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康宁+番外 by 南一nan(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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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康宁+番外 by 南一nan(下)(2)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难得听你夸林松哥一次,”徐康宁等他喝完了汤,又接了热水放在一边凉着,好让大林待会儿吃药··大林却一直在翻相册··“林哥,你在看什么,看了很久了。”
徐康宁拉过凳子在旁边坐下,示意他放在床上的相册··“嗯,要不你也看看,”大林把相册递给他,“你看哪张更帅一些”·徐康宁得到了允许,颇有些好奇的拿过相册翻了起来,一开始的都是一些小孩儿的照片,看得出来是林松和林树两兄弟,徐康宁指了指其中的一张,“你小时候比松哥还高啊,看着你像他哥哥似的。”
大林靠在床头,颇有些骄傲的回道,“那是,我小时候长的可高了·我哥小时候不长个子,到初三上学期才开始冒,我妈那时候可担心了,生怕他是个小矮子。”
徐康宁顺口接了过来,“难道松哥那时候比我还矮吗”·大林点点头,“差不多吧,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我发现一件事儿,个子矮的人长高起来,也是挺茁壮的。”
“哈哈哈哈哈~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时候我天天被人说小矮子,现在看谁还敢这么说我……”徐康宁说到一半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卡在了半路,嘴角没稳住的掉了下来。
“谁再说你,我就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揍死他,”大林看了徐康宁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现在你也这么大了,谁再欺负你,揍他·”·徐康宁觉得自己有点儿太傻逼了,做作又矫情,又低下头去看相册,转了话题,“林哥,你看这个干什么,回忆往事啊”·大林终于起身凑了过去跟他一起看,“你觉得哪张最帅,比较适合我的气质的”·徐康宁指了指翻过来的一页,“我觉得这个还不错。”
“嗯……”大林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太正经了,一点儿都不适合·”·“那这个呢”·“不行,头发太长了,挡住我的俊脸了。”
大林继续吐槽··徐康宁笑的有点儿停不下来,又往后翻了翻,“那你想要什么风格的……”·“诶,停”大林按住徐康宁的手,接过相册把里面的一张照片抽出来,推到徐康宁面前说,“这个帅不帅”·徐康宁往后仰了仰头,终于看清了快怼到他脸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大林笑的很开心,跟之前看到的几张气质都不一样,有开心,有自信,有痞气,有赏心悦目。
“好帅呀,”徐康宁惊喜的说道,“大林哥,我觉得你这张超帅的,我一个男人都觉得很羡慕·”·大林看着照片,看着看着眼睛突然就有点儿发酸,感觉胀疼的很,再开口,嗓音都紧的很,“康宁,我觉得要不就用这张照片吧。”
“啊什么……”徐康宁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大林摸了摸相片里的自己,满不在乎的说,“遗照啊,以后贴在墓碑上,别人一眼望去就我最帅,羡慕死他们。”
徐康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倒是刚进来巡房的赵赛听到这话,脸瞬间垮了下来,“怎么的,这么想死”·大林头都没抬,把照片塞到枕头底下,“早死晚死不是都得死,迟早要考虑的。”
“林树”赵赛突然尖锐的叫了他一声,随后走到床边看到空荡荡的饭碗,话头转到徐康宁,“他都吃完了”·“嗯,今天都吃完了,”徐康宁回,有些小心翼翼的说,“赵医师,林哥其实就是开个玩笑的,你别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赵赛说,语气淡淡的,他转身从护士手里接过体温计粗鲁的塞到了大林的耳朵里,“别动,量体温·”·大林乖乖的坐在床上,等赵赛看完体温计没问题了,大林才抬头冲着他笑了一下,“赵医师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啊”·赵赛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他脖颈处,“你哪只眼瞎了”·大林两只手指在他双眼间来回扫了扫,“两只,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赛彻底没脾气了,他看了看病房里都盯着他的人,终于把那- yin -阳怪气的语调收了起来,“康宁,你去倒杯水来,阿树他该吃药了·”·林树被这一声阿树戳了心窝子,捂着心口倒进了被窝里,“遵命赵医师,我一定乖乖吃药。”
徐康宁其实很想说水已经凉好了,可是看到两人目前的气氛,还是乖乖的出门倒水去了··赵赛站在床边,大林不看他都知道这人肯定又板着一张脸,浑身都是低气压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赵赛,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林树翻过身子,突然伸手扯住了赵赛垂下来的白大褂衣角,“你是不是很怕我死啊”·赵赛拉着自己的衣服想从他手里拽出来,可是林树就是不松手,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你说实话,我就原谅你对我的小脾气。”
赵赛心里软软的,低下头看着大林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琥珀色的瞳仁里看到他心里去一样,林树的眼角弯了弯,赵赛知道他在笑,终于傲娇的在床边坐了下来··“对不起……”赵赛轻声说。
大林把被子拉下来,果不其然真的在笑,“对于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你冲我发脾气,我也左右不了的·”·“对不起,”赵赛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树的手无意识的捻着他的衣角,突然叹了口气,“顺其自然,你是医生,你懂的·”·赵赛看着大林,按住了他乱动的手,“嗯,我知道。”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端着水给大林吃了药,赵赛被叫去开会了,徐康宁收拾完东西打算去洗的时候,大林突然拉住他说,“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去拿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大林给了他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不乖,让你去就去,小伙子话真多·”·“遵命,大佬。”
三月,天气又开始反复无常,- yin -雨不断,仿佛下够了这些霉气才愿意放出一丝阳光出来,大林裹着被子吸鼻涕,他被这该死的天气给折腾感冒了··“阿嚏,卧槽,”大林扯出几张纸巾擦鼻涕,“赵萌萌,你说还会不会下雪啊”·赵赛在办公室里写总结,被他叽叽喳喳的声音扰乱了思绪,一段话写了半个小时都没能完成,只好作罢。
“马上都春天了,哪还来的雪啊·”赵赛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走到大林身边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样跑出来,感冒加重了怎么办”·大林顺势撩起他的白大褂擦鼻涕,“再严重不就那样,怕什么……喂,你的衣服料子好粗糙哟,鼻子都磨疼了。”
赵赛哭笑不得的从他手里把衣服拽了出来,“这又不是什么高级丝绒,还考虑你的鼻子·”·“我是病号嘛,”大林从他手里抢过咖啡想喝一口,又被赵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抢了回来,“想得美。”
没有人教会过他们如何去珍惜窝在心里最重要的人,可是却总会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个人宝贝的比什么都珍贵··大雪是没有了,却莫名其妙的在三月天纷纷洒洒的飘了一些纷飞柳絮般的小雪花,大林感冒还没好,却闹着要出去看雪,徐康宁拿他没办法,只好求助赵医师。
“我带他去,康宁你去忙吧·”赵赛在大林床铺上拍了一巴掌,正中屁股··“多谢赵医师·”大林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原来他早就穿好了衣服,拉着赵赛就冲出了医院。
赵赛无奈的摇摇头,跟着他出去了··“这怕是最后的雪了,好难得,”大林昂着头呼吸着冷空气,长期闷在医院里的身体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感觉整个人都换了一个身体。
“你这几天看着心情还不错,有什么好事”赵赛看着他的样子,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没什么好事啊,就是开心不行吗”大林蹲下来在地上窝了一捧雪揉成小丸子,趁赵赛不注意直接塞进了他的衣领里。
赵赛凉的尖叫了一声,扭曲着身子想把被他丢进去的雪球弄出来,结果抖出一些碎了的雪片,凉的整个人神清气爽··“林树”赵赛快跑了几步就揪住大林的衣领把罪魁祸首抓了回来,大林脚下一滑,直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了地上,大笑了起来。
“你大爷的,”大林笑骂道··赵赛跟着他一起跪在了地上,回骂回去,“你个傻逼·”·大林滚在地上,躺尸一般四仰八叉的躺在了草坪上,脸都闹红了,“赵赛,其实我觉得这世上的很多事是公平的,给了你不好的,就会给你好的。”
赵赛偏过头看着他··大林继续说道,“所以不要觉得有什么遗憾的·”·赵赛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上天对我好一点·”·大林不看他,只伸手抓了一片小雪花,看它在手里化成虚无,“没办法,很多东西,哪怕是你付出一切代价,都换不来的。”
赵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觉得心就像那片雪花一样,被大林一爪子狠狠一抓,疼的发狠··“好了,雪也看完了,是不是该回去了”赵赛缓了一下心情,率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林。
大林伸出双手,装腔作势的说,“小赵,扶本王一把·”·赵赛抓着他的手把他拽了起来,“赏你脸·”·那是大林人生中看的最后一场雪,仿佛落尽了这世上所有的浮躁,把那个少年好不容易求来的‘永远’安静的埋在了他的心里,也永远的刻在了赵赛的心上。
徐康宁赶到医院的时候,远远的看着那亮起的红色灯光突然间熄灭了,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安静的躺着一个沉睡过去的少年··徐康宁猛的一个踉跄,像是从天而降劈下来一道万伏高压,把他定在了原地,全身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了。
他的脚上像是被绑了几千斤重的铅块,刚一抬脚,便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和地板碰撞出咚的一声闷响,狠狠的砸在了徐康宁的心上,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林松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病床从自己眼前经过,车轱辘吱吖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智,林松迟缓的神经终于归位,他猛的起身冲了过去··“阿树,”林松扣着那冰凉的床架,把跟在旁边的赵赛推到了一边,他跪趴在地上,双手揽住病床,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阿树”·赵赛后退了几步,在一旁呆愣着,他面无表情,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病床。
直到趴在那里的林松突然转过身来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才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林树,没了……·“怎么会这样,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不是好好的吗”林松揪着赵赛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汹涌到喉口就快喷发的怒火在看到赵赛通红的眼睛时,像是被泼了一盆的冷水,转为了无能为力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是阿树……为什么他才25岁啊……”·赵赛感觉被他拽紧的领口像是一条麻绳,随着这一声又一声的的“为什么”死死的圈住了他的命脉,勒的他喘不上气来。
林松隐忍压抑的哭声变本加厉的拽着他的心脏,揉了又捏,让他感觉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对不起……”赵赛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来,几乎要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在睡梦中走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处于深度休克状态,脑子里都是血,抢救也……”·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阿树……我的阿树,他……是不是很疼啊”林松哭的喘不上气来,仿佛他的整个天都已经垮掉了。
赵赛靠在墙上,感觉脚软的都要站不住,可是面前的林松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借着他的身体稳着自己,让他根本不敢放松··这时,一双手扶住了他和林松,是徐康宁。
赵赛眼睛通红的看了徐康宁一眼,往旁边让了让,徐康宁扶住林松在椅子上坐下,“松哥,你别这样,大林哥刚走,你让他安心……”·林松颓然的低着头看着白净的地板,觉得刺眼的很。
他的一切都是跟着林树在动的,为了他辛苦的挣钱,为了他日渐变差的身体发愁,为了不让他有压力总是假装开心……·可是现在,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永远的离开了,唯一的最亲近的弟弟,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再也没有人嫌弃他的汤是苦的,他的菜是酸的,他的手艺基本是个废的了……·最痛苦都不外如此,死生两别··大林被推走了,赵赛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跟在他后面,徐康宁看着赵赛的背影,有股深彻的绝望蔓延而来,大林是他出来以后唯一的亲人,比早就遗忘在记忆里的那些人更加珍贵。
可是……大林也走了··徐康宁突然难以忍住心里的压抑,绝望的哭了出来··遗照是大林自己选的那张,放肆张扬的看着这个身后的世界。
赵赛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没一处好地方··林树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赵赛一直都不敢来看他,他怕的很··“赵医师,”徐康宁在身后喊了他一声,那是大林走后的第三个月,也是大林的生日。
赵赛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回头连笑容都没来得及挂上,淡淡的说,“康宁,你来了·”·“嗯,来看看林哥,”徐康宁把花放在碑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和松哥打算离开这里了,所以今天我带来了,”徐康宁把袋子递给赵赛,“之前去医院找你,他们说你休假了,我见不到你人,但是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看他的,这是大林哥让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赵赛手有些发抖,他看了墓碑上的男人一眼,“他……他什么时候……”·徐康宁想了一下,“好长时间了,那次大林哥偷跑出去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你还很生气。
他说,你总是很喜欢生他的气,很讨厌……”·赵赛紧紧的拽着袋子,那小小的一方黑色纸盒质地很好,透着沉郁的气息··“你的生日在八月,大林哥总觉得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可是他又很想给你一个礼物,所以总是偷跑出去买材料,拿回来自己做。”
徐康宁慢慢的讲给他听,“林哥的手工很好,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他以前自己做的·这个礼物,也是他自己亲手做给你的·”·赵赛看着袋子,突然苦涩的笑了笑,“我确实没少生他的气。”
“赵医生,我知道,你是怕失去他·”·赵赛话未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我记得他刚进医院的时候,是被他哥架进来的,大吵大闹的说自己没问题,结果没几分钟,就晕过去了。”
“我是第一个接手他的医生,他很不听话,我说一他说二,对着和我干·”赵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可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这个人很可怜,有一天他说,你别可怜我,我治不治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这么上心。”
“你陪他回来的那一次,是我之前把他气走的,那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是我在一直管着他,要求他,甚至,强求他,我不想他因为这个病,不知道哪天,什么时候,就突然的没了……”·“这种事情是没有理由的,容不得你和谁商量,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爱,”赵赛蹲下来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所以,你也永远不知道,你会不会忘记他。”
徐康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看着照片里的大林,想起他之前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忘不掉的就不要忘了,扣伤疤会疼,你会难受·以后不要受委屈,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我揍不过的,你再上来补一脚,绝对搞定。”
可是以后,不会再有人会帮我先打头阵了,大林哥,以后的一切,是不是都得靠我自己·“你们打算去哪里”赵赛问他。
徐康宁回过神来,“松哥说,回南城去,毕竟老家在那边,他在那边找了工作·”·“那……林树呢”·“等安排好了……也会接他过去的。”
赵赛点点头,“挺好的,终归是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赵医生……”·“谢谢你,把东西送给我,”赵赛拿着袋子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保重,”徐康宁说,“大林哥一直都很开心,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有你陪着他,有你……让他喜欢着·”·赵赛转身而去,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径直走了出去,一直到拐角看不到他的身影。
林树跟他说,谢谢你的永远,我圆满了··盒子里装的是一条手工艺很精致的挂件,里面刻着的是赵赛的名字,除了那句写在纸上会随着时间逐渐发黄变淡的铅笔字,一切的一切,都锁在了赵赛这个名字里,挂在了他的胸口。
铅笔写的誓言,终于成了永远··☆、小王子·“你出来没有,我在停车·”钟杨易单手转着方向盘,熟练的把车稳稳的飘进了停车位,他熄火,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从车上走了下来。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我在……星巴克,”电话里的人笑着说,“哥,你今天……怎么……过来”·地下车库的信号不是很好,电话里不稳定的电流叽叽喳喳的钻进耳膜,钟杨易觉得耳朵都要流产。
等出了车库才回道,“我这边正好有个项目在谈,顺便过来看看你·”·“原来我只是个顺便的,”王梓不开心的切了一声,还是不忘问他口味,“对了哥,你喝什么”·“还是美式,”钟杨易站在路口等红绿灯,被王梓的小语调逗笑了。
“你笑个屁,”王梓哼了一声,“赶紧过来,我先挂了,我要付款了·”·钟杨易关了手机放在口袋,觉得王梓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任- xing -了,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听话。
王梓今年读大二,选了一个离家不太远又不太近的城市,但是却是最好的美术学院,那个时候王梓很不想走,觉得离钟杨易那么远,想想就觉得心里特别的难过··结果他家大哥正儿八经的就开始教育,“你的人生中有很多比我更重要的事情,你因为我放弃你的梦想,将来会后悔的。”
王梓本来还有点儿伤春悲秋,闻言立马把眼眶里的眼泪给闷了回去,抬脚踹了过去,“臭不要脸的,谁说我要放弃了,我就是象征- xing -的舍不得一下,你居然还当真了。”
结果小王子就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小气鬼,”钟杨易推门进来,走过去顺手捏了捏王梓的脸,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说你怎么还开始跟我扣字眼闹脾气了。”
王梓把咖啡推到哥哥面前,“我没有啊,是你想多了·”·“公司最近很忙,这个项目大家跟了很久的,不然上次我就真的来了,”钟杨易小抿了一口浓郁的咖啡,看着王梓还是很不高兴,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怎么情绪这么不好”·王梓撇了撇嘴,“你这么说,搞的我好像偶像剧里矫情又做作的女主角似的,一点儿都不大气。”
“那你跟我说说,你怎么回事儿”·王梓把卡布奇诺喝了个底朝天,觉得咖啡怎么喝都是苦的,实在搞不懂钟杨易为什么这么喜欢喝咖啡。
“哥,我昨天做梦梦到康宁哥了·”·钟杨易轻挑眉毛,反应比想象中的淡定,问道,“是吗,什么情况”·王梓白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事事冷静的态度很不爽,“嗯,过年的时候,我不是去我写生了嘛,和学弟们去过一家咖啡厅,结账的时候,我听到店长喊了一声‘康宁’,我本来想问店长来着,可是他们一催我就走了,等我写生结束了回去那里再问的时候,店长说服务员已经走了,是叫徐康宁没错,可是给我的手机号打过去他却说不是,根本不认识叫什么叫王梓的,还公主呢……我想会不会是我弄错了,毕竟叫这个名字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出来没有……”王梓叹了一口气,“我最近总想着这事儿,昨天估计太累了,做梦居然又梦到了,一夜都没睡好。”
钟杨易拿着咖啡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看着王梓的表情都快要黑成碳了,又伸手揪了一把,“就因为这个”·王梓终于忍不住拍开他的手,“有病吧你。”
钟杨易扬起嘴巴笑了笑,“好了,别愁眉苦脸了,你没有看错,康宁确实已经回来了·”·“什么”王梓大喊了一声,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被钟杨易一把按住了,“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
“什么叫他已经回来了,”王梓直接坐到了钟杨易身边,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钟杨易拽住他的手,“上个月我也才遇到他,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你青禾哥现在都快愁死了。”
王梓在钟杨易的手背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突然笑了起来,当初徐康宁出事的时候,他还小,后来去学校找不到徐康宁,在家跟钟杨易发脾气,闹的很厉害··钟杨易哄了好几天才让他消停下来,等到长大了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反而冷静了很多。
“那康宁哥现在在哪里”王梓不管钟杨易不安分的手,追问徐康宁的下落··钟杨易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反正不跟我们一起,他变了太多,感觉……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明白,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你让他再像之前一样,可能吗”王梓对于当年的细节了解的不深,只知道这件事肯定拿走了徐康宁的所有,让他成为了这万千人海之外的一个流浪者。
就像当初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抛弃,又为什么被亲生母亲求着回去的真相的时候,那种无能为力的孤独感··“要不,我回去找康宁哥试试,他肯定愿意见我的,他那时候可喜欢我了,”王梓眼珠子一转,生出一个好点子。
钟杨易喝完了最后一口美式咖啡,点点头同意道,“真有用的话,我看夏青禾得跪下来感谢你·”·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做选择的,因为它只有一条路,稍微偏差就是深渊,隐蔽的封藏的都会伸出魔爪,再一次把你拽进那万劫不复里。
徐康宁把菜传完,在门外偷闲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上个月工资的到账短信,他打开银行APP看了一下余额,琢磨着休息的时候去买两套衣服,九月份了,再下几场雨就会降温。
“服务员,”包间里的客人喊了一声,声音可谓是气壮山河,穿墙入耳··徐康宁连忙把手机塞进口袋,戴上口罩进去了,“请问还需要些什么”·其中一人指了指他才拿进来就空瓶的红酒,“再来两瓶红酒。”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好的,稍等,”徐康宁退了出来,刚走了几步,就被旁边一个包厢里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正怀,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捶了一下,忍不住痛叫了一声。
·“对不起啊……”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语调里却是很开心的样子··徐康宁有些不耐烦的抬头看了一眼,捂着胸口的手还没来得及拿下来,人先往后退了两步,“你……”·王梓顶着一张嬉皮笑脸,走到徐康宁面前,“康宁哥,真的是你”·徐康宁没忍住猛的咳了一声,揉了揉被他撞疼的胸口,扯着嘴角笑了笑,“王梓……”·“是我,天呐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可想死你了,”王梓也不管他那明显招架不住的表情,冲上去直接抱住了他,“康宁哥,我太高兴了,你有没有想我啊”·徐康宁突然被他抱住,一时有些束手无策,这些年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以前很喜欢他的小孩儿,可是心却在王梓说出这句话以后,莫名的觉得温暖。
“嗯,挺想你的,”徐康宁拍了拍他的背,推开他来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间,你该开学了吧”·王梓松开他,手却还是拉着徐康宁的手不放,“我还在放假呢,就多陪陪爸妈和哥哥,然后几个朋友说要一起来吃饭,就来这边了,康宁哥,我都上大学了,今年大二。”
徐康宁笑,“嗯,我知道·”·王梓开心的情绪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手舞足蹈的继续拉着徐康宁说话,“康宁哥,你知道吗,我们以前学校那边有一家咖啡厅,我跟朋友过去的时候,听到店长叫‘康宁’,我还以为是你呢,结果我再去找的时候,那个店长说他都已经辞职走了,我还不开心了好一段时间呢。”
徐康宁想起那天在咖啡厅看到王梓和一群好朋友聊天的样子,点点头回道,“嗯嗯,我记得·”·“原来真的是你,”王梓哼了一声,撅起了嘴唇装不开心,“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吗………”·徐康宁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着王梓画风一转,“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不是也见面了吗,哈哈,对了,你就在南城,有没有见过我哥和青禾哥他们啊”·王梓试探- xing -的一句话抛出来,徐康宁的表情冷了下来,摇摇头回道,“没注意。”
他说的是没注意,而不是没见过,王梓心领神会,立马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不过也是,大家都太忙了嘛·”·徐康宁冲他笑了笑··“服务员,红酒怎么还没上,”包厢里的客人又开始催了,徐康宁赶紧应了一声,“我先去忙了,你也快去吃饭吧。”
王梓点点头,“嗯,那哥我等你下班,咱们好好聊聊·”·徐康宁不好拒绝,“好·”·等到他下楼去拿红酒的空隙,王梓又重新回了包间,刚一进去,夏青禾就迫不及待的冲过来问道,“怎么样,康宁他还好吧”·“没事儿啊,”王梓把夏青禾推到一边,揉了揉肩膀,“不过倒是你,刚才把我推出去我差点狗吃屎,你急的跟个猴儿一样有什么用。”
“他不肯见我,我能不急吗”夏青禾白了王梓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俩似的……”·“切,是你太傻,看不出来康宁哥压根就不想见你吗”·“他刚才这么跟你说的”夏青禾追问道。
王梓摇摇头,“他也没这么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我觉得康宁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都有他自己的看法的,你这么盲目的就冲出来要把他拉回来,不太好……你觉得呢”·钟杨易在一旁认同的点点头,给了他一杯水。
夏青禾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确实- cao -之过急,从他再见到徐康宁以后,整个人的心都是漂浮的,做任何事情都丧失了他原来的镇定和理智,甚至都来不及考虑一下前因后果。
“青禾哥,其实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都这么多年了,康宁哥对你还有感觉吗”王梓在他混乱如麻的脑袋里又加了一剂重弹,“更何况,当年你就那么走了……”·“你觉得……他还在怪我”·王梓耸耸肩,不置可否,“至少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很怪你的。
虽然后来哥跟我说了原因,但是你要知道……康宁哥不知道这个原因的·”·夏青禾像是被人砸中了太阳- xue -,整个人懵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思绪一下子清明了很多。
“我知道了,王梓,那你等他下班了,看他要去哪儿,我……”夏青禾话说到一半,突然摇头否定道,“算了,刚说的话我又忘了,我就不跟着去了,免得他不开心,你陪陪他,他以前也挺喜欢你的。”
王梓点点头,“行了,有事情我再通知你·”·秋雨还没来,温度就已经降了很多,徐康宁难得休息一天,打算出去逛逛买两件衣服,结果刚到楼底下,王梓就打来电话,“康宁哥,你今天休息怎么没有跟我说”·徐康宁沉默了几秒钟,想了一通拒绝的理由,“额,我以为你已经回学校了,所以没打扰你……”·“没有,我还在家呢,你今天打算去哪里啊,在家休息还是出去玩儿,我陪你呀,”王梓那边听起来风声有点大,话筒里呼呼的声音不绝于耳,“要不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
徐康宁轻叹了一口气,“我刚出门,打算去逛百货,买点东西·”··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好,那你等我,我马上到·”王梓那边气喘吁吁的,听起来像是跑了个马拉松似的。
“嗯,百货门口等你,你注意安全·”·男生逛衣服没那么多讲究,特别是对徐康宁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来说,简单干净就好,不过王梓就不一样了,他会挑款式,挑搭配,徐康宁感觉自己像带了一个造型师,忍不住拉住了他。
“王梓,我就打算买两件外套而已,你不用给我搭配这么多的·”徐康宁看着自己这一身的衣服,有些无所适从··王梓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幅德行简直就像是个看不懂脸色的傻逼,有些尴尬的挠头发,“那康宁哥,我尊重你的意见。”
·徐康宁进试衣间把衣服脱了下来,他一出来,王梓就迎了上来,他冲王梓一笑,突然不想那么计较了··王梓突然出现了,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带着满满的善意重新来到自己身边,不提以前,不说过去,只想单纯的陪着他开心。
“王梓,我觉得这个裤子还挺适合我的,要不就这一套”徐康宁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把刚脱下来的那身衣服让服务员包起来了··“好啊,我也觉得穿着挺好看,”王梓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那康宁哥,我们再去下一家看看”·“嗯,”徐康宁点点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手提袋,“逛完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好,谢谢康宁哥·”·两人又逛了几家店,徐康宁要买的东西不多,加上王梓另外为他搭配的那一套,可谓是收获颇丰··“哥,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我大哥上次说这边有一家火锅店很好吃。”
徐康宁想了想火锅店的氛围,“就我们两个吗”·“不然……”王梓很自然的接了一句,“那就再叫几个吧,人多也热闹。”
“算了吧,”徐康宁怕他叫来什么不该来的人,摇摇头回道,“就我们两个人吧,别叫别人了·”·电梯口人满为患,两个人决定还是下扶梯比较快一点,王梓走在徐康宁前面,刚蹦哒完,远远的看到拐角奶茶店里的那个人有点儿像夏青禾,心里暗骂一声卧槽,后腿了好几步,一转身就踩了徐康宁一脚。
徐康宁痛叫了一声,还不忘稳住王梓,把他扶好,“你怎么啦,突然停下来”·王梓手忙脚乱的推了推徐康宁,把他往回拽,“那个……康宁哥,刚才那家冰淇淋店我突然很想吃,要不我们先去吃冰淇淋啊。”
徐康宁被他这反常的行为搞的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四下望了望,被王梓推的不稳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王梓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盯着前方没有反应,就觉得肯定不对了,他尴尬的呵呵一笑,顺着徐康宁的方向看过去,“嚯,挺巧的哈,青禾哥也在这里逛商场的,要不我们叫上他一起…”·王梓话说到一半,被眼前出现的一幕塞的哑口无言,心里一万个卧槽,真想跑过去扇夏青禾一巴掌。
徐康宁看着夏青禾出了店门口,接着一个长头发的女生跟了上来,递给了他一杯咖啡,徐康宁认得这个女生,是上次跟夏青禾一起相亲的女孩子,楚雨菲··两人离他们并不远,走过来的方向正是他们站的位置,王梓拽了拽徐康宁的袖子,“康宁哥,我真的口渴了。”
徐康宁点点头,眼睛却还是看着前方,“嗯,那我们去吃冰淇淋·”·“好啊,那快点走吧,”王梓又拉了他一把,徐康宁的脚终于有了些知觉,往后退了一步。
夏青禾不知道在和那个女生说什么,笑容丛生,眼睛都没有怎么看路,等到他注意到前方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徐康宁转身的最后一个眼神··“康宁……”夏青禾大喊了他一声,立马跑了过来。
王梓狠狠的给了夏青禾一个白眼,把他当场定在了原地,给了他一个唇语暗示,“别过来·”·然后拽着头也不回的徐康宁走了··“王梓,你还吃冰淇淋吗,”徐康宁看了神情紧张的王梓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王梓,我跟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要干什么,跟我没有关系的。”
王梓虽然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但还是多嘴回了一句,“康宁哥,你也别这么说,青禾哥一直都没有忘记你的·”·徐康宁的笑容停不住,继续往前走,王梓看着他紧拽着购物袋苍白的手,想到夏青禾的鬼样子,又追过去说道,“康宁哥,也许真的是有什么误会。”
“好了别说了,吃冰淇淋去吧,”徐康宁拉了拉王梓,“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徐康宁想,都不重要了,你是不是过的更好,有没有忘记我,都不重要了……·☆、我重新追你·徐康宁没怎么吃过火锅,一是那脆弱的肠胃不允许,二是不想,他平时除了上班就是一个人在家呆着休息看书,对于自己单独一个人跑来吃火锅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怜。
王梓点完菜就去了洗手间,属于久去不回让人怀疑人生的那种,不过他要解决的不是人有三急,而是人有怒火··“老大,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你不是说不跟来吗,怎么还带个女的来”王梓把夏青禾堵在厕所门口,以一种捉女干在床的语气冲他气急败坏的吼,手上还不忘狠狠的戳了戳夏青禾的胸口,“你说我给你在这儿打辅助,结果你大招全部往自己家里打,我很难做啊。”
夏青禾无奈,“老天真是特么的开错眼了,我真的只是来这边买点东西的,谁知道在大门口撞上她·”·王梓耸耸肩,“噢,那你买的东西呢”·“人最起码的礼貌小王子,我刚进大门就碰到她了根本没来得及,之前她就说了好几次请我喝东西,我拒绝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才刚到奶茶店,就碰到你们了。”
夏青禾没心思跟他说太多其他的,“怎么样,康宁呢”·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在火锅店等我呢,”王梓捶了他肩膀一拳,“你好自为之,我得回去了,我出来太久了。”
“我跟你一起去……”·“不行,你……”·“王梓,”夏青禾止住了他还没说出的另外半句话,“我就看看他,远远的,我不靠近。”
一顿火锅吃的两人热汗淋漓,徐康宁吃到最后撑的不行,窝在沙发椅上哼哼,“我都说了别点那么多,你看,吃不完了·”·王梓还在涮羊肉,像个无底洞一样继续塞食物,“康宁哥,你战斗力不行啊,这才吃了多少。”
徐康宁靠在沙发上笑,“你能吃多吃点儿,剩下的你收尾吧,多吃多长个·”·“哥,你还别说,你倒是比读书那会儿长高太多了,我刚见到你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徐康宁笑了,看他吃的开心,继续给他把剩下的菜放进锅里,红油清汤滚滚冒着热气,带着烟雾卷来卷去,“王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说。”
王梓求之不得··徐康宁想了想措辞,眼睛无意间往旁边不远处的那一桌看了看,“夏青禾……他什么时候回国的”·“好像快两年了吧,”王梓心里一疙瘩,筷子里的肉倒是准确无误的塞进了嘴里,“他出国读书嘛,毕业后来一直跟我哥两个人在计划开公司,那时候好像国内政策好,就回来了,一开始被他爸打了好几次,不过还好有我小叔,回国以后一直在帮他们搭线,还算顺利咯。”
“嗯,”徐康宁一语双关,“他确实懂得怎么利用好时机·”·王梓看了看他的眼色,“其实康宁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当时你出事了,他却义无反顾的走了”·徐康宁透过缭绕的雾气看着他,他一直在跟自己作对,却总是作不过自己,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他爸是干什么的吗”王梓把筷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其实那个时候,我也还小,有些事情很不明白,跟我哥也闹过,也给青禾哥打过电话质问过他。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时如果他不走,你可能真的就被整死了·”·徐康宁一阵一阵的冒汗,他看着王梓,示意他继续说··“青禾哥那个时候好像已经跟家里摊牌了,说他喜欢你,求他爸能够救你,你知道他爸是个什么人,按我哥的说法,好像是恨不得一枪打死他,”王梓看着徐康宁的眼睛,“他那个时候走,我觉得也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你处境肯定更不好。”
徐康宁回看着王梓的眼睛,一边嘴角慢慢的扬了起来,带着一丝看不明的意味,不像高兴,却又有些带刺··“那他什么时候走”徐康宁突然开口,眼睛看向窗户边上坐着的夏青禾,“占着位置不吃饭,不怕招人嫌弃吗”·王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我没办法阻止哟。”
“嗯,你吃饱了没有,”徐康宁岔开话题,问王梓,“没吃饱就再加几个菜·”·王梓点点头,“吃饱了·”·“嗯,那我们结账,”徐康宁把东西收拾好,叫了服务员,出门口的时候,他拍了拍王梓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你赶紧回学校去吧,耽误这么长时间陪着我,我真的没事。”
王梓回道,“哥,你这样说我好尴尬,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徐康宁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你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有一个同学给你打了电话,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要接的,他打了好几个,我以为有急事,所以……王梓,你别把我当受害者可怜,我没事儿,至于他和我之间的事情,我会自己问清楚的。”
王梓这才放下他心里的顾虑,“康宁哥,我不是个看不懂脸色的人,我知道你对于我们的重逢很难适应,甚至逃避,可是你知道,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对青禾哥有什么误会,去问就好了,打他骂他随便你,他没有忘记你,你也没有忘记他,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呢。”
“嗯,别挡在门口,”徐康宁拉着他往门外走,“我知道了,我会的·”·王梓和他在商场门口分别,然后听他的话回家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学校,徐康宁则是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路上走了很久,身后的一辆车也跟了很久。
马路拐角的时候夏青禾把车拐过来停在了徐康宁面前,徐康宁差点被这突然的刹车吓死,刚抬头,就看到夏青禾从车上下来大摇大摆的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接过了手提袋,“上车。”
徐康宁看着他不动弹,“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不累吗”夏青禾不由分说的拽住徐康宁的手,把人拉了过来,“车再这么停下去,交警可要过来了。”
徐康宁觉得这人赖皮的脾- xing -简直一点儿都没变,只好跟着他上了车··车在路上稳又快的行驶,徐康宁靠在椅背上,他头发有点儿长了,侧着头挡住了眼睛,夏青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送你回家休息,还是陪你再逛一下”夏青禾开车很稳,徐康宁坐在副驾都快睡着了,被他这一问清醒了过来··“回家,”徐康宁揉了揉眼睛,“想睡觉了,吃太多容易困。”
夏青禾轻笑出声,因为徐康宁的回答给了他一种难得的亲近感,“行,你躺一会儿,马上就到了·”·“不用了,”徐康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睡不着了。”
夏青禾不再跟他说话,只是维持着原有的速度把车开到了徐康宁住的巷口,“只能到这儿了,进不去了·”·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二话不说的下了车,从后座里拿出自己的东西,关上车门就要走。
夏青禾在背后叫住他,“康宁,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徐康宁转身看着他··夏青禾倚靠在车门上,眼睛像是要看向徐康宁的心里似的,“没有吗”·徐康宁看着他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那你能不能让我上去喝杯水,很口渴·”夏青禾厚颜无耻的要求道,“好歹我也是一个免费的司机·”·徐康宁又摇了摇头,很绝情的扔下了两个字,“不行。”
然后转身走了··夏青禾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巷子深处走,对他这幅模样有些怀念,很久了,很久没有人再对他这么任- xing -了··到家以后徐康宁脱下衣服就直接趴床上睡了,他这个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吃完了东西就容易犯困,睡一会儿才觉得精神会好一些。
迷迷糊糊的,感觉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人打,有人在不停的踢他的肚子·徐康宁捂着肚子,可是还是疼的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等到他尖叫着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他那脆弱的肠胃在冰淇淋和火锅冰火两重天的攻势之下,彻底的瓦解了。
徐康宁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背心都是冷汗,他捂着肚子冲进洗手间,感觉自己要被这股子疼痛吞噬心脏了··徐康宁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感觉腿脚都是软的,精气神都随着那一泻千里给带走了。
“妈的,什么毛病,”徐康宁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凉着,把汗- shi -的衣服脱了下来,也没套睡衣,直接去阳台收干净衣服打算洗个澡换上。
·他家住在三楼,阳台正面对整个小区的交叉路,小区不大,路灯倒是很亮,能够清楚的看到底下站着的一个人,正抬头看着这栋小区··夏青禾原本只是在楼下看徐康宁上了三楼,可是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一家,灯也久久不开,索- xing -就直接在楼下继续等,结果等了两个多小时,却看到徐康宁光着膀子就出来了。
“卧槽,”徐康宁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捂完又觉得好笑,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捂的··“康宁,你这样会很冷的,快进去把衣服穿上·”夏青禾在楼下叫了他一声。
徐康宁就差把自己手里的衣架朝他脸上扔下去,语气很不好的吼回去,“你怎么还没走”·“等你啊,”夏青禾继续千里传音,“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很不好。”
徐康宁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冰冰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他没说话,只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屋,顺便把窗户也拉上了,好像生怕被夏青禾再看到什么似的。
夏青禾笑了,掏出手机给牧城打了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徐康宁的家门口,多了一碗清粥和一些肠胃药··徐康宁看着这些东西,觉得头有点儿疼,可能是刚才热水喝的太多,让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暖烘烘的。
夏青禾这几天在跟一个新项目,基本上都是凌晨才下班,有时候忙的忘了时间,通宵都有可能,牧城是个死脑筋,老板不走他就不走··赵雪上班的时候看到大厅和办公室里一地躺一个,忍不住掏出手机都给拍了下来。
“喂,我说你们两个,太阳晒屁股了,”赵雪淑女气质却是狮子嗓门,一嗓子惊醒了两个还在睡梦中的人,“吃早餐了,快点儿起来·”·牧城哼哼了两声,从桌上爬了起来,嘀咕道,“雪儿,你怎么这么早啊”·雪儿把早餐放在他们面前,点了点细瘦手腕上的手表,“还早都快七点了,赶紧起来,想让员工看到你们这幅鬼样子吗”·夏青禾被门外的动静吵醒,在床上滚了两圈才终于伸着个懒腰从办公室出来,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挺好,一早起来有早餐吃。”
“老大,我只不过昨天有事儿提前走了而已,你们又一起熬通宵·”·牧城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像是几辈子没睡觉了,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老大说,过几天要跟对方公司谈,准备万全嘛。”
“那也不能这么造吧,身体不要啦”雪儿去给他们两个冲咖啡,“你们去洗漱吃早餐,其他的我来弄吧·”·夏青禾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小起居室,一般都是他不回家的时候简单凑合一晚,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牧城从储物柜里拿出他的牙刷,“老大,你下午还约了新盛副总吃饭。”
“嗯,所以吃完早餐打起精神,把资料核实完·”夏青禾刷完牙洗了把脸,“弄完了赶紧出来吃饭·”·“知道了老大,”牧城刷牙有个习惯,必须刷满三分钟,然后再洗脸,夏青禾收拾好自己出去的时候,他才刚开始洗脸。
拿干毛巾的时候,牧城习惯- xing -的看了看储物柜正上方的小相框,里面嵌着一张照片,是夏青禾和另一个人的一张合照·那时候的容颜都还稚嫩,虽然那人被长发遮住了大半张的脸,可是却掩盖不了他那令人发指的帅气外貌,牧城看的久了,总感觉那笑容里有溢出来的满满的幸福感。
牧城拿- shi -漉漉的手指戳了戳照片,“小家伙,你说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夏青禾在公司忙完了手头的工作,给钟励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竞标的事情,钟励说目前一切按计划进行中,让他放心。
下午,夏青禾带着牧城和赵雪,约了新盛的人谈事情··也许是知道了徐康宁在那家酒店上班,所以夏青禾格外的耿耿于怀,有事儿没事儿总要往那里跑几趟··今天和新盛的饭局又自然而然的约在了凯宾酒店,其实谈生意并不是非得在酒桌上见真章,但是谈完了不请人吃顿饭又肯定说不过去,所以基本上夏青禾消耗完脑力,还要消耗体力。
接连轮轴转忙了好几天,又是倒通宵又是泡咖啡,几杯杂酒下肚,夏青禾俨然有些扛不住了,这几年他把自己的胃造的不成样子,之前一直吃沈蔓文给他弄的中药,倒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但是自从他开了公司,一日三餐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近几年又不停的喝酒应酬,那奄奄一息的小东西配不上这繁忙的酒肉生活,又要造反··牧城是个忠实的跟班,也是个称职的助理,商桌酒桌玩的很溜,所以在夏青禾去洗手间以后,也能把氛围调的很好。
醉酒的反应很有趣,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欢腾,可是夏青禾只有一个技能,那就是吐,吐两遍,不多不少,吐完了,人也就清醒了··他掏出手机给王梓打了一个电话,“你小子找死是不是,说好的电话呢”·王梓那边很吵,不知道又背着钟杨易在哪里“鬼混”,嚷嚷着回道,“老大,不就一个电话吗,有没有点胆子自己去要啊”·夏青禾哼笑一声,“你故意拿我开涮呢他要是肯给,我特么用得着找你。”
“真可怜,”王梓啧啧两声,深表同情,“不过老大,你不是臭不要脸第一名吗,康宁哥骂你几句怕什么,可劲儿上嘛·”·“怎么不怕,”夏青禾嘟囔,“这又不是当年了,我再刺激他,他跑了怎么办……”·王梓握着电话笑,“放心吧,不会的。”
夏青禾也不知道王梓哪儿来这么大自信,当他又饱汉不知饿汉饥,嘲了一句,“你又在酒吧吗你就不怕钟杨易揍你·”·王梓笑道,“他自己都管不过来,还管我。
我说你们大人,管好自己不行吗”·“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把电话发过来,不然我告诉你哥让他好好管管你·”·王梓切了一声,“你有病吧,你要是敢告诉他,电话也别想了。”
王梓啪一声把电话挂了··刚挂完,夏青禾就收到了王梓的一条短信,是徐康宁的手机号,还附带着一句警告·夏青禾没把后面那句话当回事,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短短的十一个数字,像是珍宝一样的念了很多遍。
·徐康宁回到洗手间,却再也没有看到夏青禾的身影,他脑中回想着刚才夏青禾吐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心脏位置莫名的有些发堵··手里的热水杯烫的他指尖发红,徐康宁看着那热气晕染飘散,他愣了好一会儿,把热水全数倒进了洗手池。
☆、胃疼·牵挂就像是打进人身体里的钢钉,不痛不痒的藏在皮肉里,要是哪天突然想起来,就会认清这是多大的伤痛才需要的修正板,取出来又要动多大的刀,撕开皮肉后都难以复原,总会有一条刻骨铭心的疤。
徐康宁今天像是被财神爷附身了一样,从早到晚的服务就没停过,出乎意料的收了不少的小费··其实在星级酒店,特别是像凯宾三楼这样有专门服务员的包间,结算的时候客人给小费是很正常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无奈徐康宁这人话不多嘴不甜,总是比不上别人的。
今天真是个意外··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秋天温差很大,徐康宁中午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件长袖衬衫,这会儿凉风一吹,觉得有点儿冷··才走了没几步,远远的,徐康宁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宝马车停在路边,他其实见夏青禾的车并不多,可是外形,车牌号,他却在第一次看了一眼就全部都记住了,怎么都忘不掉。
徐康宁远远的看了看,车门紧锁窗户紧闭,没有一丁点儿缝隙,像是一方铜墙铁壁,阻隔了这秋夜的冷风,看着就觉得异常的温暖··可是车里的人却趴在方向盘上,好像是睡着了,徐康宁本来还想笑一笑,可是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心里一惊,猛地冲了过去。
“喂,夏青禾,”徐康宁狠狠的锤了锤车窗,大声喊了几声,“醒醒,夏青禾,夏青禾”·车里的人毫无动静··车是完全封闭的,徐康宁又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想起夏青禾在酒店洗手间里吐的要死不活的样子,害怕他喝太多神志不清,直接就这样睡过去,搞不好会把自己憋死。
徐康宁越想越急躁,心里一急连嗓门都高了八个分贝,“夏青禾你特么的给我醒醒”·仍然毫无动静··徐康宁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手边又没有任何趁手的道具,他四下看了看,不远处垃圾箱旁边有个不知道哪家人扔掉的一张缺胳膊少腿的碎茶几,徐康宁连忙跑过去,捡起扔在一旁的茶几腿,也不管上面粘着的各种垃圾,奔回来用尽全力的朝着车窗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一砸可就有点儿惊天地泣鬼神了,不仅把夏青禾这个不小心睡过去的傻/逼/给砸懵了,那四散的玻璃碎片也直接喷到了夏青禾脸上,疼痛丝丝传来,酒意和睡意全都彻底灰飞烟灭了。
“夏青禾,”徐康宁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夏青禾顶着一脸的迷茫和几丝血迹,一脸懵的看着车外的徐康宁,“康宁,你这是……干什么呢”·徐康宁看他蒙头蒙脑的样子,把茶几腿儿扔到一边,透过砸碎的车窗伸手把车门打开,给夏青禾一把拽了出来,“你清醒了没有,找死是不是”·夏青禾睡眠中没有缓过来的脑回路依旧迟钝,“怎……怎么啦”·徐康宁揪着他的衣服把夏青禾按在车门上,“你是傻逼还是喝多了,关在车里睡觉不怕一氧化碳中毒是吧”·夏青禾看了看自己的车,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喝多了头有点疼,所以不小心睡着了。”
“现在醒了吗”·夏青禾点点头,“嗯,醒了·”·徐康宁呼吸都停了一拍,看他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还会说的出话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下自己差点被吓停的心脏,“噢……”·夏青禾看着他,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示意徐康宁脚边躺着的茶几腿,“你砸的”·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看了一眼他那惨不忍睹的车窗,以及脚下一地的碎玻璃,突然觉得有些羞赧。
他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损失我赔·”·夏青禾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笑的徐康宁整个人从脖子红到头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康宁,”夏青禾突然一把拉住他揽进怀里,“谢谢你。”
徐康宁没反应过来,拿胳膊肘下意识的挡了一下,正好卡在了夏青禾胃的位置,夏青禾刚鼓足起来的勇气仿佛被这一戳漏了气,抱着自己的肚子蹲在了地上··“喂……是你先动手动脚的,少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了,”徐康宁往后退了两步,在夏青禾的皮鞋尖尖上踢了一脚。
夏青禾默不吭声··徐康宁看着缩成一团的夏青禾,“你又怎么啦”·夏青禾哼哼道,“胃……疼……”·徐康宁想起他晚上在洗手间看到的,想着这人估计也不是装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夏青禾扶了起来,夏青禾看来真的是很难受,脸色都比刚才要苍白很多,整个人都靠在了徐康宁身上··“你能不能行啊”徐康宁问他。
夏青禾有点儿犯恶心,肚子疼,胃也疼,脸也疼,他靠在徐康宁身上,突然就想耍个赖皮,不求别的,就想赖一下徐康宁··“很疼,你能送我回家吗,”夏青禾顶着一张惨白的俊脸看着徐康宁的眼睛,有气无力的哼道,“我好难受……”·那尾音就像一把刷子似的,在徐康宁心口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让他刚刚平静的心又浮躁了起来,徐康宁躲开了他的眼神,把夏青禾扶到副驾驶坐好,又给他系上安全带,“你住哪儿,地址告诉我。”
夏青禾直接在导航里点了预存在里面的地址,语音系统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导航路线,徐康宁踩下油门,车缓缓地滑进了车道,平稳又安静··开了没多久,夏青禾也缓的差不多了,侧身靠在座位上看着徐康宁,“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徐康宁注视着前方的路况,没有看他,淡淡的回道,“这么多年了,学个车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还学会了很多其他的东西,要不要一一跟你汇报一下。”
夏青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居然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好,洗耳恭听·”·徐康宁被他噎了一下,分开一抹视线睨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夏青禾收了嬉皮笑脸又靠回椅背上,他久远记忆里徐康宁的冷笑和此刻的这张脸重叠在了一起,砸的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康宁,其实我现在很怕你,”夏青禾突然开口说,“特别怕。”
徐康宁眼睫毛有些微微发颤,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我有什么好怕的”·“不知道,”夏青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其实还算是不要脸的是吧,这个你见识过的,要是以前,你跟我这么说,我能凑到你跟前跟你闹上大半天,可是现在不敢了。”
徐康宁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康宁,”夏青禾试图坐直一些跟他说话,无奈整个人疼的直抽抽,想法破灭,又无力的倒回了椅子上,“你以后,不会再走了是吧”·徐康宁猛的一打方向盘,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夏青禾差点儿被拍在了车门上,浑身骨骼都像是被挤在了一起。
徐康宁无视掉夏青禾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呢,你还会走吗”·夏青禾的呼吸有点儿沉重,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侧靠在车门上回望着徐康宁,试图看出点什么。
可是徐康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喜怒,分不出他这句话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甘,他只是冷静的看着自己,等待答案··“不会·”夏青禾坚定的说,“以后再也不会走了。”
徐康宁的眉头松动,眼角微微提起,接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重新把车开走了··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夏青禾的家住的不算近,是个简单的两居室,主卧是他的房间,次卧被改成了一个大书房,整个空间布局看上去倒是很干净。
“有没有胃药,”徐康宁把他扶床上躺着,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进来··“在柜子最下面一层,有个药箱·”夏青禾靠在床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徐康宁一点儿都不温柔,打开柜子拿出药箱,三下五除二的翻了胃药出来,扣出两粒放在手心递过去,“吃了·”·夏青禾摸了摸水杯试温度,“水烫……”·徐康宁抓起他的手把药扔他手里,“那就自己拿着,等水温了吃。”
说完,又转身去医药箱里拿出酒精,“你别动,我给你清理一下你的伤口·”·徐康宁虚坐在床边,把夏青禾的头转向他这边,用棉签沾了酒精,把那些细小伤口都清理了一下,干涸的血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浓墨在徐康宁心里化开,要融成一幅画似的。
“对不起,”徐康宁看着他呲着牙又不喊疼,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直到清理完脖子处的最后一个伤口,徐康宁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夏青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十年不见,这个当初小小个子稚嫩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舒展开来的五官格外的精致,近看之下,竟让他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渴望。
“康宁……”夏青禾喊了他一声,尾音带着细微的撩动,飘进了徐康宁的耳朵里··徐康宁嗯了一声,起身把棉签和沾了血的纸巾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鼻尖萦绕着的气息被血腥味和酒精冲淡。
“我给你上点药,过两天应该就好了,”徐康宁说···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夏青禾委屈巴巴,“不会毁容吗”·“破点皮而已,你当时是趴着的,玻璃的接触面有限,”这回答还真是有理有据的让人无法反驳,不过夏青禾却怎么听怎么觉出一种可惜的味道。
“你难不成还觉得很遗憾吗,”夏青禾说,“我靠脸吃饭的,就这几道伤口,都够我掉一批粉了·”·徐康宁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好回身把药箱收拾好放回了原处,他对着柜子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能够心平气和的跟夏青禾讲话,才又回到床边拿手探了探水温,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水温正好了,把药吃了。”
夏青禾乖乖的把药放进嘴里,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咕咚把药吞了下去··水声沉寂,氛围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徐康宁站在一边看着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
夏青禾靠在床头,目光肆无忌惮的把他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只觉得徐康宁眉毛对称,鼻子挺拔,眼睛水灵,嘴巴好看,身高也高,哪哪儿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徐康宁把他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放在了一边,“不舒服就早点睡·”·“康宁,”夏青禾喊住他,“这么晚了,不好打车吧·”·徐康宁怼道,“车多的很。”
“可是,很晚了……要不,你留下来住一晚·”夏青禾说,“这么晚了,你不安全·”·“不用了,”徐康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临了又觉得他的话有点儿搞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夏青禾这下可尴尬了,以前徐康宁小,他不安·他总是依赖你的时候,还乐意听你说他小孩子,可是现在,这句话再也没有说出口的理由了··“行,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夏青禾妥协了,觉得自己这要求目前确实难以实现,“你把我的车开回去,到了给我打个电话行吗,免得我担心。”
“不用了……”·“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徐康宁无奈,“我又没有你的电话……”·夏青禾像是早知道他要说这一句,截断他的话头,把手伸了过去,“那你把你的手机给我。”
徐康宁站着不动··夏青禾靠在床头看着他,手继续伸着··徐康宁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说道,“报号码·”·夏青禾咧嘴一笑,“138...”·徐康宁指尖轻快,在手机上按下他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夏青禾的铃声一直没有换过,响起来的一瞬间徐康宁整个人像是被划破的时空拉回了从前。
“我走了,”徐康宁关了手机,走到门口还不忘多嘴一句,“胃不好就少喝点酒,当心哪天喝死在酒桌上没人给你收尸·”·夏青禾嗯了一声,笑了,“都听你的。”
徐康宁才刚走到客厅,眼尖的看到沙发上有一个暖手袋,他心里像是着了魔似的,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拿充电器充上电,等了几分钟··夏青禾硬撑到现在确实有些疲惫,刚躺好,门又被打开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徐康宁拿着暖手袋进来,掀开被子放在了他肚子上,然后又给他把被子盖好,命令一般的语气说道,“闭眼,睡觉”·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夏青禾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他的思维一步,一把拉住了徐康宁的胳膊,“别走·”·☆、噩梦来袭·能叫醒你的,除了闹钟,除了梦想,还有什么·大概是心爱的人在厨房里为你做早餐,而你睁开眼睛,闻到的是满室的温暖和香味。
夏青禾躺在温软的床上,没回魂似的看了天花板将近有五分钟,这才慢动作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把这阵子所有的疲倦都赶走了,整个人从头到脚满满的精气神··现在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夏青禾还觉得自己真是胆大包天,简直是把这些年来埋藏在心里的不要脸都爆发出来了。
反正不要脸就不要脸吧,能把人留下来怎么样都行··徐康宁起的很早,这跟他的工作有很大的关系,不管睡的多晚,生物钟都是很准时·电饭煲已经跳了保温,徐康宁把洗手池擦干净,青菜端上桌,又盛了一碗小米粥出来放在一边凉着,这才倒了一杯温牛奶给自己喝了。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餐桌上堪称丰盛的早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突如其来的柔软是怎么回事,直到夏青禾从卧室出来,他还站在冰箱前发呆··“康宁……”夏青禾很自然的叫了他一声,“你想什么呢”·徐康宁随便嗯了一句当回应,“没事儿,你去刷牙洗脸,吃早饭了。”
“收到,”夏青禾立正站好打了个报告,耷拉着拖鞋跑进了洗手间··夏青禾蹦蹦哒哒的简直快要上天了,一边刷牙,时不时的哼几句老歌,他看着镜子里堪称得意的自己,觉得自己这么些年来的所有所有,都比不上今天这样一个简单温馨的早晨。
夏青禾突然意识到,拥有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求的财富权利,毕竟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徐康宁,为他开始,为他继续,也想为他结束··夏青禾最想要的,无非就是能够让徐康宁重新回到他身边,现在徐康宁已经回来了,他还在犹豫什么·这么一想,夏青禾一直窝在心里的那点儿胆怯瞬间土崩瓦解,呼啸着被水流给冲走了。
等到他刷完牙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徐康宁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夏青禾吓的肝都打颤了,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他··“你要走……啊”夏青禾跑的太快,一双拖鞋恨不得踩出风火轮的气势,结果下盘不稳差点给绊倒,直接飞进了徐康宁怀里。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小心点·”·夏青禾搂着他的胳膊就不松手,凑到他面前说,“你不是要走吧”·徐康宁点头,“嗯,我中午要上班,你这儿离酒店太远了。”
“不急行吗,我等会儿就送你回去·”夏青禾拽着他就往回拉,“真的,现在才八点,那个……你早饭还没吃呢·”·徐康宁拉着他的爪子给扒拉下来,很肯定的回道,“我吃过了。”
“没有”·徐康宁无奈,“真吃过了·”·“我没看到,”夏青禾开始耍无赖,“你陪我一起吃,吃完了我立马送你回去。”
徐康宁不动弹,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说话,夏青禾皮糙肉厚,臭不要脸的冲着他笑,“走,一起吃嘛,你不吃我就不吃·”·徐康宁看他死皮赖脸,不动声色的提了提背包带子,把夏青禾推到了一边,“嗯,不吃就不吃吧,不吃那你就饿着。”
“…………”夏青禾嘴角抽了抽,开始装可怜博同情,“我可是病号,你忍心啊”·徐康宁皮笑肉不笑,就是不按照套路出牌,他一只脚已经换上了鞋子,另一只脚还踩着拖鞋,很自然的把夏青禾推到餐桌旁坐下,看似平淡却也威逼利诱,“反正这是我早起做的,你吃就吃,不吃……扔垃圾桶里。”
然后他转身走到玄关处继续换鞋子,低着头不看他,“我没什么不忍心的,反正饿的又不是我,我走了·警告你,要是敢跟过来,我就踹死你·”·夏青禾坐在椅子上看着徐康宁一气呵成的换上鞋,背着包,拉开门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走过都不带一阵风的,干脆利落。
“小屁崽子,”夏青禾对着空旷的房门口撇了一下嘴,然后端起桌上的小米粥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刚刚好,“行吧,既然你这么辛苦的做了,我就凑合吃点儿吧”·徐康宁走到楼下,才发现夏青禾选的这个小区的景色有多美,昨天来的时候是深夜,一切都掩藏在黑夜里,今天阳光一撒,反而多了一种清亮明朗的魅力。
出了门口转个弯,徐康宁就看到了一个公交站,真是万分感谢夏青禾这个大老板,没有选一个方圆十里非得靠四轮的“偏远地区”,徐康宁想着不禁笑了笑··等车的时候林松来了个电话,“康宁啊,我下午要去一趟课程学习,不在店里,给你买的那个药我放在前台了,你到时候直接去拿。”
“好的,谢谢林哥·”·“行,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林树走了以后,林松俨然把徐康宁当成了另一个弟弟来看待,带他回南城,给他安排工作。
徐康宁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没了,林松每次给的那一点一点又一点的好,胜过了无数温暖··公交来的有点儿慢,徐康宁百无聊赖,站起来围着车站走了两个来回,第三圈还没走完,刚绕回来,就看到正对面停了一辆车,颜色有点儿太过显眼,亮红的明媚肆无忌惮的冲进了他的眼眸。
车窗没开,徐康宁看不清车里人的长相,但是他敢确定的是,里面人的眼神,确实是正看向他的这个方向··徐康宁停下脚步,假装走到长椅边坐了下来,他低着头看手机,无意间又抬头往对面瞄了一眼,那个人还在看他,虽然是大白天,可是空无一人的车站突然一个人坐在一辆大红色车里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你,也确实挺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情况……”他快速的低下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跟踪狂吗”·“不能够吧,大白天的,和谐社会啊……”·就在他自言自语如坐针毡的时候,车站里又来了两个女生,有说有笑的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徐康宁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升腾起的安全感,看着旁边的人微微笑了。
虽然不是两壮汉,但是有别人在,对面那人应该不会乱来的··结果一抬眼,那辆车已经发动起来,悄无声息的又滑进了车道,在不远处拐了弯,往小区里驶去··徐康宁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轰然落地,长呼了一口气,可是等到人走了,他回想起来又觉得自己像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似的,别人就一定是在看他吗·哎,可笑。
不过徐康宁这几天确实有些恍惚,毕竟他都不知道这辆车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拐进小区的车行驶平稳,就如同车里坐着的这个男人一样,一身整洁干净的黑西装,戴着一副棕色框眼镜,显得太过中规中矩。
他右耳戴着耳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夏青禾,看来康宁真的是回来了·”·这一笑,连带着方才还凝固在空气里的冷淡一起打碎了,竟然是一个很是欠揍的坏小子,他熟练的把车停在车位,正挨着夏青禾那破碎的小跑,“嚯,你这车是遭打劫了,车窗怎么砸成这样”·夏青禾把手机开扩音放桌上,把吃完的碗筷丢进了洗碗池放水泡着,“嗯……康宁给我砸的。”
“哟,他现在还这么暴力呢,上手就砸,你怎么他了”·夏青禾拿过手机往沙发上一趟,摸了摸自己暖乎乎的胃,觉得这温暖会传染一样,一路回旋攀升直往心口钻,整个人都快要被融化了似的。
“王磊,你说就我现在这怂货尿- xing -,我能怎么他,我在车里等他,喝多了睡过去了,他怕我憋死,给我砸了·”·王磊提着公文包在楼下等电梯,闻言笑出了不符合他这身衣服的狂放,“卧槽,像他的作风啊,其实我刚才在小区车站看到他了,想下车给他打声招呼来着,但是怕吓着他。”
夏青禾收了玩笑的心思,起身把门打开虚掩着,“过段时间吧,我带你见他·对了,你那边的事儿办的怎么样”·“嗯,今天来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的。”
王磊进了电梯,信号有点不太好,“那个人有线索了……算了我也到了,信号不好挂了·”·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好,等你。”
夏青禾说着,端了一杯咖啡去了阳台··王磊一进门,就看到夏青禾在沙发上躺尸,整个人都笼罩在阳光里,他把公文包丢到一边,照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瞥了一眼洗手池里的碗筷。
“谁做的早饭·”王磊嘴欠的多问了一句··夏青禾一脸炫耀,“康宁给我做的爱心早餐,昨天晚上我喝多了胃疼,他特意……”·夏青禾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磊一记抱枕砸中了脸,“闭嘴,贱人”·“哈哈哈哈哈哈~”夏青禾也不生气,拿过抱枕抱在怀里,他摊靠在沙发上,问王磊,“你有什么新线索了”·王磊品了一口咖啡,把包里的资料递给他,“那个法医有下落了,我正派人过去找。
而且黎红杰前段时间亲自到南城来参与那个竞标了·”·夏青禾点头,“嗯,钟励哥已经跟我说过了·”·“行,生意上的事儿我就不多参与了,后期资金的引进就靠你,我们前期把自己摘干净,让他们自己内部出问题,我才好介入进去。”
“没问题·”·“说实话,难道黎红杰不会怀疑吗”王磊还是有些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他随便一查,应该都可以查到吧。”
“那就让他去查,你别忘了,当时我还未成年呢,当年康宁的案子我跟黎红杰也没有任何直接交集,他不一定会想到我是在给他下套查十年前的事情,再说了,他都亲自来了,这个项目,钟励哥肯定就会让给他了,到时候他吞下这么大一个项目,资金缺口是一定的,在所难免。”
王磊还是摇头,“他难道不会动用自己公司的势力吗他大可以从自家公司旗下引进资金来填补这个缺口的·”·夏青禾耸耸肩,“这个就要看我和钟家怎么运转这个事了,但是一般一个外来的企业拿下了本地的大项目,不启用本地资金合作,对他自身将来的发展没什么好处。
再说黎红杰他自己的企业也未必有足够干净的资金来支撑启动这个项目进展,倒不如,借本地势力达成合作,一举多得·”·“虽然说现在南城的发展机会很多,但是真正的外来企业想要在本地扎根,很难,”夏青禾跟王磊分析,“我之前签下了不少合作,他们的项目要是没有我们公司和大钟家企业的联合推动,他们真的要抢占本地的市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一块你放心吧,黎红杰一定会引进本地资金参与,南城的其他企业也会想要在里面分一杯羹的·”·王磊听的头疼,闻言摇摇头打发夏青禾,“得,这些你和大钟去处理吧,我懒得管了。”
“对了,我听说邓露回来了”夏青禾话锋一转,提起了王磊的伤心事··王磊眼疾手快的又砸了一个抱枕过去,“你特么有病吧。”
“怎么了怎么了,”夏青禾笑道,“你初恋回国了,你不开心”·“开心你大爷,你不在我面前提她我们还是朋友,”王磊踹了他一脚,“大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多少人排着队等我相亲,少他妈的扫兴,我走了。”
夏青禾笑倒在了沙发上··徐康宁到了酒店,时间还早,他先去前台拿了林松给他买的东西,是一些药品,特意托以前的医生朋友带回来的··今天三楼有几个包间是一起的,点菜也都是好几份,徐康宁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哪个包间上了菜,哪个没有。
“小陈,这个你已经上了吗”徐康宁拉住刚从包间出来的小陈,示意一下自己盘子里的菜,“那我这个是给哪个房间”·“哎哟都给弄乱了,一人负责一个多简单,”小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拿起单子看了看,“三号还没有上菜,你给三号送去吧。”
·“行,你跟张帅说一下,各自负责各自的,别再岔了·”·“行,我知道·”·徐康宁戴上口罩,推开门把菜端了进去,他一直很好奇,来这里吃饭的人明明个个都是精英人士,可是隔门如隔山,开门才见真章。
有的烟雾缭绕,酒气蔓延,有的正儿八经的吃饭,喝酒,举手投足之间全是气质,连说话都是细语轻声的··三号房和其他两间的气质完全天壤之别,徐康宁一进门,没有感觉到之前两间的烟尘气,反而在新鲜的空气中闻到细腻的红酒香。
徐康宁把菜放上餐桌,旁边的一个人说道,“麻烦把空盘撤一下,谢谢·”·徐康宁把边上的两个空盘收起来,“好的,还有什么需要吗”·对面一人浅笑了一声,把面前吃的所剩无几的一碗菜端起来递给他,“这个麻烦也收一下,谢谢。”
徐康宁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伸出去的手卡在一半儿,觉得这个距离有点儿遥远,他绕了半圈走过去,从那人手中接过了空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的很像,”那人看着徐康宁说,“先生哪里人,南城本地的吗”·徐康宁错开了眼神,摇摇头低声回道,“不是本地人。”
“噢,那可能是我认错了·”那人又把视线投入到餐桌上,没有了话语··徐康宁深吸了一口气,端着空碗和另外的两个空盘子出了房间,一声“黎总”适时的隔绝在了门内,却把徐康宁的心给夹的发疼。
徐康宁把空盘放进后厨,一路走过来总感觉有人跟着他似的,回头一看,一身白衬衣加西裤的黎红杰站在他身后,挑嘴笑了起来,“这么神不守舍,要是打碎了餐盘,可得罚款吧”·徐康宁看着他,从脚底升腾起一股子的寒意,他打定主意装糊涂,一脸莫名的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黎红杰笑容不变,又走近了几步,定睛看了徐康宁一眼,连带着笑容都变得极其尖锐,“好久不见了徐康宁,欢迎回来”·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猛的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说话。
黎红杰却又突然大笑了起来,“看来你表现不错,恭喜了·”·徐康宁的呼吸都沉了几分,感觉黎红杰就像是突然立在他面前的一面镜子,把他伪装的皮囊撕下来,把之前所有的丑陋还有那些极力想要掩盖的过去统统照的无所遁形。
“多谢黎先生记挂·”徐康宁的伪装土崩瓦解,他强打起精神,笑着回了一句··黎红杰步伐稳健的走过去,侧身在他耳边说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徐康宁还没咧开的笑僵在了原地,又往上提了提,侧目看了黎红杰一眼··“不敢·”·恐惧是无形的,时时刻刻的藏在角落里,一点- yin -暗袭来,就会铺天盖地的笼罩人的整个世界。
徐康宁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黎红杰,他感觉得到黎红杰浑身散发出来的恶意,难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打算为了已经躺进棺材的徐建平,再对他做些什么吗·简直就像一场噩梦……·☆、一意孤行·徐康宁今天是中班,忙到下班,正是华灯初上,徐康宁深吸了一口这冷秋清冽的空气,感觉闷了一下午的心都舒爽了很多。
今天照例是打算步行回家,徐康宁走了没多远,下意识的往路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夏青禾看到他出来,径直走了过来··“你怎么又来了”徐康宁有些无奈,轻声问了他一句,整个人显得很疲倦。
夏青禾晃了晃手里的烤红薯,递给他一个,“刚买的,要不要吃”·徐康宁闻到熟悉的香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来提在手里,“谢谢。”
夏青禾则是无赖的故意碰了碰徐康宁的手背,触碰到一片冰凉,他顺势抓过来捏住搓了搓,“你手怎么这么冷,你没穿外套”·被他这么一说,徐康宁才察觉出来,“噢,我……我忙忘了,我回去拿。”
“我陪你去·”夏青禾不等他拒绝,跟在了他身后··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一群人,黎红杰首当其冲的撞进了夏青禾的视线,他依旧带着笑意,甚至冲着夏青禾点了点头。
徐康宁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夏青禾,可是黎红杰却径直走了过来,冲夏青禾伸出手,“夏总,好久不见了·”·徐康宁往边上靠,不禁皱了皱眉··夏青禾端着笑容伸出手回握,“幸会,黎总怎么有空来南城”·黎红杰笑道,“谈点儿事情,南城来的真是太好了,今天还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说完,他看了徐康宁一眼··夏青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并没有回头··黎红杰看着两人手上一人一个红薯提着,不禁笑道,“这是夏总的朋友”·夏青禾点头,“嗯。”
“夏总好雅兴,那就不打扰了,有空一起吃个饭·”·“请·”·夏青禾看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收回了皮囊里,他转身看着徐康宁,“走吧,我陪你去拿东西。”
徐康宁看着他,“你怎么跟黎红杰……”·夏青禾想到今天王磊给他的资料,答非所问的回道,“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接触过而已·”·徐康宁眼神微凛,脑中翻涌过无数的想法。
“你在这儿等我吧,我自己去拿东西·”徐康宁冷着脸说,“别跟着我·”·心里的坎,高高的墙··哪怕是偶尔放松了防卫,可是当细密的那些情绪又被撩起来的时候,这堵墙反而越筑越高,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夏青禾看着徐康宁一个人往大堂里走,不顾他那句“你别跟着我”,毅然决然的跟了上去··“康宁,你慢点儿走·”夏青禾拉了他一把,把脚步匆忙的徐康宁拉的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
徐康宁一把甩开他,吼道,“别碰我”·夏青禾眼看他真的生气了,连忙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行,我不碰你,你自己去拿,我……就在门口等你。”
·果然,只要徐康宁一发脾气,夏老板就依旧这么怂··夏青禾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黎红杰的出现就像是一撮小火苗,把徐康宁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掩埋起来的过去又重新燃了起来。
而自己居然和黎红杰有些关系,这估计是徐康宁最无法接受的··等徐康宁的时间,夏青禾在大堂里随便逛了逛,他从来没问过徐康宁,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仿佛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他,说多了,都是彼此心里的刺,越扎越深。
徐康宁拿完衣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一个人,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十分亲密,站在柱子后面的夏青禾立马站直了他那半身不遂的身子,往那边走了过去··林松还在和徐康宁说话,隐约感觉面前多了一道- yin -影挡住了去路,他抬头一看这大高个杵在面前,有些呆愣的眨了一下眼睛。
徐康宁看着挡在面前的夏青禾,终于皱起了眉头··林松顺着他的眼神又看了夏青禾一眼,觉得异常的眼熟,脑子很灵光的闪了一下,“噢,这位不是你那个……”·徐康宁截住他的话头,“松哥,这是我朋友……”·“康宁,东西拿完了,”夏青禾顺其自然的走到徐康宁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宣示主权一般的冲着林松笑了笑,“这是你同事啊”·徐康宁轻轻的把肩膀一歪,左手按住夏青禾的手给扒拉了下去,冲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你再动手我就剁了它。”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林松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汹涌,看着夏青禾,主动伸出手问好,“你好,我是林松·”·夏青禾回握住,“你好,夏青禾。”
“嗯,我知道你,”林松话一出口,徐康宁率先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打断了他的话,“诶松哥,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林松巧妙的把话题一转,接过话头来说道,“行,那是我给你们做,还是去外面吃”·“这么晚就不麻烦你做饭了,”徐康宁说,“老地方,我请客。”
林松应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也行,我这一天忙的都累够呛,腰酸背疼的·”·徐康宁很自然的上手给他按着肩膀,推着他往门外走,“那就我请你吃,还不用洗碗,对了哥,你每次出去学习都学了什么”·“学的还能是什么,一个大厨学的不就是那点颠勺的小本事嘛,哈哈。”
“那你‘这点小本事’我还真学不来,你看我跟了你这么久,还是只会煮面条……”·“一行有一行的精,你小子就是不愿意踏出那一步……”·徐康宁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和林松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完全没有顾及到身后的夏青禾。
夏老板顶着一脑袋的低气压跟在后面,不知道是该纠结为什么林松会这么自然的说一句“我知道你”,还是该郁闷徐康宁的那句“我跟了你这么久”,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吃饭的地方是家小店,位置偏,但是胜在干净,烧烤摊在外面,没有烟尘影响到里面的环境,空调一开,走了一路的冷气都被蒸发掉,夏青禾感觉从脚开始慢慢的暖和了起来。
“小伙子,开车了没,没开车,我们要不要喝点酒”林松问他··夏青禾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这么一叫,脸先反应过来堆了几层笑,“可以。”
“这大冷天的,要不喝点儿白的吧,你能不能喝”·夏青禾一听这话,眼珠子先转了几转,哟呵,小瞧谁呢你这是,他端正了坐姿,直愣愣的回道,“喝什么都没问题”·徐康宁在一旁看菜单,闻言扫了他一眼,敢情昨天胃疼的要死不活的人不是你·徐康宁在本子上写了几道菜,也没问林松的意见,然后把菜单递给了夏青禾,“你看你吃点什么,自己点。”
夏青禾接都没接就把菜单往林松那边推,“我随你的口味,给这位大哥先点呗·”·林松笑了笑,“没事儿,康宁点的就行了,我俩经常来这儿吃。”
夏青禾一口血卡在胸口,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这样啊,那我就不点了,我也跟康宁的口味·”·徐康宁二话不说把菜单接了过来,起身递给老板下单。
等菜的过程中,徐康宁和林松在聊天,夏青禾在一旁坐着,抱胸看着他俩,感觉这话头怎么接不下来也挤不进去,莫名的郁闷了起来··“夏先生是做什么的”林松突然话题一转,把夏青禾问的一愣,他那郁郁寡欢的表情来不及收,几乎是有些哀怨的看着林松。
林松讪笑两声,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如果你不想说……”·“没有没有,”夏青禾连忙摆正了态度,搜肠刮肚的找了一个理由,“我那个什么……有点儿不舒服……没太听清楚。”
一直不看他的徐康宁,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夏青禾无处安放的眼神一飘,正好在空中与他撞了个正着,立马又活了过来··“你又胃疼”徐康宁别扭的开口小声问了他一句。
夏青禾不说话,哼哼了两声当做回答··徐康宁切了一声,嘀咕道,“胃不好就别逞强喝酒了,不差这一顿·”·夏青禾本来还沉浸在他突如其来的关心里开心,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故作可怜求来的关怀太过自私,忍不住回道,“没有,我胃不疼,你别担心。”
徐康宁清了清嗓子,怼了回去,“谁特么担心你了·”·林松品着这空气里弥漫着的扭捏,敲了敲夏青禾的桌角,“夏先生和康宁,认识多久了”·“算起来……得有十年,”夏青禾的回答迟了几秒钟,但是表情却很柔软,林松发现,只要是关于徐康宁,他的表情总是能变得异常温柔。
林松点点头,“嗯,挺长时间的了·”·夏青禾却低头苦笑了一声,“是啊,分开挺长时间了·”·林松愣了一下,看了徐康宁一眼。
徐康宁低着头在看手机,闻言打字的手顿了顿,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老板,麻烦把酒先上了吧,”林松又催了一遍··不一会儿,老板把酒菜一起都端了上来。
林松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夏青禾和徐康宁都满上了,“来,什么都别说,先干了·”·一杯酒下肚,像是带了火一样,沿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全身的血液都热腾腾的翻滚着。
“这儿别看地方小,东西都很好,这酒可比咱们酒店的那些红酒要好喝,”林松笑,十分满足的放下酒杯,夹了一块肉压酒味··夏青禾认可道,“确实是好酒。”
徐康宁看来是真的饿了,只喝了一杯酒,剩下的时间都在认认真真的吃菜,他甚至还让老板又加了两盘炒饭,自己就吃了一大盘··夏青禾和林松不知道打开了哪里的话匣子,聊的天南地北,徐康宁发现这人的自来熟属- xing -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反而有了变本加厉的趋势。
“林哥,您先喝,我去一趟洗手间·”夏青禾人高马大的,出来一趟徐康宁就得让位置,夏青禾顺势揪着他的衣服给他拉了起来,“走吧,看你吃的喝的都不少,一起去。”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看着他一副神经病的表情,“喂,我有说我要去吗”·“哎哟走吧,”夏青禾搭上徐康宁的肩膀,整个人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扶我一把嘛,我好像有点儿醉了……”·“…………”·你刚才侃天侃地的那股子精气神都随着毛孔蒸发了吗·徐康宁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当他的拐杖把人扶到了洗手间,夏青禾刚一进去,立马脱掉了“酩酊大醉”的伪装,把徐康宁拉进了隔间。
“你干什么”徐康宁推了他一把,夏青禾拉着他不放,一个隔间空间也就那么大,两个人一拉一扯的,气氛越来越僵··“行,你要和我扯是吧,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扯,你今天有什么话就说,咱们正好说个明白。”
徐康宁自暴自弃的靠在墙上,窝了一晚上的别扭一股脑的爆发出来,表情很严肃的看着他··夏青禾堵在门口,借着那点儿酒劲开始耍无赖,“康宁,我能问你一下吗,外面那个人……他是谁啊,这些年,你都跟他在一起吗”·徐康宁……夏青禾这是吃的哪门子的干醋·“康宁,你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出去……”·徐康宁感觉他这幅鬼样子还真不是装出来的,清醒的夏青禾对他可说不出这种话来。
徐康宁按住他,反问道,“你觉得呢”·“我觉得……我觉得我不开心,”夏青禾嘀咕道,“不,是很不开心,我嫉妒他。”
徐康宁忍不住笑道,“你的心眼什么时候这么小了·”·“我心眼一直都很小,”夏青禾看着徐康宁,突然有些委屈,他一把抱住徐康宁,窝在他脖颈间,“康宁,我心眼儿小,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徐康宁被他抱着,鼻息间都是浓郁的酒味,混杂着他身上隐约的香水味,还有这洗手间里独有的清洁剂的味道,感觉自己都有些头晕眼花了。
“康宁,我自认为我已经变得很强大了,可是遇到你,我才觉得我依旧很没用,”夏青禾往他脖子里钻,嘴唇似有若无的擦着徐康宁的皮肤,“我知道,你今天在生我的气,可是你相信我,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徐康宁这么些年什么都没学会,反倒是学会了冷静,他听着夏青禾近乎呢喃的低沉嗓音,侧头在他耳边说道,“你便宜占够了吗”·夏青禾身子一僵,把头抬了起来,离了一些距离低头看着他,眼神迷离。
徐康宁肆无忌惮的跟他对视着,“夏青禾,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赖皮·”·夏青禾后退了几步,徐康宁看向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都说的他抓心挠肺,“你说我们认识了十年,可是我却因为那短短的一年痛苦了这么多年。
你这次又打算做些什么以前的你也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千方百计的不让你参合,抱着你给我的承诺忍耐着,可是你倒好,瞒着我和我爸交易,一步一步的拽着我走向了深渊。
现在,你还要拿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再来做些什么”·夏青禾听完这番话,像是遭了一道晴天霹雳,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徐康宁却笑了,“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你现在有钱有势,一个黎红杰应该也奈何不了你什么了,他要下手也是挑软柿子的我来捏,你……呵,我瞎- cao -心·”·“你担心我”·徐康宁别过头去,“没有,我只是求你,最好别来打扰我了,也不要再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现在的生活不容易,就这样就很好,我也不想再跟你多纠缠了,不想见你·我不管你现在又在谋划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好就此打住,我再也不想相信你·”·夏青禾感觉胸口堵住的那口气噎的心疼,心脏停止跳动似的,手都开始发麻,他看着徐康宁,眼睛通红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徐康宁没管他,拉开门准备出去,夏青禾不死心,拽着他的袖子不让走··“康宁……”·徐康宁甩开他,转身走了··林松自己喝完了一小瓶酒,坐在那里看着残羹冷盘,感觉越喝越清醒,怎么都不会醉,他突然想起了林树,很想他。
阿树,又到冬天了,等到你最喜欢的下雪天,你可不可以来一趟哥哥的梦里·“松哥,吃饱了吗”徐康宁坐在他旁边,拉回了他的思绪。
林松摸了摸肚子,“何止吃饱,都吃撑了,夏青禾呢”·“醉了,不管他,”徐康宁随便应付了一句,“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他怎么回去”·徐康宁扶他起来,“哥,你就别担心他了,那么大个人了,知道怎么回去的·”·结果,那么大一个夏青禾,窝在餐馆的隔间里哭的像个二百五似的,老板无奈,给徐康宁打电话,结果徐康宁不接。
老板没办法,握着夏青禾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试解锁,给通讯录里联系最多的王磊打了电话,这才把人给抬了回去··闹了一晚上的夏青禾果不其然,胃又开始疼,早上起来喝了一碗清粥,吐的五脏六腑都恨不得错位。
王磊感叹这人真是虚起来跟黛玉似的,连班都没上,留在他家里照顾他··“你他妈什么情况,吃点儿东西就往外吐,食材要钱的,”王磊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嘴上不留情的骂个不停。
夏青禾感觉嘴巴一股子苦味,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他接过王磊递过来的水漱了口,爬起来洗了把脸,颓废的倒在了沙发上··“你这是干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死样子,”王磊又去厨房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了茶几上,把一旁的毯子扔在了他身上。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夏青禾裹着毯子哼哼了两声,“你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王磊切了一声,“怎么这么急,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夏青禾长叹了一口气,没了半条命似的,“我不想拖了,这件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你他妈说的简单,”王磊端着给自己调的咖啡坐在他旁边小口的抿着,“这件事情我越查越觉得离谱,我还真不知道有人能这么一手遮天,定一个人的生死。”
“有新进展”·“黎红杰当初把康宁伤人的证据给了警方,警方以此为由一直扣着康宁,后来恰恰又在他们小区后面捞出一具女尸,检测结果直接指向了康宁。
现在有证据表明,那个死人有可能不是李丽,而很有可能是她的双胞胎妹妹,这个人恰恰成了这宗案子定罪的最有力证据,不过这件事情拖了这么久,要找够证据……”王磊停顿了一下,摇摇头道,“难呀,那个老法医出庭作证,也只是个参考,现在也不知道李丽他妹到底怎么死的,和黎红杰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夏青禾昂头靠在沙发背上,感觉胃疼蔓延了全身,哪儿都不得劲,听完了一通分析,也没有作答,反而说道,“王磊,有件事儿,你给个意见·”·“说。”
“你说我们在调查这件事情,我要不要告诉康宁,”夏青禾顶着一张煞白的脸看着王磊,双眼无神··王磊被他看着瘆得慌,搓了搓鼻头置身事外道,“随便你啊。”
夏青禾猝不及防的给了他一枕头,王磊眼疾手快的只来得及把手里的杯子举高,“喂,洒了你自己收拾我可不管的·”·“谁让你管了,”夏青禾哼唧道,“给个意见,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王磊走过去给了夏青禾脑袋一个重重的脑瓜蹦,“你的智商被马桶水冲没了不对,你也没智商,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康宁他也不是。
也许他在乎的不是你瞒着他的具体事情,而是你告不告诉他这件事·明白了吗”·夏青禾像个智商掉线的傻子一样看着王磊,“明白了。”
“看你这表情我还真怀疑,”王磊推了一把他的脑袋,“你把自己从对他的感情里抽离出来,就会知道康宁在想什么了·”·☆、炒鱿鱼·没有人愿意被人蒙在鼓里,把所有的好坏都让对方承担着,这种强制- xing -的“为你好”近乎施舍,每次让人想起来,都是沉重的负担。
徐康宁今天的情绪有点儿失控,他怕再遇到不好的事情,也怕夏青禾再遭受什么伤害,明明现在的自己才是朝不保夕的那个,心里的天平却还是偏向夏青禾的那一边··所以才说了狠话,给他甩了脸色……·徐康宁翻到一半的相册搁在腿上,照片里笑着的两个少年,自由自在的定格在时光里,是属于年轻的时候,属于谁也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
无能为力的想念,是伤人的··徐康宁每次对着照片想夏青禾的时候,都像是拿着刀在戳自己的心窝,他抑制不了偶尔不听话突然冒出来的那些情绪,可是又对放纵的自己无可奈何。
“夏青禾,”徐康宁戳了一下照片里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不想你,才能不再别扭·”·回答他的只有两个傻傻的笑脸。
徐康宁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天气越来越冷,又像是要下雪的节奏,徐康宁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夏青禾了,生活又恢复到了两点一线的上班,回家··马路边上,也看不到那辆等在那里的车,不知道被他砸的粉碎的车窗,修好了没有……·想的多,错的多,徐康宁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上错菜本了,有点儿精神崩溃,小陈看着他收拾杂乱的东西,盯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挣扎,带着些许的疑惑,感觉有些话要说不说,卡的难受。
徐康宁不是个傻子,他也明显的感觉到这两天的氛围很不对,每个人看他的表情,都像是在看怪物一样··中午休息的时候,徐康宁去找了林松··“松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林松看着徐康宁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说出来怕太伤人,只是含糊其辞道,“没事儿,一些流言蜚语不用太在意。”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康宁看着他,反而更冷静了,很明显,这些流言蜚语是关于他的,而关于他的流言……·“康宁,你也别在意,这都不知道是从哪个人嘴巴里瞎扯出来的,简直胡说八道。”
徐康宁眼神一暗··“徐康宁,你窝在洗手间干什么,经理找你·”小陈冲进来叫他,看到林松也在,又问了一声好,“松哥,你们一起去办公室吧,经理也找你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林松疑惑的看了小陈一眼,小陈冲他点了点头,像是回应了他的问题一样,“那……走呗·”·徐康宁心底莫名的冒出一句,“该来的还是来了。”
圣诞节前,节日氛围日渐高涨,满大街都是暖色系灯光和温馨的节日祝歌·然而随之而来的,是能够把人冻到颓废的最低气温··徐康宁裹紧了被子,感觉从上到下的细胞都像是沉浸在冰水里泡着,一口一口的吸走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气。
他一个哆嗦,从梦里醒了过来,房间里的温度有点儿低,窗帘微微飘动,估计是昨天窗户忘了关,被冷风钻了空子··徐康宁这几天睡眠不太好,稍有动静就容易醒,睡的并不太深,这会儿被冻醒了,感觉有点儿头晕脑胀。
·他披着衣服起来去关窗户,看到小区里的路灯没亮,空调外机也静悄悄的,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电,空调摆动的叶子定格在了半途,暖气被冷风吹的一丝不剩。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关上窗子,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回到房间摸了摸被窝,凉意嗖嗖的,惊的他仅有的一点儿睡意都没了,索- xing -直接去刷牙洗脸,起了个难得的早。
天还没有完全亮,徐康宁却异常的清醒,他抱着暖手袋窝在小沙发里喝茶,想了想那天被经理叫过去以后,“要求”他暂时休息一下,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真的就暂时休息了。
徐康宁呆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觉得这几天躺的人都快废了·他突然蹭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扑地板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又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儿,他蹦起来抓着门框做了几个拉伸,才进房间换了一件舒适的衣服开始收拾屋子,又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太阳终于冲破云层,冒出了尖尖头。
今天温度虽然很低,但难得天气好,冬天的太阳总是奢侈的,温暖的格外珍贵··徐康宁忙完自己的事情,闲下来又开始觉得无聊,他怕自己一个人呆着会胡思乱想,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租了一辆自行车,去了南城附近的一些旅游景点和公园晃悠。
有阳光的天气人也格外的多,徐康宁骑了一路,出了一身的汗,感觉精神都好了很多··这几天他基本都宅在家里没有出门,心里的那点儿- yin -影越来越大,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突然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突然被晾在了阳光下,供人指点嘲笑。
酒店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闻,把他那点儿仅有的过去都给扒了出来,凭空而来的流言尘嚣直上,两三天的时间里把所有人的听觉神经都打扰了一遍,两次三番,做足了洗脑工作。
经理紧急的把徐康宁给叫了过去,非常“友好又直接”的给了他一份炒鱿鱼,毕竟任何行业,都不会允许自家店里,有一个杀人犯存在的··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徐康宁的脑细胞都被打成了浆糊,关在房间里吃了好几天的鸡蛋面,才理清了思绪。
有人在整他·在公园里跟几个不认识的球友踢了几局足球,一身热汗也蒸发走了连日来的- yin -郁··公园旁边有一家面馆,看上去生意还不错,徐康宁难得运动了这么久,饿的几乎是前胸贴后背,连车都没拿,先来了一碗面条两根油条,把自己给喂饱了。
回去取车的路上,徐康宁感觉腿有点儿麻,感觉是不是很久没运动了突然这么跑来跑去的,肌肉有点儿受不了··结果反应了半天,才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徐康宁刚把手机拿出来,电话也断了。
是陈曦··徐康宁连忙给她回了过去,“小仙女,怎么啦”·接电话的是纪凡,旁边有小孩的哭闹声,“康宁,你在哪儿呢”·徐康宁环顾了一下四周,还真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只好回道,“我逛公园呢,怎么啦……”·“没事儿,我们回南城了,小仙女想着找你聚一下,你有没有时间”·“可以啊,我随时都有时间,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徐康宁笑着回答,无业游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明天下午吧,我们今天刚到,要回她爸妈那儿一趟,把孩子给他们·”·“行,到时候电话联系·”·陈曦嫁人以后,都是跟着纪凡的,所谓夫唱妇随,一般也很少回南城,徐康宁回南城以后,两个人也都是电话联系,有时候开视频看一下小侄子,很少见面。
陈曦真像是个小仙女,总是在徐康宁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带着温暖如约而至,他看着手机,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借着这难得的好天气,徐康宁彻底的放松了一次,到家的时候也来了电,一个热水澡洗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红彤彤的。
窝进被窝之前,徐康宁还不忘吃一颗感冒药预防,今天起的太早,又跑又跳的,让他完全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睡意就汹涌而来,进了梦乡··而此时的夏青禾,开着车正往南城赶。
公司的项目正在进行,后续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每天都忙的昏天暗地,今天更是一大早开车出了省,一天都奔波在路上··当初徐康宁出事的时候,所有的证据都准确无误,毫无保留的一一铺开在警方面前,李丽“死了”,让徐康宁的证词一瞬间变得毫无价值,而跟李丽关系最亲密的张有福,在说完那句“我跟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以后,也被警方彻底的排除在了嫌疑人以外。
这件事以后,为了“不让公司受到影响”,他也主动要求请辞,去了别的城市,从此杳无音讯··王磊前段时间接了一个新案子,官司打的纠结难分·黎红杰如愿拿下了南城西区目前最大的大学城改建项目竞标,正忙着拉赞助和资金,没想到人在南城忙得要死不活,公司的总部却出现了问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因为合作案的事情,反咬了一口,把他们给告了。
王磊接的,就是黎红杰公司的案子··等到官司终于打完,他也难得跟负责人们一起吃了顿好的,酒过半巡,又来了一个人,正是张有福··虽然王磊没有见过张有福本人,可是自从他开始学习法律,投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徐康宁的案子。
所以他对于这件案子里的所有涉案人员,都一清二楚,看了这么多年,早就牢记于心了··他第一时间给夏青禾打了个电话,夏青禾二话不说,把公司的事情交给了雪儿和牧城,自己赶了过来。
可惜他没能见到张有福··饭局结束以后,王磊曾经在委托方面前旁敲侧击了一下张有福的情况,只知道他是总部的负责人,公司比较关注这一次的案情发展,特意派下来督查的,案子结束以后也第一时间返回了总部。
夏青禾扑了一场空,却感觉缠绕了这么多年的结,终于要一点一点的解开了··张有福居然在黎红杰旗下的公司工作,这就有点儿微妙了··陈曦虽然一直说儿子是个大麻烦,可是和纪凡凑成一对儿估计是属于虐狗大队中最强势的那一波了,非要在徐康宁“空虚寂寞冷”的空档特意宣布一下他们即将迎来的第二个“大麻烦”,扎心力度不容小觑。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你们回来找我相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消息吗”徐康宁扶额长叹一声,“我感觉我可以走了·”·陈曦吐了吐舌头,“康宁,你别这样嘛,好消息大家要一起分享的。”
徐康宁摇头道,“对方踢翻了狗粮并且暂时不想跟你说话·”·纪凡看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贫嘴,笑的不行,“康宁,你这心情看上去不错”·徐康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人请吃狗粮心情当然好,但是能不能吃点肉……啊我一个无业游民,都很久没吃肉了。”
“看把你给馋的,”陈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拍了拍肚子,“走儿子,老妈带你吃肉去·”·“敢情我就是个顺便呗”徐康宁假装白眼一翻,“得,顺便就顺便吧,吃肉去。”
陈曦也回了他一个白眼,“再过两天就是你生日,到时候去我家给你做饭吃·”·徐康宁拉着纪凡问道,“哥们儿,你家媳妇儿手艺长进没有,能不能吃”·“也就凑合吧。”
陈曦闻言给了他俩一人一记飞腿,摸着肚子出了店门··旁桌的王磊喝了一口甜腻的奶昔,冲对面的美女礼貌的点点头,“我去一趟洗手间·”·美女也礼貌的笑了笑,“嗯,请便。”
哎,估计相亲真的是史上最尴尬的事情了·“我说夏老大,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去打扰你家那位了”王磊蹲在隔间的马桶上,活像个二百五似的,哪里还有别人“媒婆”所说的气宇轩昂,“刚才我可看到他在咖啡厅里约会男男女女,求包养求喂肉的。”
“什么”夏青禾一拍桌子,把一旁的牧城吓的差点儿心梗,“求喂肉,这小崽子又什么情况”·王磊的一根烟抽到了尾巴根,这才从马桶上跳下来,掀开马桶盖把烟头给丢了进去,按了按钮哗啦啦的冲了个干净。
“那谁知道,指不定撩闲呢,我也就听了一耳朵,”王磊拉开隔间的门出来,散了散烟味··“我最近确实太忙了,没顾上去找他…”夏青禾哑口了几秒钟,“今天我去看看他,正好我也打算跟他说一说这个事。”
“喂,你以前可是天天都去的人,这么算下来你小子上次发完酒疯到现在得有一个多星期了吧,”王磊拿肩膀夹着电话,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找事儿,“工作忙就不去找他了借口像你这种人,活该没有男朋友。”
“你是不是找死”夏青禾怼回来,“我可告诉你,你再在我面前浪,我就告诉邓露你的行踪了,她最近可是频繁找我,拿合作项目在我这儿威逼利诱。”
“爱告告去,当初她丢下老子出国的,这会儿回来了又要复合了想的美,”王磊哼道,“我可终于理解康宁的感受了,我们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你和邓露真的都不是东西啊”·夏青禾莫名被戳痛处,二话不说把电话给撂了。
王磊看着熄火的手机,直骂夏青禾狼心狗肺,结果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是一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王磊气糊涂了,也没太在意,接了起来,“喂您好,哪位”·电话那头像是长叹了一口气,继而一声很好听的御姐音穿了过来,只说了一个字,“我。”
王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强装镇定的问,“谁”·“邓露,你现在有时间咱俩见一面吗”·王磊这会儿也顾不上同情徐康宁了,只觉得刚才夏青禾撂电话的姿势真的是太特么帅了。
他昂起头哼道,“不好意思,我很忙,没时间·”·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邓露的为人他很清楚,所以当第二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王磊一点儿都不意外。
“你是不是找死”邓露的脾气也并不好,平白无故的遭了一通这样的对待,那点儿温柔全数同崩瓦解了··王磊从丹田处冒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冷嘲热讽了回去,“这位小姐,我和你很熟吗说话是不是注意一下你的礼数和教养,难道留学这么多年,咱们国家基本的礼貌也给忘了”·邓露知道,王磊记她当初出国说分手记的狠,在闹别扭。
“王先生,那可否请你赏脸,就当给老同学接个风,洗个尘”·王磊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在邓露的恩威并施之下,王磊报了地址给她,他知道,自己是永远都无法忘记邓露的。
从洗手间出去,王磊礼貌的打发了相亲的美女,感觉自己一瞬间变身成了一个老畜生··孽缘啊,真的是孽缘··☆、坦白·将近年关,凯宾的生意异常火爆,大部分都是来定年夜饭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规矩,年夜饭都不在家里吃,拖家带口的到饭店里聚,一来二去的,年味也被冲的一干二净。
夏青禾开车到了凯宾门口,已经将近十点,按照以前的时间点,再有半个多小时,徐康宁就下班了·夏青禾不想在车里等着,便拿了衣服,直接去了大堂的接待处坐着等人。
结果没等来徐康宁,反而等来了下班的林松,林松对夏青禾印象深刻,人和照片虽然差别不大,但是真真见到了,才能把徐康宁这么多年的念想对上号··“夏青禾,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林松看到他,主动过来打招呼,“约了客户吗”·夏青禾这人,别的没什么特长,就那点儿心眼儿和醋意还真是不少,见了林松心里多少有点儿不乐意,但还是起身打了个招呼,“没有,我来找康宁的。”
林松表情一变,打了两声哈哈,“康宁啊……那个他没跟你说吗,他已经辞职了·”·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什么,辞职”·看这表情,很显然是没有了。
林松点点头,“对,有一个多星期了吧,你们最近没在一块儿”·“我最近忙……他怎么会突然辞职”夏青禾语气很急,一把抓住林松,“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林松犹豫了一下,点头回道,“我们边走边说,正好有些事儿,我也想问问你。”
夏青禾脑中一下子跑过了无数种可能- xing -,可是第一时间冲进脑海的,就是徐康宁他又会跑到哪里去,他是不是又在躲着自己,是不是为了不见自己,连工作都辞了·林松长叹了一声,“夏青禾,你说你跟康宁认识了得有十年,有件事儿……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儿”夏青禾的语调都有些不稳··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门口,林松感觉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开车来了吗要不我们去你车里聊,这儿人多眼杂的。”
夏青禾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沉声道,“我车就在外面·”·林松坐在车里,空调的温度还没上来,空气依旧有些- shi -冷,他的嗓子也像是浸了水一样,“夏青禾,我实话告诉你吧,康宁不是辞职了,他是被辞退的。”
夏青禾,“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是我想问你的·前几天,咱们酒店突然有些流言蜚语,说康宁他……”林松叹了一口气,续道,“说他杀过人,杀的还是他自己的老爸,这事儿在酒店传的沸沸扬扬的,经理立马把我们叫过去……”·后面林松说了什么,夏青禾听得不是很清楚,那些话像是带了力,狠狠的敲在了夏青禾的脑袋上,嗡嗡作响。
“谁说的”夏青禾突然打断了林松的话,语气都带了寒意··“不知道,突然的就来了,我也很惊讶·”林松摇摇头,“我认识康宁的时候……那时候我弟弟身体不好,住院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以前阿树在的时候我还问过他,问他这人是谁,他只说是自己的好朋友,让我不要多管。
后来阿树走了,我看他一个人也没地方去,就带着他回了南城·”·夏青禾眉头一紧,“阿树”·“林树,我弟弟,”林松解释道。
“林树……”夏青禾在嘴边嚼了嚼这两个字,觉得很熟悉,年轻气盛的单打独斗仿佛顺着记忆的线条爬进了脑海,他一下子清明了,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他,上学的时候见过几次。
他怎么会……”·林松苦笑了一下,“癌症走的,最后那段时间,我忙工作挣钱给他看病,都是康宁在帮我照顾他·”·“夏青禾,我是因为偶然在康宁的箱子里看到过一本相册,所以对你很有印象,那本相册看着很破了,但是里面都是你们的合影,”林松续道,“所以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认识康宁这么些年,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儿,你能不能上点心帮忙查查,他还这么年轻,被人这么说三道四的,以后的人生还怎么过”·夏青禾的心像是被人捏着狠狠的拧了一把,眼睛发红的回道,“我会的,谢谢你……松哥。”
“哎……这有什么好谢的,”林松说,“我和他一样,没爸没妈没亲人,阿树走了以后,我都把他当亲弟弟看的,当是相依为命的一个寄托。
我现在也不为别的,只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点·康宁以前经历过什么,这都不重要了不是吗,时过境迁,不要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毁掉他就行了·”·“拜托你了,夏青禾,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耐,”林松看着他的眼睛真情实意的说道,“这个时候,我把他交给你照顾,行吗”·夏青禾看着林松,感觉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刽子手的刀,把他的皮囊一层一层的剥掉,露出了鲜红跳动的内心。
想念,后悔,懊恼成了助燃剂,把他所有的纠结隐忍全部燃烧,随之灰飞烟灭·他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也不怕徐康宁再逃跑··徐康宁,我夏青禾就是想陪在你身边,还庆幸可以陪在你身边。
徐康宁今天和陈曦他们聊的太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他是个很认床的人,不在自己家就睡不着··因为陈曦这次回来是怀孕休养,住的也都是她爸妈家里,他在别人家里留宿多少有些不好,再晚都打车回来了。
走一层,楼梯的感应灯就亮一层,反应有些迟钝,像他此刻有些混沌的脑袋瓜·走到二楼的时候,拐角处蹲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的黑衣服,像个幽灵似的团在那里,吓的徐康宁连骂了好几声“卧槽。”
幽灵慢慢的抬起头,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康宁,你回来了”·徐康宁狂跳的心脏还没有恢复,被他这破嗓子一刺,更加觉得心律失常,“你这大半夜的,在这儿干什么”·夏青禾没动,依旧靠在墙上,“我等你回来啊。”
“……”·嗯,没毛病··“你又喝多了吗,不回自己家等我干什么”徐康宁越过他,从包里掏钥匙打开门,“你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徐康宁,”夏青禾突然一把抓着他的裤脚,伸手环住了他的小腿,“你别跟我生气了,行吗”·徐康宁低头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靠在自己腿边,双手冻得通红,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你先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夏青禾抬头看他,“你不生气了我就起来·”·徐康宁嗤笑一声,“这台词电视里都是跪着演的,你得了吧·”·夏青禾一听,居然真的开始动弹要给他跪着。
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徐康宁连忙按住他,“行了行了,你别得寸进尺,我不生气了,你赶紧起来”·夏青禾笑着看着他,伸出双手一副求抱抱的姿势,“拉我一把,腿麻了……”·我们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有明确的方向和目标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徐康宁进屋以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他先去阳台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了,又把房间和客厅的垃圾袋换上新的,完全把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生物当透明··夏青禾捧着茶杯,暖着被冻僵的双手,两眼珠子兜来绕去的看着徐康宁在屋里来回收拾,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康宁,从进门你就没停过,忙什么呢”·徐康宁剜了他一眼,“喝你的茶。”
夏青禾便乖乖的低了头,又撮了一口白开水,竟然尝出了一丝甜甜的味道··徐康宁没管他,把本来就不多大的一个房间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个底朝天,终于耐不住心里的那点儿火气,冲到夏青禾面前把他的杯子给夺了过来,“你到底喝完了没有”·夏青禾被他突然的怒吼吓了一跳,看着徐康宁手里的杯子荡出来的水,转移话题,“你看着点儿,你衣服都打- shi -了。”
徐康宁看他那装傻充愣的样子就来气,把杯子往茶几上猛的一搁,砰一声差点碎了茶几上的旧玻璃,“我看你也别喝了·说吧,今天过来,又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个星期我真的是太忙了,没顾上你,”夏青禾说,“我特别特别的想你。”
徐康宁怒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什么话,”夏青禾装失忆··“那天我在洗手间里跟你说的话”徐康宁简直气极败坏。
“噢……”夏青禾眼神迷蒙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天吧,我真的喝多了,你说的我酒醒来也忘的差不多了·”·“夏青禾”徐康宁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他一声,“你也太不要脸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生气了吗”夏青禾装委屈的看着他,“我想你是真的,特别特别想·”·徐康宁转身就要走。
夏青禾连忙起身冲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圈进了怀里,“好了我不和你闹了,看你心情不好我逗你的·康宁,你也别跟我说那些狠话,你知道我不可能再放手的,你也还没有忘记我,对不对”·徐康宁想拿胳膊肘顶他,又怕他再“胃疼”讹上自己,索- xing -不再动弹。
“你再等我两天,到时候,我会把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你相信我·”·“行,那我就再给你两天时间,下次再来跟我闹眼子,我就打死你。”
“不用你打死我,再跟你闹眼子,我剖腹自尽给你看·”夏青禾抱着他,徐康宁忙了大半天,浑身上下都是暖意烘烘的,夏青禾又借机开始占便宜,不死心的问道,“康宁,这段时间我没来找你,你想我吗”·“起开,”徐康宁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夏青禾吃痛,连退了好几步,抱着脚原地蹦哒,宛如一只颓废的丹顶鹤··“没事儿你就回去吧,我真的累了,”徐康宁看着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夏青禾看他的样子,心里又泛起一丝心疼,他走过去蹲在徐康宁面前,握紧了他的双手,“康宁,你没事儿吧”·徐康宁看着被他紧握的双手,第一次不太想挣脱,甚至有些依赖一般的回握了几分,“我能有什么事……”·“我都知道了,”夏青禾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按摩着他的虎口处,低声说,“你辞职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康宁,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害怕。”
也许是熬了夜,徐康宁的眼睛有点儿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口有点儿发堵,但是脸上的笑先扬了起来,“你是不是又调查我什么了”·“没有,”夏青禾摇摇头,轻笑着解释道,“真的没有,我去找你,是林松大哥告诉我的,他也很担心你。”
徐康宁噢了一声,低下头··良久,突然问夏青禾,“你信吗”·夏青禾的笑容僵了一秒,从他这短短的三个字里听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两个人一时都有些相对无言,徐康宁看着他,近乎是有些期盼的眼神,又追问了一句,“你信吗”·夏青禾真是心疼,微微起身抱住徐康宁,“怎么办,你现在这样,我好像等不到两天以后了。”
“什么”徐康宁感觉特别累,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句··“康宁,对不起,我为十年前的那个我向你道歉,”夏青禾扣紧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但是我不是胆小,我也不是抛弃你,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走才能保全你如果今天的我不是现在这样,我没有脸面出现在你面前,因为很多事情我更加无能为力。”
徐康宁埋头在他肩膀上,听他这番剖白,这几天来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翻涌而上,冲的他眼睛发疼,让他忍不住有点儿想哭··“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让人无能为力的,”他推开夏青禾的怀抱,红着眼看着他,“夏青禾,如果不是因为林松哥,如果不是因为我答应过大林哥要陪着他,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南城这个伤心地的”·夏青禾只要一设想他说的这句话,就打心里觉得痛苦,他拽紧了徐康宁的手,“康宁,你不要…不要离开我…”·“过去的事情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你的身上,刻在你的骨血里,永远都有迹可循,你摆脱不掉,”徐康宁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刚开始的那几年,每天都有人耳提面命,说我是个杀人犯。
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不怕了,可是出来以后我才发现,我更怕这个世界,我怕它容不下我,我不敢去别的地方工作,我只想躲在不起眼的人群里,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意你是什么样的,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这两年,我以为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可是现在我才突然发现,这就是一个永远都不可磨灭的事实,会如影随形我后面的数十年,我更不该奢求别的·”·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不,康宁,这件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我回国以后一直都在追查这件事,我没有放弃你,我一直都没有。
王磊为了你学的法律,我们都没有放弃你,你不可以放弃你自己·”·徐康宁的眼神终于回过些神来,正对上他漆黑的瞳仁,“你说什么,你在调查什么”·夏青禾拉着徐康宁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明天我带你去见王磊吧,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全部告诉你。”
☆、战斗·要说最会装绅士的人,王磊说第一,估计没人敢说第二·他对咖啡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端着杯子细致的品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康宁,你要这样直勾勾的看我到什么时候,夏青禾该吃醋了。”
徐康宁像是凝固了的眼珠子这才转了一圈,把视线收了回来,“噢,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说说看,哪里不一样了”王磊咧嘴邪魅一笑,把杯子放下了,在瓷碟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是变得更帅了,更耀眼了吗”·夏青禾哼了一句,戳破了他的大梦,“能好好说话吗你,不装逼还是朋友。”
王磊,“…………”·徐康宁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夏青禾敲了敲桌子,“我说王磊,康宁不是你那些客户,你这些装逼的调调可以收一收。”
“你错了,康宁他就是我的客户·”王磊瞪了夏青禾一眼,侧身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徐康宁,“来宝贝儿,别管他,你先看看这个·”·“这是什么”徐康宁接过来翻了翻,被王磊按住了。
王磊看着他的眼睛,一改刚才的浪荡,很严肃的说,“仔细看,每一个字,你都要看清楚·”·徐康宁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把文件翻回到第一页,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因为今天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几个人特意坐的包间,夏青禾看徐康宁看东西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忍不住给王磊使了一个眼色,王磊摇摇头,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这才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十分满足的咋了咋嘴巴。
徐康宁的呼吸慢慢的有点儿急促,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他翻页的手有些发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王磊,似乎是要跟他确认这文件的真实- xing -··“看完了”王磊一杯咖啡见底,徐康宁也看完了那份文件。
他嗯了一声,问道,“这是真的”·“难不成还有假的”王磊笑了起来,“我王大律师的天才招牌,可不是随便挂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李丽她不是已经死了吗”·王磊俯身靠近他,敲了敲他的脑袋,“康宁,别把之前别人强加在你身上的罪名当成事实了,李丽到底死没死,你比我更清楚。”
徐康宁眉头一皱,难道……不是吗·王磊轻笑一声,“康宁,你又没有杀人,别被那些屁话给嘣神经质了,虽然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这个辞,老子这次就要把它从你身上给掀了。”
夏青禾在徐康宁背上拍了拍,帮他稳住心神··徐康宁的心里像是照进了一抹暖阳,封固的寒冰错了位,从很高的地方轰然倒塌,砸的七零八落,把他心里一直深深埋藏的- yin -影拉了出来,曝晒在了光明之下。
“真的,可以帮我澄清吗”·“为什么不可以,你又质疑我大律师的招牌”·徐康宁摆摆手,有些局促,“没有没有……”·“再问你一句,你觉得你杀人了吗”·徐康宁几乎脱口而出打断道,“我没有”·“那不就得了,”王磊指了指文件,“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人我和青禾要去找,你……给我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战斗。”
徐康宁有些发懵,“战斗”·“对,就是战斗,”王磊点头,云淡风轻的加了一句,“黎红杰你也见过了吧·”·徐康宁愣了几秒,怎么听着是个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黎红杰”·王磊那点儿痞样儿又飘了上来,“因为他回来找你,是我安排的呀·”·“什么”徐康宁对于黎红杰这个人避之唯恐不及,当下一听这话,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吓的王磊几乎都要跳了起来。
“你紧张什么,”王磊拍了拍胸口,装柔弱的戳了戳徐康宁的肩膀,“你小点儿声,吓着人家了啦”·徐康宁惊吓之余,略带惊悚的看了他一眼。
夏青禾一巴掌拍过去,“你他妈正经点儿”·王磊眼疾手快的收回了手,送了夏青禾一个白眼,“我他妈开个玩笑而已,你俩至于……”·夏青禾给徐康宁解释道,“是王磊故意透露消息给黎红杰的,黎红杰一直在关注你,也在阻止我找到你,你之前的劳教所被调了位置,也是他做的,就是想让你在他的控制之下。
我回国后失去了你的消息,一直都找不到你,不过后来听说他也没了你的消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康宁你最明白·所以这一次给他透风,他一定不会放过的,肯定是会找过来的。”
徐康宁突然想到之前他被换了劳教所长达三年,至于那件让他脱离黎红杰管制的事情……徐康宁看了看夏青禾,好像就是因为沈蔓文找到他以后,为了让他不再出现在南城祸害自己儿子,再一次借权利给徐康宁调配了更远的位置。
结果徐康宁出来以后没多久,就在那里遇到了因病离家,一直在外省肿瘤医院治疗的林树,结识了林松·林树走后,林松又把他带回了南城··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兜兜转转,该回来的,终究是走不远的。
徐康宁脑中的线终于搭上了正确的走向,“你的意思是说,这次酒店里的传闻,是黎红杰干的”·王磊一副你终于通透了的表情,“你可算是明白了。”
“那张有福呢,能不能通过他找到我妈”徐康宁说出来的一瞬间才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这是一个许久不曾出现在他生命里的词汇,甚至于在他人生具毁的前一刻,这个女人抛弃了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完全的舍弃了他。
王磊摇摇头,若有所思的回道,“很奇怪,这个男人明明应该是最好下手的,可是根据我的调查,张有福身边目前没有和李丽对得上号的女人,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之间真的已经分道扬镳,还是这个人掩饰的太好,深藏不漏。”
徐康宁下意识的咬着手指头,摇摇头说,“张有福对我妈……对李丽远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好,我记得在没出事之前,她来看我的时候坐的都是好车,还配有司机,而且她的变化特别大……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她不会成那样的。”
夏青禾轻声接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他们明面上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私底下,张有福作为这个‘物质基础’,一直是李丽背后的靠山·”·“那按照这么说来,李丽在案发后失踪并且制造假死这件事,张有福是绝对有份参与的…”王磊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越发的想不通,“可是张有福是用的什么手段,居然一点儿线索都找不到……”·“张有福和康宁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拿这个陷害他,当时这个证据几乎是铁锤一样把这件案子定死了”夏青禾提出疑异,“我觉得不太可能,据我所知,当时出事以后,他也是被调查的对象,他有条件做这件事吗”·王磊追问了一句,“康宁,你和张有福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徐康宁想了想,“应该还算可以吧,我知道他对我妈的心思以后,我曾经拜托他带我妈走,他对我妈特别好,对我……也还不错。”
“没有作案动机……”王磊话说到一半,停下来又琢磨了一下,摇头否定道,“不对,他对李丽好,这就是作案动机康宁说过事前曾经见过李丽,两个人几乎是划清界限,李丽也明确的表示,‘不要他了’如果李丽拜托张有福帮她,让她彻底的把康宁打入地狱也不是不……你瞪我干什么”王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青禾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看着他,眼睛里噼里啪啦的要冒出火星来一样。
夏青禾往徐康宁那边示意了一下,王磊反应了几秒,这才觉得自己的假设有点儿太过残忍·徐康宁现在都还是下意识的叫李丽妈妈,说明不管是当年或是现在,他都没有完全的抛弃过这个女人对他的意义。
徐康宁笑了笑,“没事,你们继续说,这个设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王磊摆摆手,“不行我去点杯咖啡醒醒脑子,你俩聊·”说完起身出了门。
夏青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徐康宁反倒冷静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这是个完全有道理的假设·”·“这是不合情理的事情……”·“她对我,已经没有所谓的情分了……”徐康宁看着他说道,“如果要我永远不成为她的刺,最好的办法,就是借这个机会,杀掉徐建平,然后……毁掉我。”
夏青禾捏住他的手,“虎毒还不食子,不会的·”·他实在不愿意这是真的,一个母亲为了自己,借着制造假死的手段,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变成杀人犯,让他在最好的年纪深困牢狱,让他以后的人生都背着杀人犯的罪名过活,这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徐康宁又拿着文件仔细的看了看整个证供的部分,黎红杰把他之前捅伤徐建平的刀交给了警方……·徐康宁秀逗了许久的神经缓慢的调试了一下节奏,“夏青禾,如果这件事并不是张有福‘替’我妈做的,而只是他恰好借着这件事,顺水推舟,彻底把我妈藏起来了呢警方找不到李丽,张有福再把自己撇清干净,那就只能是我……”·夏青禾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咖啡进来站在旁边,接过话头说,“如果这个李丽没有死,那这个死人安排的也太巧妙了,黎红杰如果打定主意要在徐建平死后替他报仇,那他就一定知道人工湖里有尸体这件事,而且也知道这个死者和李丽的关系,所以案发后策划了这件事。”
夏青禾道,“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死者是李丽的妹妹,理论上同卵双胞胎的DNA是一样的,但由于环境的影响,同卵双胞胎长大后,细胞核中的DNA基本是相同的,但细胞质中的DNA,也就是存在于线粒体内的DNA在数量上可能会存在一些差别。
但是如果有任何的偏差,哪怕她们拥有不一样的DNA,黎红杰也会收买法医给作出假的报告认定这个人就是李丽·这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事情发生没多久,那个法医就出了车祸。”
王磊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搞不懂夏青禾什么时候连生物学都涉及了··“夏青禾,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把报告给换了,然后这个铁证就成了给我定罪的有力指控,按照这么说来,我妈不是他的目标,或者说不是最主要的目标,那他做这件事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判我入罪,谁跟我有这么大仇”徐康宁说到最后,忍不住苦笑了两声。
王磊摸了摸徐康宁的头发,“不愧是年纪第一,脑子还是这么好使·”·夏青禾一巴掌给拍开了,瞪了王磊一眼,“如果真的是这样,谁最有可疑”·王磊耸耸肩,“除了这位黎大少爷,最有可疑的就是你家老头,当初为了让你上正道,可是放言你不走就送康宁一颗枪子儿的。
不过我觉得你家老头这点儿正气还是有的,我估计他是宁愿直接给一枪子儿,也不会干这种龌龊事儿,所以,咱们还是从黎红杰开始查起吧·”·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夏青禾眼看他越说越不着边际,那机关枪似的嘴突突个没完,他喊了好几声,王磊都跟耳聋了一样,拦都拦不住。
等到他把话说完,除了有些震惊的徐康宁,夏青禾基本上都告别反应神经了,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剜了王磊一眼··王磊喝完了第三杯咖啡,把一旁的公文包拿了过来,“那两位我就先走了哈,还有得忙,你们继续。”
说着,他敲了敲徐康宁面前的桌子,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文件我就先拿走了,这个暂时不要外露,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等你生日我再来给你庆祝·”·徐康宁魂不守舍的回了一声,“噢,一路走好。”
一旁喝水的夏青禾直接喷了··王磊拍拍他的脑袋,“你他娘的给我送终呢”·等到王磊出去,周边的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夏青禾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些窗缝,冷风霎时透了进来。
徐康宁踌躇了半天,今天信息量太大,冷静下来了才觉得有点儿头疼,于是也起身走到窗边吹了吹风··“王磊说的,是真的”徐康宁想了半天,扣着手指头小声的问道。
夏青禾不想说,徐康宁看出来了,便抓着他的胳膊又追了一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夏青禾侧头看着他,抓住徐康宁的手握在手里,“我爸脾气不好,那个时候我求他救你,他很生气。”
“我知道他说的那些肯定做不出来的,就是吓唬我,可是我知道,我不走,他就不会死心,而且如果我不强大起来,我拿什么来保护你”·徐康宁低头看着夏青禾指节分明的双手,又想起了当初沈蔓文说的话。
他摊开夏青禾的掌心,拿指尖沿着他的掌纹上划了好几圈,没有说话··哪怕你走的再远,这份不死的心,都从来没有消停过··夏青禾转过来抱住他,“我……”·“卧槽我手机是不是落这儿了,”夏青禾的一句话刚开了个头,王磊就骂骂咧咧的破门而入,把抱着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徐康宁猛地一推,夏青禾几乎是以一种被弹出去的姿势,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哟呵,还真在桌子上,忘拿了,”王磊看的好笑,恰好这人又没有一点儿脸皮,只见他笑嘻嘻的信步走过去,把桌上的手机扫了过来扔进了包里,然后冲着呆愣的两人吹了声口哨,“你们继续,我给你们关好门。”
夏青禾- cao -起柜子上的书就朝他砸了过去,徐康宁低头看着窗外,耳朵根有点红了··“康宁你也别害羞,我又不是没看过·”王磊在门口还不死心的喊了一句,“你俩抱着多温暖温暖,我特么出去要冻死了。”
夏青禾喊道,“赶紧给我滚蛋·”·王磊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鬼脸,关上门出去了··徐康宁依旧看着窗外,等到冷静下来,突然冷不防的来了一句,“谢谢。”
夏青禾没答话,走近了把他抱在怀里,“康宁,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陪着你·”·徐康宁突然觉得,这话真的是言重,如今看来,谁都没有过错,只有无能为力的错过。
“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你,这些年对我来说很难,可是心里总是抱有一些念想,想着,如果再见到你,会是什么样子,你会不会……忘记我……”徐康宁靠在他身边,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段,听在夏青禾的耳朵里,像是久违的深情告白。
夏青禾把徐康宁抱的更紧了一些,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王磊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从包间里带出来的一些热气都挥发散尽了,他才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黎总,你上次说的那个案子,我接了。”
☆、鱼儿上钩·徐康宁生日那天,天气一改常态,竟然下起了大雨·他是最讨厌这种- yin -冷潮- shi -的淅淅沥沥,出行都不方便,这地方的路并不是很好,出了巷口就是一地的泥泞。
王梓提前从学校回来,已经快到车站了,他第一个给打电话的人不是老哥钟杨易,而是徐康宁··“康宁哥,我都想死你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来接我,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王梓总像是个小孩子,用最简单的心把所有的不好都融化了,只给徐康宁倾诉最真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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