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医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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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医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2)
·周锦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什么”·吴沉玉:“办卡吗”·周锦渊:“…………”·“我发誓,您要是在什么推拿馆、美容会所上班,我肯定天天报道,开卡先充个十万——这按着也太舒服了吧”吴沉玉只觉得原本僵硬的肩背都活络轻松了,这过程中更是只有零星的疼痛感,以舒适感为主。
她遗憾地看着周锦渊,可惜这是周医生看她难受给按了几下,不能加钟……·周锦渊好笑地道:“我记得你已经有卡了·”·吴沉玉本是开玩笑的,闻言不解,“咦”·周锦渊:“诊疗卡。”
吴沉玉:“……噗·”·好吧,此卡非彼卡,但也是卡·吴沉玉开始盘算以后去医院做推拿了··吴沉玉一路把人送到了电梯口,回身时,刚才敲门的下属就站在面前,睁大了眼睛看她。
“干什么”吴沉玉无语,“这么看我·”·她说着往回走,准备继续投入工作··下属和她关系亲密,跟了上来,“我的天啊,Linda,你不能因为赵先生……就真的找男宠吧他才多大,有没有二十而且你居然自己去不带姐妹一起”·吴沉玉:“……”·吴沉玉眉毛一挑,“我什么时候……”·她忽然想起,等等,大家知道她找了个好医生,但不知道医生今天会过来,而刚才对方进来时,看到的应该是……周医生在给她捏肩·吴沉玉:“…………”·下属小声道:“有一句说一句话,你这个男宠真的是很嫩了,比正宫要嫩多了……”·“快闭嘴吧你”吴沉玉一巴掌糊在她眼前,“什么男宠,这是国师”·下属:“”·“呸,不对,”吴沉玉道,“应该是御医”·.·周锦渊在大厦的观光电梯里给小雪发短信,小雪问他扎完针了没,他说现在已经在路上,估计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了停,一个青年坐着电动轮椅进来··说是青年,他看着应该至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不知道因何无法行走,无论是谁看见了也会在心底道一声可惜。
他有张令人惊艳的俊美面孔,然而笼罩着挥之不去的- yin -郁··稍长的刘海令双眼看上去更为深沉,皮肤白得就像纸张,嘴唇却极为红润,在夜色下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妖诡之气。
周锦渊收好手机,让开一些,好心地问了一句:“您到几楼”·青年看了他一眼,反过手按下了三楼··自尊心强烈……周锦渊心里闪过一句话,却也能理解。
电梯空间只有这么大,周锦渊看了青年的腿一眼,就忍不住多看几眼,唔,这个……应该……·忽然,一道强烈的视线投过来,周锦渊才发现青年已经察觉自己的目光,正冷冷盯着自己。
提示声响起,电梯已到了三楼,青年退出电梯··“对不起,无意冒犯·”周锦渊只能歉意地说了一句,“那个……”·青年已经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轮椅滑向楼道深处,似乎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阖上,周锦渊悻悻地想,可惜了还没看清楚··……·第12章 ·三医院中医科候诊区·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距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但已有病人在这里等候医生上班叫号。
第一排坐着一对中年夫妇,丈夫脸色发白,眼下一片乌青,双唇干裂··旁边座位老妇人无聊搭讪了一句:“你们这是来看哪位大夫哪儿不舒服”·离她最近的妻子答道:“挂的谢主任的号,我老公前两周晕倒过一次,就病了。”
“看起来气色是不大好,知道是什么病吗要是急症,还是去西医那里啊·”老妇人劝道,一听到晕倒什么的,她就觉得应该急救。
妻子支支吾吾,“嗯……还是看谢主任吧,也没什么……”·老妇人探了探身体,很感兴趣地去看她丈夫,所谓久病成良医,她自己也懂不少小病了,“哎哟,你这个脸色,肾看起来可不大好……”·她话还没说完呢,那男子竟是忽然嘴极不自然地一张,整条舌头吐了出来,一直吊到下巴,表情也跟着扭曲,舌尖淌下丝丝口涎。
“啊”老妇人吓得捂着心脏往后坐,“老吊啊”·老吊就是海洲市俗称的“吊死鬼”,候诊区的病人目光被这一声吸引了,看到有人整个舌体不然的露出来,眼下又发青,表情不自然,可不是像吊死鬼么·这一嗓子实在高亢,一时间整个候诊区不多的病人闻声都沸腾了起来,老吊大白天哪来的老吊。
直到转头看见那男人,见他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舌头,舌尖还在一动一动,极其诡异·这才恍然,这可不就是老吊么·海洲这个地方,古代日子不好过,一闹大饥荒,穷人就上吊,树上满是尸身,所以民间故事里,和吊死鬼有关的也特别多,甚至还有老吊岭这样地名。
“你老公晕过去后变这样的,是吊客病吧这是被老吊上身了啊”老妇人显然也是本地人,熟知各种故事,惊吓过后很快就说道。
民间有撞客一说,就是指的各种撞邪,而在海洲,最有名的撞客后遗症就是吊客病了,但新时代好像也不多见了··其他病人也有知道海洲老奇谈的,应和道:“老话说这是冲到了吊客,要去老吊岭跪三天”·说归说,大家还是离着一段距离,万一沾染了什么- yin -气呢。
也有年轻一些的,不信这些,但看他们讨论得热闹,不过围观罢了··“我,我们也去了老吊岭啊,烧了纸,但是没用·”看大家都发现了,那妻子无奈地说,“这自打晕了,脾气暴躁了,说话说不清,每天起码七八次,舌头突然就吊出来,老半天才慢慢慢慢地缩回去。”
导诊台的护士听到声音,从值班室出来,“这是干什么”·她就去喝了个水,怎么还吵起来了··“是他,他得了吊客病”·随着这样的解释,那丈夫转过身来,吐着长长的舌头和护士打了个照面。
“妈呀·”护士都退了一步··“这是老吊附身……”·“吊客病呢·”·好多人也是只闻其名,没见过实例,所以热情围观,热情讨论。
“这、这是生病了,大家不要胡思乱想·”护士很快反应过来,提高声音说道··“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你知道老吊岭吗”·这是海洲市的奇谈了,护士虽是外地人,工作后也听过,但她好歹是医务工作人员,说道:“都在医院了,怎么还说这些,哪有什么吊死鬼,这就是一种无法控制自己病罢了。”
“那是什么病啊,还能变吊死鬼模样·”·“呃……”要说诊断,可不是护士的长处,幸好这个时候开完会的中医科大夫们结伴回来了,她立刻一踮脚,“谢主任,这里有个得了怪病的病人”·小护士一溜烟跑过去,给谢敏介绍,“就是这个,他们还说是什么在老吊岭撞了客。”
谢敏当时就说了句之前周锦渊也和人说过的话,“百邪癫狂皆是病”·其他医生也都纷纷附和,“什么吊客病啊,不要迷信传说。”
也有年轻一些的实习生低声探讨,“是不是神经官能症啊”·这是西医病名了,因为她们一时不知道属于什么情况··刘淇也没看过这种病症,小声问周锦渊:“大神,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周锦渊两手插在白大褂里,低声道:“我跟父亲做学徒时曾经接诊过一个病人,舌头一直吐露在外,还不停搅动,和他病出同源,是‘弄舌症’。
而这个没有动,只是吐舌·吐弄舌临床上很少见到,你今天走运了”·这种少见的杂症,能遇到可不算是“走运”么,作为医生,就是要不断累积经验。
医生们的出现让那些之前陷入传说无法自拔的人清醒不少,但还是围着看,十分好奇··此时,谢敏也正皱眉道:“病人脾气是不是变得不太好”·家属大喜道:“是,是,他得病后就特别暴躁。”
但他们之前都以为,是撞客的缘故,“医生,这个可以治吗”·谢敏淡淡道:“可以,吐舌,针灸治疗就行了·”·听到谢主任也这么说,刘淇又看了一眼大神,心想走运的不是今天遇到一个少见的病例,而是和大神同一个诊室哇。
家属赶紧道:“谢主任,我们挂了你的号的,那麻烦你给治一治吧”·谢敏的照片就在墙上贴着,所以他们多看几眼就认出来了··那得病的丈夫也含糊不清地点头,“呜呜,呜”·“我倒是想给你推荐我们这里另一个医生,他非常适合。”
谢敏回头,喊了一声,“周医生·”·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其他医生:“…………”·大家心理活动瞬间丰富了起来。
哇,可不是适合,“吊客病”小道士来治……主任你好会哦……·被诡异盯着的周锦渊:“……”·谢敏眼见他们神色,立刻气急道:“周医生的针灸功夫很好”·她其实也是想替周锦渊宣扬一下,而且这对夫妇拿的号比较靠后,要是转给周锦渊,还能立刻治疗,又快又好呢。
谁知道这些人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每天抓周锦渊画符都来不及·众人:“唔……”·虽然这么说,但小道士治吊客病还是更贴切呢……·然而周锦渊一出来,还是收到了病人怀疑的眼神。
谢敏看在眼里,不等病人说话,就道:“周医生,你先给病人说一下病情吧·”·这么年轻病人夫妇继续迟疑着··“好的。
来,两位到我的诊室来,边走边说·”周锦渊倒是很快从容地道,“病人在发病前,应该是因为生了一场大气,之后每天数次乃至数十次的整条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许久才收回。
“我们中医说心之开窍为舌,心火亢盛,肾- yin -不能上制,所以舌头向外伸出来·他在暴怒后,心情郁结,才会化为火·而且这火没有散发出来,也导致人更加暴躁。
谢主任才会问你们,病人是不是脾气变得不好·”·不止是患者夫妇,连着一些不急的病人,还有经验欠缺的实习生、规培生都情不自禁跟着他往诊区走,听他解释病情。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周锦渊却把发病前的事也说了出来,而且解释得清清楚楚,原来和什么撞客一点关系也没有··简单说,压根就是气得·病人家属认同地点头,她丈夫生病前就是跟人打牌争吵,生了一场大气。
这下往诊室走的脚步的心甘情愿了··……·人走到诊室,病情也说完了,周锦渊说:“来,病人坐下,我再仔细把脉,然后给你针灸·”·刘淇也把握住好机会,周锦渊诊完,他也看看舌苔、切脉。
现在中医很多也用西医仪器辅助诊断,像周锦渊这么古典路子,重脉诊的,可真不多了·刘淇见识过他精确的脉诊,都暗下决心要效仿··周锦渊开电脑,把针开了,家属去结费用,他就把针具拿出来,给病人针刺。
此时诊室门开着,门外好些人在围观··“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下·”周锦渊用毫针刺入他两只手背上的中渚- xue -,顺时针捻转,就听到病人呜呜含糊地说酸胀。
“没事·”周锦渊让病人别动,继续捻转,而后松开,“坐会儿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才手上扎两针,就马上好啦·闲着也是闲着,还没叫号到自己,外头的病人纷纷抱臂继续围观。
只见仅仅两分钟后,病人的舌头动了动,很快就好像突然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自己缩了回去,他从刘淇手里接过纸一擦口水,说话也变得清楚了,“真不吊了,医生,还要来扎多少次啊”·他这个舌头,可是时不时就会吐出来,这次缩回了,但他觉着,总得多扎几次才彻底吧。
“不用了,已经好了·”周锦渊道··诊室内外一片哗然,就这么扎两针,过了一小会儿,舌头就缩回去了不说,还是完全痊愈这娃娃脸大夫有两手啊·有老病人还马后炮地表示以前没见过这个医生,还是谢主任推荐的,说不定专门招进来的,肯定有真本事啦。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 xue -位,但取- xue -如用药,中渚- xue -有开窍清热的功效,病人火熄了,经络通了,自然立刻痊愈,无需再来··再一看缴费单,周锦渊没用电针艾灸之类的,也没开药,更不是什么特殊- xue -位特殊针,还只是一次,单纯的针刺,加上挂号费,都只要十五块·这么说吧,十五块,比他们从镇上来这儿两人花的车费都便宜,不,比这些天擦口水的纸、涂干裂嘴唇的药膏都便宜啊。
早知道这么简单,两针,三分钟不到,挂号都不用等,还没有任何额外检查,他们早就来了,还去吊客岭烧什么纸啊··“行了,回去吧,以后遇事不要太往心里去,气出病来自己不好。”
周锦渊温声道··“谢谢,谢谢你啊医生·”病人听到周锦渊还如此贴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 xing -价比实在太高了本来还做好准备,可不得做点检查,拍个啥啥片子之类的,钱都带上了。
诊室外的围观者更有搭话的,“医生你好厉害啊,难怪谢主任都推荐你·”·“那你们来挂我的号啊·”周锦渊也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好啊好啊”有人还真不是说说,想改挂他的号试试了··“……大、大神,恐怕不行了·”这时候刘淇忽然开口道,他正盯着周锦渊的电脑屏幕看,一脸震惊,“你,你的号好像忽然被挂满了欸”·“什么”周锦渊一弯腰,去看屏幕,还真是,系统上显示他下午的号都被拿了。
放在平时,他可是一个病人也没有··……不会是系统抽风了吧叫个号试试·“我去看看”刘淇心念一转,撒腿就往外跑。
大概也就一分钟不到吧,刘淇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一脸难以言喻地道:“就,你的号可能,应该是……真的,外面……组团来了好多秃发的病人……”·什么发际线后移,斑秃,地中海,怎么脱发的都有,男的,女的,基本都是中青年,起码十几二十个人,站在一起时蔚为壮观。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说组团,是因为他们好似还彼此相识,不乏交流·根据挂号量总数,应该还有一批人,只不过选择的是后面的时段,现在可能还没到候诊区。
而那些,看上去极有可能也都秃发……·周锦渊:“”·第13章 ·外头的病人,其实都是老赵介绍来的,大多是他同事,也有他公司所在园区的其他单位员工,彼此相识。
吴沉玉和老赵夫妇同时在周锦渊这里治疗,吴沉玉的治疗效果不错,睡眠质量一天比一天好,除了周锦渊的针刺外,也是因为病根见好··用了无敌生发灵后,老赵果然三剂内就逐渐减少脱发,直至正常,生发效果没有那么快,但也已经开始逐渐发威,有些苗头了。
当代人脱发问题本就日渐严重,这可是有数据统计的,而且中青年一般治疗欲望高,老年人秃久了,就没什么兴趣治了··老赵本人从事的行业员工普遍年轻,公司里互相推荐脱发产品的都不少。
老赵发现疗效显著后,不但和同事推荐,还在他们公司所在产业园区一个领导群里提起来了··“无敌生发灵赵总你最近是不是缺钱”有人玩笑道。
“起初听到这个名字我也是拒绝的……”老赵开始讲故事了··他们如何在朋友推荐下去治疗失眠,结果被要求现场挂号,顺便治脱发云云。
如此具有故事- xing -,又有他本人头上的实例,如此大力吹捧下,广告效果自然不错··患者都是很实在的,比如萧副院长看周锦渊治好了母亲的呃逆,回头就让他去试黄总父亲的呃逆。
老赵看头发不脱了,就给大家推荐去周锦渊那里治脱发··脱发患者的基数可比呃逆不止的要大多了,一传十十传百·他公司所在园区很多互联网类型的企业,转眼间就是不脱发的人也听过这故事了。
老赵本人公司的程序员尤其兴奋:“冲鸭,终于有机会和赵总用同款了”·——那个无敌生发灵赵总好像一共才花了两百来块。
“我不管,拥有了赵总同款主治大夫,一定会发财的”·“说不定连bug都没了·”·甚至还有外地分公司的人表示:“请问可以把医生寄过来或者秃头寄到医院吗”·其中非常小一部分人约好来看,都把周锦渊的号给挂满了。
于是,在这个下午,周锦渊首次获得了如此多病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周锦渊就默默开始叫号了,他已经猜到这些人可能是慕名来的。
他这些天才接诊了个位数的病人,那么是谁帮他宣传的就一目了然了··无敌生发灵他在瀛洲老家就研究出来了,但是那时候他没什么秃发病人,做出来是因为几个老患者的请求,还取了个电线杆风名字。
谁知道来到了海洲市,反而帮他打开局面,估计也是海洲生活压力比瀛洲大吧,群众基础广··刘淇还在旁边啧啧称奇,大神就是大神,这么快就打开局面了,才坐了几天冷板凳啊,今天便秃似云来。
周锦渊一叫号,就进来了四五个青年,秃发情况有轻有重··“医生·我们都一起挂的号,连着,也都认识,就一起进来了,没关系吧”有人问道。
“那没事·”周锦渊先问诊··问到职业的时候,对方呵呵一笑,“我们都是脱发高危行业,程序员·”·周锦渊哦了一声,这个嘛,久闻大名了。
对面这几个青年,虽然有的是斑秃,有的是脂溢- xing -脱发,但周锦渊分析完各人症状,都开了无敌生发灵,只是根据各人情况不同稍作加减··他拟的这个方子,本就适用- xing -很广,这几位就在对症范围中。
方子采用了生地黄、熟地黄、红花、墨旱莲等多味中药,痊愈率很高,属于他很满意的作品之一··刘淇也在旁边学习,看周锦渊如何加减,他自己平时行医的时候,自拟方就比较少,较多运用那些成熟的经方,像这种范围广还效果好的,那就更不好拟了。
……·这五个离开后,接下来进来的就是独行侠了,一个青年男子,头发稀薄,竟隐隐可见头皮,发际线也岌岌可危··他坐下来,周锦渊问诊时就轻笑道:“你不会也是程序员吧”·青年一愣,随即大大咧咧地道:“刚才出去的都是程序员吗难怪呢。”
“那你的职业是”·“我是写网络小说的·”青年说道,“我去看过别的医生,说我可能是精神因素,我也觉得,更新压力比较大。”
周锦渊吃惊,他平时偶尔也在网上看看小说,但没想过作者还会因此脱发··仿佛想起来什么,青年又补了一句:“我可是慕名而来,我编辑他们公司园区有人说您治脱发有奇效,我编辑也挂了明天的号。”
“……”周锦渊无语,给他把了下脉,还没开始搭脉,一摸到他的手就说,“唔,等下再扎两针·”·青年:“咦不是说特效药吗”·周锦渊摁了一下他手掌大鱼际部位,“你这些地方不是痛吗”·“嗷嗷”青年只觉一股极其酸胀的感觉,眼泪差点飙出来,连声道,“对对对,是这里就是这里……”·他每天高频率用手,平时的确会痛。
不止他,刚才那些程序员里甚至有都得腱鞘炎了的··但别说,刚摁下去痛,但随着周锦渊按揉了一下,又有点轻松,青年沾沾自喜,没想到来治个脱发还有意外收获。
……·“请07号患者到6号诊室就诊·”·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子,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那一头短发本就细软,因为脱发,更是看起来不太妙了。
今天接诊的病人,年纪还真是都不大,甚至一个比一个年轻了··“年龄”·“二十二·”·“职业”·“网络写手……唉,医生我这个有得治吗我觉得好秃啊”·周锦渊看了她一眼,鼓励道:“可以的,刚刚那个也是写手,你的情况比他好多了”·女孩呵呵:“我是女频的,更新稍微少点。”
周锦渊:“……”·难怪老赵振臂一呼,他的号就被挂满了,当代年轻人的脱发危机看上去真的很严重啊·.·.·无敌生发灵,一个听起来极度不靠谱,类似江湖郎中卖的狗皮膏药的存在,却悄然在海洲市的中青年脱发患者中蔓延开。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群体,大家都在吃无敌生发灵,讨论时会提到自己的剂量、味道和疗效··而且因为无敌生发灵这个名字太魔- xing -,就算有的患者,周锦渊给开的并不是那些药,但因为也是周锦渊给的,又见效快,他们也会暗搓搓统称为“无敌生发灵”。
“我的无敌生发灵好苦啊苦到我掉眼泪”·“唔,我的就没那么苦,因为我当时就说了,我不能尝苦味,周医生就给我加了个什么药调剂了一下,嘿嘿。”
“还有这种- cao -作”·“是啊,而且我喝了两天,头发现在掉的已经很少了,和正常人差不多·”·“我也是……你看看我鬓角这块是不是还有绒毛长出来了以前光溜溜的呢。
无敌生发灵,是真的很灵”·路过的人一脸震惊,“你们没在吃什么奇怪的药吧,无敌生发灵微商卖的吗”·“什么微商啊,这是隔壁公司的人推荐的,正规三甲医院中医科开的有奇效好吗”·“真的假的……”·“呃,你不能因为医生起名浮夸,就怀疑人家吧。”
“你醒醒,这个名字只是浮夸而已吗”·就不止浮夸,还很像骗子··不过,疗效摆在这里,又真是从三甲医院流出来的,有相同烦恼的亲朋好友同事,很难不产生试一试的心理。
要不,也去挂个号试试呗·这些人到了现场,会更加有信心··因为见效快口碑好,几天下来,周锦渊几乎全都在接诊脱发患者,候诊区不断有各种秃发症状的患者来去。
不知道的来这里一看,都要以为这是皮肤科了——脱发问题一般挂皮肤科··如此当然会让人产生“大家都在看,应该没错”的心理,安安心心去挂个号了。
·……·因为最初接诊的病人很多都是年轻人,尤其多互联网行业的,本身就活跃在新媒体,安利效果、辐- she -范围好又强··——最主要的还是周锦渊诊疗效果又快又好,新发生长虽然需要时间,但止脱,如非特殊情况的病例,绝对是几剂见效。
短短时间,已然在脱发青年们之间小有名气··于是随之而来,便是不到一个月,周锦渊的接诊量便一跃成为中医科最高的·因为号少病人多,甚至需要加号,他可算是感受到了中青年患者治疗的迫切欲·原来,三医院的中医科接诊量在全院来说,是相当普通,跟本市其他中医科、中医院比,那也是一般得很,他们连病床都不设的,人气确实不算高,甚至说句门庭冷落也不为过。
老大夫长年积累,还有些病人,偶尔遇到办什么活动,或者假期,甚至满号··隔壁的康复科,也有很多中医康复项目,都比他们要热闹,很多来做推拿针灸治疗颈椎腰椎的。
但周锦渊入职才一个月不到,好像前一秒他的接诊量还是个位数,下一秒,就把平均值都给拉高了·打从有人组团来治疗后,就基本都每天有人挂号,疗效传得更广后,就更夸张了,竟不时会满号。
连着其他医生接诊脱发患者的频率也提高了,估计是有患者没挂到周锦渊的号,就试一试别的医生··特别是刘淇,因为和周锦渊同一个诊室,最近也天天都在给人治秃发,迅速积累下大量秃发诊疗经验……·周锦渊见状,直接把药方都告诉其他医生,并说明适用情况。
其他医生还好,毛医生看到药方后,微微一笑:“治疗秃发嘛,我也是有行之有效的方子的,也可以给大家使用,这些天还真是来了不少脱发患者,我都给他们开了。”
他一说完,就发现大家的眼神聚集在了自己头顶··稀疏的头顶··毛医生:“……我这是遗传问题”·话虽这么说,但以毛医生的自身条件,刚才的话效力立刻减半了。
毛医生有点郁闷,他没想到小周不但精于针灸,除了治治呃逆、失眠,对脱发也有好方子,挂号量都超过自己了··唉,不是我毛正义不行,是秃发群众多支撑起了小周啊·……·不管怎样,周锦渊不但把自己的接诊量提高了,还直接导致大家的接诊量都高了,虽然秃发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原本接诊量平平无奇,月末一统计,比起上月直接翻了三倍之多……·那些平时接诊量不高的医生,尤其是规培医生,别提多开心了,经验值蹭蹭涨啊·由于中医的特- xing -,加上三医院的中医科没有分科,不像中医药那样有中医内科中医妇科等,大家就算接诊了秃发病人,也可以顺便诊一下其他病症,推荐病人治疗,形成一个良- xing -循环。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当然,最多的还是秃发病例··需求摆在这里,医生们不得不仔细研究周锦渊给的药方,如何为病人调整剂量,加减药材。
而在周锦渊的药方覆盖不到的病例,又需要另外拟方,研究学习,大大增强了这方面的水平··就连各位医生午间在一起讨论时,都少不了共同解决手头的秃发案例。
“无敌生发灵”已经不像是单单一个方子了,更像是中医科开出去的防脱治秃药方的统称··如此热火朝天,一段时间下来,称号应运而生,中医科多了个“秃发科”的外号。
不但别的科室如此戏谑地称呼,中医科自己人有时也会笑说我们秃发科云云……·……·接诊量上去,名气变大了,总归是好事一件,以前三医院中医科不管在院内还是整个市,都是小透明而已。
谢敏则看着数据发愣,她有想过,以周锦渊的烧山火针法,或是子午流注针法,乃至推拿功夫,只要日积月累,形成口碑,都可能会成为中医科的金字招牌·但她万万没想到,周锦渊好像有把中医科的防脱治秃打造成三医院金字招牌的趋势……·第14章 ·这天中午周锦渊正在诊室打坐休息呢,他现在每天号挺多的,但午休仍然是不睡觉,保持打坐的习惯。
手机铃声作响,他拿起来一看,是不知名号码·他的号码不少人知道,包括以前的老患者,难保不是有什么事,所以不管什么时候还是要接的··“喂”·“周医生吗,我是黄天霖。”
黄天霖就是那个父亲心梗后并发呃逆不止的黄总,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打电话来,难道老爷子术后恢复不好吗·“是我,黄先生,还没谢谢您给我介绍了病人。”
周锦渊说道,黄天霖给他介绍了吴沉玉,吴沉玉的老公又帮他宣传了无敌生发灵··“哈哈哈哈,这没什么,我这次打电话啊,是有件喜事·”黄天霖喜气洋洋地道,“还记得你说我好事将近,拙荆已经查出来怀孕一个月了”·基本上就是在周锦渊那么说后没多久,而且周锦渊根本就没看过黄天霖的夫人,这让黄天霖回想起来,觉得怎么这么巧,难道是让周锦渊撞上了,可周锦渊的神情语气回味起来都很不一般啊。
“那恭喜您了啊”周锦渊笑道··“周医生啊,那个,之前你说我好事近了,就是指的这个吗”黄天霖试探地问了一句。
周锦渊当然不会直接承认,要承认以后被主任知道就完了他只是笑了两声,“我只是相信应该有好事了,您身体看着不错·”·黄天霖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周锦渊满口承认,他说不定还要继续怀疑,但周锦渊这么说,他反而有些相信了。
“咳,好吧,其实我也是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明晚想请一些朋友聚会庆祝,您要是能拨冗参加那就再好不过了,你们蓝院长、萧院长也会过来·”·这对他们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黄天霖恨不得立刻就昭告天下,大肆庆祝。
黄天霖从吴沉玉那里听过反馈,吴沉玉夫妇的严重失眠和脱发都好了,再加上周锦渊这有些准头的推演,让他有心和周锦渊加深交往··周锦渊自觉只是帮黄父治过小毛病,都不是主治大夫,黄天霖又帮他介绍病人,两人算有份交情,但本身不熟,参加这种聚会也尴尬。
再者说,他明天还有事·于是周锦渊再次恭喜后拒绝了··黄天霖心想看来周医生不热衷交际啊,又改口道:“这样,反正明天人多,我也怕招待不周,下回有空到香麓观咱们聚一聚我父亲有去那边学习太极”·“嗯,好的。”
周锦渊应了一声··周锦渊第二天有事,指的是海洲省道教协会开会,多地的道长都会来参加,他作为道教界人士,虽然不是海洲人,但有着秦观主那一层关系,也叫上了他一同去探讨道法。
周锦渊和人调了一下午的班,第二天中午,赵道长就开车来接他了,他特意把道袍带来了,在车上把道袍给换上,这下看上去又是个小道士了··参会人数众多,因此没在香麓观举行,而是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厅。
参加了一下午的活动,还有自助餐吃··周锦渊和赵道长之前一直坐在一起,会后两人一边聊一边往自助餐厅走··“周医生是周医生吗”·一个女声响起。
周锦渊看过去,是吴沉玉,还挽着她家老赵,如今头上可是春风吹又生··“周医生,真的是你啊,你换了身制服我都认不出了”吴沉玉还挺欣赏这身行头的,毕竟只耳闻,没有亲眼看过“国师”的风采啊。
“……哈,制服,这个是道袍·”周锦渊也说不下去了,无语地笑了一下··“本来还以为您也来参加黄天霖的聚会,不过嘛……这应该是什么活动吧”吴沉玉看着络绎不绝的道士,说道。
“是海洲的道协开会……怎么黄先生是在这里聚会”周锦渊诧异地道,那倒是巧了··既然巧到这个份上,吴沉玉邀周锦渊去打个招呼,送声祝福,他就不好意思不去了,让赵道长先行去。
说是亲朋聚会,黄天霖却也包了一个极大的厅,衣香鬓影,人头攒动,周锦渊一身道袍,和这里简直格格不入··也正亏了这身不一样的“制服”,才进来就被黄天霖发现了。
“周医生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们萧院长都堵车在路上你还和老赵、沉玉一起来的啊,哈哈·”·“黄先生。”
周锦渊和他握了握手,“实在巧了,我们道协今天也在这儿开会,吴女士说你也在这儿,我就过来祝福一声,希望令夫人和宝宝都健康平安·”·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谢谢,哈哈哈,真是有缘,最后咱们还是见面了。
难怪你穿着一身道袍……不如就留下来一起用餐吧”黄天霖满面笑容··周锦渊推脱道:“和几位老道长约好了,用餐时请教,也不好食言。”
“好吧·”黄天霖惋惜地道,然后想起什么,“哎,不要怪我打扰,但是周医生来了先不要急着走,能不能顺便给我老婆把个脉”·虽说黄夫人已经做完全套检查,但是在中医这里多一份保险又何尝不可。
把个脉也不需要多久,周锦渊点了点头··……·周锦渊找了张凳子坐下,现场给黄夫人诊脉·而吴沉玉早不知道哪里去同人社交了,她自从失眠好了,老赵也开始长新头发了,就格外张扬。
黄夫人也没看过中医,但听过他的事迹,她自己在医院探望时却没遇到周锦渊,看了本人,只觉得比丈夫说得还要夸张,看着还是个小孩呢,又是一身道袍,搞得都有些客人好奇地望这边了,估计以为是在算命吧。
两分钟,周锦渊也就诊完了,说道:“倒没什么别的,只是接下来孕吐会非常严重啊·”·黄夫人之前就为了备孕调养身体,这几年一直保养得不错··他想了想,又说:“你那个不算毛病的小毛病,肚子里总响,要是想解决的话,吃一碗人参茯苓粥可见效。”
黄夫人眼睛睁大了点,这确实是个小毛病,时不时肚子响,但体检时也没什么问题,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问了下医生说身体健康也会出现,肠道在蠕动而已·她自己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看来周医生诊脉功夫的确了得啊,黄夫人比较在意他说得前一个问题··她现在的怀孕周数还没出现孕吐反应,但要出现的话也快了,“好好,那我真的会严重孕吐”·她做完检查也没医生告诉她,她之后会严重孕吐啊。
虽然没怀过孕,但黄夫人看过一些严重孕吐的朋友,简直太难受了,吃什么吐什么··“没事,你可以来我这里针灸,提前预防,减轻孕吐反应·”周锦渊说道。
“孕期做针灸吗还是算了吧……”黄夫人不太放心,而且她一定就会严重孕吐吗·周锦渊抬头算了算时间,“避开某些- xue -位和腹部就行了,不过也看你的忍受能力,严重孕吐还比较难受的。
那等你开始孕吐了,要是实在受不了,你就来找我吧……唔,那几天的话,有可能撞上我的休息日,我要是不在的话,您可以挂毛医生的号·最好是这两天就挂号,我们科室现在病人还挺多的。”
毛医生烧山火虽然不行,但周锦渊知道他在妇科和针灸上其实水平算不错,至少在中医科来说,他是建议找毛医生的··“哦,好……”黄夫人恍恍惚惚地点头,早听说中医治未病,但她人生还是第一次就尚未出现的病症和医生探讨,周锦渊那笃定的样子,都开始劝她提前挂号了。
不会吧,她不会真的严重孕吐吧,周医生还挺厉害的,要不要真的先挂个号,以防万一呢··那这叫什么,先挂号,再得病·“天霖。”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过来,他穿着蓝色条纹西装,气度不凡,鬓边的几缕霜发不显早衰,反而别有气质,沉声道,“祝贺你和弟妹如愿以偿了·”·黄天霖夫妇都略带惊喜,连连感谢,“曲总怎么来了”·“我也该回去了,祝您身体健康。”
周锦渊再次祝贺,也辞别了,本就是来打个招呼··“好好,多谢了·”黄天霖有点惋惜,其实他本来想再多留周锦渊一小会儿,把脉之外,也算个命什么的,现在看只好等下次了。
周锦渊站起来,和那中年男子打了个照面,微微一点头就挪开,转身离开了··中年男子也未放在心中,对黄天霖道:“我姑母回国,入住在这里,听说你的喜事,就过来打个招呼,现在该回去了。
没想到你倒是转了- xing -,开始问仙了·”·黄天霖含蓄地笑了笑,也不辩解,关切道,“曲总,令公子情况怎样了”·提起这个,曲先生眉毛便拧起来,“他已经辞掉三个康复团队了,包括一支我从国外请来的,水平非常之高,给的训练方案也极好,说按照他们的方案,虽然无法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但能够动弹,如果情况好,甚至达到借助外力站立。
可是他……唉·”·黄天霖也跟着叹了口气,曲总儿子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曲先生又道:“我最近打算找中医康复,试试中医针灸的法子……”·黄夫人在心里想,这不大像是什么方法的原因吧,你就算找到了名医,总被你儿子赶走也不行啊。
不过说到中医,黄天霖倒是眼睛一亮,“曲总,刚才在这儿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一位针灸高手啊”·那个小道士吗曲先生想到了那两秒不到的照面,时间虽短,但现在回想起来,周锦渊的五官还是十分鲜明,俊秀稚嫩。
他失笑道:“那不是个道士吗”·而且……未免太过年轻了··“别看他年轻,又是个道教徒,正职是市三医院中医科的,”黄天霖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道,“医术高明,诊脉功夫神了,刚刚其实就是在给我老婆诊脉。
还说我老婆之后会有严重孕吐,判断我父亲的病情也是丝毫不差·吴沉玉你记得吗她的严重失眠,就是被周医生针灸治好的,之前也是遍访名医了……”·黄天霖滔滔不绝地举例子。
曲先生却是神色淡淡地道:“多谢你的推荐了,不过我姑母才给我推荐了中医院一位精通针灸的黄老,据说我姑父当年受枪伤后手臂神经损伤,功能丧失,就是他治好的。”
他在考虑中医康复后,就各处了解水平,以三医院中医科的规模,就没进入过他的考虑范围··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而黄老,他报以极大希望·也以此劝说、鼓舞儿子,再次接受康复治疗。
黄天霖一掂量,虽然周锦渊在他心目中已经是良医了,但他可不敢说周锦渊能比得过那位事迹彪悍的黄老,“噢噢,好的,那祝令郎早日恢复了·”·中年男子也不在意,天霖是好意,也许那个小道士治失眠打嗝或者脱发的确有一手吧,但不代表能治重症。
.·周锦渊出了宴会厅,要去自助餐厅还有一段路··此时天色早已暗下来,酒店的花园内绿植丛丛,除却小径旁,都只点缀着幽幽的灯光,看起来格外静谧·一个身影停驻在草地上,因为与常人不同,周锦渊注意到他。
周锦渊记忆力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在吴沉玉公司所在大厦电梯里遇到过的轮椅青年··本来打算走开,偏偏突来地下起了雨,大颗大颗的雨点砸下来,越来越猛烈。
但那个青年没有动弹,只是看了看身下的轮椅,此时雨水已经将他苍白的脸打得- shi -漉一片··是电动轮椅坏了,还是卡在原地了·周围没有工作人员,不止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想法,还有上次无意中冒犯了对方,周锦渊几乎没有丝毫,就一撩道袍,冲了出去。
周锦渊大步跑到青年身边,扶着椅背推他快速冲过雨幕,抵达了走廊下··只是跑了一圈,身上都- shi -了不少,青年也是,他正皱眉看过来,雨水把他的刘海拂开,这一次周锦渊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双眼不能仅仅描绘为黯淡无光,更充斥着没有生命力般的漠然,这让他的动作都带上了冰冷的机械感··这样的眼神,周锦渊不陌生,曾经在一些病人眼中见到过。
青年并没有道谢,他身下的轮椅轮子甚至稍稍转了点角度,平稳地转动,向某个方向离去了·好像在无声地表示,周锦渊- cao -闲心了,他的轮椅根本没有坏··“不好意思,等一下。”
周锦渊叫了对方一声,虽然对方没有停下来,但他还是扬声道,“冒昧问一句,你的腿在进行康复治疗吗”·周锦渊直奔重点,可青年连头也没回,在周锦渊以为他要一直沉默的时候,他还冷笑了一声,说道:“没有,而且神仙也帮不了我。”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而周锦渊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意识到他大概率是误会了··“唉……”周锦渊叹了口气··……·餐后,周锦渊又在秦观主的介绍下,和一些海洲省的道教界名宿深入聊了聊,一直到晚上九点了,他才看到小雪发了短信,说已经在酒店大堂了,来接他,雨还没停。
看着也挺晚了,周锦渊赶紧辞别下楼··容细雪正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染着一头彩色头发,正嬉皮笑脸地和容细雪搭讪··容细雪却眼皮也没抬起来,盯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入秋了,他穿着一件牛仔外套,坐下来后两条长腿怎么搁都让人无法忽视,而更吸引女孩的,应该是他出色的五官,有些冷淡而锋利的俊美,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可惜,无论怎么逗这个帅哥,他始终一脸漠然,好像旁边无人存在,似乎方块更有吸引力一些。
好看得着实太排外了··直到听到一声“小雪”,他才露出一个笑容,锋利的气息顷刻被柔化了许多,收起手机大步迎上去··女孩在他身后露出见鬼了的神情,也不知是发现这人原来会笑,还是因为他居然叫小雪。
站定在周锦渊面前,容细雪盯着他的额头看,一抬手又顿住了,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周锦渊看到他的动作,自己用手摸了一下额头,那里沾着一些朱砂,“哎呀,之前在和其他道长探讨画符,演示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好红的朱砂·”容细雪微微一笑··“是啊·”周锦渊就着手指头上一点朱红色,在容细雪眼皮上也点了两下,好似正经八百地念,“智慧明净……”·容细雪半阖眼皮,和他一起轻声念出后半句咒语:“心神安宁。”
这时秦观主也下来了,在电梯口招呼了周锦渊,再次问要不要送他回去,看着外头还在下雨呢··周锦渊便往回走,打算跟秦观主说也不远,小雪又来接了,没必要了。
彩色头发的女孩在旁边围观了半晌,怪稀奇的,她和容细雪搭了半天话,容细雪也没理她,冷若冰霜,倒是有道士一出现,就笑得如何如何··还在脸上鬼画符念咒呢……·要是这样,难怪不理她了,宁愿和道士谈笑风生。
只是年纪不大,就这么迷信啊··女孩有点不甘心,插着兜也往前走了几步,啧啧道:“小哥哥,没看出来啊,你还信道教的,这么虔诚啊,又画符又念咒·”·容细雪顿了顿,头一次搭理她,虽然看上去更近似自语道:“我不信仰道教。”
不待发愣的女孩继续发问,容细雪已再度走开·他信仰的从来不是宗教··第15章 ·海洲市金阳镇·“我跟你说,你去三医院,保准没错,上回他们也说我撞客了,我神婆的符水喝了三斤,也不见好。
后来还是在三医院中医科,有个小医生,拿针给我在两只手上这么一扎,我立马就好了”·一名中年男子手舞足蹈地站在树荫下,口沫横飞,“你知道花了多少钱才十几块,还没车费多。
墩子,你说你在神婆那里都花多少钱了”·他口中的“墩子”没说话,或者说,根本说不出话··墩子的妻子在旁边道:“这么少能治得好而且我们家墩子这是真的撞客了啊,你又不是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旁边还站着其他无事看热闹的人,都小声议论起来。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金阳镇不大,这个墩子家的情况,镇上很多人都知道··墩子他娘脾气不好,在世的时候,就和儿女们颇多矛盾,因为偏袒小儿子,导致墩子这个大儿子受了不少气。
就这样,她和别人斗气,去老吊岭上吊前,还要怒骂是儿子们不孝,不给自己出气,一起害死了自己,死了也不会放过所有人··大家都说墩子娘心眼小,怨气重。
这不,后来下葬的时候,墩子舅舅在葬礼上埋怨外甥、外甥女们,尤其是墩子·墩子当时就和舅舅争吵起来,然后突然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全家人人惶恐,认定这就是墩子娘的报复。
各家现在倒齐心孝顺了,给老娘烧了很多纸钱、纸马,希望她放过自己··而唯一中招的墩子,很可惜·十里八乡的神婆师公都看遍了,也没能看好,墩子到现在还没法说话。
墩子老婆气得边哭边在老家门口骂了半夜婆婆,死了都单欺负老实人··不过,和镇上得了吊客病那位不同,那位是舌头伸出去缩不回来,墩子则是说不出话,舌头也伸不出嘴。
都说,他的舌头,被死鬼老娘给攥住了··流言里说得像模像样,连姿势都有了,还有人信誓旦旦隐约看到墩子娘骑在他脖子上,一手攥着他舌头··墩子继续无声地张口,他很想说,居然这么神,两针扎好了吊客病,我这说不定也能扎好啊,毕竟符水也没喝好我。
可是他再急,他的嘴巴只是如同离水的鱼儿一样张合,半点声音也没有··“唉,我还是先带墩子去市里的香麓观看看吧,那里不是也很有名吗”墩子妻子想了想,还是道,“我带他去烧烧香,许个愿,也许有用。”
墩子不叫了,虽然就在海洲市,他却没去过香麓观·但毕竟是本地道观,他听说过那里供的是真武大帝·真武大帝就是专门降妖伏魔的,说不定真的有用呢。
一开始提议的中年男子遗憾地道:“怎么就不听我的呢……真的两针就扎好了·你们要去,就挂那个小医生的号,叫周锦渊·还得提前挂呢,上次我去,看完后他的号都被挂满了”·不过他也没说,后来挂满的都是来看秃发的。
随着墩子夫妇离开,其他人也散了,没人再听他叨叨·那点事回来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地说,再传奇大家的耳朵也要听出茧子了·再说了,这人平时惯爱吹牛,两针,真不是夸张么·……·墩子夫妇坐了一个小多小时大巴到了海洲市里,又上了香麓山,迎面第一座殿中,供的就是一位赤发怒目、手持金鞭的神将。
“在这儿烧个香”墩子妻子果断地道,“没听过么,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这也是降妖伏魔的神仙·”·在她心里吧,做妖的死老太婆和妖魔也没什么区别了,哪有死了还折腾儿子的,活着的时候就够闹心了。
墩子乖乖跪下来,烧香,磕头·再偷偷摸一下灵官老爷的金鞭,沾沾正气,管他有没有用··接着又奔着正殿去,给真武大帝烧香许愿,承诺如果好了,就回来还愿。
夫妇俩虔诚地拜完了神,墩子妻子又张望一下,花了二十块抽了根签,排队找道长解签··“二位求的什么”道长看看签文,问道。
墩子妻子指指丈夫:“我男人撞客了,现在说不出话来,是被他死……他娘攥住了舌头,我们来求真武帝君保佑的·”·道长一听,问道:“你们怎么没去医院啊”·墩子妻子一窒,“……可这是撞客啊。”
道长笑了笑,温和地说道:“那这样吧,我推荐你们到市三医院的中医科,找一位叫周锦渊的……”·墩子夫妇对视了一眼··又是周锦渊怎么道士也推荐他·.·周锦渊的号,现在可没以前那么好挂了,尤其周末,很可能挂满号,周一到周五还好一些。
今天上午的病人还不算特别多,周锦渊看完一个秃发患者后继续叫号,诊室少见地进来了非秃发患者,是一对夫妇,妻子- cao -着本地方言,急急说了些什么··海州话周锦渊听着没障碍,但这镇上的话又有些不同之处,他就半懂不懂了,看向刘淇。
刘淇是本地人,还听得懂金阳镇的话,翻译道:“她好像是说,香麓观的道士让他们来找你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关键字,谢敏的身影就出现了。
周锦渊:“……”·他怀疑谢主任不放心到给他的诊室安监听器了··谢敏:“道士让他们来干什么”·墩子妻子哇啦哇啦讲了两句,刘淇听完也松了口气,“他突然失音了,怀疑自己撞客,但是同镇的人和道士都推荐来找大神。
好像就是之前那个重症吐舌患者一个镇的,也做了推荐·”·谢敏放心了,那应该是治病无误了·像这种病人,去医院一般先去口腔科、耳鼻喉科,能奔着中医科来,那肯定是因为都推荐了周锦渊。
·不过谢敏也没有急着走,甚至打了声招呼,让没事的实习生们也过来,一起围观周锦渊治病··最近治的大多是秃发,遇到这样的病例,当然让年轻人来看看周锦渊的方法。
她从刘淇这里知道周锦渊不像某些中医界同行,喜爱故弄玄虚,藏着掖着,因此也放心带教··“行吧,你们坐下来,我看看怎么回事·”周锦渊说道。
墩子坐下后便将手伸出来,他知道中医是搭脉的··“不急,先说说是怎么失音的吧·”周锦渊示意道,刘淇从旁同步翻译··因为墩子失语,只能由他妻子代劳了,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叙述,她还自己展开了叙述:“后来我们去找隔壁镇的师公啊,师公给吃了些草药。”
民间一些神婆神棍,有时候其实也会运用中草药,听到这里,周锦渊问了一下是什么药··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墩子妻子回忆了一下,只想起两种主药,“嗨,吃了都没有用的,然后他还做法,这么踏了几步,再比了手印,把符水喷到墩子脸上”·她莫名其妙开始详细描述师公的做法流程。
“行了行了,这个就不用说了·”刘淇道··墩子妻子道:“嗯嗯,您问周医生那个师公是不是没有真本事的他老跟我说自己是什么什么派的传人,您说真是吗”·周锦渊看了谢敏一眼:“……”·谢敏保持微笑。
墩子妻子:“香麓观的道长跟我说您还精通法事……”·谢敏的微笑便维持不下去了,打断道:“这个就不用说了”·周锦渊看到实习生们都闷笑起来了。
“咳咳·”周锦渊若无其事地对患者道,“嘴张开,舌头我看看·”·那舌头根本出不来,周锦渊用手电筒照着看,舌苔薄白,再把脉,立刻有机灵的实习生拿过诊疗本和笔,给周锦渊记录。
“你这个病,我针刺后就好·”周锦渊取了针出来,叫实习生把患者的舌头提起来,他要刺舌头上的- xue -位··墩子惊恐地看着周锦渊,看他拿棉球给自己舌头消毒,都抖了一下。
舌头上扎针,哪能不畏缩啊··但是周锦渊的动作很快,一只手固定住患者,另一只手在金津、玉液两个- xue -位一刺,立刻流出血来,他自己则转身在办公室内寻摸起什么来。
墩子妻子一看血,就嘶了一声,但已经有人拿棉球去堵按- xue -位了··“痛不痛感觉怎么样”墩子妻子忙问,她觉得丈夫表情不大对。
诊室内众人也都紧盯着墩子··只见墩子眉头紧皱,喉头一直在滚动,很快一把推开给自己按压的实习生,哇一口吐了·也正是这时候,周锦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转,一伸手,把找到的垃圾桶施施然递到墩子面前,恰好接住了他吐出来的那一大口发黑的浓痰。
“咳,咳”墩子喉咙嘶哑地咳嗽两声,一张嘴,舌头动了动,试探着开口,“我,我好像……我好了我能说话了”·他的语气从犹豫低小变得惊喜高亢,后半句已是十分顺畅·实习生们集体“哇”了一声,好快的疗效。
墩子夫妇更是惊喜,想起老乡的话,两针治愈,可不是两针治愈么,不多不少,价格也真正便宜到家··现在再想花的那些冤枉钱,实在肉痛到不行了··而谢敏也已看出其中关窍,微笑道:“金实则无声,金破亦无声。”
这句话原是古代名医叶天士所说的,周锦渊过目不忘,当即也笑着对了一句:“若要金针暗渡,全凭叶案搜寻”·刘淇试着辨证:“病人是长期生气,肝气郁结,然后成痰犯肺,导致的失声。
大神针刺化痰,病人把痰吐出来,也就恢复了·”·——中医理论中,肺属金··所以谢敏引用的那句话,金实则无声,金破亦无声,其实也是在说病因。
和肺有关系的肺炎、肺结核等病都可以导致失音··“不错·”周锦渊点头··实习生们互相看看,大神这辨证施治到见效的果断速度,简直了……·谢敏十分满意地点头,“好了,都回去吧。
患者就听不懂那么多了,只知道自己真是被两针扎好了,待谢敏他们走后,自己又用棉球把血迹都擦掉,和妻子一起连连感谢周锦渊··虽然还未叫号,但下一个病人看快到自己的号了,在墩子他们进去一会儿后,也踱到了门口,往里头看。
他也是慕名而来的,只见里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是年轻,心里啧啧称奇··这时候墩子正- cao -着生硬的普通话和周锦渊说:“医生啊,你真是神咧,还真两下给我治好了撞客,这才花了多少钱,我都怪不好意思……啊,我听赵道长说你画符也好好,要不你卖给我一张吧”·外面的病人:“”·周锦渊正要拒绝,看到了门口站着个手拿号纸和诊疗本的病人。
两人隔着段距离对了一个眼神··周锦渊:“五号”·病人立刻道:“不是不是,打扰了,我就看看”·周锦渊:“………………别走”·胡说八道头发都快脱完了还说挂的不是我的号·第16章 ·周锦渊把病人又给拦回来了,拿过他的号纸一看果然是五号·“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我的病人”·五号病人:“……”·“买符就不必了,别兴奋起来又用嗓过度。”
周锦渊对墩子说,一手还攥着五号,五号只觉得这人看上去少年一般,力气大得不可思议,拼命挣脱都挣不开,被摁在了椅子上··——这都是练推拿练出来的。
周锦渊还在心底惋惜·唉,要换作是他自己坐诊的时候,患者要,他就送一张平安符了,但是现在主任时刻盯着,还有别的病人都被吓到了··墩子依依不舍地走了,“那行,下回我来看您啊周医生。”
周锦渊送别墩子,然后一把又将还想趁机起身的那个病人给摁住了,说出了那句非常魔- xing -的老话:“来都来了……”·这话还真有用,病人坐定了。
主要是他来一趟也不容易·他是一个有着脱发烦恼的工程师·某日饭后,他在朋友圈看到自己一前同事晒头发,使用某产品前和某产品后·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微商产品。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但是后来他很快发现,前公司其他同事也回复,讨论自己的效果··过了两天,连前公司的老总也发了图片,原本地中海的老总,植发两次都再次掉光,现在头顶已经长出绒毛,图中的他笑得非常自信。
五号病人当时就去打听了一下前公司是不是倒闭了,结果得知依然蒸蒸日上啊,他这才敢相信大家没有因为生活困难而转行卖三无产品··不但不是三无产品,还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开的药。
这不,他就坐了一个半小时高铁,到自己前公司所在的海洲市来看医生了··所以真要转身离开,那还真有点遗憾,周锦渊一拉,他就犹犹豫豫地顺势坐下来了··没想到都有外地患者慕名而来了,周锦渊心道中医科这个秃发科的名号怕是摘不掉了。
“你这是鬼剃头嘛……”周锦渊看了看他头上一块一块的局限- xing -脱落··“……”五号又想站起来走人了,一脸惊恐地道,“没,没有,就是斑秃。”
他好怕周锦渊下一秒让他买符水了,感情他前同事们不是做微商了,而是加入了奇怪的民间教派·“我这就是斑秃的意思”周锦渊一把抓着他的手腕,让病人再次感慨,看起来白白嫩嫩力气怎么比牛还大。
“我们管斑秃叫鬼舔头,鬼剃头,或者油风·”·周锦渊这么一解释,病人才稍微定了点心,原来是俗称啊··周锦渊一诊脉,“给你开个外用药。”
“不是喝那个什么无敌生发灵嘛只要喝半个月没错吧”病人还是有点防备,而且显然不了解无敌生发灵的详细来历。
“那个方子啊,也不是适用于每一个人的·你看你连眉毛都一起掉了,还有……”周锦渊往他身下看了一眼··“……”五号瞬间尴尬地夹紧了大腿。
眉毛是掩饰不住,但他可没给医生看这里,居然连这都知道·没、没错,他的斑秃不止是头上和脸上……·“脾肾两虚啊·所以你这用药时间也要长一些,大约一个月吧。”
周锦渊用人参叶和侧柏叶为主,开了药方,教他如何制成,每天两次外擦··被周锦渊指出来某个部位也斑秃了之后,五号病人就不敢再质疑了,闭嘴,交钱。
……·周锦渊因为最近病人增多,包括刘淇的病人也多了,他们共用一个诊室就不太方便,找了个机会,想去和谢敏聊一下弄个新诊室的事情··结果走到谢主任的办公室时,就看见毛医生和一个规培生也在这里。
毛医生正在对规培生讲些什么:“张仲景是千古用方鼻祖,学中医,尤其你们年轻人,钻研经方是很好的,能够快速领会方药精髓·总结完病人的症状脉象,对应的方子也就找出来了。
像你说的这例情志病,就可以把《伤寒论》里的两个经方灵活合用起来……”·这个规培医生虽然还在规培期,但已经拿了执医证,也有了处方权,已经开始接诊病人。
不过今天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病例,来向老前辈讨教··和每个年轻中医一样,她的病人不多,还是最近才搭上顺风车,多了些病人,也格外上心,遇到不懂的就和老大夫请教。
毛医生属于典型的经方派中医·经方可作多种解释,比如“经验之方”,这里从毛医生的角度,指的是医圣张仲景的方子,也就是“医经之方”。
他行医主要用六经辨证,判断完病人的症状,就用张仲景所著《伤寒论》《金匮要略》里对应的经方,根据病人具体情况加减后使用··——当然,临床时也不可能完全只用经方,但毛医生自觉在经方上最有研究罢了。
优秀的经方家还有个特点,就是辨证准,见效快··从这点来看,周锦渊和他们有点像·但是周锦渊的医术是道系家传,可谓自成一脉,他到中医科以来,用的基本都是自拟的药方,也有家传方子。
规培生听得连连点头,然后道:“我先前给病人开的方子,吃了几剂没有效果,那我按您说的,再开个方子试试·”·毛医生瞥到周锦渊来了,清咳一声,颇有气势地道:“唔,三剂内应当是有效果的。”
周锦渊用药见效快在中医科已颇有名气了,毛医生虽然不愿意和年轻人别苗头,但也不想堕了经方派的名头嘛……嘿嘿,咱不敢说一剂,但三剂之内还是妥妥的。
“周医生也来看看这个病例·”谢敏笑眯眯地道··这个规培医生其实是来找她,不过毛医生也在,她就让毛医生讲讲,现在看到周锦渊,她又想让周锦渊看看有什么思路。
周锦渊接过医案,病人患的是情志病,也就是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导致的疾病——像吴沉玉的失眠,其实也属于情志病,她是忧,忧心丈夫的秃头成疾。
这位病人主诉心慌心悸,头晕,月经不调·工作生活都不顺利,情绪障碍导致身体不适··上面有病人曾用过无效的药方,也记录了毛医生刚说要用的经方,周锦渊看完久久不语,倒不太像他平时思路敏捷的样子。
他这一沉默,毛医生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不说话,他为什么不说话我合用两个经方难道有哪里不对吗我觉得我配得非常高明啊,他沉默是不是看出来问题了·想来想去也没有哪里不对为什么小周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行,难道我真的看错了什么·“那,那个,小周啊,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嘛”毛医生憋不住了,催促道。
“哦……”周锦渊回神,说道,“只是,按照我的思路,我应该会先用祝由术·”·大家一下不说话了,这个嘛……·祝由术就是巫术,最早也属于道家医学之一,用符咒、祷告等手段来治病,还曾经列入太医院中。
如今早已被传统医家抛弃,大家对它的印象就是单纯的法术··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现代研究认为,祝由术其实就是用心理暗示来治病·那么在病人得了心病的情况下,有时的确有效。
·心病还须心药医,比如有的病人精神不好,没有意志力,这时候就需要祝由术的鼓励了,借鬼神的名义··周锦渊会祝由术也不奇怪,他本就是道医。
谢敏扶着额头道:“不行,患者都不一定是信众,你就算画符、做法事也没用的,何况咱们也不能……”·反正不能光明正大搞,有的医生拜什么夜班大神,或者有自己讲究的玄学,那也不是像祝由术这么夸张的。
“主任,我是想,病在心情,单用药很难快速见效·祝由也不一定要画符念咒,祝由最大的作用是移精变气,移精变气你们知道是什么吧就是改变患者的精神气场。
虽然患者没有信仰,那我们单用这个原理也行啊”·周锦渊振振有词地说道·情志病是因七情而生,从心理上治疗,更能疏散病人气机。
术只是手段,万变不离其宗,不让他念经他还没别的办法了·毛医生哈哈笑了两声,“那你要怎么用这个原理”·“金医生,你对这位患者了解吗她有没有什么喜好比如喜爱的明星、文艺作品。”
周锦渊转头问那规培医生··金医生刚听得一愣一愣,怎么祝由术都出来了,她回想一下,说道:“她包上一直挂着几个吊坠,周医生你知道么,钢铁侠。
手机屏保也是这个,应该挺喜欢的·”·周锦渊眼睛一亮,“好啊那你带她先看一场《复仇者联盟4》·”·众人:“”·周锦渊:“……等她痛哭完,诱导她发泄了不良情绪,再去看点好笑的喜剧。
悲胜怒,喜胜悲,如此一来,以情胜情,情志相胜,气机就能通达了”·众人:“………………”·金医生瑟瑟发抖……大神是魔鬼吧,这么治病,带去看复联4人家估计都看过一次,那就是二次伤害·周锦渊说到前半句时,谢敏还哭笑不得,但听完情志相胜后,又反应过来逻辑没有任何不对……·七情就是如此对应的,当初吴沉玉的忧,也是自然而然被丈夫秃头治愈的喜给解除了。
尤其是她平时也看个电影刷个微博,大概知道为什么选这部··既然这年轻病人信仰的不是道教,不是佛教,而是虚拟人物,那么这个改造版的祝由术,应该效果也不差·祝由的祝字,就是祝说,祝祷的意思。
以往是祝于天地鬼神,现在是祝于二次元本命……·古代医者利用鬼神治病,周锦渊遇到没有信仰的患者,就利用她喜欢的虚拟人物治病,可谓一理相通··想着想着,谢敏还笑了出来,“你啊,做起心理医生也有一套。”
这个祝由术,归根结底就是心理疗法嘛··而毛医生听罢也陷入了沉思:可恶,我没看过什么钢铁,复仇者啊,为什么看完电影会哭啊有点想挑毛病又找不到呢·金医生则急了,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周医生,她喜欢钢铁侠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她笑点怎么样啊万一给错了作品,岂不是很尴尬”·周锦渊微笑着盯着她看,“再给你一次机会,仔细想想”·金医生半张嘴愣了一会儿,忽然想通了,不对,也不是一定要喜剧,只要能引起患者愉悦的心情,让情志效果充分发挥不就好了·她一拍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完全可以先给她看《复联4》,然后再找点钢铁侠的甜文或者肉文,反正HE同人文给她看”·毛医生:小金也开始说我听不懂的东西了·周锦渊其实也不大知道金医生那些什么名词,但隐约听得出金医生确实理解了,他点头道:“嗯,你自己琢磨一下。
等梳理完情绪,再用毛医生说的方子,必然是一剂便知”·毛医生之前开方子说的是三剂,而周锦渊主张先疏通气机,再用此方,应该一剂就大有效果,甚至痊愈。
以周锦渊过往事迹,金医生对他似乎深信不疑··现在金医生搓着手,行医不久热情饱满的她,俨然已陷入了对这个病案的无限畅想中:“哎呀,推的文不会踩雷吧,那我还得先偷偷看一下她是什么口味,最好找她没看过的,我去AO3找点文来翻译好了……”·其他三位医生:嗯,虽然听不懂金医生的治疗方案,但是这个时候应该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病人的本命在《复仇者联盟4》里死掉了,要是有没看过的,可以代入任何其他作品,比如最喜欢的葫芦娃变石头了,哪吒自刎……虐就完了·第17章 ·主题:最近病了去看中医……·内容:主治大夫说我是什么情志病,就是心情压抑才导致的身体不舒服,心慌头晕,经期都不太正常了。
没办法,我是很丧啊,工作也不顺利,跟家里关系也僵了·可是吃了药一点作用也没有,本来想放弃,那个主治大夫忽然约我出去看电影,二刷《复联4》··我是钢铁侠本命,粉了七八年,因为铁吃便当了,首刷完后一直不敢再去看。
但她坚持要去我以为她想泡我,就去了·果然看得我再次痛哭流涕,无法自拔,出了电影院还一直在发抖··小姐姐就安慰我,并邀请我去她家·我情绪崩溃,从路上到她家就哭着倾诉了很多,她一直耐心地听我说。
等我说完了,她就拿了平板给我,说里面是她自己翻译的同人文,就……有甜有搞笑有肉,而且都很符合我口味,我看到起飞,瞬间被治愈了··就在这个时候她端了一碗中药出来给我,告诉我刚才是在给我施展什么情志疗法,发泄完情绪再吃药,很快病就会痊愈。
我:“………………”·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1L:哈罗“我以为她想泡我,就去了”·2L:我笑死,我以为你想泡我,结果你只是想给我治病。
3L:楼主不要气馁,抓住机会,祝你们百年好合·4L:所以你病到底好了没啊,好了给我介绍一下医院和大夫,我也不舒服··5L:也给我介绍一下啊,我没病,但是我想看肉。
……·……·“会诊通知单……”周锦渊电脑上的后台系统显示了一份资料,上面写着某患者的住院号、姓名、年龄、科别、病历摘要等等内容,下面还有会诊目的等。
·医院科室之间也是时有往来的,比如上次黄总的父亲在心内科住院,因为呃逆不止,就请了消化科会诊,后又请了中医科会诊··三医院这方面的规定很普通,会诊一般是值班医师去就行了,有邀请来,轮到谁就是谁。
若是急症或者疑难重症,那就对医师职称、年资都有要求了··像这个病历,不像是轮到周锦渊去诊治的··“唔,应该是谢主任推荐的吧,说我们小周不止会治秃发……这个病人需要针灸,大神你可以用烧山火和透天凉啊。”
刘淇作为八卦小能手,消息比周锦渊要灵通一些··诚然周锦渊在中医科内部已经地位稳固,获得谢主任的青睐,但是整个三医院对他究竟什么水平,还是没有具体的概念。
不是时刻那么巧就有疑难重症,每个医生也有自己擅长的内容,再加上中医科都快成秃发门诊了,他们哪知道什么打嗝、失眠、秃发,只是周锦渊特长的一部分··“哦……好吧。”
邀请单标明了时间,并未立刻要求医师去相应科室,周锦渊留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病历摘要和临床诊断,心里大概有点数··“看完了吧大神,走吧,去食堂。”
刘淇搭着周锦渊一起去吃饭,大神家那个小雪贤惠是贤惠,但毕竟在上学,也不是每天都有空准备便当··这会儿食堂人还不算很多,估计有的医护人员还在加班,不过但凡他们走到的地方,就有人暗搓搓看过来。
“咦,这是干嘛,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大神修为又涨了嘛”刘淇觉得很奇怪,他最近苦练烧山火的时候,到底落后了多少进度啊··刘淇抓着一个康复科的朋友,这个还是他大学同学,而且两个科室相邻,“干嘛呢你们,怎么老有人看我们大神”·康复科同事哈哈哈笑了几声,“你们还不知道呢”·知道什么·周锦渊都奇怪了,“又传什么谣了。”
康复科同事:“喏,急诊中心的郑禾禾你们知道吧”·“知道知道,”刘淇立刻猛点头,“特别漂亮那个·”·而且是全院女同志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啊,重点是未婚。
康复科同事:“哈哈哈,我告诉你,你们科室那个秃发科的外号,就是急诊中心的人先喊起来的·昨天郑禾禾出去,有朋友想给她介绍对象,俩人聊呢·那人外地的,问起郑禾禾的单位,郑禾禾说三医院,在XX路上。
那人想了半天,说:嗷,是不就是那个海洲秃发专科医院”·刘淇、周锦渊:“…………”·康复科同事:“所以今天一早大家都在吐槽,为什么突然一起被拖下水了,明明秃发专科的只有中医科啊。”
三医院的招牌科室以前都是肿瘤科和骨科的为何中医科异军突起·刘淇先是一愣,随后开始狂笑,“该啊,让你们起外号”·“得了吧,还不知道是这个外号传到了医院外边,被误传成这样,还是你们科室现在名气太大,人民自己起的外号我听说了,都有外地病人特意过来治疗脱发”康复科同事啧啧道。
“海洲市秃发专科医院听着还怪带劲儿的·”刘淇好像被戳到了笑点,乐不可支··而常年被传谣的周锦渊表示已经习惯了,不就是医院多了个外号嘛,他还金丹道士了呢……不对,周锦渊问了康复科同事一句:“我什么修为”·同事:“蛤不是金丹吗”·周锦渊:“哦。”
那就没错,还没涨··搞得他居然还有点小失望··.·海州市某小区住宅·书房门被打开,轮椅在木地板上滑动,只有轻微的响动··曲庆瑞看到儿子先一步从房间中出来,关切地上前一步,“怎么样”·然而曲观凤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仿佛讥笑的表情。
这情绪,其实更像是对着他自己,却让曲庆瑞心底也一凉··他花费很大功夫,才让儿子同意接受诊治··房间里的另一位,可是海洲省的名老中医黄中文,他是中医世家出身,其父生前是赫赫有名的国医大师,还曾经治好过外国领导人的顽疾,在国际上也享有声誉。
黄老本人自幼习医,精于脉诊,长于方药,在针灸上也颇有造诣,可算是海洲省中医界的一面旗帜了··曲庆瑞把他请到这里来出诊,都花了不少人情··方才问诊时,曲庆瑞就被要求退出来了,此时看到曲观凤的神情,他感觉很不妙。
曲庆瑞快步走进房间,“……黄大夫”·“曲先生,我诊过了·”黄中文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心平气和地道,“令公子的瘫萎之证,肌骨萎弱已久,神经损伤程度严重。
我若用针药为他治疗一年左右,结合自身锻炼,应该能恢复部分功能,达到自理·但要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还是不大,要有心理准备·”·曲庆瑞神色黯淡,这个话,其实和那些康复团队说的一样,而且那边说得天花乱坠,预估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借助外力站立,黄中文则更加保守。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但是曲庆瑞听闻过黄中文的事迹,难免对他抱着希望,也许有些玄学的中医,真的能治好儿子呢,“黄老,真的没有可能吗您可是治好过我姑父的枪伤……”·“情况不同的,令公子症状要严重多了,大腿至足趾都无感觉,西医应该也说过很多了。”
黄中文摇了摇头,“而且,令郎心理状况堪忧,对治疗极没有信心,所以我连站立都不敢完全保证·”·曲庆瑞也清楚这一点,深深叹了口气··其实,各处求医、了解下来,他的底线也在降低,只怪自己之前对黄中文抱有太大的期待。
难怪曲观凤的神情也如此复杂,难以想象他是否也有一瞬间抱有希望,也霎那间失望··对观凤这样的- xing -格来说,即便康复完,也好不到哪里去……·曲庆瑞作为一个父亲,他想的是,即便如此,还是希望请黄中文治疗,恢复部分功能也好啊。
“曲先生,如果你们的期望很高的话……”黄中文忽然说道,“我刚才想起来,令公子的症状和我知道的一个病案有些相似,那人曾经伤了一条腿,后来据说是个外省的民间医生为其针灸,恢复了行走能力。
我了解过一点治疗细节,那位医生在针灸、推拿方面自有绝学,我想,如果你能找到他,也许还有一线希望·”·竟有这样的民间奇人这话从黄中文口中说出来,自有权威- xing -。
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村,曲庆瑞狂喜,立刻道:“黄大夫,我如何联系这位医生”·“应该不难找到,病人就是香麓观的秦观主,我也是听他的一位朋友提起,你只要找到秦观主一问便知了。”
黄中文丝毫不介意让病人可能转投他处,毕竟他自己无法保证疗效,他的长处主要是方药和针灸,而那位医生虽然名声不显,隐于民间,但显然在针灸和推拿恢复瘫痪方面有极高的水平。
香麓观,秦观主,曲庆瑞念了几遍,又道了谢··送走黄中文后,曲庆瑞想和曲观凤再谈谈,但曲观凤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曲庆瑞思考再三,还是先不要和他说了,当即去联系一些朋友,要到秦观主的私人号码,然后打电话。
秦观主起初听到一个陌生人来电是很莫名其妙的,但听到曲庆瑞询问病情,他立刻道:“没错啊,我当年情况很严重,肌力只有零度,神经反- she -几乎消失,甚至一度昏迷,遍寻医生都治不好。
直到认识了我朋友,他为我治疗后,我已经痊愈了,昨天还扛了矿泉水·”·曲庆瑞难掩喜色,“那要怎么找到这位医生我想请他出诊。”
他介绍了一下自己儿子车祸后的状况··“听上去比我的情况还要严重一点”秦观主感叹了一句,却让曲庆瑞心底咯噔一下。
更让他失望的还在后面,秦观主又道:“而且,我朋友在瀛洲省,就算这个病案他有把握,短时间内恐怕也不行了·他的手几个月前在祭祀的时候不慎受伤了,还没有恢复好,暂时不进行任何针灸、推拿。”
“但是,”秦观主还不等曲庆瑞的失落感落实,猛然来了个转折,“我朋友的儿子现在就在海洲市的医院工作,前段时间我和朋友通话时,他还说,他儿子天生便是吃这碗饭的,针灸水平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去找他,应该可行……”·曲庆瑞心情几度起伏,此刻几乎是屏息问道:“那这位医生尊姓大名”·秦观主道:“周锦渊。”
第18章 ·三医院萧副院长办公室·“这位是萧院长, 小周就是他引进三医院的人才·”在黄天霖的口中,合同工有了一个清新自然的来历。
“萧院长·”曲庆瑞在黄天霖的引荐下, 和萧副院长简短而有力地握了握手··在黄中文说出那两个字后, 记忆力绝佳的曲庆瑞就立刻回想起自己曾在哪里听过这三个字, 甚至回忆起了周锦渊那张略带稚气的脸。
他万万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下来, 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小道士,就是儿子治疗的希望·——黄天霖甚至还试图引荐, 反而被他拒绝了。
这叫他既难以置信,又有些异样的感觉··也是因此,黄天霖在被找到做中间人时,都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虽然不是让他来治, 但是知道是自己推荐的人, 难免有种先知的快意,同时非常希望周锦渊的水平真能治好曲庆瑞的儿子,岂不是也显得他很有识人之才。
此时, 黄天霖格外热情地做着介绍··而曲庆瑞如此辗转来找周锦渊,也是看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黄天霖和三医院往来亲密, 萧副院长又是周锦渊的引荐人,他总觉得这样多一分保障。
倒是萧副院长内心也在想·这位曲先生, 以前没见过,但自己在海洲工作多年,是听过他大名的··曲先生背景不一般, 在海洲省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家族里还有从政的。
他来了三医院,院长亲自接待,谈笑风生还差不多·却专门找到萧副院长,他起初还奇怪呢··有赖黄天霖刻意提到周锦渊,萧副院长倒是有点底了··——看来是为了小周来的啊,而且多半是好事·于是萧副院长也很机灵地顺着黄天霖的话说:“你好曲先生,小周嘛,是我们中医科的人才,一身家传医术十分精湛,特意请到中医科来传经送宝,他可是给我们中医科带来了非常大的提高。”
可不是很大的提高么,中医科都快改名叫秃发科了,连着三医院在新领域也名气大涨……·“是吗”曲庆瑞斟酌了一下,说道,“不知道周医生现在是在坐诊,还是如何,我想了解一下他现在的主要研究方向。”
萧副院长第一想说防脱生发,但他张嘴还是道:“据我了解,针灸,用药,脉诊,都是非常擅长的”·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嗯嗯。”
曲庆瑞十分认同般地点头,他做了些调查的,证明这位年轻人真正展示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萧副院长为他们打了通电话,说道:“我问了问,周医生现在正在脑外科病房会诊,给一位外伤- xing -瘫痪的患者诊治,咱们等一等”·他自己心里还犯嘀咕呢,小周来三医院还没有接过这样的重症,而且年资好像不够吧。
但既然派过去了,应该没问题··曲庆瑞和黄天霖对视一眼,都愣了一瞬,而后问道:“我们能去看看吗”·太巧了,有这样一个同是瘫痪的病例。
听别人甚至本人说再多,要是能亲眼见到周锦渊治病,曲庆瑞那颗心怕是才能完全放下来··为了曲观凤的伤势,他这几年都好像老了许多·发妻早逝,留下曲观凤这个独子,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曲观凤瘫痪,消沉不起,旁系甚至外人都环伺家业,万种滋味,只能自己咽下去··而周锦渊,就是摆在他面前唯一能打破这个困境的救命稻草,不能不慎而重之·……·周锦渊按照会诊通知上标明的时间,带着针具按时抵达了脑外科病房。
根据通知上的内容,患者是名中年男子,某次工作中被重物砸到头部受伤,当时昏倒了,送到县级医院治疗,醒来后头晕呕吐,而且下肢失灵··治疗了一个月无效果,肌张力很低,已成外伤- xing -瘫痪。
转到三医院的脑外科后,头部的伤势治疗后无大碍,颅神经正常,但是下肢失灵仍是不见好··脑外科采纳了建议,请中医科的医生过来做针灸治疗··来的嘛,不是熟悉的谢主任或者毛医生,而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神”。
他本人看上去比传说里还要神,主要是太嫩了,就是个弟弟的模样,不过嘛,中医科那边倒是常常替他吹嘘··当然,周锦渊到底入职时间不长,吹来吹去都是什么呃逆、月经不调、失眠之类的病,要么就是吐舌头那样的怪病。
不知道这样的重症他治起来效果又如何·脑外科的医护人员表示有些期待··病人已经知道并同意进行针灸治疗,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了··但他们也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么一个实习生模样的人,但凡是病人,肯定希望职称更高、经验更丰富的医生来看,不说一定医术高明,但对外行来说,这至少是个保证。
可是周锦渊一进来就风风火火地说:“病历和诊断我都看完了,先把把脉·”·然后就开始抓着病人的手诊脉,几乎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周锦渊专注地把脉,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几乎不敢打扰,足足有一分钟,病人的妻子才在病人的眼神示意下,对主治大夫说:“那个……医生……”·“你这个瘫痪问题不大啊……”冷不丁的,周锦渊开口了,也打断了她的话头。
一时间,病房内寂静了一瞬间··问题不大·这还叫问题不大·主治医生无语道:“你有看摘要吗腱反- she -减弱……”·“我仔细看过了。”
周锦渊眨了眨眼睛,“我想说,病人应该还有一个困扰他至少两年了的问题,曹先生,是吧”·周锦渊指了指病人,也就是曹先生的下半身,然后两根手指头弯了弯。
曹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懵逼地看着周锦渊··医护人员更是莫名其妙,话不说话,手指头摆弄什么啊··这时候曹先生的妻子忽然“哎呀”了一声,好似突然领悟了什么,一脸窘迫。
很快,曹先生也反应了过来,脸都红了些,又不好意思又震惊,“这,这您都知道”·周锦渊是顾全病人的心理,没有当众明说··曹先生自己心知肚明,足足两年了,他每次勃X的时候,阳X就会向上弯,角度之大,产生的疼痛直接让他毫无兴致,疲软下去。
如此反复,他平时连什么刺激画面都不敢看,被迫清心寡欲,心理负担也无比之大··这个怪病,他早就多处寻医,只是始终没能治好··没想到今天被这个年轻医生摸了摸脉,就点出来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周锦渊:“医生,你知道这是什么病你能治嘛”·“能治”周锦渊先笃定地回答了一句,然后道,“得吃几剂药,现在先治你的腿嘛,不然好了你也没处用。
你这个腿虽然问题不大,但也不是一两天能好的,需要分疗程治疗一个月以上,今天我们先针刺一次·”·如果周锦渊没有说之前那一番话,他告诉病人这个病不算什么,治一个月就好了,病人心里肯定会打鼓,没有信心治疗。
但现在他这么说,曹先生全家却觉得很欢喜又信服··这时候周锦渊再准备给曹先生扎针,他和家属都极其主动地帮助护士把被子整理好,衣服捞上去,露出皮肤来。
周锦渊取了长针出来,取- xue -环跳、阳陵泉、足三里、悬钟等- xue -,凝神行针··一入针,强烈的针感就让病人失灵的腿不自觉地小小弹动,“欸,有反应,有反应”·曹先生喜出望外,医生说一个月好,他没想到第一次扎针就有反应。
“嘘·”周锦渊一说,他又不敢作声了,怕打扰医生针刺··主治医生不禁上前一步,紧紧盯着病人的腿··待周锦渊把针退出来,这才道:“你自己抬抬腿试试。”
曹先生还以为之前的反应就是治疗效果了,听他说自己抬腿,还有点迟疑,直到妻子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才试探着把腿给抬了起来··还真的抬起来了,而且慢慢一抬,就抬到了挺高·“再屈一下。”
周锦渊两手插兜,说道··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曹先生这次不用催促了,自己慢慢一屈膝,完成了一个屈伸动作··“哎看到没”·“能动了啊天啊”·病房内一片欢欣快活,大家好像都没注意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几个人,还包括他们的副院长。
房内的快乐气息好像传染给了曲庆瑞,他也不自觉浮现起了一点笑容··这简直是最好的证明了,周锦渊确实是有水平的·周锦渊还在写药方,“继续针刺八天左右,就能下地走路了。
之后隔天针刺,满一个月,基本就恢复完全·我再给你开药,吃三剂,把你那个老病也祛了”·曹先生这才知道,周锦渊说的一个月是完全根治,下地走路,第八天就可以了,愈发惊喜了。
“治疗效果太好了”主治医生赞不绝口,周大神不像有的人想的那样,就会速效治个秃头嘛,看人家治瘫痪这样的重症,照样是见效快·至于他自己嘛,嗯,其实他也没怀疑过,这可是谢主任大力推荐的人,用脑子想想也不可能没本事嘛。
……·“我们先不要打扰周医生了吧,找个合适的地方……”在周锦渊结束会诊之前,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曲庆瑞,已然低声道··萧副院长心里已经了然,想来曲先生想低调行事,嗯了一声,悄然和他们走开了。
里头,周锦渊开完医嘱,和主治医生一起往外走,有个护士凑上来小声说:“萧院长刚才不知道是检查还是怎么,在你们病房外看了好一会儿·”·主治医生“咦”了一声,有点不解,但是他们也没做什么,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好了,那今天谢谢周医生了,以后也合作愉快·”主治医生握着周锦渊的手,大力摇了摇·他们脑外科有些病人术后,需要中医针灸辅助,看来以后可以多考虑周医生了。
周锦渊笑应一声,插着兜回中医科··还没走回科室呢,手机就响了,却是萧副院长的来电,请他到办公室去一趟··周锦渊怀抱疑问上萧副院长得办公室,一进门便认出来,萧副院长身边的人自己在黄天霖的宴会上见到过,他点了点头,先和萧副院长打招呼,“萧院长。”
“周医生,我给你介绍一下,黄总你认识的,这位是曲先生·”萧副院长一伸手,“也是黄总的朋友,把你请来,是想求诊·”·“噢噢,可以啊。”
周锦渊以为是这位曲先生病了,又没挂到号,所以走个后门来加号,反正他因为安排了会诊,也没坐诊··就是这曲先生气色看起来不错,不像是有病的样子,难道是什么暗疾·周锦渊都做好把脉的准备了,却见那位曲先生苦涩一笑,“周医生,不是鄙人,是犬子。”
“嗯也行啊,那令郎在哪儿”现场就这几人,周锦渊奇怪来求诊怎么不带病人··“就是这一点,有些困难。”
曲庆瑞揉了揉眉心··他儿子曲观凤在两年前,因为车祸下肢瘫痪,这期间有三次短暂的康复训练,都未能坚持,且因为伤情重,被国内外许多医疗机构断定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受伤后本就- yin -沉敏感许多的曲观凤,在屡次治疗期间,愈发没有治疗意愿··曲庆瑞请来名老中医黄老,这位权威的结论却对曲观凤又造成一次打击··曲庆瑞今天来三医院找周锦渊确认他的水平,都没有告诉曲观凤,或者说曲观凤暂时并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曲庆瑞实在是怕了,怕再次让儿子失望,也让自己失望·在他解释过程中,周锦渊频频点头,表示理解·很多时候,患者受到的不止是生理上的伤害,还有心理上的。
曲庆瑞带了病历来,“这是西医病历,还有之前我找的一位老中医记录的病案·希望您先看看·”·周锦渊接过来翻看,远程诊断要不得,但是这里资料详细,他也能大致做一个了解、判断。
曲庆瑞说:“今天我在病房看到您给一位瘫痪的病人针灸,几针下去,病人就能屈伸腿了,所以我想”·“那位病人的伤情比令郎要轻,没有任何感觉了,不能一同比较。”
周锦渊已经在看病历了,立刻如此说道··“对,是,那您看犬子这个症状”曲庆瑞抬手抹了一下额角,那里其实没有汗,“我听说,令尊就曾经治愈过类似的情况,香麓观的秦观主,完全康复。
您手里头,也有成功病案·”·“嗯,是有,但那也没有令郎这么严重,而且即便是相同的病症,各人情况不尽相同·”周锦渊不意外他认识秦观主,萧副院长和秦观主就是朋友,他指了指病历道,“您看,这个肌体功能……”·曲庆瑞急道:“我知道情况不同,可是香麓观的秦观主和我说,您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道还不能治”·周锦渊慎重地道:“我不是说不能治,我还没有当面给病人四诊,只看了这些资料。
单从这些中西医病历来看,如果一定要我给出一个结论,我只能说,我不敢保证令郎可以完全恢复到进行激烈的体育运动·”·曲庆瑞:“……”·周锦渊观察了一下曲庆瑞的表情,为难地道:“不是吧,曲先生,令郎难道有体育方面的理想或者爱好”·“没有。”
曲庆瑞迟疑道,“不保证可以进行体育运动的意思是,可以行走”·周锦渊:“可以啊·还有,是‘激烈’运动,如果只是放松,跑跑步,骑骑车都是可以的。”
曲庆瑞捂着胸口,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周锦渊轻飘飘的语句,却好像在他心上有极大的重量··只是无法激烈运动,那不就是,基本完全康复,不用坐在轮椅上度过下半辈子了·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曲庆瑞在商界向来以持重深沉闻名,但在医生面前,也只是一个忧心的家属,他一把拉住周锦渊的手,“周医生,你真的能保证吗需要多长时间,我现在就给你诊费”·周锦渊往后退了一点,倒是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本来还以为曲庆瑞是要求过高,现在看来,只要能康复人家就满意了。
“细节我还得当面四诊后才知道啊,但重伤康复肯定是需要一段时间,您得有心理准备·诊费按标准交医院就行了·”·这个病历他们是要求他到病人家里出诊的,因为病人心理状况很不好,治疗意愿低。
周锦渊欠着萧副院长的人情,既然他开口了,不行也得行··不过诊费就没必要纠结了,曲庆瑞一副要砸重金的样子,但对周锦渊来说,他至多有个开个人诊所的目标,可开诊所本也不是为了发财,否则他早不知道捞了多少钱了。
天地万物,来去有缘··.·.·周锦渊站在一个小区外,手里提着一只白色的出诊箱,上面还印了三医院的字样·现在是下午六点,他直接从三医院过来的。
曲庆瑞本来要来接他,他看着地方不远,就自己摸过来了··曲庆瑞接到电话后,亲自出来,把周锦渊领了进去·这个小区处在海州市的繁华地带,却可算闹中取静了。
曲家这一处房产是这两年,曲庆瑞为了儿子购置的·老宅里的家用电梯原是为老人安装的,后来却只有曲观凤在用,当曲庆瑞觉察到儿子的情绪后,默默在这里买了间大平层。
曲庆瑞开了门,把周锦渊让进屋内来··周锦渊环视一周,这里装修风格十分温馨,但好像有些整洁过头,简直有点不太像有人长期居住在这里的样子··客厅很大,没有电视,最显眼的是一张宽阔的工作台,有好几个电脑屏幕,另外还放着一些轮椅零件。
“稍等,周医生你先坐·”曲庆瑞敲了敲一扇房门,“观凤,你能出来一些吗我带了一位客人来·”·周锦渊听到隐约的声音,似乎不太愉快,接着伴随轮椅在地面滑动的身影,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周锦渊讶然,这居然是那个他遇到过两次的轮椅青年·这次,青年脸上多了一副细黑边眼镜,但也不妨碍周锦渊认出他来··原来是他周锦渊一瞬间想起他和曲庆瑞匆匆照面,就是在和他见过的酒店,一时有些恍然大悟。
他说什么来着,来去有缘啊·“又见面了·”·曲庆瑞目露诧异,他没想到周锦渊和观凤见过··而曲观凤看到周锦渊,也是脸色稍变,嗤笑一声后低声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求神问佛爸,这不像你。”
虽然周锦渊今天穿的是常服,但在曲观凤的印象里,这就是个道士,可能还是打卡上班的那种三流道士··曲庆瑞的脸色变了变,他也试图再次说服观凤,但此前的雪上加霜,让观凤甚至拒绝他介绍,连态度也如此……·周锦渊是他郑重请来的,虽然早就说明过情况,但此时曲庆瑞还是有些担心地看向周锦渊。
周锦渊把自己的出诊箱换了一边,另一面三医院的Logo就露了出来,“求神问佛不一定必要,尤其是问佛·但来三医院找我应该是很必要的·”·他一伸手,“你就是曲观凤周锦渊。”
周锦渊的言行让曲庆瑞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交流··曲观凤没有理会周锦渊伸过来的手,“能骗到我父亲,你的手段想必不错·”·从刚才开始,在曲观凤这里,周锦渊已经从道士变更为骗子了。
“应该谈不上,如果我的手段不错,在电梯里遇到你那次,我不会那么唐突·”周锦渊轻松地道,“或许我不应该等到上次在酒店和你见面时,才问你是否在进行康复训练,但那时候我确实还无法确认,你还可以完全康复。”
曲庆瑞完全不知道他们曾经两次遇到是什么情形,但他敏锐的判断力告诉他,这段话里包含的信息量不一般··再看曲观凤,果然神情有些凝滞··完全康复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一场针对他,铺垫已久的骗局还是这个又做道士又做医生的人,真的能够以两次照面,就断定他还有机会康复。
曲观凤想到周锦渊奇怪地注视自己,冒失地询问自己……·“小曲先生”周锦渊从自己的出诊箱里拿出了一方木制脉枕,然后抬起手,微微屈指。
曲观凤沉黯的双眼在周锦渊和曲庆瑞身上扫了一遍,曲庆瑞紧张地和他对视,而周锦渊则不急不慢,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周锦渊身上有让患者最不安的因素,他极为年轻,甚至从外表看应该叫年少,他夸下海口能让曲观凤这个各方权威诊治过,没有完全恢复可能的人康复,他甚至,还是个道士。
前两次见面,更算不得愉快·似乎无论怎么看,周锦渊最差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最好也是在说大话··但他看着曲观凤,等着要给曲观凤把脉,清亮的眼神中满是自信。
说来可笑,这一刻曲观凤竟然对这个不能更像骗子的人有了一丝期待,也许是因为他几乎没有听过的,包含正面情绪的“完全康复”四个字··——即便曲庆瑞在劝说他时,也用到过这四个字,但是,曲庆瑞竟也没有周锦渊那样的神气与自信。
可能连曲观凤都没有意识到,这种信心对他来说才是最弥足珍贵的··“……你到底是道士,还是医生”曲观凤低声问。
他一开口,曲庆瑞就知道,既然没有一口回绝,那就证明他被打动了··这很奇怪,明明从口才上来说,曲庆瑞应该更好,周锦渊吹得也没有多么天花乱坠,反而相当简明扼要。
然而曲庆瑞没能说服曲观凤,反而是周锦渊打动了他··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或许是因为曲庆瑞已经用过太多手段·“应该叫道医,以医弘道,济世渡人”周锦渊毫不避讳地简单答道。
曲观凤看他一眼,皱着眉慢慢把手放在了脉枕上··周锦渊的手指随即落下,搭在脉上··五分钟后,四诊毕,周锦渊尤其仔细地诊察了曲观凤的经络··周锦渊把脉枕收起来,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一边记录一边道:“元气衰败,筋失所养,经络阻塞,致萎瘫。”
周锦渊不提肌张力,不提反- she -,不提肌肉萎缩程度……那些已经有太多西医给患者和家属说过了·他只说自己从中医角度所观察到的情况与结论。
曲观凤的病情,在中医里归为“萎证”·他不但瘫萎,感觉功能丧失,反- she -消失,等等……且脸色发白,肌肤清冷,显然是正气不足。
但是,周锦渊估量了一下,确乎是有治愈把握的··周锦渊的字迹相当漂亮,他行云流水般书写完后,挑眉道:“针灸、推拿为主,药物为辅,再加上日常也要适当进行功能锻炼。
旺元气,强筋骨,化瘀血,通经络·给我半年左右,你至少可以连续步行三公里·”·周锦渊亲自诊治完,给出了更为细致、肯定的结果,曲庆瑞在这一瞬间很想咧大嘴笑出来,但他忍住了,去看曲观凤。
半年,长时间步行,机能开始恢复只会更短··相比此前的动辄一两年,目标近而小的康复计划,周锦渊这句话堪称大胆·曲观凤甚至想问他,知不知道此前自己在什么医疗机构接受过治疗。
即便曲观凤就是被这份自信打动,但这人未免……太狂妄了·“像你这样的程度,我不是没治过,上一次复诊时那位患者已经在骑共享单车买菜了。”
周锦渊又说出了有点像吹牛的话,但他“吹”得太真诚,让曲观凤都迷惑了··济世度人,不是空话也不是大话··周锦渊看着曲观凤,神色带上了一点凝重,问道,“不过现在,我想问问,你严重失眠有多久了应该在一年以内”·曲庆瑞诧异地道:“失眠周医生,他没有失眠吧。”
同在一个屋檐下,曲庆瑞从来不觉得儿子有失眠的情况,还是严重失眠··“不可能·”周锦渊几乎没有犹豫地答道··曲庆瑞下意识去看曲观凤。
但曲观凤却眼神闪烁··曲庆瑞如鲠在喉,竟然是真的,他不知道,曲观凤的医生们也不知道,显然曲观凤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用问也知道,曲观凤为什么会严重失眠,还憋着不说。
周锦渊:“你现在多久没合眼了,二十四小时”他观察了曲观凤的神色,“更长对不对,三十六小时”·曲观凤把头撇开了,轻飘飘地道:“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很快,又把头转了回来——周锦渊视他病情,洞若观火·严重失眠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入睡,在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他会更加痛恨自己的身体。
又或者,正是这份沉郁令他失眠呢·周锦渊把针具拿了出来,“正式治疗还需要再等几天,我回头再约时间·既然这样,那么今天我们先来解决小曲先生的失眠问题吧。”
曲观凤想说,他还没有亲口说愿意接受治疗,但他很快明白,周锦渊已经取信于他了··连他自己都吃惊,绝望了无数次,他竟然还能在困境中,萌发一线希望。
·……·他们来到了房间,周锦渊让曲观凤平躺在床上,从出诊箱里又拿出了一个迷你蓝牙音箱,“不介意吧”·他认为,最好在曲观凤的治疗中也加上一些祝由术的手法。
曲观凤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周锦渊调了调手机,音箱便开始播放道场音乐,古雅清幽··伴随着乐声,周锦渊针刺曲观凤照海、申脉、内关、行间、肝俞等- xue -位,和吴沉玉一样都是失眠,但曲观凤是肝郁化火,- yin -阳失衡,因此取- xue -也不尽相同。
用药如用兵,而取- xue -,也是一般··之前周锦渊会问曲观凤出现失眠是否不到一年,也是从证型判断,如果曲观凤超过一年,那他诊出来肯定不止肝郁化火证了。
肝气易于抑郁,都是七情所伤啊··周锦渊针刺后还没有立刻结束,要留针十五分钟,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地敲着床沿,合着道场音乐击节,独具韵律··而原本清醒的曲观凤,只觉得随着飘渺的乐声,那些针刺过的部位产生了丝丝暖意,意识竟慢慢模糊起来。
“记得治疗一定要准时来,我病人很多的·”·在这种朦朦胧胧里,周锦渊击节相合的声音,还有他轻轻吩咐曲庆瑞的低语,仿佛都带着某种神- xing -,让曲观凤彻底陷入太久太久没有过的酣睡之中——·曲庆瑞眼见疗效又是如此之快,心里一喜,低声问道:“周医生,你之前说正式治疗还要晚几天是为什么,不能今天一起治疗腿吗”·他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周锦渊治疗,即便也自我安慰,都等了那么久,不急在这几日,然而还是忍不住发问。
他很怕这几天曲观凤的想法又反复,即便已然目睹儿子松懈,可半途而废也不是没发生过··“哦,我计划用特殊的针具松解肌肉,得去定做的,而且……”周锦渊自觉曲先生应该了解自己了,解释道,“像这样的非急症,却是重症的患者,我需要推演出一个吉日,再行针”·男忌戊,女忌己。
游祸日,扁鹊死之日,行年犯处……都不宜行针服药啊不同的部位都有不同的忌处·曲庆瑞:“……”·亏得他亲眼看过周锦渊行医。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憋了半天,也就憋出来一句:“您真讲究”·.·.·三医院最新消息,中医科病房要开科了·三医院本就在建新楼,但原来的消息,是绝没有中医科的份。
最近忽然有风声传出来,好像要拨病房给中医科,再给他们招一批新人手··要是几个月前传这个消息,肯定没人信·他们医院的中医科还用得着病房·别说他们,很多综合医院的中医科,即使有病房,都是长期闲置,大部分时间直接给内科使用。
但现在,可不大确信了,毕竟他们整个三医院都要被冠名为秃头专科医院了,接诊量与日俱增,相应也有了病房需求……·中医科的人也不大清楚,去找谢敏打听。
谢敏含蓄地表示,是的,没错,中医科不久的将来,就要拥有病房,和一些新同事了,这次规模的扩大,要感谢周医生··不就得感谢周医生么无敌生发灵,为中医科打出一片新天地啊·一定是院里考虑到科室的需求了。
众人喜气洋洋,又想,咦,那其他科室难道没有意见吗楼都建好了,这病房是临时安排给他们的吧·“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谢敏知道的内幕多一些,但这个时候还不能透露··她刚才说的谢周锦渊,可不是指,或者说不止是指生发灵··周锦渊正式接手了曲家公子的康复治疗,曲先生大手一挥,和三医院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捐了不少钱物……因为周锦渊不肯要多余的诊费啊,曲庆瑞就自己琢磨了一下,济世度人嘛。
他的唯一条件,就是中医科的待遇要升级·这不,周锦渊的单独诊室也以极快速度布置好了··其他人也没多怀疑,乐呵呵觉得就是因为病人变多了,医院考虑到病人的需求,其实正常程序没有这么快。
不过即使谢敏没有透露,不要多久,也已经有风声传出去,引得全院议论纷纷··很多人也不了解曲观凤的具体情况,连他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就因为不了解,理所当然有人震惊地想:·以曲庆瑞的身家,居然求医求到他们一个综合医院的秃发科,不对,中医科来了·所以……那位曲公子的秃发到底多严重·.·容瘦云下了飞机,就按照图示,直接搭地铁,到站下,出去也摸不着北,一问路人,三医院哪儿走。
路人莫名其妙盯着他看了两眼,才指了个方向··“谢谢·”容瘦云差点习惯- xing -地脱口而出阿弥陀佛,现在穿着常服,说了反而让人莫名其妙吧。
也不用走多久,就能看到海州市三医院的大楼了,带着红色的大字,十分醒目··容瘦云先钻进了门诊大楼,看了指示图,又跑到另一座大楼,上了中医科所在楼层。
要说容瘦云,作为中药世家的孩子,各种中医科、中医院、诊所他是没少去··但是三医院的中医科,没他想象的冷清,他了解过这里,可是病床都没设,也没护士,就十来个医生。
也不知道和周锦渊那家伙有没有关系··容瘦云探头看了看,也懒得再麻烦了,走到导诊台前··几乎是同时,一个中年男子也走到了近前,挂完号,还得在导诊台排号。
护士扫了他们一眼,伸出一只手,“谁先·”·两人对视一眼,容瘦云一笑,知道护士是误会了··不过中年男子已然十分优雅地一摊手,不无同情地道:“哥们儿你先吧,你可严重多了。”
容瘦云:“”·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察觉对方的眼睛落在自己头顶,他才发现对方头发比较稀疏。
不,应该说候诊区很多人都头发稀疏··容瘦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靠··……·容瘦云当然不用挂号,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是和尚”,搞得护士都噗一声笑出来了,问清楚周锦渊在哪个诊室,就直奔目的地。
真是见鬼了,他才发现这里好多头发稀疏甚至秃头的人,今天是在开什么特色门诊吗难怪把他误会了,想起问路时路人盯着他的脑袋看,一回想都有点怪怪的了……·周锦渊刚搬到独立诊室来,他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两人对视了一眼,容瘦云自觉关上门,坐到一旁等待。
“好了,留针十分钟·”周锦渊吩咐道,没有急着立刻叫号,而是问容瘦云,“秃啊,你怎么回事,说清楚点吧·”·容瘦云今天上午忽然告诉他,辞职了,到海洲来找他散散心。
当时他就很奇怪,辞职丫不是出家了吗·容瘦云一脸丧气:“其实我辞职已经半个月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新寺庙,没想到都出家了还和社会一样黑暗。”
头上扎着针的病人眼睛滴溜溜一转,看了过来··三医院最近在本市可是颇有名气,重点在他们的秃发科上,好似是又一个拳头科室,加上刚才医生还管这人叫秃。
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和尚,就是咋没穿僧衣··周锦渊疑惑地道:“什么意思啊,你从头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发现方丈贪污善款,就把他给举报了。
结果新方丈也不喜欢我,我就辞职呗·可是这个消息好像很多寺庙都知道了,我们方丈在业界人脉挺广的吧,而且可能怕我到处举报,都不肯收我·我心想,怕是心里有鬼吧”容瘦云这么说,周锦渊才知道为什么他说“黑暗”。
“我一气之下,就来海洲待待,从家里出发的,僧衣也没带·”容瘦云嘿嘿一笑,“我想着,顺便,看看这边有没有新单位肯收我,这天高路远的,总不至于封杀我到这儿吧,以后要是事情过去了再做打算,你说对不对”·周锦渊本想安慰他几句,没想到他还挺看得开,都盘算好了,只得说,“你还说来散心,我都还没告诉小雪。”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容瘦云:“没事,等回家去和他说·”·周锦渊:“你不住酒店”·容瘦云大惊失色:“阿锦,我千里迢迢过来,你都不打算让我住你那儿的”·周锦渊解释道:“这不就两张床……”·容瘦云站起来,疾言厉色:“借口啊借口,你就是在记恨我没去你们门派。”
病人正看得津津有味,门忽而一下被推开了,刘淇袖子捞上去,气势汹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护士和两个实习生,焦急地问:“大神,你没事吧”·周锦渊和容瘦云一下住嘴了,“”·刘淇的眼神在状若battle的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后边那分诊台的护士紧张地道:“周医生对不起,他说他是和尚,我后来才想起不大对,再看他也没挂号,气势汹汹往你这里冲,我赶紧找刘医生……”·另一个实习生也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有话好好说,儒道佛,三、三教原本是一家。”
周锦渊:“…………”·……完了,绝对又要传谣了,他平时diss和尚也没有很频繁吧·第19章 ·“……都叫你们少看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周锦渊面无表情地说, “不要乱说啊,这是我朋友, 不是来找我……寻仇的·”·目睹了全过程的病人也举手作证:“他们没有打架。”
刘淇他们知道容瘦云是周锦渊的朋友时, 甚至有点失落, 继而又很奇怪··因为——·“你们为什么会是朋友啊”·不是他们蓄意破坏两教团结,但是这是怎么交上朋友的。
“他在做和尚之前, 我们就是朋友了,发小·”周锦渊强调道··三人露出有点怀疑的表情, 可能是在想,都发小,为什么人家不跟你一起做道士,而是当了和尚, 关系真的够融洽吗·不过看样子, 还真是误会了,有点可惜又有点尴尬。
“那个,我还有病人, 先回去了”刘淇打了个哈哈··周锦渊看他们悻悻离场,他怀疑三医院的八卦里又要多一条“周大神被佛修寻仇,诊室佛道大战”之类的传说, 但是他没证据·容瘦云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海洲人还蛮有意思的。”
“是有意思, 你要是找不到新单位,可以来三医院应聘·”周锦渊呵呵笑道,“我包你半年内, 舍利子都出来·”·容瘦云:“”·……·周锦渊让容瘦云在候诊区等自己,容瘦云往那儿一坐,身处众多秃发患者里,倒是毫无违和感。
等到下班,周锦渊就把容瘦云领回去了,没法真把人丢酒店啊··他还给小雪打了电话,但是小雪可能因为上课,没接,就发了个短信过去,告诉小雪一声,容瘦云过来了。
容细雪过了一会儿才回:方丈批了他的假·因为是文字,周锦渊也不好说这语气到底是不是嘲讽……只好发了句“回来说”。
两人和容细雪差不多前后脚到家的,容细雪进门先和周锦渊打了招呼,“哥哥·”然后才看了容瘦云两眼,点头算是问候,“怎么下山了”·“……”容瘦云讪笑两声,“那个,我在你心里就是隔壁老容是不是啊”·容细雪不置可否。
容瘦云:“别这样,我也来陪读的·”·容细雪直接讥笑出声了,转身走进厨房做菜··上个月容瘦云还在发软文,论陪读的危害··“你哥得罪人啦,在瀛洲佛教界混不下去。”
周锦渊斜靠在厨房门口,三言两语给容细雪总结了一下,“就过来待段时间,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单位能应聘,这年头出家也不容易·”·容细雪头也不抬,说道:“他的脾气,迟早混不下去,最后也只能还俗回社会。”
周锦渊还挺赞成的,这个时代要想做到真正的隐世太难了,不如学他们火居道士,在家修行··反正容瘦云自己最早除了跟家里学药之外,其实也从医,虽不像周锦渊这怪物涉及那么广,但他主修的是中医骨科,现在年轻人电脑族那么多,骨伤科还是很红火的,回来找工作想必也不难。
容瘦云很气,因为他是诚心看破红尘的,只是没想到红尘外还有纷扰,在外面嚷嚷:“你们不要唱衰我,我肯定是匹佛门黑马,大有前途的”·周锦渊和容细雪同时沉默了一会儿,旁若无人地道:·“……有汤吗”·“开个素汤吧。”
“好·”·容瘦云:“……”·容瘦云幽怨地道:“不要装作听不到,我不服·”·容细雪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钉在上头,发出沉沉一声响,吓得容瘦云坐起来了一点。
然后若无其事地道:“若受情识束缚,即失佛- xing -·你七情太充沛了,做不了黑马·”·这是禅宗的说法,叫有情无佛- xing -··家里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容细雪可算是二者兼通了,好像还挺有天赋。
“咦,”周锦渊一乐,联手嘲讽,“我觉得弟弟比较像黑马,机锋打得比你好·你哭着喊着要出家,好像还不如弟弟·”·容瘦云:“……”·阿弥陀佛,这日子没法过啦……·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为照顾容瘦云,晚餐多了两个素菜,吃饱喝足又唠了会儿,容瘦云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奔波他也累了,“唉,想睡觉了。”
容细雪问他:“你住在哪个酒店”·容瘦云:“……”·“我就知道我是个隔壁老容而已……你也这么问,怎么我不配住这儿吗”容瘦云愤懑不平地道,“我就跟这儿住,找到了单位再走”·“哈哈,小雪肯定和你开玩笑的。”
周锦渊想起还没安排,反正一共就两间房,说道,“你去洗漱一下,晚上就……”·他想说就和自己睡好了,反正床也有那么大··容细雪却移形换影一般,瞬间闪到了容瘦云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哥晚上就和我睡吧。”
容瘦云:“……”·你是谁,你不是我弟弟……·周锦渊也诧异地看着容细雪,这俩什么时候这么亲热过啊,邻居家老容不是说着玩的。
“我和大哥好久没有谈心了·”容细雪面色不改,“兄弟俩住一房间也是应该的·”·周锦渊的诧异散去了,颇为欣慰,到底是亲兄弟啊,看来小雪也很同情亲哥的遭遇。
必须有两个人要睡在一起,如果小雪说,他来和自己共住,他肯定觉得小雪还要上学,又身材高大,怎么能挤着,但是因为兄弟和解,那就必须要成全了··周锦渊当即点了点头:“那行。”
“那哥快去洗漱吧,我帮你把行李放好·”容细雪一推容瘦云,把他搡到浴室去了··容瘦云还在回头望周锦渊,满脸写着: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一张床上睡着俩兄弟,容瘦云换好了睡衣,他刚刚洗澡的时候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弟弟也不一定就是疯了,也许今天就是和弟弟关系破冰的时候了,弟弟终于向他释放信号了。
容瘦云郑重地道:“细雪,我们来聊吧·”·“睡了,明天还有课·”容细雪利落地把被子一蒙,顺手关了灯··黑暗中的容瘦云:“……”·.·为了给曲观凤治病,周锦渊特别定做了一套较粗的长针,已经完工了。
使用这样的针,能更好地影响经络··从西医角度,是不存在经络这个概念的·但周锦渊的治疗,除了对经络的作用,其实还要改善血液循环、能量代谢,解除神经压迫,刺激机体产生良- xing -应激反应等等。
所以说,核心部分是玄了点,但绝非信口开河·另外,病人日常还是要配合进行一些锻炼,如此事半功倍··这个工作其实难就难在因人而异,别的医生就算知道针法、推拿手法、药方,也很难复制,达到和周锦渊一样的效果。
即使标准化的西医,经验、天赋也很重要,何况中医了··曲观凤的治疗是长期的,周锦渊不可能天天上他家去服务,还有工作在身,曲庆瑞更不敢多求,所以曲观凤需要按规定时间来三医院。
相比起周锦渊的淡定等待,这几天里曲庆瑞一直很不安,先给三医院捐赠,又亲自去盯厂家给周锦渊做针··到了约好的第一次治疗时间,他还假装出门,其实坐在车里等了很久,直到看见曲观凤下来,看到司机往三医院的方向行驶,这才放下心来。
他太怕了,怕曲观凤想法又反复,放弃治疗·更怕治疗结果不理想,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祷周锦渊发挥一如既往地出色··……·曲观凤坐着他的电动轮椅前往诊室,没有任何人陪同,和平时一样。
穿梭在医院内,他有点不自然,因为家庭环境,他根本没有在公立医院就诊过··但是在这里,患者因为各种原因需要坐轮椅,算是很常见了,甚至残疾患者也不少。
他在这里倒显得一点也不突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这一点倒令曲观凤稍微轻松了一些··待到了中医科,曲观凤又重新变得有点突兀了,这回不是因为他坐轮椅,而是因为这里出没的多数是秃发患者,曲观凤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
他甚至听到有的人在无厘头地猜测:“那个是不是治好了来复诊的头发可真多啊”·曲观凤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公立医院的中医科都这样,反正总觉得挺奇怪,大概因为和周锦渊吹嘘的不太一样吧……·这里看上去更像皮肤科。
曲观凤沉默地前往周锦渊的诊室··“小曲先生来了”周锦渊看到曲观凤进来,站起来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把蓝牙音箱拿出来,继续放道场音乐,这个他和主任已经报备过了,算是音乐疗法,主任同意了。
“这几天睡得怎么样”周锦渊问道··曲观凤:“……好多了·”·上次周锦渊给他针刺治疗,他一觉醒来竟已是第二天清晨,睡了足足十个小时,而且是连续的,酣然,无梦。
回想起来,只有悠悠的道场音乐和周锦渊若有似无的低语声,最清晰的,竟然是周锦渊轻轻的击节声,极有节奏感,把他带入沉睡中··在这一瞬间,曲观凤甚至理解了古代为什么有许多追捧巫师的人,为什么在宗教那里寻求心理慰藉。
要不是桌上留着写了医嘱的纸条,还有家里新开的中药,他都要以为那些交谈与治疗只是幻境中的一段了··在喝了几天中药后,曲观凤的严重失眠已经改善许多了。
近一年的时间以来,他极难有一个像这样无梦、连贯的睡眠·失去后再得到,愈发显得珍贵··这参杂着祝由术的治疗,也让曲观凤心底又多了一线期待,也许……·周锦渊知道曲观凤心理状况不是很好,所以刻意和他说笑,“你来的时候,在外面是不是看到很多脱发的患者”·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曲观凤:“……嗯。”
“因为防脱治秃就是我们的拳头项目,我们医院都有外号,叫海州市秃发专科医院了·”周锦渊哈哈笑说,“你知不知道,有人传说曲公子要来三医院就诊时,好多人都在打听曲公子的秃发到底有多严重,以为你是来治脱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且之前大家只是知道本院的中医科红火起来了,但因为时间短,也不会觉得特别权威··直到发现这种背景的富家公子都来,才让他们惊觉,这治秃水平怕不是全国顶尖级别了·曲观凤:“……………………”·他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有点想骂人。
“咳咳,不过我有帮你辟谣,你明明是来做康复训练的·”周锦渊干咳两声,用轻松的口气来描述曲观凤的治疗··而且三医院的职工们在知道曲公子不是治秃,而是因为瘫痪来治疗后,都极为激动,尤其是据说,人家多处寻医之后,才定下了三医院。
脑外科那边才有消息,说周医生针刺治疗,把外伤- xing -瘫痪给扎得下地了,这边连曲公子也来了,人家这是上能治重症,下能平呃逆啊··虽然曲观凤还没正式开始治疗,单是这份选择,就已经让大家对周锦渊的医术,又多了一层新认识。
周锦渊走到曲观凤身边,“来吧,我扶你躺下,我们先针灸半个小时,然后推拿·”·他把曲观凤从电动轮椅扶到治疗床上,这床还是曲观凤他爸捐的,可以调节角度,这让曲观凤的动作轻松不少,心里也不至于抵触。
就曲庆瑞的说法,每个暴露他病情的行为,都可能刺激到他··毕竟普通医师,诊室也不是特别大,周锦渊为免轮椅干扰自己的动作,直接把轮椅推到后面的值班室去了。
“哎,你这是不是改装过啊,仔细看觉得挺特别的·”周锦渊还道··电动轮椅本就比较重、大,占地方,要是折叠的还能收起来,曲观凤的这个,他这次才看出和市面上的有些微,以人家这个条件,说不定是独家设计吧。
曲观凤无心和他说笑··周锦渊也要开始治疗了,面色一整,说道:·“这是我家传的通督催气针法,我在针具和手法上都进行过改进,算是独一份儿的,别看着针这形状害怕,现在扎着你也没什么痛感。
等你越来越痛了……我就换细的针了·”·曲观凤穿着宽松的长裤,周锦渊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将裤腿挽上去,在要针刺的- xue -位消毒,以长针刺进去,用捻转的补法。
通督催气针法的针感是非常强烈的,甚至会有烧山火那样的热感,但刺激感还要更强··纵然曲观凤现在皮温低,感觉也迟钝,都在这样的刺激下依稀有了些隐隐的酸麻,这让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第一瞬间,竟怀疑是幻觉·毕竟他的双腿,很长一段时间,什么感觉也没有··这酸麻只有一点,也说不上舒服··但对曲观凤来说,这种算不上舒服的感觉,却能让他呼吸都加快,不可思议地侧着头去看周锦渊,哑声道:“我……我觉得酸麻……”·“应该只感觉到一点吧,不难受吧。”
周锦渊差不多有数,第一次施针就有这个反应,曲观凤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好那么一些些··周锦渊的平淡,让曲观凤一时竟无言语,慢慢闭上了眼睛,体会双腿最细微的感觉,他可以确定这不是自己心理作用带来的幻觉,那一线希望也在此时扩散开。
从未有过的感受啊,让他知道这两条腿真的还没有废掉··通督催气针法,真的能力挽沉舟——·周锦渊没有再搭话,他只在治疗前和曲观凤谈笑了几句,刚才抽空回答,就立刻闭嘴了,现在施针需要他注意力的高度集中。
周锦渊施完针,才微微舒了口气,把艾灸条点燃,隔着防烫网罩施灸··针灸分为针刺和艾灸两个部分,有的针灸家更擅长针法,有的喜爱灸法,不过二者并不是相对的,很多时候配合用效果更好。
天上太阳,地上艾草,在通督催气针法里,后续用艾火的纯阳温热之气循经温补,是相当有必要的··和针刺、推拿一样,灸对了也会得气,也是灸法使用最关键的地方。
但这种气感曲观凤现在应该感受不是特别强烈,周锦渊把艾灸点好后,又用轻软的被单遮盖在上方,既是保温,也是照顾到病人的心情··接着对他说:“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我趁这个时间给其他病人治疗。”
病人多,可不就得穿插着,最大限度地利用时间··曲观凤内心很不适应,却也只能接受··……·下一个病人扶着墙慢慢走了进来,一看到周锦渊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亲热地喊他,“周医生,今天我家里做了饺子,我叫我老婆带一碗来给你尝尝。”
“这么客气……来,坐下吧·”周锦渊扶了一把,这个病人就是他前些天去脑外科会诊的那个外伤- xing -瘫痪患者曹先生,经过近一个星期的针刺治疗,已经能扶着墙慢走了。
今天起就可以隔天再来扎针了·因为取- xue -也方便,周锦渊直接让他坐着扎针··几天下来病人也习惯针刺了,周锦渊给他扎针,他还在说:“这不是客气啊,真是要谢谢你,我都以为我要没得治了。”
曲观凤看过来一眼,他几乎以为周锦渊其他病人都是秃发了,但这个好像还好,只是走路有些慢,不知什么病··“不至于”周锦渊笑说。
“哎,这个小兄弟是什么病呢”曹先生看到躺在床上做针灸的曲观凤,有些好奇,这年轻人长得十分俊美贵气,也不知得了什么病,看着也不秃啊。
周锦渊心念一转,说道:“你们的病证大体是相似的小曲先生,你可以和他聊聊,他也是在我这里治疗的,现在已经快好了·你完全可以放宽心,这不是什么绝症,也没有什么可沮丧的。”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针扎好了,周锦渊开始收拾桌面·他觉得,虽然那个患者情况要轻一些,但是身上的欢欣、自信可以鼓舞到小曲先生,让他越来越有希望,充满信心地治疗。
曲观凤闻言,心念一动,看着那病人,轻声道:“你也……”·他没有说完,始终还是不想提起瘫痪那几个字·这也是为什么周锦渊同样只是侧面提起。
但他的确想知道这个人的情况,自他出事后,从未接触过和自己相似情况的患者·但这个人,都已经能自己行走了,也是靠的通督催气针法吗·曹先生也把上身倾向曲观凤。
听话听音啊,这诊室没拐杖也没轮椅,医生和患者又一副不愿直说的样子,小伙子甚至有些难堪,曹先生当即觉得自己领会到了重点·“原来你也是你这年纪轻轻的啊……”曹先生惋惜地道,“不过幸好有周医生,你放心吧,我在他手下,短短几天就看到了疗效。”
曲观凤眼神闪烁,低声道:“你原来什么程度”·曹先生也小小声说道:“很严重的,周医生说因为咱原来这个肾虚得不行了,之前那玩意儿一起立就钻心地疼当时就给你疼得没精神了”·曲观凤:“”·曲观凤看向周锦渊,脸色难看:“………………我和他,病证,相似”·第20章 ·周锦渊默念要有职业道德, 才没有笑出来,“……错了错了, 不是这个, 我说的是萎证”·曹先生还真不知道萎证是什么, 他就知道自己是外伤- xing -瘫痪,于是反而愣了一下, 面红耳赤地道:“也不算阳什么吧,能起来的啊, 但起来就会疼,于是那个那个……”·曲观凤:“……”·周锦渊:“……不是这个痿萎缩的萎,就是你原来,那个……”·他知道曲观凤忌讳那些字眼, 才一直没好直说出来。
反倒是曲观凤冷静下来了, 被对方那么一刺激,他反而不再,或者说也没法忌讳了, 冷冷地打断道:“瘫痪·”·周锦渊看了曲观凤一眼,觉得他可能也是被气极了……·曹先生一听,脸愈发红了, “嗨,这么回事啊, 原来不是……我这不是误会了我真是没想到天啊,小兄弟你别介意,我自个儿还别扭呢”·曲观凤说出来后, 心境好像有了些微妙的改变,甚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不言语。
可能就因为这个糊里糊涂的病人,那两个字,都变得没有那么特殊了··“是这样的啦,我之前外伤- xing -瘫痪,躺了有一个月吧,还以为要一直瘫下去了,我都绝望了,说后半辈子完了我还有老娘老婆孩子,我瘫了,难道全靠他们来养我是干体力活的啊,你们读过书,可能还能坐着干点啥事对不对,我手也笨……”·曹先生渐渐陷入了回忆,“后来我们就转院,头上的伤治好了,瘫还是瘫着,医生想让我转康复科试试,说锻炼康复,还能恢复一些功能。
后来又和我商量,试一试针灸的法子·也幸亏我们答应了啊,那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周医生给我扎了几针,当时我的腿就能屈伸了,又过了几天,直接下地走路。
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快了·”·曲观凤静静地听着,他的家境与这个病人可谓是云泥之别,但在生死疾病面前,是人人平等的·很多个瞬间,他们的心情应当是相似的。
“所以啊,小伙子,你别沮丧,天无绝人之路,有周医生在呢”曹先生从情绪中抽离,鼓励地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曲观凤的伤情到底有多严重,不知道曲观凤已经多方寻医,但是曲观凤沉默一会儿后,也只是说了句:“好的。”
“再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我,虽然躺了这么久,但不还顺便把……那个,肾亏治好了嘛,之前都求医问药两年了·”曹先生又道,“你要是有什么隐疾,也可以让周医生顺便给你医好了”·曲观凤:“…………谢谢,没有。”
等周锦渊给那个病人针完,也该给曲观凤取针,进行下一步了··他挖了些按摩膏,抹在曲观凤身上,给他做推拿,疏通经络·这推拿治疗当然不止推拿腿部,人体是一个整体,不是头痛按头脚痛按脚就行了。
周锦渊先用手指按揉百会、开天门、推坎宫等- xue -位··曲观凤出车祸后就很抗拒与人肢体接触,周锦渊的手指触碰上来,他先是十分不自然地皱了皱眉,但是很快,眉头就松开了。
因为,太舒服了——·曲观凤很少,但也不是没有被按摩过,尤其是在康复中,也有过类似的项目··但不知周锦渊是不是手法特殊,被他一捏一按,曲观凤眉头也舒展了,眼睛都慢慢闭了起来,有种整条脊椎都绵软了的感觉。
周锦渊扶着他换了个俯卧的姿势,从督脉等经脉推拿下来,一直到双腿··虽然双腿丧失了痛觉,但上身没问题,曲观凤本来做好了随时接受痛苦的准备,谁知自始自终,除了酸胀松解,就是舒服了。
这个- xue -位按一按,那条经脉推一推,明明昨天睡眠质量还可以的曲观凤,直接在治疗床上再次睡着了·等半个小时后,周锦渊推拿完了,一拍曲观凤的肩膀,他才猛然惊醒,表情甚至有点懵,顿时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曲观凤低喃:“我怎么……”·他向来是很难在外面入睡,严重失眠后连在自己床上也睡不着了,今天他居然在医院的诊室里睡着了··“怎么睡着了”周锦渊打趣道,“怎么睡着的你自己心里还没数我可没有按安眠的- xue -位。”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就是太舒服了·尤其是曲观凤长期不便运动,这么一松解,可不就舒服到睡着了··曲观凤:“……”·周锦渊把轮椅从值班室又推了过来,扶曲观凤上去,“我们科室很快就要有病房啦,到时候你要是来回跑不方便,可以直接办住院。”
以曲观凤的个- xing -,本想拒绝,但是一回想起刚才的推拿,他竟有些犹豫了,最终沉默以对··.·.·香麓观·十数名道士在树荫下练太极拳,后头还有些信众或游客跟着打。
刘淇站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还拍了两张照·他不是第一次上香麓观,但以前都是爬山,顺便进来看看,这一回,则是对道教感兴趣才上来的··究其原因,当然是周大神啦。
刘淇怀疑他们有什么养生功夫,周锦渊不管看多少病人,中午都只是打坐,又神采奕奕,说不定就是练太极之类练的呢·反正他有点好奇,大神老是神神叨叨,他耳濡目染来了解一下道教文化也好,本身中医理论和道家学说也系出同源。
周锦渊和刘淇说过,他休息也常上香麓观,刘淇今天是临时起意上来的,在围观了一会儿后,就想起找个道士问,周锦渊在不在··那道士看上去也有快三十了,闻言竟道:“周师叔啊,在的,我帮你和他说说。”
嘿,没想到大神在这儿辈分还挺高··刘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看到周锦渊出来了,身上还穿了件藏蓝色的道袍,脚踏布鞋,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哟,大神”刘淇眼睛一亮,“你们这制服看起来还挺舒服。”
“你来啦·”周锦渊和他打了声招呼,“来得正好,一起来喝茶吧·”·还有人在刘淇跟着周锦渊进去,边走边说:“哈哈,还有谁也在谢主任不会也在吧我还问过大家要不要上香麓观,他们居然说我跟你待久了都变迷信了,我倒要看看,谁跟你一块儿搞迷信活动呢。”
布帘子一搭开,里头依次坐着:萧副院长、黄天霖、曲庆瑞和容细雪··刘淇:“…………”·刘淇欲哭无泪:“萧、萧院长……”·周锦渊一脸无奈,他还给刘淇打眼色来着……·黄天霖的父亲不时就在香麓观学太极,所以他已是这里的常客,而曲庆瑞的儿子在三医院就诊,自然也多了几分兴趣,今天相约上香麓山一游,刚刚才和也上山来的周锦渊二人打招呼。
容细雪没有特别的事情就跟着周锦渊出门,至于容瘦云,他就是想跟来也不合适,只能在家里继续刷招聘网站,看看寺庙的招聘信息··“刘淇啊,你也爬山玩儿。”
萧副院长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好,没在意他的话,“一起坐下来吧聊聊吧·”·本来是想来放松,见识一下修仙,没想到领导也在,刘淇战战兢兢坐了下来,因为刚才的发言,颇有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容细雪给他倒了杯茶,“刘医生·”·“谢谢·”刘淇感激地说了一声,捧起茶喝了两口定神··“那我们继续来讨论迷信活动”曲庆瑞含笑说了一声。
刘淇:“……”·他压力山大··好在曲庆瑞就是开玩笑,而且是冲着周锦渊去的,“周医生,我听天霖说你对命理也很有研究,上次在医院就预料到了他家中有喜,只是碍于在单位,没有明说。”
周锦渊的医术,他已经见识过一二了,但这方术嘛,他就好奇了··萧副院长也若有所思,他还听过周锦渊收了铁口直断的锦旗咧,但他平时也是不大重视这些的,即使他和秦观主相当有交情。
“您各位也知道我是道医,那行医之外懂点易理也正常吧,只能说有点准头·”周锦渊谦虚地道··“小周,那你可得再露两手啊,反正这是在道观。”
曲庆瑞抬了抬下巴··萧副院长说:“原先还说今天让锦渊给我们把脉,现在又成了研究命理”·周锦渊一笑,“其实二者一起来也行,萧院长听过太素脉吗”·萧副院长也是最近才开始了解中医,对道家懂得也不是特别深,这两门知识都十分庞博,他想了想才道:“没听说过。”
“这也是一种相术,而且是通过脉象来相人,乃是青城山人传下来的,也叫神仙脉·我研究过一阵,觉得其中有牵强附会,但对- yin -阳五行的分析,也是有独到之处。”
周锦渊解释道,“这个脉法,是既要看病理,也要看命理”·“既看病理,也看命理那我真想看看了。”
萧副院长心底活动了一下,他对自己的身体是非常了解了,也相信周锦渊的医术,更多是想验证一下所谓的命理··这医术还能和相术结合在一起,怕是也只有道家有这种说法了。
黄天霖早就想再试试周锦渊的能耐了,此刻目不转睛地看他··周锦渊手搭萧副院长的脉,“太素脉的脉象变化,有五阳脉,五- yin -脉和四营脉等变化,还多了两处脉,龙脉和虎脉。
虽多加了变化,病症诊断其实逃不开原有理论……萧院长既然腰肌劳损,每天不是应该抽空去康复科”·他说着说着,就已经诊出来了。
“哈哈哈,对,对,我是腰肌劳损,就是一忙起来,有时顾不上·”萧副院长也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这个腰肌劳损,经常复发·这没办法,工作导致的,除非换工作,不然很难根治。
周锦渊继续摸脉,从脉象分出卦象,再结合五运六气,轻笑道:“有点意思,看似无誉,实则无往不利·萧院长兴许要再上层楼了·”·“什么意思,看起来不功不过,其实会有好事发生,求什么得什么”黄天霖琢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和萧副院长对了个眼神,但是都没说出来。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黄天霖甚至岔开了,“可惜我没带老婆来,我比较想给没出世的孩子算算·”·“也无不可,太素脉法能断后人吉凶·”周锦渊给黄天霖也摸起了脉,“黄先生,令郎肖父,儿时境遇与你应当是十分相像,顺遂平安,却要谨防溺爱,否则连劫难怕也肖似了。”
黄天霖嘴巴张了张,“这个……”·他咽了下口水,“如果没有人和你说过,那你就真是……神准啊我小时候也是家里条件好,我父亲得子晚,母亲十分溺爱,后来十三岁时被人绑架,差点没命。”
这其实已经是周锦渊第二次向他展示命理了,但他还是有点震惊,毕竟不太信这些··话题一下子聚集到了黄天霖身上··曲庆瑞的心底则是又琢磨了起来,如果周医生命理也如此在行……·……·待到大家畅谈完毕,去找练太极中的黄父,一直安静如鸡的刘淇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神和萧副院长估计早就认识。
一开始大神进医院,还是顶着关系户的名头呢,他才知道就是萧副院长的关系·当然,现在都没人提关系户了,这根本就是人才引进,中医科都托福扩张了……·“你也太紧张了,没必要。”
周锦渊安慰了一句,“小雪,给刘医生倒杯茶·”·“这就是小雪”刘淇惊恐地看了一眼容细雪的身高和腿长,他知道小雪是个男的,但不知道这么夸张,这到底哪里小哪里雪了。
容细雪给他续了杯茶,“……刘医生,你叫我小容就可以了·”·那两个字从别人口里说出来,他就有些不适··“噢噢·”刘淇一边喝茶一边问,“大神,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把脉就把出来了,真没有话术技巧在里面吗”·他知道有些江湖术士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很厉害的,说的话模棱两可。
周锦渊:“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还收过锦旗的”·刘淇:“……好吧·”那他就等等看,这三位大佬会不会也给大神送锦旗。
“哥哥,我该下山了·”容细雪忽然道··“咦,怎么呢”周锦渊看时间还早,不知道他怎么不和自己一起下山了。
“我刚刚收到短信,我拜托同学帮我打听海洲寺庙招人情况,现在有信了·”容细雪晃了晃手机,“我去和同学谈一谈,看安排我哥去面试·”·周锦渊刮目相看,看来小雪和秃子的关系真是大有改善,都会给亲哥找工作了·“那太好啊,你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周锦渊欣慰地摸了摸容细雪的脸蛋,嗯,还是以前有婴儿肥好摸一些,“你哥还老说自己是个邻居,看我们小雪这不是对他挺好的”·容细雪:“呵呵,是啊。”
.·周锦渊打着哈欠往科室走,他这几天晚上都在陪容瘦云参详新单位··现在招人多的一般都是那种在景区,或者本身产业够大的名寺,但容瘦云好像有点- yin -影了,还在纠结。
不过等他找到单位,就要搬去寺里住了,周锦渊劝他把握时间和弟弟多聊聊,他还古里古怪地说弟弟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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