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番外 by YEL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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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番外 by YELK(6)
·爷爷居然起得比他还早··还是说,是刻意躲他,压根不再想和他说话了··江稚觉得胸口堵得慌,心情很差··他拖着行李箱,去找南北··南北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边刷牙一边哼歌,看起来对即将到来的两人旅行怀有充分的憧憬和激动。
如果没有发生过昨晚的事情,江稚现在应该和他一样··“怎么了,没睡好”南北从厕所跑出来弹了一下他的耳朵,“兴奋得睡不着”·江稚本来想开口跟他说爷爷知道我俩的事儿了,但一看到南北这种轻快的样子,又及时闭了嘴。
还是等回来再说吧··他不想让南北跟着他一块难受··“有黑眼圈吗”江稚问··“有啊,你现在就跟熊猫差不多。”
南北捧着杯牛奶慢慢喝,喝完还抱着他亲了一会,弄得他嘴里也一股奶香··从老街到东塘镇,坐大巴差不多要花两个小时··等从大巴上下来,南北已经完全没有了玩的欲望。
他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半死不活地看着江稚:“我想睡觉·”·“…那先去酒店·”江稚说··酒店是提前在网上订的,一个情侣套房,老板说要出示身份证件资料的时候南北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把他和江稚的资料发了过去。
不过人老板也没说什么,还很热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朝阳的房间··南北拿着老板给的钥匙开了门··房间还成,挺大,收拾得也干净,就是天花板上粘了一圈的粉红爱心气球让人看着眼皮直跳。
……·还有那张在气球下边的床··洁白,且大··床上铺了一层鲜红的玫瑰花瓣··花瓣中间放了几个包装盒,南北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什么”江稚也凑过来看。
其中一个包装盒上写道:激爽四合一··江稚:“.…..”·南北:“.…..”·另一个包装盒细长了些,上面写着:爽滑快感。
“这应该是润滑·”南北煞有介事地说··江稚一头黑线地把他手里的爽滑快感抽出来,扔到一边··“干嘛·”南北看着他,“别扔啊。”
“怎么着你他妈还想用啊”江稚瞪着他··“嗯嗯,想用·”南北一脸严肃地说··“.…..”·“你不是说你困了么,睡吧。”
“现在不困了,精神得很·”·“.…..”·事实上,景区除了景点之外和家附近也没什么很大的区别··光就一路从巷子里走过来看到的各种小吃玩意,南北在老街那边的一条美食街上就见过不少。
什么虾扯蛋啊,芝麻饼,糖葫芦…..·没有能特别让他眼前一亮的,况且现在南北的心思也不在吃喝玩乐上··他不自觉地把目光转移到身边的江稚身上··正在用探索的目光看街边一家切糕店里的老板做切糕的江稚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脸看着他,用口型做了个“滚”。
成长·“.…..”南北差点要笑,这人还是很懂他的··“想都不要想,我还未成年·”出了一条巷子之后,人烟稀少,江稚如是说道。
南北眯着眼笑,手伸到了他的腰间搭着··刚想进一步做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一扇小窗猝不及防地打开,有个银灰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cao -”南北吓得赶紧拽着江稚往后蹦。
“哟,吓着你俩了”银灰色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南北这才看清楚,是个戴眼镜一头银发长得还挺慈祥的老奶奶··“没…”南北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老奶奶一脸愉快地把小窗往外一推,又在窗底下捣鼓了一阵,两扇小窗就跟自动似的朝下一合变成了一面··“牛逼啊·”南北忍不住说··老奶奶又弯下腰去,把几大串挂着满满当当的手工艺品的木架子给搬上来,放到用小窗拼成的桌子上。
·最后她把一块招牌挂在了窗沿上··招牌是块红木做的,上书道:情侣手链,十元两条··南北、江稚:“……”·“要买么”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俩。
“这些是在庙里让大师开过光的,很灵的,戴上就能白头到老哦·”老奶奶又说··南北刚想说封建迷信要不得,旁边这人却先一步付了钱,选了两条手链,然后朝老奶奶道了谢。
老奶奶收了钱,眉开眼笑,对他们说下次再来··南北把玩着江稚买的两条手链,一条用蓝线串的,一条用红线串的,上面挂的是些漂亮石头或是塑料珠子··“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的学长。”
南北稍偏头看着他··“嗯,”江稚点点头,喝着路边买的矿泉水,平静抬眼,“因为想和你白头到老·”·南北抓着手里的两条链子愣住。
猝不及防的鼻酸就跟喝完可乐上头似的蔓延开来,眼睛也开始酸了··南北忍不住搓了搓眼睛··“傻逼·”江稚说··“我又没哭。”
南北红着眼睛瞪他··“给我戴上,我要蓝色的·”南北伸出手臂··“继情侣手环之后的又一情侣物品·”江稚笑了声,把蓝色的给他戴上,然后在自己的手臂上戴好红色的。
“拍照拍照·”南北又摸出手机··东塘镇其实并不大,再加上两人乱七八糟地一通走,地图上标着的景点在一下午就差不多被他俩玩了个遍。
“明天我们划船吧·”南北提议道··东塘镇是由一条河贯穿而成的,河上有不少靠摆渡游览全镇的船只生意··确实很美,尤其晚上。
黑咕隆咚的河水被周围河岸上的店铺前挂着的鲜红灯笼映衬着,颇有种秦淮灯影江淮人家的感觉··回到套房,南北就先霸占了厕所,消失在江稚的眼前·和他一块消失的还有那什么四合一和激爽快感。
……·江稚使劲砸着被他事先锁好的厕所门:“给我出来·”·“不出来·”南北在里边大喊道··“出来我情书还没给你呢。”
江稚没好气地说··过了五秒,厕所被人从里边打开··南北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对着他把手一摊:“情书呢”·“等着。”
江稚啧了一声,转身去行李箱里翻··南北翻上了床,盘腿坐着看他··“这儿呢·”江稚把一封白色的信递给他··南北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
“我去上厕所·”江稚觉得当面被人看他写的情书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嗯·”南北也顾不上那什么四合一了,整副心思都在情书上。
他展开信纸,江稚熟悉的字迹就满满当当地出现在眼前··江稚的字不算好,但比他的要好多了,起码工整··第一行南北就看笑了··给柴犬男朋友的信。
……·江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洗完澡了·他光着上半身,拿一条毛巾擦着脑袋,头发稍的水珠沿着脖子滴下来,落在后背上··很…- xing -感。
“看屁啊·”厕所旁边的墙壁上挂了面穿衣镜,江稚站在镜子前,从里面看见了南北的目光,“再看收费·”·南北没说话,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背后。
“江稚,你的信我看了·”南北轻声说着,把脑袋枕在他的赤/裸的肩膀上··江稚的皮肤很好,也许刚洗完澡的原因,温度很高·蹭上去的时候南北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起了火。
“嗯,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江稚继续擦着头发··“哭了·”南北说··“真假的,我这种小学三年级作文水平的,你居然还哭了啊”江稚转过身,掰着他的脸看,一边看还一边疑惑,“眼睛也没怎么红啊…”·没等他说完,就被人狠狠地抱住了。
江稚差点没喘过气就这么去了··“不是,”他偏头不停咳着嗽,“你干嘛啊突然,被感动坏了啊”·南北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就跟条巨型大狗似的。
“谢谢你这么认真地爱我,江稚·”·江稚叹口气,在他的背上摸着:“那我说不客气·”·“江稚…”南北抬起头,亲着他的锁骨,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微喘。
成长·然后江稚听到他说:“我想要/你·”·江稚刚想说话,南北又说:“不要拒绝我·”·“.…..”·“你好烦啊。”
江稚啧了一声··话里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南北冲进厕所,把他的四合一套装拿了出来··“你会用么·”江稚半躺在床上很不屑地问。
“不会啊,我现学·”南北诚实地说··“.…..”·经过一番就地教学,南北终于会了··他朝江稚扑过去,把他压在了床上,并且顺手扯开了江稚的裤子。
“江稚·”·南北喊他名字,贴过来和他心猿意马地接吻··“江稚…”·南北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江稚……”·似乎有一团火从脑子里一直烧到了小腹,他混乱而重复地喊着江稚的名字。
“江…”·第四遍的时候,江稚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大爷你叫魂啊·”·南北低下眼睛来和他对望,发现江稚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张脸上写的全是四字儿:意乱情迷。
南北清醒了点,拿过床头的那什么,胡乱抹了一把··“南北·”这回是江稚喊他,声音里还喘着气儿··南北没出声,转头吻住了他。
“你订的是不是十二点退房”江稚躺在床上问··南北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搂住他··阳光从外边阳台上隐约透进来。
·“热·”江稚推开他··“热吗·”南北摸到枕边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又降了几度··然后侧过脸对着江稚,嘿嘿嘿地笑。
“笑屁·”江稚说··“难受吗·”南北摸了摸他的肚子··“你又没对着我肚子,我肚子难受个鬼啊·”江稚叹口气。
“…智商呢,我问你那里难受吗,谁问你肚子了·”南北也叹口气··“哦,”江稚看了他一眼,“难受,非常难受·”·“啊。”
南北顿时就觉得挺内疚,赶紧坐了起来,“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疼…要不你也体会一下”江稚拿眼睛盯着他看,手指沿着南北的耳际一直往下摸过去。
“哦,行啊·”南北说··“这么大方”江稚挺意外,乐起来··“这个本来就…”南北努力措着词,“一人一次。”
江稚愣了半秒,没忍住噗地笑出来··“笑他妈什么呢”南北踢了他一脚··“笑你可爱·”江稚凑过去亲了亲他。
“到底要不要啊”南北不耐烦地说,一仰头倒在了床上,“要就快点儿,十二点退房呢·”·江稚笑着从床上爬起来,往厕所走去。
“不要了啊”南北迷茫地问··“小爷现在身体不适,没有兴趣·”江稚刷着牙走出来,含糊不清地说··“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南北有些担心地过去搂住他。
“不用,我很坚强·”江稚说,牙膏沫子喷了南北一脸··小镇的艳阳天很顺眼,即使大着太阳也没有很高的温度,大概是地势的缘故,四面来风,想出汗都出不了。
南北坐在船尾,船一摇一晃地从石桥下划过去··河面的水波慢慢地泛开,温和地包裹着阳光,看起来像是飘着一层金子··老船夫在船头动作熟练而又沉默地转着船桨,一圈又一圈,在空气里画着圆。
江稚大概没见过人划船还能画着圆,很好奇地坐在船头看着··他在阳光底下微眯着眼睛,身体半靠在船壁上,双腿悠闲而姿势好看地搭着··很安静地观察着老船夫的动作。
临近中午顶着大太阳来坐船的大概也就他俩了··河面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船··岸上游客很多,拍照的聊天的,喧嚣热闹··南北偏头看着江稚,耳边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
阳光落在他的鼻梁骨上,将江稚的脸从外至里分成两个色调··一半明,一半暗··明灭间,南北恍惚了一下··他觉得好像能就这样和江稚白头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当那个当:·南北江稚互写的情书我会放在番外里(当然还没这么快完结·这几天要高考的同志们加油哇加油加油·接下来由于本渣要六级考了,所以近期一段时间就不更啦,抱歉·☆、第四十二章·还没走到胡同口,就瞧见一大群人把公寓楼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色的警戒线拉起来,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前面不耐烦地驱赶想要看热闹的人··才出去两天这儿就出事了·“哦哟,听说啊,是死了个人。”
一个波浪头的大妈面部表情夸张地跟周围的人说··江稚心里咯噔一声,扔了行李箱掏出手机,给爷爷打电话··结果没有人接··他抓着手机想穿过警戒线,被一个女警察拦住了。
“干什么的,现在你还不能进·”女警察细细的眉毛拧起来,很严肃地看着他··成长·“我住这儿的,我要进去·”江稚说。
“我们真住这儿·”南北站在他后边强调道··“现在暂时还不能放你们进去·”女警察的语气缓和下来,“里边办案呢。”
“出什么事儿了”江稚问··“江稚南北”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叼着根烟朝他们走过来,还挺惊讶的。
是袁源··“你俩住这片儿”袁源看着他俩问··江稚现在没心情唠,心里慌得很,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里面干嘛呢”南北抬手指着几个和他一样的便衣。
“死了个人·”袁源叹口气··“死…死人了”南北觉得自己腿有点儿软··他一直觉得这种死人办案的事儿只会出现在电视上,而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死了谁”江稚声音抖着,冷汗冒了一身··说不清的慌张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直击心脏,喘不过气··很久以后江稚回想起这一幕,他才明白,那些不明由来的慌张是说得清的,叫做感应。
“二栋的,四零二一老人·”·袁源的声音仿佛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江稚睁着眼,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好像什么也听不到。
他直直地栽了下去··南北半跪在地上,勉强把人扶起来,用力地摇晃着江稚的肩膀,急切地喊他名字··“江稚江稚”·“不会。”
江稚茫然地看着他,怔怔地说了一句··“江稚…”南北眼睛红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江稚的鼻梁上··“不会是我爷爷。”
江稚擦了擦脸,从地上站起来··“江稚…”南北想要拽住他的肩膀,却一失手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警戒线,往里面走,拦都拦不住··“江明山是你什么人”江稚听到袁源这样问。
他踉跄了一下,把目光落在袁源刚摘下来的还带血迹的塑胶手套上··“是我爷爷·”江稚说··袁源愣了一下,沉默着用力搓了把脸。
而后他慢慢抬起头,注视着江稚,声音缓慢低沉:“死者,叫江明山·”·“死者是被人用锋利刀具割伤心脏周围主动脉,流血过多造成的休克- xing -死亡。”
袁源把一本蓝色塑料册子递给江稚,江稚愣愣地坐在警局走廊的长椅上,没有接··旁边的南北把册子接过去··薄薄的一本册子,里面夹了张白纸。
是江稚爷爷的死亡报告单··江稚沉默地坐着,连目光的落点也不曾变过,就像个不会说话的雕塑··从昨天亲眼看着爷爷浑身盖了白布被一群人用担架从胡同口抬出来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也没有说过话,就这么一直沉默地坐着。
江稚其实很渴,渴得嗓子快要冒烟,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反复地在想,脑子里一直来来回回地在想··爷爷死了吗··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明明几个晚上前爷爷还坐在他的床边和他讲话··明明爷爷的号码都还刚充过话费,还能打得通··现在却有无数个人告诉他,爷爷死了,还开了一张什么鉴定报告单来特意强调爷爷的死亡。
江稚心里无由来地恼怒,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踏进家门一步去看一看爷爷到底还在不在房间里,就被叫到了这里,被人塞一张鉴定报告··一想到这,江稚起了身,一把拿过那个册子,把里面的白纸撕了个粉碎。
“江稚”南北被他突然的怪异举动吓了一跳,扑过来抱住他,“江稚江稚”·南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机械- xing -地重复他的名字。
江稚的眼睛血红,他用力地撕扯着鉴定报告,然后把一堆纸屑砸到地上··“我爷爷没死没有死”江稚朝着袁源吼了一声,激动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然后他失控地往外面跑去··拦都拦不住,南北猛追了上去··江稚要回家,只要回了家,就能看到爷爷··爷爷会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一转头看到他笑眯眯地说:“傻孙子,回来了。”
一定会的··江稚喘着粗气跑上楼,哆嗦着去推那扇门··门是半掩着的,没有关好··门口有凌乱的脚印,是昨天那些警察们留下来的,仿佛在告诉江稚,昨天那些事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他颤抖着手指,把门推开··家里朝- yin -,推门就一阵凉意··爷爷没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像是- yin -沉着脸似的黑着屏··客厅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倒了一地,地砖上躺着一滩褐色的液体。
江稚怔着,伸手去碰,已经干了··是爷爷的血··“爷爷”江稚去敲他房间的门,没人回应··他狠狠推开,房间里没有人。
他又转头在其他房间里疯狂地找起来,同时不停地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爷爷没有在··江稚沿着冰凉的地面跪下来,用额头撞着地面,一下又一下,直到撞到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手心里。
南北在他身边跪着,把手垫在他的额头上··江稚大概是累了,就这么顺势靠在南北的身上,枕着他的手心,把眼睛闭了起来··南北没说话,用另一只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成长·“- xing -质是入室抢劫杀人案·”袁源从饮水机下倒了一杯水,放到江稚面前··“你楼上住的那户夫妻,男的吸/毒还家暴,把家底儿都吸没了,毒/瘾上来就掐着他老婆的脖子要她给钱买毒/品。
他老婆估计被逼的精神也不太正常·”袁源叹了口气,观察着江稚的脸色,有些迟疑地说,“那天刚好碰上你爷爷在家,那女的拿着凶器就闯进来了,就…”·“她人呢。”
江稚安静地看着他··“啊…”袁源把脑袋低了下去,而后声音很低地说道,“抱歉,没能抓到·”·“全城搜捕了么”江稚依旧看着他。
“正在努力中,人一定会抓到的·”袁源只能这么说··江稚起身,面无表情地朝他鞠了一躬,轻声道:“谢谢·”·袁源连句不客气都没好意思说出口,看着他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南北正站在门口等着,一看到江稚出来连忙迎了过去··“江稚·”·这几天江稚几乎没说过话,也没有表情,南北全天陪着,却也什么都不敢说。
江稚嗯了声,转头看着南北:“明天是爷爷的葬礼·”·爷爷的葬礼是在一家条件不错的殡仪馆办的,只是江稚一直没肯让工作人员把爷爷的遗体拿去火化。
他把停尸房的门给反锁了,谁也没让进··江稚坐在棺材边的小木凳子上,撑着下巴看爷爷··爷爷被入殓师穿上干净的衣服,脸上甚至还化了些淡妆,看起来很精神,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爷爷一直以来心脏就不好,每天脸色都很差,但是他心态好,和年轻人似的,比江稚还会玩网络··想到这里,江稚就笑了笑,伸手去摸爷爷的手,很冰,也很硬。
爷爷是因为被刺中心脏死的,流了很多血··“很疼吧·”江稚问他··爷爷平时还挺娇气的,那天是怎么忍下来的呢·那样锋利的刀子,直接就刺穿了他的皮肤。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江稚把爷爷的手放回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他起身,拉开门,转身,看爷爷最后一眼··爷爷躺在那里,嘴角好像绽开一朵花。
江稚给爷爷选了个风水很好的墓地,花了很多钱,单靠他的微薄积蓄不够,南北帮着垫上了,江稚也没拒绝··从火化到下葬,江稚都没有哭过··南北看着他,倒希望他能狠狠地哭一场。
南北也很难过,江稚爷爷是他的好朋友,平白无故就这么走了,搁谁谁都接受不了··但江稚怎么可能不比他难受··只是江稚变得好像再也不说话了,脸上终日没有表情,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爷爷头七的那天,江稚从墓地回来,一个人锁了门待在家里··家里被南北叫人过来打扫清理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已经消失了··江稚屈着膝盖,缩在沙发上。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只有客厅墙壁上挂的老式钟发出滴答滴答的缓慢声响,却更安静··滴答滴答的声音更响了一些··江稚慢慢抬起脑袋,看着阳台上有雨滴不断飘进来,胡乱地敲着栏杆。
原来是下雨了··阳台衣架上晾着爷爷的几件旧短袖,在风雨里微微飘摇··这一刻江稚好像才清晰地意识到,他没有爷爷了··爷爷不会再回来了。
江稚起身去阳台收了衣服,一件件叠好,然后推开爷爷房间的门··房间里依旧充满了爷爷的气息,他稍微安心了点,把叠好的衣服工工整整地放进衣柜里··转身,想要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看到爷爷的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给江稚··爷爷的字迹,是爷爷写给他的··江稚慢慢走过去,颤抖着手指把信给打开··外面虽然在下雨,天却很亮,光线顺着窗户透进来,落在纸上。
江稚,很抱歉没经过允许就看了你写给别人的信,爷爷在这里跟你说一句对不起··看到你那么生气的样子,我有些伤心·但我今天早上起来一想,嗐,还是怪我这个糟老头自己!瞎看什么年轻人的小秘密!·希望你不要再生爷爷的气了哦··你喜欢南北这事儿,原谅爷爷还是没能完全想开·可能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懂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怎么样还是得靠你们自己。
如果你俩是认真的,那,我没话说,我就祝福··你高兴就成,怎么着都成,爷爷就爱看你高兴的样子··爷爷希望你好好的,幸福的,就行··落款:你的老头子江明山。
江稚抓着信纸的边缘,嘴唇不断地抖着··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眼眶里掉落的,狠狠地砸在了纸上··-·七月的尾巴,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江稚辞掉酒吧的工作,录音室那边暂时休了假。
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工作到夜深再回家,有了充分的睡眠时间·晚上的时间也空闲下来,时常被南北拉着出门饭后散步··两人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路面上有车呼啸而过,不时带来一阵夹杂些许尘灰的风。
不远处夜市摊周围的灯光散乱地混着,杂糅成一片冷色调的光点,在夜里闪烁地跳动··“你真的要去那边吗”南北心不在焉地用指头扒拉着啤酒罐的环儿,偏头看他。
“嗯·”江稚喝了口,点点头,“起码得去告诉我妈一声·”·南北没说话,安静地看着路面··成长·江稚要去找他妈妈。
要离开一段时间··放以前南北不会在意什么,可眼下这个阶段,江稚做什么他都会胡思乱想一大堆··“我会回来的·”江稚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马路上这会儿没有车开过,时不时有风卷起路面上的垃圾发出一些声响··南北稍微坐过去一些,用身体挨着江稚,借着路灯的光看着他的脸··“这是你答应我的。”
他轻声说,“要回来·”·南北的头发长了很多,这段时间来一直陪着他哪儿都没去,一天到晚还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会想不开出什么事,却又极力把自己的担心装得若无其事。
看起来比他还累··江稚没说话,转过脸压住他的嘴唇,轻轻地吮吸纠缠起来··南北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很温和地摸着··“江稚,不要骗我。”
恍惚间,江稚听到南北这么说··江稚要坐绿皮火车回他妈妈的那个地方··南北送他去站台··江稚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其他什么都没带。
他拿着票,站在南北的对面··七月的天气,火车站又闷又热,空气像是凝固了不再流动·南北出了很多汗,衣服都- shi -透了··无数人拥挤着往他们身边过去,很吵,南北却觉得什么都听不到。
有江稚在的时候,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周围的声音就会很神奇地消失··全世界都只剩下一个江稚··“早点回来·”南北抓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亲。
这儿是车站,他不好太明目张胆··“好·”江稚笑起来,慢慢把手抽离出来,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南北·”江稚突然对着他喊了一声,目光复杂,有南北看不太懂的东西。
南北抬眼,很用力地擦了擦眼睛,但还是没来得及,一串眼泪就擦过下巴掉下来··“别哭,很丑·”江稚说,伸手替他抹了一把··“滚你大爷的,小爷怎么着都帅。”
南北抽着气儿很丢人地说··“嗯·”江稚笑着点点头,慢慢倒退着往里走··一步一步··就像那一次从演讲台上迎着灯光朝他走过来的样子。
只不过这回是倒退着走,是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淹没在人群里,变成一个小点儿,然后再也看不着了··南北觉得当着这么多人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实在太丢面儿了,就一直咬着牙没哭。
直到走出火车站,拉开出租车坐进去才一趴自己膝盖上开始抽抽··“哎,你没事儿吧·”提前在车上等着他的时运和边一砚一齐凑过来··“哟,这是怎么着,送女朋友去了”司机大叔看热闹似的问了句。
“…也差不多·”坐副驾的边一砚叹口气说··“没事儿,小别胜新婚嘛,回来人姑娘就更爱你了·”司机大叔很有经验地说道。
南北没说话,心里堵得慌,谁也不想搭理··时运见状,赶紧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往他怀里塞··“生日快乐南北,嘿嘿嘿,你生日和江稚一块过的嘛,我俩知道不能打扰,这不,礼物补给你。”
边一砚也凑过来:“我也准备了保准是个大惊喜,你见了绝对合不拢嘴的那种·”·南北摇了摇头,这下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再说话。
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退,被直直拉成色彩分明又单调无比的线条··八月初开的学··南北进入准高三··不过因为是占了暑假给准高三生补课,压力也并没有那么大,但的确是有,至少比前两年南北吊儿郎当拿读书当玩的时候要大多了。
自习课明显也多起来,却没有人再敢摸出漫画小说看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刷试卷,纠错题,态度很是端正,让头一次当高三班主任的小王欣慰无比··南北开始重点纠偏,钻着空就往办公室跑,缠着邪老师和小王问物理问生物,要么就拿着本数学卷子坐位置上一言不发地刷,一上午三个午间都不带抬头的。
·时运头一回见他这么拼命,震惊得俩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南北的错觉,八月过得很快,稍一眨眼就到了月末,马上就正式开学了。
学校给他们放了两天假,南北没处可去,只能待在家里··挺不安的··江稚走的那会还会时常和他联系,到了这几天就没再发消息过来··和他妈妈闹不愉快了·南北抱着手机想得头疼,干脆打了电话过去。
意料之外的是没有人接··大概是这几天有事吧··江稚不会不回他消息的··南北想着,稍安心了些,盘坐在沙发上拿起化学卷子开始做··很快就到了九月,南北正式高三。
江稚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南北慌了,打电话过去··江稚的号码变成空号··微信也被他拉黑··江稚,就这么毫无预兆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作者有话要说:打脸了,我又更了一章^·☆、第四十三章·南北发疯似的去翻江稚的订票记录,绞尽脑汁回忆起他之前在S市的那个名叫观越的好朋友,硬着头皮找到江稚工作过的录音室想要知道观越的联系方式。
却无意得知江稚并没有休假,而是直接向录音室辞了职··辞职··成长·南北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找观越对他来说似乎失去了价值··江稚也许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充足准备,甚至连喜欢的工作都轻易放弃。
他却一直没有发现··“我听说可以用身份证找人是吧”时运给他出主意,“淮姐表哥不那谁吗”·南北去找了袁源。
“他的确是来找过我·”袁源得知江稚失联的消息后挺惋惜地叹口气,“不过郑玉很能逃,这会儿不定逃到天南海北了,有的时候我们警方也束手无策。”
郑玉是女嫌犯的名字··有江稚的身份证信息没有用,江稚不可能蠢到继续用原来的证件生活··江稚铁了心想要躲起来做事的话,以他的智商不太容易能被一下子就找到。
南北知道他有很多诡计··同时他也敏感地意识到,江稚爷爷的案子,很可能就会这么不了了之··江稚一定是比他早得多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多事情并不是突然发生的,在发生之前一定会有预兆。
南北早该想到的,爷爷去世后江稚反常的平静··甚至连失控的样子都为数不多,除了刚开始那几天的拒绝接受外,到后面就愈发沉默,冷静地处理一切,情绪管理做得严格而苛刻。
他对自己很苛刻··那个女嫌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袁源说很大可能出逃去了别的地方··江稚去了哪里,要做什么··南北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下意识抗拒着这个事实。
----江稚不会回来了··他无法想象,那天炎热的空气,人潮拥挤的站台,江稚是如何背负着满身满心的仇恨和愤怒,用冷静隔绝所有情绪,注视他,倒退着往里走,连同那些抑制在心底无法言说的绝望孤独,一并带走。
一步一步··淹没在人群里··没有告别··南北回想,江稚好像真的没有对他告别,甚至连再见都没说··江稚看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会有不舍吗,会想着再回来吗··傻逼··南北想··还懦弱到爆··居然连句结束的话都没勇气说就匆忙逃跑了,以沉默和消失来回应他们的感情。
南北简直要被气死··军事用语里面有个词叫,M.I.A.·Missing in Actions.·代指在执行任务中下落不明,不知所踪,无法确认死亡与否··江稚就是这样。
在他们的爱情里M.I.A了··但是南北怪不了他··好不容易愿意重新鼓起勇气和信心继续面对生活的人,却没有得到生活的眷顾,反而遭受命运的更重打击。
就好比落井的人费劲千辛万苦攀着井壁在一片潮- shi -黑暗里爬上来,还没到井口却又猝不及防地被人一脚给踹了下去··绝望和恐惧决堤··南北坐在书桌前,拧开台灯,写完卷子之后又把一封薄薄的信给拿了出来。
江稚离开有一个多月了··再有一个星期就是他生日··南北当时隔着窗户朝对面信誓旦旦说要给他准备惊喜并且包括在内的这封信,都没来得及给他··江稚的艰难的十八岁。
一直就没活得容易··南北抬眼看着对面,房间里没拉窗帘,黑沉沉的,窗台上一排仙人掌,一直没人浇水看起来蔫了许多··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上半学期在大考小考里匆匆而过,甚至还没怎么感受秋天就入了冬。
然后过年··又是一年··南北没有回老爸家,也没有去老妈家··选择一个人在家过··其实过年对他来说从来就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他以为今年可以和江稚一起过年的。
他打算随便煮碗泡面应付过去这一晚,没想到老妈会带着浩然过来给他做饭··浩然穿着崭新的小羽绒服,一进门就眉开眼笑地喊哥哥过年好··南北挤出一个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老妈多少知道些江稚家的事情,这回来脸色缓和了许多,也没再提那些容易引发争执的话题,一直默不作声地在厨房里忙活··南北被浩然拉去书房,给他找了几块简单的拼图玩。
浩然托着腮趴拼图毯上,两只小脚丫一摆一摆的,心不在焉地玩着拼图··而后他抬起脑袋看着南北:“那个笑起来像猫一样的哥哥哪儿去了呀”·南北微怔,想了想告诉他:“他会回来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浩然倒是没再问··年夜饭做得比较简单,大概是因为老妈和浩然提前在家吃过一顿,所以他俩都没怎么动筷··南北埋头毫无知觉地吃着,把离他最近的一盘黄瓜给吃完了。
“你不是最讨厌吃黄瓜的吗”老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改了·”南北随口说··南北和老妈一贯都没有共同话题可说,沉闷气氛中吃完年夜饭,老妈开始收拾,没让他帮忙。
浩然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起了动画片··南北没事可做,最后躺到床上去了··外面有人放烟花,一串一串地炸开,亮光透进房间里,很快消失不见,又很快有新的光亮跳进来。
今年没有下雪··奇了怪了,去年还那么大一朵朵的雪花··大概是天气太干的缘故吧··南北百无聊赖地想着··老妈在打扫客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发出很轻的抱怨,应该是嫌南北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会整理房间。
搁平时南北挺不乐意听她这么说,但现在老妈的声音却无由让他安心下来··成长·除夕夜,身边有家人,老妈在唠叨··是很幸福的事情··南北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涣散,慢慢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大概夜里一两点,南北揉了揉眼睛,开灯下床··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南辕北辙团成一团睡得正香,这几天这个臭儿子一直不怎么乐意搭理他··窗外还是不时有烟花盛开的声音,零零碎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声音就逊色了很多。
南北突然觉得很孤独··是那种趁人不注意的一瞬间涌上来的孤独,长了脚,一不留神就跑进他的五脏六腑,迅速延伸,浑身的血管神经里都开始流动··他也学着团成一团,陷进沙发。
江稚··江稚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年夜饭··…很想江稚··南北鼻子发酸,轻易地就掉了眼泪··反正没人看见,丢脸也是丢给自己看。
他干脆狠狠地哭了一场··好几个月以来对江稚的生气,想念,爱意,全都变成热乎乎的眼泪掉在裤子上··寒假几乎就跟头只会朝前奔跑的大象似的,稍微在过年那天绊了一脚停了会儿,很快又跑得不见踪影,一眨眼的功夫就开了学。
又到春天,又开始不停歇的大小考试··春和景明,老街的花树这一年照样开得很好,成片的粉色映衬天空··只是··直到粉色变成绿色,树下的少年也没有出现。
春日光景里的美少年停留在记忆里··这一年起,南北的春天再也没来过··墙壁上挂的倒数日历一天天被人撕下,最后只剩下薄薄的几张纸··经历了各种大考小考,模考联考,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溜走。
高考一周前,小王组织了一次班会,要求每个人上讲台来把自己的志愿大声而庄重地对着全班说出来··听起来好像挺傻的,但真正站上去开口说出来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感觉。
先是有个女生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哭声极具感染力,带动了班上一大群人,都跟什么似的莫名其妙地哭起来··好几个男生上去之后也都泪洒现场,场面简直了··时运从位置上起身,面色冷静地站了上去。
“我…想考个离我家淮姐近一点的大学·”时运嘿嘿地笑起来,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全班对他这种临宣誓志愿的时刻还不忘秀个恩爱的行为非常鄙视,纷纷- yin -阳怪气地咦了一声。
接着时运又开口:“我就..想做个有用的人…”·哇地一声,时运哭了起来··南北:“.…..”·时运在讲台上哭得很动情很投入,很多女生被他影响着又红了眼睛。
南北实在是没忍住,看着时运委屈巴巴的一张脸,在悲伤氛围里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小王就站在他后面,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北连忙把笑容收起来。
说实话他情绪被感染得挺好的,但是时运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怪就怪在时运太有喜感了,正经起来效果更佳··下一个轮到南北··南北深吸口气,走了上去。
他看了眼全班,笑了笑,没有眼泪,情绪很平静·大概是一圈泪眼朦胧的学生里最镇静的那个··“我想做记者,想为很多很多人说话·”·“不仅想为很多很多人说话,也想,”南北顿了顿,眼神逐渐暗下去,“想找到你。”
高考那天老妈全程陪着,老爸倒是也发了条消息过来,就问南北什么时候期末考完,带他和新阿姨一起去度个假··老爸估计以为他还在上初二··南北怀着一颗平常心进考场,两门完事出来心态尚可。
他知道自己算是正常发挥,差不到哪儿去··出校门的时候老妈去开车,他就跟一棵银杏树下蹲着等··去年这么个时候,他也在这里等过江稚··江稚…·走一年了都快。
南北抠着树皮漫不经意地算着时间··余光里有人很匆忙地转身,等他抬眼的时候只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南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脏狂跳起来。
他抬脚朝背影消失的方向跑过去··背影在转角消失,等他追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稀松平常的街道,来往没有一点特别的人··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南北慢慢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觉得心脏疼得厉害。
第二天出考场的时候老妈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生怕他再像昨天那样出现异常··但是好在没有,南北觉得如释重负··终于考完了··身上好像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他笑着走向老妈,像江稚考完那样,给了老妈一个拥抱··“谢谢老妈·”南北抱着她,轻声说··老妈没说话,他觉得后背上有温热的- shi -感,像是下起了雨。
成绩出来,南北考得不错,在预想范围内··然后填了一个挺不错的一流大学·之所以选它,是因为新闻学专业在这学校里的国内排名靠前且靠谱··同样意料之中,南北被录取了。
他和所有普通的高中毕业生一样,度过无聊的暑假,然后在暑假的尾巴里拖着行李箱坐上列车去往自己的新大学··开始新的生活··运气不好,没能和边一砚或者时运在一个城市。
边一砚考得特别好,去了北京,时运果真如同他说的那样,和张淮淮考到了一块··南北大学所在的城市是个多朝古都,还挺富有历史文化气息··成长·高中时候天天能见着的一群人就此散落到不同的地方。
江稚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就像是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失去音讯的同样包括那个嫌疑犯,警方毫无办法··那个高考完在校门口匆匆一瞥到的背影让南北坐立不安了一个暑假,他甚至坐车去了江稚原来的城市,去找了一直没找的观越。
但是事实是,观越也并不知道江稚去了哪里··时间不会停滞,一直在朝前去··少年转眼便不再是少年··作者有话要说:解放了呀祝贺呀·我又打脸来更新了,我换了个新笔名哈哈哈哈,本来是想用蛋黄Yolk的,但是已经被人占用了,我就改成了Yooolk,哈哈哈哈。
下一章就是十年以后了,跳跃有点大哈,应该快完结了..^·☆、第四十四章·“行,”南北缓着语气,左转打灯,朝地下停车场开过去,“明晚上我一定来吃饭。”
耳机里老梁乐呵呵地笑了几声,又跟小孩似的强调道:“说话算话啊·”·南北保证加承诺地应和了好几遍,老梁才安心挂了电话··他锁了车,按下电梯,靠在墙边等。
手机里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不断跳出来,是时运建的那个微信群,边一砚明天上午回国,这会儿群里都炸了··张淮淮:边学霸要回国了啊不对,不能叫边学霸了,应该叫边海龟。
边一砚:谢谢,请叫我精英··时运:[N个奇葩表情包之后]快点回来给你接风洗尘·边一砚:好的,请我吃饭··然后是一轮生猛无比的抢红包环节。
……·南北好不容易刷完了上面的未读消息99+,一个子儿都没捞着··南北:……·南北:吃火箭了吗这速度·时运:哟,南大记者怎么有空光临本卑微小群啊·南北:来视察一下。
你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边一砚··边一砚:上午十点半的··南北:哦,没空,你自己回来吧··边一砚:·边一砚:举报了。
下面是张淮淮和时运的一连篇哈哈哈哈哈··南北:你要早点我还能去接,十点半不行,有会··张淮淮豪爽发言:我去·时运:淮姐你在说啥啊,请问你不知道自己的肚子已经多大了吗[叹口气],我去就行。
边一砚:我怎么觉得一个个都不太欢迎我呢推三阻四的··……·南北笑着关掉了对话框,从电梯里走出来,摸出钥匙开门··手机又响了一声,南北没在意,以为还是那群人在群里插科打诨,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丢,随手扯了身上的短袖,光着上身往浴室里去洗澡。
入秋已经快有两三星期,开着窗洗澡还挺冷的··南北打了个喷嚏,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汗毛都起来了··明明刚入秋…果然是上了年纪,就怕冷。
南北叹口气,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上放着一个什么挺逗的综艺节目,主持人正毫无形象地狂笑着··很聒噪,然后也并不好笑。
南北换了个台,喝了口热水··没有南辕北辙满沙发乱窜,然后拱过来钻进后背的日子还挺清净··因为臭儿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江稚走的一年后的一天早上突然死的。
连个预告都没有,但边一砚说这是仓鼠的正常寿命,南辕北辙算长寿的了··没有了江稚和臭儿子之后的一年一年,其间发生的事情足够写无数本小说··老街那边发生了很多变化,公寓楼周围一片的旧房子都被拆了个干净,改建了新的小平房。
公寓楼倒是没拆,只是南北没在那儿住了,从工作落实以后就搬了出来,在离市区稍近又比较高档的一小区里租了房住··但原来的房子他也没卖,就一直那么留着,和江稚的一起留着。
树老板的酒吧没再继续经营下去,有人租了他的场地开了个饺子馆··建中倒还是老样子,每年南北还会回去看看小王他们,看到学校里一年比一年稚嫩的面孔会觉得恍如隔世。
除了那些连外人都能肉眼可见的变化之外,也还有别的··江幼稚莫名其妙就再也找不见踪迹,嘿嘿同志一天天变得衰老··这些却只有南北知道,就像是一根几乎隐形和透明的鱼刺,安静而沉默地卡在喉咙里。
他揉了揉眼皮,手机躺在沙发垫上又叫了一声··南北点开,是沈澜的消息··沈澜是他同一组的同事,业务能力很棒,- xing -格也要强得很,能够连续三个星期不回家睡警察局蹲案子,他们组里典型的拼命三娘。
南北是组里的另一位拼命三郎,程度绝不亚于沈澜,工作冲劲让人十分怀疑他是不是之前在保险机构培训过··电视台的所有同事都默认他俩之间是单纯的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一见面就分外眼红的敌对竞争关系。
但是不然,偏偏南北和沈澜关系还挺好··沈:人死哪去了·南北:…在··沈:刚我给你发的消息看没看见啊·南北皱了皱眉头,手指往上滑了一道。
沈:你要找的人好像有点儿眉目了··南北手指一顿,愣了半秒之后心脏开始狂跳起来·手心不断出汗,怎么止都止不住··南北:什么眉目··他颤抖着手指打过去一行字。
沈澜很快回了过来:那什么,老刘最近正准备做一个专题访谈,我刚好看到名单里有张照片,和你给我看过的那人还挺像的,但我不太确定啊··成长·沈澜是个话痨,没等南北回复又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过来。
沈:但是我总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赶脚,本来老刘叫我过去帮他弄版面的时候我还想收他钱来着,嘿,要那人真凑巧就是你要找的,我就收你钱了啊··南北没仔细多看她的废话,打字问道:老刘要做什么专题·这回那头直接回了句语音过来。
沈澜打了个哈欠,告诉南北,是采访受害者家属的··“就跟你上次搞得那个校园暴力受害者专题访谈差不多·”沈澜说,“这些家属没有得到相应的赔款或者补偿,案件里的嫌疑犯大多都还处于在潜逃或者服刑量减轻的状态。”
“家属们受了挺多委屈的,但一直也没放弃抗争或者配合警方追捕疑犯·”·“这个…叫江一的·”沈澜顿了顿,“挺特别,是里面唯一一个亲手把杀害自己爷爷的凶手成功抓获的人。”
·“还挺年轻,和我们一辈儿的·”沈澜嘶了一声··紧接着一张拍的不太清晰的证件照发了过来:“老南,是你要找的人吗”·图片上的男人脸庞消瘦,五官显得更明朗些,好像…黑了点,但是眼神锋利,充满戒备和疏离。
南北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是他··是江稚··模样没有变化太多,但眼神和气质却再也不见少年时候的青涩··就像是,一头伤痕累累的狮子。
江稚,这些年过得该有多累·他想··“他要接受刘德正的采访吗”南北直接电话打了过去,声音抖得厉害。
“是啊·”沈澜大概是在敷面膜,说话含糊不清,“嘿你不说我都忘了老刘叫刘德正了·”·“哪天,哪里·”南北问。
“明天上午吧,几点我不清楚,好像在一个什么咖啡馆,这几天老刘一直在弄这个,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人,明天才轮到这个江一·”沈澜说··江一…应该是江稚一直在用的名字。
南北嗯了声··“老南这是你什么人啊”沈澜略带好奇地问道··“谢谢你帮忙,”南北顿了顿,“是我男朋友。”
沈澜震惊之余半个不用谢的不都还没说出口,耳边的通话就被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天天的是越来越短小精悍了啊··☆、第四十五章·十点半的会结束,南北要了老刘的采访地址,一个人开车过去。
咖啡馆离电视台也并不远,几个公交站的距离··他提前半个小时到,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过了会,有人推门而入,穿的是电视台的工作服,手里还拿着设备。
南北觉得挺眼熟,想起来应该是老刘那组的工作人员··他用勺子搅着杯底,越搅越心烦意乱,索- xing -把金属勺砰的一声扔到了桌上,动静挺大,对桌的几位女士在轻柔的英文情歌里对他投来探寻的目光。
南北抽了张纸巾,低着眼睛慢慢地把勺子给擦干净··烦躁··一种久违了的又很陌生的情绪··这么些年,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江稚,不会发火,很少再生气,更别提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不耐烦的脾气。
他变得宽容耐心多了··生活里的所能勾起情绪的大小琐事,对他而言都没有了知觉··情绪是麻木的,被动地消极地接受一切,也不会有任何不快··就像十七八岁的江稚那样。
不去感觉,就不会有任何痛苦,很多事情能够持续保持自我欺骗··比如,没有失去江稚··但是他要见到江稚了··欺骗要被迫终止··南北的烦躁情绪逐渐强烈,不安和忐忑在每一秒的呼吸里抽枝发芽。
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见到江稚以后,要怎么做,说什么话··他很早之前对于这些就想过不止一遍,但是…江稚一定会愿意看到他吗·南北甚至产生了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
刻在骨子里的对江稚的想念又让他停滞不前··大脑一片混乱中,老刘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了个人··南北手里的勺子直直地掉在地上··那人沉默而安静地在老刘的对面坐下来,从南北这个角度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和他清瘦的背影··瘦很多··江稚的头发长了不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很小的马尾··他穿着干净的短袖和半旧的工装裤,略显拘谨和内敛地前倾身体,很认真地在听老刘说话。
说的是什么,南北听不清楚,也没心思听··他死死地抓着桌沿,拿眼睛盯着江稚的后背,仿佛这样能把他看穿··仿佛能够彻彻底底地看清楚,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心里还…有没有他。
老刘是个很有经验的记者,不过短短十分钟的交谈,就让对面的这位年轻人慢慢放松下来··他注视着年轻人,声音温和地问道:“在你亲手抓到凶手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能告诉我吗”·对面的年轻人抓杯子的手一顿,修长分明的骨节动了动。
“不便说吗没关系·”老刘笑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年轻人抬起眼··“其实我…”他平静地把目光落在桌子上,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沉默了一会,而后看向镜头,“我每天出门,都会把匕首带在身上。”
成长·“是为了自我防御吗”老刘询问道··他轻摇头,声音低沉:“我那时候每天想的都是,抓到凶手之后如何替爷爷报仇。”
“我想亲手杀了她·”他说,“每一天都想,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里我都在心里无数遍地想象着这个场景·”·老刘面色犹豫地看了眼身边工作人员的相机,正纠结着要不要换个话题的时候,对面的人又开了口。
“但我没有·”他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一家破旧的小饺子馆打工,油头垢面,衣着落魄·”·年轻人低垂眼眸,轻声道。
“我找她找得很辛苦·”·短短的一句话,说得毫无起伏··没有任何应有的愤怒和不平··年轻人脸上同样也没有任何能够被捕捉的情绪。
很难想象持如此平静态度的人,却一直倔强地穿梭闹市和乡野,飘荡四方,寻找了整整十年··“我是想动手的,”年轻人说,“我无时不刻想杀了她。”
“我爷爷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如果不是她…”年轻人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肩膀有些轻微颤抖··“江一·”老刘善解人意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江一接过··“她剥夺了我爷爷继续生活、我能一直和爷爷生活的权利·并且十年来我没有得到过任何真诚的道歉·”江一的眼睛红得厉害,“我不甘心,我想让她下地狱。”
“可是·”他声音低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有一个人他在这里·”·“他是,我的底线。”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是他是我的底线·”·“我…非常惭愧于,还残存想要回去…见到他的心愿·”·“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老刘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江稚犹豫半秒,也伸出手··“谢谢你的配合,江一·”老刘说,语气很真诚··“不客气。”
江稚嘴角弯了一下,大概是两个小时的采访里唯一露出的一个笑容··老刘知道他并不愿意接受这个采访,当初也是上门交谈劝说了很久··这个江一大概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后来也就答应了。
但采访的过程,无异于是自我剥皮,很痛苦··虽然江一并没有表现出来,平静沉稳得不太正常··咖啡都凉得不能再喝了,南北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去结账。
江稚和老刘都走好久了··他走出咖啡店,已经下午两点··午饭还没吃,跟个傻子似的在咖啡店坐了一个大中午,咖啡也没喝几口··南北这时候才突然感觉到了肚子里的饥饿。
他点了个外卖,然后开车回电视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迎面刚好碰上老刘和一个小助理··南北想开口叫住他,问点关于刚刚江稚采访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以什么立场呢··他有什么立场··老刘和他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继续边讨论边走了过去··“老南,你点的外卖,顺手给你拿了”沈澜提着个纸袋子跑过来很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谢了,要不一起吃点”南北接过去··“我不喜欢下午两点吃午饭·”沈澜笑笑,拉开茶水间的门走进去。
很有情商地没有再提昨晚聊天的话题··南北拎着外卖回了自己的座位··他点的是附近一家快餐店的鱼香肉丝盖饭,很显然,只有鱼香,没有鱼··掀开饭盒,习惯- xing -想开点些什么下饭视频边看边吃。
鼠标箭头却在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上面停住··南北一愣··文件名为JZ··里面是他和江稚或者他给江稚拍的照片视频,被他全部收集起来放在文件夹里,摆在最显眼的角落,却一次都没打开过。
因为不敢··因为接受不了江稚再也不回来的现实··可是现在…·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机缘巧合中找到了江稚,虽然江稚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找到了。
他点开文件夹,缓慢地滑动鼠标,认真看着一张张照片··灯光下的江稚,笑着的江稚,低头眯眼打瞌睡的江稚,抱着江幼稚的江稚…·以后见到江稚的时候要告诉他江幼稚失踪很久了吗,江稚会难过吗。
南北漫无目的地想着··照片上的江稚站在花树下,被阳光照得惬意,像极了猫··南北把饭盒一盖,冲了出去··公交车缓慢地在车站边停下来,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江稚下了车。
他绕过站台,走到了路边··面前是崭新干净的大厦,顶端竖着一排金底大字:XX广播电视台··江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是两小时前采访他的那位刘记者的工作单位,同时也是…南北工作的地方。
当初刘记者找到他说想要对他进行采访时,江稚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拒绝··他不愿意自己的事情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传播散布出去,也并不需要收获那些或同情或支持的复杂关注。
就像以前那样,不想要成为任何人希望的样子··只是··他从刘记者口中听到了南北的名字··那个说能够看得到他全部努力的,说要陪着他一起冒险的,说他就是最好的,没有比他更好的,他的南北。
成长·很多年前一意孤行的不告而别,对于南北而言太过不公,江稚知道自己混蛋,他也并没有想要回去重新开始的奢望··他只是想要离南北更近一点··近一点,就好了。
“我做了点水果沙拉,给你送过去啊·”顾思笑吟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不用了·”南北叼着烟走进停车场,“我正出去呢。”
顾思是老妈好朋友宋阿姨的女儿,最近刚调工作到市里来,和电视台还挺近··老妈把她的联系方式硬塞给了南北,说是要他替宋阿姨多照顾点小姑娘家。
老妈的那点心思南北不是不知道,但毕竟都快三十的一大男人了,做不到像十八岁的小孩儿一样干脆利落地拒绝,怕让老妈伤心,也想过…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在漫长的孤独里度过十年,心上就像长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茧。
难道就这点出息,只能唯独对江稚一个人产生感觉吗··他有的时候也会想··但是当看到江稚的那一刻,南北听到一个不争气的声音,告诉他:是这样的,无论过多少年也只能是江稚。
“那你等等我嘛,”顾思哼了一声,有些不太高兴,“我都到门口了,来接接我好不好·”·“…行吧·”南北叹口气,掐了烟原路折回。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思提着个保温壶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只脚上还缠了白纱布··“脚怎么了·”南北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嗨没事,崴了一下。”
顾思眉开眼笑,把保温壶递给他··“不是说水果沙拉吗”南北挑眉··“本来想用家里那个很好看的玻璃罐给你装过来的,”顾思很惋惜地叹口气,“但是找不到,就只能用这个了。”
“没事儿,”南北朝她笑笑,“谢了·”·然后就不知道再说什么··“那你,送我回去吧·”顾思试探着摇了摇他的手臂。
“必须得送啊,伤残人士身残志坚还不忘大老远过来送爱心,我感动死了·”南北说··“就你贫·”顾思嗔怪似的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江稚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看电视台门口的人进进出出··他摸出烟,用手掌拢着点上,吸了一口··路边风大,灰尘也多··但他就想这么坐着,万一南北要是出来了呢,还能看一眼。
然后余光里就看到有人从旁边的大概是停车场的侧门后面走过来··那人略低着头,额前的短发稍遮了点眼睛,保持着很没正形的走路姿势··一看就很嚣张,像是谁都没放在眼里的那种。
虽然身上那股子痞气依旧,但还是能看出和以前的一些不一样的··自信很多,再也不是那个被人夸一句都会受宠若惊的小孩儿了··江稚怔住,目光微晃。
紧接着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下来··有个很苗条的姑娘笑嘻嘻地从车里出来,扶上他的肩膀,和他说着什么··他面色很愉快··江稚想··没过多久南北就扶着姑娘往侧门那边走了,他的动作很温和,也很绅士。
但从姑娘微微把脑袋朝他胸口那边靠过去的姿势来看…两人关系应该还挺亲密的··江稚没有知觉地咬着烟,裤子上落下一大串轻飘飘的烟灰··沉默了几分钟,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然后猝不及防地笑了出声。
连他也完全都没能想到,第一反应竟然是笑··很奇怪么··并不奇怪啊··人家为什么非要吊着你这棵树不放呢··南北离了自己也一样会生活得很好,很奇怪么。
嗯,并不奇怪··“然后我妈就骂我弟啊,说什么他永远就知道为自己考虑,从来都不会想着去…”·“到了·”南北说着,把车停在路边。
“嗯”叽里呱啦说废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的顾思抬眼迷茫地转过脸看他··“你单位到了·”南北把胳膊架在方向盘上,指了指门口。
“哦…那我下次再继续给你讲·”顾思很快说道··“嗯·”南北点点头,“能自己走么,要不要扶”·这种事情还用说吗·顾思没说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南北以为她不需要,于是下车替她开了车门,并且说道:“那我先走了,赶时间·”·“赶什么时间”顾思面色稍缓和,为这位预选理想型的低情商稍微找到些原谅的理由。
“我要去买戒指·”南北说··“啊”顾思惊讶地喊了一声,差点没站稳··“晚上要去求婚。”
南北又说,拍拍她的肩膀,“先走了·”·顾思愣在那里,直到南北的车开走了都没回过神来··沈:寅青路三十四号傅式饭店,不用谢。
南北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澜发过来的地址,默默地记下来··这是江稚目前工作的地方··江稚在那里··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无意识地摸着那个硬硬的冰凉的小东西。
“吃点肉,你看你最近都瘦不少了·”老梁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啊,好·”南北如梦初醒似的,朝她笑笑,埋头吃肉。
“看你梁姨心疼的哟,”韩叔坐对面啧了一声,“我要掉两斤肉她绝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成长·“你哪瘦了你哪瘦了”老梁很不客气地瞪了过去。
南北笑起来,拿过手边的白酒瓶就要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哎哎,你不是还开车呢嘛·”老梁拦住他··“不开了呗·”南北摇摇头,“打车回去。”
“怎么突然就要喝酒了”韩叔看着他··“想喝·”南北叹口气··“放屁,你每次想喝酒都是有事儿,不然就你这一杯倒的酒量…”·“壮胆。”
南北打断他,往后一靠,躺在椅背上··“什么”老梁和韩叔一齐惊讶地看着他··“...我要求婚·”南北挺不好意思地用手臂遮住眼睛。
“啊谁啊哪个小姑娘”韩叔瞪着俩大眼珠子追问了一连串··“闭嘴你·”老梁在他手臂上打了一巴掌,然后转头看着南北,“...是那小同学回来了”·南北正往自己嘴里灌酒,差点没喷出来。
“老梁,纠正一下,他三十了快,不是小同学了·”·“哦,那就是他了呗·”老梁说··“嗯·”南北点点头。
“那…”老梁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你想好了就行·”·“嗯,你要想好·”韩叔附和道··“放心吧,”南北起身和他们挨个碰杯,“想好了。”
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如果能再见江稚,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在身边,一步都不许他再离开··就是这么不讲理··只是…如果江稚不乐意。
他也会害怕··算了,管几把啊··南北觉得脑袋已经开始发热了··什么都管不了了,他现在不清醒得很,做什么都有勇气,不用像白天躲在咖啡馆角落里那样担心那么多。
“师傅,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停吧·”南北拍拍椅背,脸几乎都要对着司机大叔的脸上贴过去了··“哎哟,小哥你这是喝多少了啊,能走得动吗”司机大叔收了钱后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南北乐呵呵地笑了几声,摇摇晃晃地下了车,绕到主驾驶座的车窗旁,把食指贴在嘴边神秘兮兮道,“今晚我要求婚,绝对走得动·”·明明眼睛都对不了焦了,还一副自信到死的神色。
年轻人哟··司机大叔摇摇头,撂下一句祝你好运就绝尘而去··只剩下南北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沈澜说的那个傅式饭店就在路口附近,他都看到架在路边的招牌了。
等会就直接进去,找大堂经理,说那什么,把你们店里叫江稚的那个帅哥叫出来,有话要对他说··有什么话·嗯…关你屁事··南北乱七八糟地想象着,刚想借着路边的电线杆扶会儿来缓一缓头晕,抬眼就看到有人从饭店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宽大的白色厨师服,站在路边的绿色大垃圾桶旁边,低头点了根烟··作者有话要说:加更一点··☆、第四十六章·南北踉跄了几步,在即将抬脚冲过去的那一瞬间,一个黑影从马路边朝他窜了过来,紧接着是一声凶狠的叫声。
狗··南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掠过了这么个字··全身的汗毛噌地竖起,久违了的恐惧感不由分说地涌上来,挤压着他的心脏··连狗长什么样都没顾得上看。
“江稚”他下意识就喊出口··低头抽烟那人听到声音,略吃惊地抬起头,看过来··那一刻南北甚至觉得有些想笑··他设想过许许多多和江稚重逢见面的场景,结果到头来抱一起痛哭流涕的情节还没开始,反而直接脱口而出人家名字要人帮忙赶狗。
……·没谁了也是··太没面子··很丢人··南北盯着江稚的脸想··江稚把烟一扔,朝他快步走过来,对着扑过来的野狗抬脚,把它轻轻踢到了一边。
野狗呜咽一声,跑开了··南北松了口气,惊吓片刻结束,脑子又开始持续- xing -发热··“没事儿吧”江稚微皱眉,看着他。
背对路灯的眼睛漆黑深邃,南北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谁能想到呢,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南北承认现在他的确是很想笑··然后他就真的笑了,笑得直不起身,蹲在了地上。
“南北…”江稚低着声音,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又喝酒了”·“别碰我·”南北推开他的手··这话都不知道是怎么从嘴里蹦出来的。
说完南北自己都愣了半天··江稚沉默地收回手,退开几步,却还是盯着他··说好的,向人求婚呢··哦…小爷我现在有小脾气了··南北意识不清地为自己的反常找到了理由。
“你…”江稚顿了顿,还是想过来扶他,“怎么会过来”·“和你有关系吗,你他妈管我”南北晕晕乎乎地撑着地面站起来,又把他推开。
“你喝多了·”江稚说,语气笃定··“我喝多怎么样我喝死和你有关系吗”南北突然朝他大喊起来,恶狠狠地扑过来扯住他的领子,“你他妈管我你凭什么管我”·成长·江稚不再说话,任凭他胡乱地揪着自己的衣服。
江稚的话里并没有任何管束他的意思,南北一清二楚··本来没有打算演变成这种类似争执的剧本,本来想要走的是温情路线··但是··面对江稚的时候就完全没了理智,他不想讲道理了。
“我送你回家·”江稚一次次被他推开,又很有耐心继续伸手过来扶他··“你他妈听不懂我说话吗,我说你别碰我”南北烦躁地吼了一句,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他没来得及再说话,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开始吐··吐得天昏地暗,不见日月··等胃里的酸水都吐得差不多快没了,南北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很累,浑身都没劲。
“- cao -·”南北低声骂了句,也没管垃圾桶有多脏,就这么虚脱似的靠了上去··一瓶水递过来··南北垂眼看着,没接··“喝点儿。”
江稚说··南北伸手接过去,然后去看他的脸··江稚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永远是一副平淡沉默的样子,即使胸无成竹,也依旧是这么个样子。
南北喜欢他这样,也最讨厌他这样··讨厌他把情绪藏起来,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什么都自己承担··“江稚·”南北拧开瓶盖漱了好几口,在垃圾桶里吐掉。
“你对得起我吗·”他问··江稚没有回答,把一包纸巾往他口袋里塞,声音很轻:“回去吧·”·南北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微眯着眼,抬起手指头指向自己:“说我吗”·“嗯,回去吧。”
江稚看着他,眼里是一贯的淡漠,还有疏离··“注意…”·安全两字还没脱口,鼻梁就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我□□大爷的江稚”南北红着眼睛扑过来,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你他妈对得起我吗”·矿泉水瓶被摔在地上,滚向一边。
江稚也没躲,就这么任由他的拳头往自己脸上挥··南北好像用尽全力似的,每一下都砸得他肉疼,江稚边挨边想等会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儿看看自己的鼻梁骨断没断。
但他没挨多久,对面就停了手··大概是累了,南北微弯着腰,手臂撑在膝盖上喘气··他抬眼看着江稚,借着路灯能看到江稚的脸被他揍得不轻,嘴角有血迹,鼻梁肿了一块。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一切都偏离他原来计划的方向了·但南北不得不承认,江稚离开后的这么多年,只有今天这一个晚上他是彻底松了口气的。
完完全全地发泄出来,丢掉了一直背负在身上,压抑在心底的很多东西··南北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朝他走过去··也许是因为刚吐完又一直吼,嗓子干得难受。
“你回来·”南北开口,声音都哑了··江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却感受到南北突然覆上来的手心的温度··和…慢慢挤进他指尖的一个冰凉而生硬的东西。
“回来·”南北低声重复着,“你回来·”·江稚展开手心,借路灯的光线,看着自己的无名指··被套上一个没什么装饰,很素的银色戒圈。
“我对自己说过很多次,”南北强撑平静脸色,眼睛红得要命,“如果能再见到你…”·“就再也不会让你逃走了·”他艰难地把话说完整。
“江稚…”南北很疲惫地挨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唇角,声音迷离得像是在海底··“请你,回来·”·有些卑微,带着哀求。
南北鼓起全身的勇气,把手臂搭上江稚的后颈··江稚身上的厨师服布料并不好,很粗糙,也很硌手··下一秒,手臂却被人缓慢拽了下来。
南北怔怔地看着他··“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江稚抬眼,声音很轻,“你现在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在一起,你不清楚吗”他说。
江稚低下头,转着手上的戒指,然后取了下来··“南北,你值得更好的·”他把戒指慢慢放回南北的手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没有比你更好的。
耳边却冷不防回响起南北很多年前对他说的话··一瞬间就地转天旋··南北很长时间没说话,紧紧攥着戒指,最后深吸了口气··“送我回家。”
他对江稚说,“我头很疼·”·南北的家在市中心,和江稚在市郊租的低价小平房相比,高级不少··出租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南北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过去很久了。
江稚没办法,把他背了起来··南北略带酒气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一直很安静地闭着眼··南北在睡过去之前说了门牌号和楼层,不很难找··江稚摸出他腰间的钥匙开了门,没找到灯的开关,先开了手机的灯光勉强把人放到沙发上。
门口的地板上散着几张白纸,江稚拿灯光一照,才发现是停电通知··----因为沙发上那傻逼忘记交电费,强制断电了··江稚叹口气,摸索着坐到沙发边,歇了会。
南北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江稚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他,不自觉就靠得更近些··成长·眼前的,是他想念了很多年却又一直不敢去接近联系的人。
江稚慢慢伸出手指,很小心地按轮廓在南北的脸边虚无地勾画着··半夜的时候,江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倒在沙发上睡了不知道多久··刚想起身,手臂却被人很用力地按住。
南北在一片黑暗里低声道:“别动·”·他起身,在茶几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了几根备用蜡烛,拿火机点着,立到茶几上··客厅里一下子就明亮了不少。
南北没有和他说话,转身又翻出一个药箱,打开拿了些棉签和药水出来··江稚果真很听话地没动,半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南北用棉签沾了些药水,坐到他身边。
“我回去自己会买药·”江稚说··南北不理他,拿棉签很认真地在他嘴角戳了戳··“疼吗·”他问··江稚在他眼睛上盯了一会,点头。
“活该·”南北低声说··江稚这回没说话,嘴角却很轻地勾起一个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南北觉得刚在饭店门口下手可能确实失控了,江稚脸上肿了好几处,不仅是鼻梁骨。
但谁让这傻逼连躲都不知道躲,就跟个柱子似的立在那随他揍··傻逼··南北越想越气,拿棉签的手没控制好力度,对着江稚的脸戳了过去··江稚嘶了一声,没说话。
“疼了”南北问··“我要说是,你会说我活该吗”江稚反问··“...不会·”南北说着,把药箱收起来。
“谢谢…你·”江稚起了身,挺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回家了·”·“我说让你走了么·”南北抬眼。
“南北·”江稚的声音在抖··“闭嘴·”南北打断他,想了想又说,“这么晚了,待着吧,你睡沙发·”·没等江稚拒绝,他就快步回房,拿了套睡衣出来,扔给江稚。
“浴室在那边·”南北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左边··“...嗯·”江稚最终没有说什么,拿着睡衣去了浴室··过了有五分钟,南北才意识到他没有分一支蜡烛给江稚,那人得在浴室里摸着黑洗澡。
他叹口气,从茶几上拿了根蜡烛,往浴室走过去··浴室里没有水声,江稚可能还在脱衣服··南北抬起手指敲了敲门:“蜡烛·”·门被人打开,江稚裸着上半身站在门边,有些不知所措。
黑暗里,蜡烛的火苗被门带得有点不太稳定,在南北的眼底闪烁地晃动着··“怕你摔了·”南北面无表情地说··“哦…好。”
江稚接过蜡烛,放到了水池台上··刚想关上的门却突然被人一把推开··江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南北拽着手臂压到了墙壁上··墙壁上的瓷砖温度冰凉,和江稚裸露的后背紧贴在一起。
江稚忍不住缩了一下,又很快被人压回去··沉默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浴室里还半开着窗户,温度不高,南北却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吓人··他深吸口气,贴上江稚的身体。
没想到江稚的皮肤也很烫··南北慢慢低下头,呼吸沉重得像是背着好几箩筐的煤矿··江稚觉得有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划过··“南北…”江稚哑着嗓子去碰他的脸。
碰到一片潮- shi -··“你哭了·”江稚用指腹试探- xing -地给他擦着,却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擦不掉··“学长·”·南北抬起眼睛在光线微弱的空间里和他对视,突然这么叫他。
江稚愣住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慢慢从心底无数的角落里钻出来,搅乱了他脑袋里的神经··“我很想你·”南北轻声说··有微风从半开的窗户里飘进来,洗手台上放着的蜡烛被安静地吹动,光影倒映在墙壁上不断地跳跃,也照亮两人的半边侧脸。
南北稍微站直了些··在- shi -润而压抑的空气里,他慢慢侧过脸,吻住了江稚··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在逐渐找回的意识里缓慢而闷重地持续着。
南北轻轻咬着江稚的嘴唇,毫无章法地逐步深入,很快就得到了更为激烈和混乱的回应··江稚在他的腰间扯了一把,抓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后拽,连人压在了墙壁上。
反客为主··南北慢慢合上眼,在视觉黑暗里感受着江稚的入侵,甚至尝到了刚刚他给江稚在嘴角涂的那一点药水的味道··清冽,苦涩。
慢慢地在舌尖搅动着··半晌,江稚松开他,微喘着气,用鼻尖抵着他的嘴唇··南北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两人对视着,江稚先笑··“做吗,学长。”
南北勾住他的脖颈··“...做什么·”江稚问··“做…”南北偏头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做你十八岁的时候想要做的事情。”
·☆、第四十七章·整个夜晚都很忙碌··南北最后残存的清醒记忆里,是…从浴室到沙发,从沙发再到床上··成长·江稚的动作生涩又小心翼翼,两个人都不太好受。
……·折腾到快凌晨四点,天都亮了··隐约的光亮从半拉着的窗帘缝里溜进来··南北躺在江稚的肚子上,怔怔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
江稚带着温度的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耳朵:“疼吗·”·“有点儿·”南北闷着声音说··“背你去洗澡吧·”江稚说着就要坐起来,却被南北一伸手给按了回去。
“手机给我·”南北偏头看着他··“啊”江稚愣了半秒,把手机从床头乱扔着的衣服里面拿出来,解了锁递给他。
南北径直点开微信,二话不说先搜到自己的微信号,发了个好友申请··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江稚:“看到了”·江稚点点头:“看到了。”
南北:“下次还敢拉黑我吗·”·江稚看着他,过了会突然凑过来亲了亲南北的眼皮:“对不起南北·”·南北被他这么一亲,眼睛就发胀的很,藏在心里的那些或多或少的小情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你不是说不会丢下我的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南北酸着鼻子,在江稚的胸口狠狠地捶了一下,“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的吗”·“说走就走一走就是十年”南北说着,一哆嗦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下来,“有你这样的吗”·“对不起。”
江稚深深叹了口气,抱住他的脑袋,又一直重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觉得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担这些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胆小鬼”南北很不解气地挣脱出来,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瞪着他。
太娘炮了··南北一边还想,这眼泪跟开闸似的,止不住了还··“你当然不是胆小鬼·”江稚很温和地用手指给他抹着眼泪,“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拍马屁也没用”南北拍开他的手,“我还没原谅你呢”·“哦·”江稚笑了笑。
“你笑屁”南北指着他··“我没有笑·”江稚很真诚地摇摇头··“江稚你丫就是个混蛋·”南北又捶了他一下。
“我是混蛋·”江稚看着他点头,然后抱紧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对不起,是我不好·”江稚在他的耳朵上咬了咬,“对不起南北。”
南北爬起来,光脚下了床去客厅,然后在江稚迷茫的目光里又很快爬了回来··“伸手·”他很不客气地说··江稚下意识伸了右手。
“聪明啊学长·”南北笑起来,把一个冰凉生硬的小东西套进了他的无名指里··“别再走了,能答应我吗”南北轻轻摩挲戒圈,看着他。
“我…不是,南北…”江稚一时间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别说其他的,就说你能不能答应·”南北打断他··“我不走。”
江稚轻声说,“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我得想办法追上你·”·就像很早之前喜欢上南北的时候,第一反应却是害怕和逃离,因为知道自己不能保持和南北同等的脚步,追不上他。
“江稚,十年我都等下来了·”南北叹口气,“你凭什么觉得我等不了你更久的”·“我可以一直等你,你在我身后慢慢地走过来也行,多久我都能等。”
南北抓着他的手指尖亲了一下,“我这么没耐心的人,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等你的时候,你就不能是我的男朋友了么”·“...能。”
江稚被他绕住了,怔了半天··“南北…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江稚低声说,“以为你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了·”·“傻逼。”
“以后还一个人扛事儿吗”南北趴在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问··“看情况吧·”江稚说··“什么”南北瞪圆了眼睛。
“有事一定告诉你·”江稚改口··“这还差不多·”南北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不知不觉就闭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南北顶着个鸡窝头起身,一动就觉得浑身酸痛,腰像是快断了似的··老子人生中第二次开荤,居然是十年后·他揉着脑门挺无奈地想··然后才反应过来,被窝里没人,江稚不见了。
- cao -,江稚呢·南北一骨碌翻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江稚”他吼了一声。
“你醒了啊·”厨房里有人说··南北又冲到厨房去··腰间系着个围裙,正拿着个锅铲站在灶台前的江稚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红着眼睛头发蓬乱衣衫不整地走过来。
“怎…么了”江稚试探地问··“我他妈以为你又走了·”南北哽咽着说··“我没啊,”江稚温和地笑起来,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锅铲,“我给你做午饭。”
“我在饭店干了半年的后厨,现在厨艺进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很用力地抱住了··成长·南北把脑袋抵在江稚的胸口处,大半个人挂在江稚身上。
“我以为你走了·”南北低声重复着··南北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间是昨天他俩在浴室里折腾的时候胡乱抹的洗发露的味道,江稚的身上也全是这味儿。
江稚一遍一遍地摸着他的后脊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不走,真的,我真的真的真的不走·”他说··南北没说话,默不作声地爬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江稚:“.…..”·爬树呢这傻逼··“学长,你最好说到做到·”南北把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低下脑袋去亲他··“菜要糊了。”
江稚托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不管·”南北压住了他的嘴唇··给边一砚接风洗尘,时运做东,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五星饭店。
江稚因为有事,没能陪南北一块去··于是神不知鬼不觉摘掉单身狗帽子的南北,自己一个人去了饭店··张淮淮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大得跟篮球似的,依旧像个慈禧一样坐在席间中心位。
时运坐在慈禧旁边,殷勤地倒茶倒水··“没眼看·”边一砚评价道··“怎么着,不服不服你倒是给我找个弟媳来啊。”
时运说··“找不着啊·”边一砚很无奈地叹口气,看到南北又高兴起来··他拍拍南北的肩膀:“没事儿,北北都还单着呢,我不急。”
南北百无聊赖地等上菜,一边嗑着瓜子儿,一巴掌甩开他的手:“谁说我单着的”·张淮淮和时运都惊奇地抬起眼睛看着他··时运:“你你你你和那什么顾思好上了”·张淮淮:“真的假的真好上了啊”·边一砚:“顾思谁”·南北叹口气,把瓜子壳扔到桌上:“不是顾思,我对她没意思。”
“那是谁”时运皱了皱眉头,“哦,不对,应该先问是小伙还是姑娘·”·南北:“.…..”·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悠悠地喝了一口:“不是谁,就是江稚。”
时运:“”·张淮淮:“”·边一砚还算冷静:“你们和好了不…你找到他了怎么…找到的”·南北慢条斯理地接过服务员上的菜放到桌上:“心灵则成。”
孕妇闻不得烟味,席间三个大老爷们灰溜溜站到了走廊外边,在流通空气里抽烟··时运一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南北看着都替他憋得慌·但时运这人基本上就属于有话憋不住的类型,没五分钟就自己讲出来了。
“那什么…北北啊·”·永远这么个开头模板··南北叼着烟偏头看他一眼:“说·”·时运叹口气,吐出个圆滚滚的烟圈。
边一砚笑起来:“哟,准爹技术不错·”·时运斜他一眼:“别岔我话·”·接着又进入正题··“就是…你真想好了吗先不说别的,就…你也不小了,你妈那边能接受么。”
时运真挺- cao -心的,从眼到嘴都一副苦兮兮的老父亲神态··南北看着看着就笑了,连带着呛了几口烟··“我做事什么时候管想没想好我是想做就做,怎么开心怎么来,你还不了解我么。”
“那你妈怎么办”时运看着他··“我妈又不是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南北弹了弹灰,“就算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还是只会喜欢江稚啊。”
“你真是…”时运深深地吸了口烟,“这么多年都一直没变·”·“他还少年呢·”旁边的边一砚乐呵呵地说。
“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啊,你看我和淮姐,经历那么多磕磕绊绊最后连儿子都快生下来了·”时运很感慨似的,毫无意识地秀着恩爱,“选对人真的很重要…”·“不要像边一砚一样,到头来还把人何萱给甩了。”
时运又说,“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对待感情的·”·边一砚:“.…..”·边一砚:“那他妈是人姑娘甩的我·”·“哦,都差不多。”
时运掐了烟,在南北的肩膀上很重地拍了拍,“你好好的,哪天带江学长出来,我请你俩吃饭·”·“好·”南北笑了笑··深秋无知无觉地过渡到初冬。
天气愈渐冷下来,立冬那天居然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很小,也很短··但就是冷··南北哈着气从深夜的电视台里走出来,脸被风吹得生疼,寒冷找着空儿就往他衣服里钻。
他想去停车场拿车,刚走了半步就看见对面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个人,穿得跟个球似的,嘴里叼着烟,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干嘛··他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江稚睡得很安稳,烟已经燃了半截,掉下一大串烟灰在裤子上。
即使在大马路边的露天长椅上也能就这么睡过去··这点南北一直就很佩服,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江稚回来的这些日子…他长时间的习惯- xing -失眠才稍微好转了些。
南北没出声,坐到了他身边,轻手轻脚地把他的烟拿下来··成长·在漫天飘着的细碎小雪点里陪着他坐着··南北学着他微低着脑袋,把手臂撑在膝盖上,然后侧脸看他。
这个角度看江稚,江稚的眼睫毛很长哦··也很浓密··安静地耷拉着··南北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只动了一下,江稚就睁开了眼睛。
啧,这敏感程度··“帅哥,大雪天的,坐这干嘛呢”南北靠到椅背上,很惬意地看着他··“等我男朋友·”江稚揉了揉眼睛说。
“真乖·”南北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你男朋友下班了,跟他回家吧·”南北起身,拍了拍裤子,朝他伸出手··江稚捂着口袋站起来,然后缓慢地牵住了他的手。
“南北·”他说··“嗯”南北看着他··“就…我也没攒多少钱,买不到那么贵的戒指。”
江稚轻声说着,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但是我还是,很想把你锁在我身边·”江稚摊开手心··手里攥着一枚很简单的戒指,比南北买的那枚还要简单。
南北怔住,张了张嘴都没能说出话··江稚慢慢抓住了他的右手,把戒指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的指间··南北也就在这么一寸一寸的时间里红了眼睛··小雪花慢悠悠地飘来飘去,最后落满了两个人的脑袋。
江稚把脖子上缠了很多圈的毛线围巾解了下来,然后给南北一圈一圈地缠上去,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南北就露着两个红红的眼睛看他··“小霸王其实变了挺多,一点都不霸道了,还挺温柔的。”
江稚歪着头打量了他一遍,评价道··“傻了啊,不会说话了”江稚戳了戳他的脑门··南北抽了抽鼻子,喊他名字:“江稚。”
“嗯”江稚捂住他的手心,很认真地低下脑袋用嘴巴哈着热气··“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会陪你一直冒险·”南北说。
“嗯·”江稚抬眼··“以后,也会一直陪你冒险·”南北说··“说定了·”江稚看着他··“说定了。”
南北笑起来··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从明天开始更新··么么哒··☆、番外一·“用塑料布摩擦的声音会不会好一点·”江稚拿了两块塑料布,在话筒前搓了几下,然后隔着录音室的玻璃对外边的人抬了抬下巴,“你听一下。”
同事做了个OK的手势··“那就用这个吧·”江稚松了口气··塑料布模拟出来的车踩离合的声音,倒是这一上午反复用各种东西试下来最逼真的了。
江稚伸了个懒腰,推开门走出来··“走,请你吃饭·”同事小胡一把搭上他的肩膀,“解决了这么个烦人的问题,需要表扬·”·江稚笑着推开他:“有事呢,下次吧。”
“什么事儿啊”小胡皱皱眉头··“我报了个电台主持人培训班,晚上要上课·”江稚说··“...您怎么这么拼啊”小胡叹气。
“没办法,要养家糊口·”江稚一本正经··他目前在这家小工作室打杂,偶尔接几个冷番副线·小工作室是小,所以资源也少得可怜,江稚并没有天真到把前途都指望在这。
他去培训班上课,和老师处好关系,还能得到些去电台面试的机会··幸运的是,江稚不久之后就被一家公司看中了··因为被选中的是去做夜间电台节目。
所以他从此就开始了夜猫子的生活作息,白天是空闲的,一到晚上就得出去,凌晨两三点才回来··这让南北很不满,但不满的同时,这人又开始了··南北式疯狂安利大法。
死皮赖脸有事没事去蹭边一砚的车坐,把江稚昨晚上的节目费好大力气折腾地给调出来··“听到没”南北看着他··正在开车的单身精英边一砚:“”·“我男朋友现在在做的一个电台节目,记得每天收听。”
南北说··“.…..在我踹过来之前请你乖乖下车·”·南北又去蹭时运的车坐··在时运乐呵呵地开着胎教频道给张淮淮的肚子听的时候,坐后座被无视很久的南北又坚毅地凑上来,啪一把关掉了胎教频道。
张淮淮:“.…..”·时运:“有事吗你·”·紧接着就看着这人神情专注地在广播上调来调去··江稚的声音飘了出来··“好了。”
南北松了口气,大爷似的往后座上一躺··“这是我男朋友主持的电台,每天都记得要听哦·”·“.…..”·很快就要过年了。
南北和江稚商量了一番,决定回老街那边过··很多年没有回去,江稚有一堆事要做··要去看看爷爷,虽然他每年都会偷偷回去一次··还有…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
“为什么要卖房子”南北挺不解··“因为要攒首付·”江稚说··“攒什么首付”南北眨巴眨巴眼睛。
成长·“你不是…”江稚凑过去搂住他,“租的房子么·”·“我想把它买下来,变成真正的我们的家·”·之前问过南北为什么只租不买,南北的回答至今他都还记得。
“我不怎么需要一个家·”·在找到你之前,我不怎么需要一个家··现在南北找到了他,自己就要负责,要给南北一个家··-·爷爷的墓地依旧是老样子,都到冬天了四周还是一片新绿。
就像是提前到来的春天,全在这里集合··南北安静地站在江稚的身边,看着石碑上笑得很慈祥的江稚爷爷的照片··他每年都会过来,江稚也会过来,但是他俩却一次都没碰到。
显然是江稚这只老狐狸太会躲了··沉默间,江稚轻轻抓住了南北的手··“爷爷,我把南北找回来了·”他笑,想了想又纠正自己,“不对,我太没用了…是南北把我找回来了。”
“你说,希望我能好好的,幸福就成·”江稚慢慢地把南北的手放到脸边,转过去很轻地亲了一下··“我现在很好,很幸福,别担心我。”
照片上的江稚爷爷一直笑着,温和地注视着他俩··南北觉得自己也得说点什么,清了清嗓子开口··“爷爷,那什么,”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把您孙子拐回家了,别…生我气啊。”
“我就是喜欢江稚,就算我妈不同意,您也不同意…”南北叹口气,“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到眼睛里都装不下任何一个别的什么人了。”
·南北反抓住江稚的手,很用力地握紧··“我只认他一个,我想和他好好地生活·”·“别怪我…成吗·”·江稚侧过脸,看着南北,没忍住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南北的耳朵:“爷爷把你当第二个亲孙子的,怎么会怪你·”·“我想也是·”南北笑起来··从墓地回来,还没走到胡同口,嘿嘿同志就听见声音跑了出来。
这些年它老了不少,皮毛也没以前光滑,肉干都快咬不动了··但是它还记得江稚,连他俩走道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南北蹲下来,摸着嘿嘿同志的脑袋。
江稚站在一边看着他··“哎,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南北抬眼··“嗯”·“我高考那会儿…你是不是回来过”南北盯着江稚问。
“是·”江稚没否认··当时他就蹲在建中门口,陪着里面的南北一起考试··等南北考完出来,江稚松口气,站起来想离开,却没想到险些就被南北发现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如果那时候追到路口的南北再走两步,就会发现…一个紧靠着墙壁躲着的偷偷在哭的傻逼··可惜没有··他们就此错过。
但是幸好,时光宽容,又让南北找回了他··南北起身,朝他伸出手:“要补偿我·”·“嗯·”江稚笑笑,抓住他的手··“拿什么补”南北问他。
“拿我的肉体·”·“……”·“臭流氓·”南北叹口气,“江稚你真变不少哈,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哦”江稚低笑着慢慢贴近他,“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想知道”·“想知道。”
“晚上天台等你,少年·”南北偏头在他的耳边咬了一口,“还有…东西要给你·”·那封…迟到了很多年的信。
给虎皮猫男朋友的信···☆、番外二·给柴犬男朋友的信··南北,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我现在刚高考完,闲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干,树老板很体贴地给我放了假,其实我不用放假,我就想赚钱。
…哦,好像有点偏题了··现在的你,让我想一想,嗯,应该坐在教室里,不知道有没有玩手机,大概应该在认真上课的吧··毕竟你说要开始好好努力的,说过这回要拉时运30分的。
想着你的样子,我就笑了··很多时候一想到你,我就会笑··是那种很开心无法抑制的笑,不是觉得你傻逼的笑,有的时候确实觉得你也挺傻逼的··我文笔好差,都不知道该写什么。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准备期末考人都瘦了一圈,今天晚上准备买点好的给你补补,别嫌弃我的手艺哈,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会让老头帮忙··不管怎么样,不能委屈男朋友,嘿嘿。
谢谢你,南北··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人生有过清晰的定位,觉得自己生来就自带不成器属- xing -,也没有去想过未来究竟要怎么样生活,挺窝囊的是吧。
唉··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开始得好好努力了··为我自己,也为我们··我开始构想有你的未来··我爱你··你的,男朋友江稚。
·☆、番外三·成长·重加:给虎皮猫男朋友的信··括号备注:为了对称所以特地加上的惊喜不男朋友·男朋友,你说让我给你写一封情书,那我就真的写了啊。
我现在,趴在书桌上,给你写情书··你的房间里黑漆漆的,没人··你还没回来,每次都这么晚,都十二点四十了我一定要和树学霖好好谈一谈。
顺便提醒一下,仙人掌该浇水了,别忘··靠,没墨了,我又换了支笔,真他妈受不了这个涂改,算了刚有点灵感不能换纸写,不然就写不出来了··我第一次给人写情书,应该说点啥,你想听啥,情话吗。
那我百度一下··哈哈哈,不百度了,我正经点··江稚,哥说过吧,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有的时候你老否定自己,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多优秀你自己看不到吗,傻逼,真他妈把小爷气死了。
你自信点,还有,别老把事儿憋在心里成吗,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吗,我是你的谁啊,你凭什么不跟我说··算了,不骂你了··我靠,本来想写点情话的,怎么写着写着就变成这个画风了。
……·你应该知道我非常爱你吧··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以前我总是把自己喜欢男生的这个事情当成一种罪恶,但是遇到你之后,嘿,神奇了,它就变成了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因为你让我骄傲··然后两个月以后的你的生日,我想送你…两张光盘·不是片儿是我把你配音的番剧刻成碟了,还挺贵的,因为我要的是最好的那种。
你要是敢笑我的生日礼物的话,就等着挨揍吧··困了,就写到这·晚安··江稚…爷爷走了我也很伤心,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让你好起来。
我连话都不怎么敢说·你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呢,不着急,我就一直陪着你,我就一直在这··亲一亲,我爱你··补上:江稚你他妈个大傻逼·大傻逼大傻逼大傻逼·你他妈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居然还把我微信给拉黑了·你出息了啊你真他妈出息了啊你·- cao -·胆小鬼·不是说不会丢下我吗·你还回来吗,你回来好不好。
求你了,我再也不发脾气了··你在哪里··我好想你··江稚,你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就把你拴在身边,你哪儿都别想再逃了··江稚,我爱你。
你的男朋友,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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