·”江稚毫无波澜地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抬起头,“秦晏退赛那事是你干的吧”·“你知道啦”南北有点惊讶。
“我能不知道吗”江稚皱皱眉头,“她退赛之后英语老师就让我替赛了·”·“啊”南北的筷子直接掉到了桌上,“真的假的”·“我有毛病啊骗你。”
江稚看着他··“靠·”南北乐了,“邻居你英语很好吗原来你是学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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