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医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5)

分类: 热文
道医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5)
·空乘和旁边座位的乘客都惊了,看着那碎牙,更有种自己的牙都发酸的感觉,这得是多痛苦,才把牙都咬碎了啊·到这时,空乘这才彻底相信少年真的是医生。
周锦渊毫不介意手上的污秽,将患者口腔中堆积的大量痰液都掏干净··旁边有乘客立刻递来纸巾,他擦了擦手,再在患者身上也摸索了一下,却没找到自己想象中的东西。
周锦渊皱眉对空乘道:“不是心肌梗死,而且患者有糖尿病,从症状来看,可能是糖尿病高渗昏迷,必须立刻补液,你们有盐水吗能喂就喂点。”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他们都找过,患者身上没有急救卡,也没有任何药物··一般来说,糖尿病患者会携带胰岛素,虽然不知道患者为什么没有,但周锦渊从患者的症状、体征,再与脉象合参,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诊断。
空乘都是经过医疗急救培训的,但一时也没分清这名患者的真正病因,确实有些像心肌梗死··再则,糖尿病高渗昏迷本就属于少见的严重急- xing -并发症·又因为起病隐匿,容易被忽视,等发作起来已经很严重了,发病率低,死亡率却很高。
周锦渊说完,已把随身携带的针具拿了出来··“咦这是……针灸吗”空乘惊讶地道··刚才周锦渊为了方便她们理解,说的都是西医名词,现在忽然把针具给拿出来,叫一直以为他是西医的人都愣了。
“嗯,我是中医·”周锦渊现在没法也来不及煎中药,只能先用针灸回阳救- yin -——从中医的角度,他辨证为- yin -阳俱脱,情况实属危急。
不过就算如此,此时已无人有质疑之心,按他说的招办··只见周锦渊几针下去,患者呼吸都明显了许多,喉中还有嗬嗬痰涌的声音,然后自行吐了出来·先前周锦渊正是听到了这声音,才将患者的牙关启开。
·空乘一喜,再次呼唤患者的姓名··“不用叫了,现在还无法完全清醒,只是暂时缓解他的病情,得用药·”周锦渊道··“嗯嗯。”
空乘看他一眼,之前还觉得像是青少年,可刚才周锦渊诊断、施针的样子,果断利落有气场,年龄感瞬间又模糊了,显得特别帅……·不多一会儿,救护车已经直接开到了跑道上来,周锦渊跟着下去。
急救人员被告知过有同行在场急救,判断患者有糖尿病了··他们用现有仪器一检查,虽然现在没有实验室检测指标,但症状和体征十分相符,初步诊断的确是糖尿病高渗昏迷,不敢耽误,赶紧给挂上生理盐水进行补液。
这患者身上还扎着针呢,急救人员看了看那位年轻的同行,“哥们儿,你是中医可够果断的啊·这针要不先取了吧,我们这就送市立医院去了。”
“送市立医院针要再留会儿,到医院会有人取的·”周锦渊听罢,稍微放心,松开眉头道·他本来都想不上这趟航班,跟着一起走了,怕病人救不回来,现在却变了主意。
急救人员觉着他说得是医院护士能取针,应了一声,争分夺秒地狂飙而去了··他们到了市立医院,一停车就有人接应··这里急救人员也来过不少次了,可唯独这一次情况很不一般,按理说,现在应该赶紧送去检查,降低血糖,控制病情吧。
可市立医院的人一接到人,立刻有人端了一碗中药过来,要给患者灌下去,同时还有人拔针,俨然是十分紧急的样子··机场的急救团队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搁在中医院的急诊中心,也很少见这种急救吧·——没错,中医院也有急诊,虽然很多时候都十分冷清,而且也少不了西医手段。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那个中医的一句话,到了市立医院自然有人取针……·难道,是他安排的·这个答案,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因为患者不多时就已清醒。
.·彼时,那架飞往海洲市的飞机已经起飞了,比预定时间要晚了一会儿··周锦渊一回机舱,就有乘客带头给他鼓掌,还有人嚷着:“年轻人,你是中医没想到中医也可以急救啊”·离得近的都看到了周锦渊的所作所为,有人还录了视频呢,西医急救见多了,但中医急救还是第一次看到。
“当然可以了·”太多人认为中医见效慢了,周锦渊不厌其烦地解释,如今针灸临床都不是很景气,但对中医来说,经典手段就是先针灸扶危,再下汤药。
“这样啊,我老觉得看你眼熟的咯”·这航班是瀛洲飞海洲的,要是有住在海洲的,那看周锦渊眼熟完全不奇怪……·“咳咳,可能见过吧。”
周锦渊也不好说:您还记得朋友圈刷屏的那个飙轮椅的大夫吗··他对鼓掌的同行乘客们抱拳致意,看得大家又忍不住轻笑,又飒爽又怪可爱的··周锦渊坐回自己的位置后,容细雪问了一句。
“病情不是挺危急的吗你不跟着去了”·他还认为以周锦渊的脾- xing -,会跟车一同去医院,已做好了帮他改签机票的准备。
“我打了电话给市立医院的一位伯伯,拟了药方,他们会煎好药等着的·”周锦渊说道··和在海洲不同,在这里,周家还是有些名气的,市立医院的好几位专家、院领导也都认识周父,更了解。
所以,那里有人充分信赖周锦渊,会采纳他的方子··周锦渊拟了一剂四逆人参汤,可以回阳固- yin -,按他的推测,喝下药后至多十分钟便能完全苏醒,而后诸症皆平,脱离危险。
“您好,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吗”空乘走了过来,语气温柔地询问周锦渊··“不用了,谢谢·”·“能问问您的姓名和单位吗”空乘不知怎的,脸还有些红,“我这里要记录一下……”·周锦渊:“可以啊,我叫周锦渊,工作单位是海洲市三院中医科。”
“您看起来真年轻·”空乘欲言又止,期待周锦渊说点什么的样子,周锦渊也没get到·两人对视三秒,空乘尬笑两声,默默转身走了。
前排的女乘客就没那么含蓄了,转过身问:“你是三院的刚才好厉害啊,能……给个联系方式吗”·周锦渊立刻热情地道:“谢谢。
你找我直接挂我的号就行,从我们公众号可以看到门诊时间,不用提前联系的”·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女乘客愣是看不出他来真的假的:“…………哦”·……·……·周锦渊复工的第一天。
“新年快乐·”这还未出节,周锦渊和同事互道好,他看到同事在摆弄红色的横幅,问道,“这什么啊谁要来参观了”·过年他轮休去了,又不看八卦,也不知道这怎么回事。
“哎,大神,还不是冲着你来的,有个外省的医院听说你搞的大事啦,想过来参观学习·”刘淇说道··周锦渊心里一想,哈哈一笑道:“是哪个康复医院吧”·他给曲观凤做的康复,不是搞得很多相关机构不停打探么,还催着他写文章。
但是光看医案,也就了解一个治疗过程与效果,如果想进一步弄懂其中的细节,非得研究中医甚至来找他本人不可··刘淇讪讪一笑:“没有,是XX省皮肤病专科医院,他们想引进中医防脱……”·周锦渊:“……”·差点忘了,秃发的群众基础更大。
因为三院治秃发的名声越来越响亮,现在都不止是省内外病人,而是国内外病人都有,搞得最近医院还一直在强调导诊护士的外语口语问题··这其他搞防脱的医院看到他们异军突起,当然也心下痒痒,想来观摩一下,学习经验,回头他们也可以招几个中医,搞个中医防脱门诊,蹭一波热度啊。
这还是有实力搭上三院过来交流的,各地风风火火自个儿开起中医防脱特色门诊的就更是不知凡几了··……·周锦渊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还没多久呢,转过天来就被萧院长找上。
·“小周啊,这里有一个B国L市针灸公会主办的针灸高级培训班,从海洲中医协会邀请了针灸老师,莫教授点名,你可能要飘洋过海去上课了哦有额外费用的”·萧院长是巴不得让周锦渊多参加各种学术活动的,好把名声再打开一点,不要每天就是秃头秃头的,像曲观凤那个案例就很好嘛·“还有这种班”周锦渊有纳闷,他对这些情况了解得还真不多。
他只知道国外也有很多针灸医师,他们医院来的外国病人也提起过,自己的城市里有针灸,具体什么样他却不了解,也不知道海洲中医协会还需要参加这种活动··萧院长说:“当然,如今这海外针灸从业人员也有几十万人之多呢。
为了进一步推广,也时常也会有海外的教学义诊活动,并接受海外针灸医师来进修,或者像这样的,接受邀请,赴外授课·”·针灸在海外很多国家都有普遍应用,很多大学还开展了针灸专业,针灸科,培养针灸医师,有的地区会要求针灸医师每年进行一定学时的继续教育。
继续教育的形式可以是各种学术讲座、学术讨论等,当然也包括这样的针灸培训班,这是他们当地的针灸公会主办的··而中医协会派过去的,除了被莫教授点名的周锦渊以外,都是有教职在身的,要么是海大医学院的,要么就是中医药大学的。
“说起来,不知道你了不了解,现在西方的针灸从业人员多用‘软针灸’,追求无创痛,用来治疗疼痛相关疾患是最多的——像这次你们的主题就是针灸痛症培训。
取- xue -和我们不一样,找到刺激点,压痛点就行,也不讲究经络·”·周锦渊有点替人着急:“不好吧,那效果怎么能一样,他们是懒得背经络- xue -位吗·“不就十二经脉、十二经别、十五络脉、十二经筋、十二皮部外加奇经八脉,单- xue -、双- xue -、经外奇- xue -、要害- xue -七百多个- xue -位……配合起来多好用啊”·作者有话要说:患者:昏迷中感觉有个神仙来拯救我,他摸了我的jio又抠我的嘴·第39章 ·“哈哈哈哈哈, 你说的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萧院长笑道。
海外针灸应用于各种疼痛症较广泛,但也正因为主要是疼痛症, 西方针灸医师普遍对针灸的手法、- xue -位、经络不太重视··反正即使在- xue -位旁边针刺, 以浅刺、弱刺激、经皮电刺激等方式, 都能产生镇痛效果,何必取- xue -那么准呢。
所以说, 西方针灸是相当华夏传统理论的··“我明白了·”周锦渊听完萧院长的介绍,也不觉得奇怪了··国内研究手法、- xue -位、经络等很多, 但是未能科学化、标准化,不好去量化手法- cao -作。
目前,针灸医师的水平对效果影响仍是很大的··比如周锦渊,现代已经有远红外线、磁、电等各种应用于针灸的器械, 但周锦渊还是使用传统针灸, 不是他固步自封,而是因为对他来说,手法配合- xue -道经络, 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再加上文化差异,海外从业人员自然很难理解··所以现在华夏也在继续深入研究,尤其是量化研究, 这样才能推广理论,得到更多临床研究··二者也是相辅相成, 去推广才有更多人感兴趣来研究它,完善它的现代理论,也是为什么莫教授会推举周锦渊出去。
“反正出差的事就是这样了, 手续会有人统一办理,一共待十天左右,下个月就出发,你手头的病人要提前安排好,再准备翻译一点病案,提前发给莫教授看看·”萧院长说道。
“这么急吗”周锦渊有点吃惊··“这不是就等你了么·”萧院长大笑,周锦渊去是莫教授点名的啊··莫教授本人虽然不会参加这个规模的授课,却是推荐了周锦渊。
但周锦渊入会才没多久,活动是早就定下来的,别人可早就准备好了··周锦渊也只好点头了,回去加加班,赶出来··……·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周锦渊出去的时间里,手头需要持续治疗的病人他有两种托付方式,要求不高的交给刘淇,高点儿的就请毛医生和谢主任帮忙。
还有一个曲观凤,幸好曲观凤现在需要的针灸频率与刺激- xing -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高了,周锦渊给他做了下一个阶段的治疗规划,他离开前可以针刺一次,中间的两次针刺用熏洗代替。
刚好这次容细雪从老家带了很多好药材来,市面上是买不到的,周锦渊从里头选了一些,配好药··“这些,拿好了,方子和以前的稍微有些不一样,注意项目我写在卡片上了。”
周锦渊把药递给了曲观凤··“你的诊所什么时候开”曲观凤问了一句··周锦渊一直没有主动和自己的病人们提起要开诊所的事情,因为觉得萧院长很体谅了,这诊所刚开的时候又还没开通医保,没必要把病人拉去。
也不知道曲观凤怎么知道的,既然他知道了,那曲庆瑞他们估计也都知道了·这其实倒还好,因为以前他们也不在三院看病,曲观凤是特例,其他人也就来做个推拿什么的。
“地方已经定了下来,选在附近有居民小区的地方,就名字和装修风格和我朋友打……吵了好几次·幸好现在手续还挺好办,比以前简单多了,所以也快了。”
周锦渊乐观地道··装修风格一切从简,那地方以前本来就是个诊所,所以不用大的变动·而且定下来的风格也不像很多中医诊所那样,仿佛皇宫一般,毕竟他们也没那么多钱……·“叫什么名字”曲观凤问。
周锦渊:“呃……小青龙中医诊所……”·曲观凤:“”·周锦渊讪讪一笑,他和容瘦云互殴了好几次,最后决定投飞镖,把一堆医书、佛道经典摊开,扎中哪个就是哪个,非常公平。
最后扎中了,小青龙汤……·曲观凤听罢久久沉默不语··“你没有考虑过开办大一些的医疗机构吗”过了会儿,曲观凤才从这个名字中回神,问道。
如果周锦渊愿意,他知道海洲甚至有很多人愿意出资,都不需要周锦渊出钱··周锦渊现在要办的,一听就是小诊所,选在小区附近,主要针对的人群也很明显··周锦渊:“大一些我怎么顾得过来我怎么保证有足够多像我一样优秀的医生”·曲观凤:“…………说得也是。”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周锦渊的自信了,虽然对方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有点无语,但你也只能承认他说得对··中医难以诊疗标准化,如果周锦渊想对所有病人负责,人手是个问题。
他有自己的角度,和那些企业家之类的不一样··“嘿嘿,我还印了名片,先给你一张吧·”周锦渊把抽屉拉开,里头是十分简陋的名片,没有什么设计,白底黑字,印着诊所名、地址等信息。
“这是你的笔吗”曲观凤忽而问了一句··周锦渊一看,他抽屉里就放了一支金色的笔,这是之前他回瀛洲时,在机场遇到的一名白化病男子落下的。
“不是,这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落下的,长相都不知道,我就拿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给他,因为我觉得这笔看着好像还挺贵的·”周锦渊把那笔摸了出来。
“这是B国一个品牌的,纯金的,国内还没有门店·”曲观凤一看那笔就觉得不是周锦渊的风格,所以顺口问了问··“我看看·”他拿过笔仔细一看,“这里刻了字,说明是定制版,如果询问品牌方,他们应该知道谁是笔的主人。
你不是要出差去B国吗如果你想归还,不妨去问问·”·周锦渊仔细一看,果然某处有十分小的刻字,还是汉字,好像是个仙字,之前他都没有注意到,“还真是……那我就把它带上,到时候去找找。”
本以为很难再见到,他连对方的脸也没看清,那天机场人还特别多,没想到竟还有机会··……·协会派去上课的加上周锦渊一共是六位中医,都是擅长针灸的医学院老师,资历不像莫教授、黄中文那么深,但也都业务精湛,否则进不了协会。
毫无疑问,周锦渊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唯一没有教职的,按理说应该格格不入·但巧的是,这几位之前都来听过周锦渊的学术研讨讲课,对他很是有好感··他们互相之间更是早就认识了,一见到面,大家就热络地聊了起来,还问及周锦渊外语怎么样,他们里头有两个年纪稍大,又不常外出交流,口语不是特别灵光。
虽然办公室派了个年轻女孩儿陪同,但到时大家同住,估计有事找周锦渊还方便一些··“我还行,但我也没出过国啊,还得各位前辈带着了·”周锦渊老实地道。
办公室的女孩儿叫赵妍妍,这才开春,就穿着单衣和一条肤色的打底裤,看得几个老大夫吓一跳,以为她光着腿的,连连感慨年轻人不保养··赵妍妍早就提前选好了座位,他们几人坐得很近,一落座,赵妍妍就拿出了一个药瓶,“我这里有晕机药,各位老师晕机吗”·她自己反正是挺晕的,每次都要提前吃药。
“不用·”大家都没要,就赵妍妍吃了··待飞机起飞,半个小时后已经很平稳了,同行的一位大夫却道:“哎呀,晕了晕了,有点犯恶心了。”
赵妍妍赶紧站起来,转身道:“老师您之前怎么不要晕机药啊,现在吃一片儿吧·”·“我也晕了·”另一个大夫也道··“嗯嗯,是有点不太舒服。”
赵妍妍傻眼了,这一个两个的,刚才怎么不说啊,她正要拿药,却被拒绝了,“不用·”·只见老头儿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点- xue -棒来,“不了,我自己有准备,来,老胡,给我搭把手点个- xue -。”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哎呀,百会也给我戳一戳,这几天没休息好·”·赵妍妍:“……”·差点忘了这几位都是老中医,难怪不要她的药了……·对中医来说,日常有什么小病小痛,自己扎着针继续该干嘛干嘛,都习惯了,也不是一定坐在诊室里,有时候走在大街上还顶着针呢,到时间了再自个儿拔了。
他们倒都带了针,也不用托运·只不过现在正在飞行中,不算特别平稳,不便施针,还是用点- xue -棒点按一下,也能起到一些效果··空乘往这里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个大叔大爷抓着对方的脖子或者头,仔细一看,手里还拿着小棒子戳人,把她给吓了一跳,“各、各位旅客,你们这是……”·“没事没事,我们晕机呢,自己点个- xue -。”
胡大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都是医生·”·“……”空乘无言,她真的第一次看到点- xue -的,原来还有这种- cao -作啊。
“哎,小伙子,你旁边是医生呀我能跟你换个座位吗想问问他问题哦·”隔着一条走道的阿姨拍了拍周锦渊的肩膀,问道。
他们说话周围的乘客都听到了,觉得特别有意思,看几个老大夫高空点- xue -,谈笑风生··“阿姨,我跟他们一起的,我也是医生呀,你问我好了·”周锦渊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
“我做证,我做证·”前面一个姓徐的医生转过头来,“我用我的,那个,哦,白头发,给他担保,他医术很精湛的,平常好难挂他的号”·周锦渊:“……”·为什么这说法有点耳熟·徐大夫注意到他的眼神:“嗨,我和老毛是老交情了,出发前他特意嘱托我替他用白头发给你担保……”·周锦渊差点没笑出声来,“那谢谢了”·……·这飞机挺大的,前头有乘客跑后头来上厕所,才发现有几个老头在这里给人把脉,一问才知道,居然都是老专家,要飞去国外讲课的,闲着无聊就给人看诊。
“卧槽”他顿时尿也不想撒了,“大夫,给我也看看吧我最近老胃胀,又检查不出来什么毛……”·这种专家,要挂人家的号平时不知道多难呢·“拿号”老中医随口打断他道。
“蛤”怎么在飞机上,还要挂号啊乘客弱弱道,“这也没网啊,怎么挂号……”·赵妍妍从前面冒了出来,递给他一张写了数字的纸,“拿了号请回座位哦,不要堵在过道。”
乘客:“……您还自带了护士啊·”·……·在飞机上办了场门诊,结果就是下飞机时好多人抢着要帮他们拿行李。
一出去大家就把外套给脱了,这里天气比国内要温暖多了·L市这边针灸公会也派了人来接他们,赵妍妍联系了对方,就约了个地方等待··机场的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主播绘声绘色地描述一对热恋中的本国明星,指着自己的头道:“……可亚瑟那‘薛定谔的头发’,还能保持茂盛到下一阶段吗杰西卡,著名的完美主义者,又能不能拯救这个不完美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吧。”
“这说的啥玩意儿,我怎么听不懂·”徐大夫纳闷地表示,主播连读吞音特别多,导致外语本就一般的徐大夫觉得自己仿佛学了假英文··周锦渊勉强听懂了,但主播还用了俚语,所以他理解也费劲,“好像在说外国明星家里的地荒了……”·徐大夫:“啊这么接地气啊。”
赵妍妍一下笑出来了,“周医生,徐医生,这是说一个明星的头发啦,这边很有名的偶像明星,人气很高,但最近疑似拍到他戴假发,他自己是不承认,还各种证明,所以说是薛定谔的头发。
粉丝媒体一直大战呢,就关心这点事了·”·“这倒是和我们小周专业对口·”徐大夫调侃道,谁不知道三院都秃发专科医院了··“可不是。”
大家开玩笑地说了几句··这时针灸公会的车也到了,把他们给拉去酒店,休息一天倒到时差,第二天才开始上课··周锦渊趁着最后的时间,又过了一遍自己的PPT,与他一间房的徐大夫探头看了一下,说道:“小周,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你打算怎么给外国人安利经络”·徐大夫平时还挺喜欢上网,所以学了不少时髦词。
周锦渊说:“就展示给他们看啊·”·.·.·汉斯是一名L市的针灸医师,在L市一家医院的综合痛症中心工作,曾在一家B国开办的中医针灸学院学习。
为了凑够一定学时的继续教育,汉斯报名了这一次针灸公会举办的针灸痛症培训班··在上课之前,汉斯看了老师们的介绍,他们基本都来自华夏的高等中医药院校,有着多年临床经验。
分享的课程包括中医针灸治疗偏头痛、对顽固- xing -疼痛的干预和治疗等等,看起来都比较实用··只有一个课程让汉斯忍不住挑眉,那位主讲者特别年轻,履历也很简单,他要讲的则是经络、- xue -位配合在镇痛上的应用。
作为针灸医师,汉斯当然多少知道经络- xue -位是什么概念,理论有偏离但好歹懂那些概念··华夏同行们,认为针灸治病是刺激- xue -位,激发经络之气,达到疗效。
西方学者也曾实验过,可所谓的经络现象,实在太少见,也太不明显了,很多人觉得那更像是心理作用,临床疗效很飘忽不定,对比不显著··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好比毛医生的烧山火。
包括那些能引起经络现象的手法,复杂,不定量,主观- xing -强,还涉及到华夏传统文化··虽然一些华夏的老师医生会说他们手法粗糙,取- xue -不准,但他们普遍如此,也更青睐于简单有效的针刺法。
他们用短细的针,以针管进针,- cao -作刺激量小,无痛又方便安全·也不会太讲究- xue -位和经络,找到压痛点、刺激点就行··所以,汉斯觉得这个小孩的课程大概率会被大家水过去……·倒是听说这一次,有其他主讲人会分享他们改良后的传统针法,很好掌握,汉斯还是有点兴趣的——如果在镇痛效果上真的有显著提升。
直到上课的时候,汉斯才有所改观··因为这个真人比照片看起来还要稚嫩的华夏同行周医生,他分享的案例都相当实在,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理论化,反而具有不少可以参考的数据。
从三叉神经痛、关节炎到手术后疼痛等等,让很多针灸医师都联想到了自己遇到的案例,有些他们甚至没想到还可以用针灸镇痛··但是这位老师提到的华夏理论很多,他的- xue -位应用都遵循着传统理论,让汉斯听得有点吃力。
虽然如此,汉斯还是挺喜欢他的,讲课没有什么废话,完全可以挑选自己理解的部分应用··“在华夏,有很多关于- xue -位、经络、手法的研究,不过一般是验证其是否有效,希望有更多人对它们产生研究兴趣。
在我的临床经验中,它们的确具有显著的优势·”一节课讲到最后,周锦渊诚恳地说道··汉斯举起了手,欣赏是一回事,有些话他早就想说了,或者说交流提问。
周锦渊道:“请说·”·“老师,但是,你说的经络作用我还是很难理解,针灸不就是通过机体内部机制实现生理- xing -镇痛,比如启动中枢下行抑制通道,增加内啡肽等镇痛物质等等。
“- xue -位我还稍微能理解,比如我经常用内关- xue -为孕妇止吐,但似乎也不需要那么准确··“至于经络……抱歉,我自己从未见过经络现象,我自己临床治疗里,就从来没有出现,一次也没有。
我很难想象它真的存在,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起着一个什么样的作用·”·他可是知道,除了自己,很多华夏同行,针灸中也无法产生经络现象·但这不妨碍大家针灸治疗,所以他觉得确实没有必要研究吧。
周锦渊笑了笑,非常诚恳地道,“目前对经络的物质基础研究的确还不够,但经络现象并不是那么虚无缥缈的··“而你在临床中发现不了,当然是因为手法有问题,认- xue -不准确。”
汉斯:“……”·几百个- xue -位,他认得准就有鬼了……·这个没办法,周锦渊也知道他们都是用软针灸,他道:“其实,这个我本来打算在后面的实践环节给大家做一些分享,但既然你现在问到了……不好意思,你的名字是”·“汉斯。”
“好的,汉斯,你是不是咽喉不舒服你愿意接受我用古典针法透天凉,来展现经络现象给你看吗——可能有痛感,我会尽量用小一些的毫针。”
·汉斯确实喉咙不舒服,是他的咽炎,喉咙一直有异物感,发干发痒,可能周医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了吧·他只犹豫了两秒钟,就点头答应了。
周锦渊拿出针具,在大家的围观下,用毫针刺汉斯的鱼际- xue -··鱼际- xue -在手拇指本节后凹陷处,约第一掌骨中点桡侧,赤白肉际处··手部施针本就疼痛感强一些,即使周锦渊用的是毫针,还是会有痛感。
而且这个- xue -位一般入针不过0.2到0.5寸,周锦渊却是入针了一寸多·而且周锦渊入针后,又继续用透天凉的手法不断提插捻转,针感十分强烈。
这和汉斯他们平时所施行的低刺激可是太不相同了,他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点后悔来体验这古典针法了,都是太好奇了,只在一些研究报道里看过经络现象··但就在这时候,汉斯隐约觉得- xue -位开始发凉,他一开始怀疑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就像一些报道中,若隐若现的经络现象一样··但是这凉凉的感觉不止围绕在鱼际- xue -附近,竟然还开始向上游走、蔓延··“这,这里……冷冷的”汉斯瞠目结舌,因为他发现随着凉感扩散,自己的咽喉病灶处也出现了凉爽的感觉,而伴随着的,就是咽喉异物感消失·明显到他无法忽视,绝非若隐若现,心理作用可以解释·什么围观的针灸医师们交头接耳起来,这温暖的天气,哪来的凉气。
“是不是从这个方向开始凉上去”周锦渊划拉了一下··“对对”汉斯更吃惊了,他还没有准确形容出来,周锦渊已经连路线都了然了。
周锦渊指着那儿说道:“这一条就是华夏十二经脉中的,手太- yin -肺经”·第40章 ·手太- yin -肺经, Lung channel of hand taiyin,这一刻它曾经模糊的概念在众位海外针灸医师心中清晰了起来。
这条经脉汉斯在学习的时候一般用简称, 但现在, 他觉得简称不好, 因为它的路线、功效好像都在名称之中··急慢- xing -咽炎很多是热邪上灼,伤- yin -犯肺, 痰火蕴结在咽喉等导致的,咽喉属于肺系, 鱼际- xue -是手太- yin -肺经的荥- xue -,荥- xue -就是指经气流行的部位。
所谓经脉所过,主治所及,这里是治疗咽喉的要- xue -··既然是热邪所致, 周锦渊用透天凉针法针刺鱼际- xue -, 大泄其邪,自然清肺利咽,病情好转··烧山火和透天凉针法, 在华夏国内也是极少数人才掌握的针法,甚至被认为真正的针法已经失传。
更何况周锦渊的针感极为强烈,鲜有人能做到··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这真的是……经络现象吗”汉斯咽了口口水, 随着咽津动作,喉咙也只会更加舒适。
他的心里其实有答案, 只是很难想象这现象能如此明显罢了··这种疗效,是他用西医也从未有过的好,那清凉的感觉在咽喉处蔓延, 好像瞬间把他的咽喉打扫干净,实在是太爽了·“循经传感,气至病所。”
周锦渊解释道,翻译成外语他觉得这些人应该也能理解,“针感顺着经络传导,从- xue -位到病灶,都有针感,让你更快缓解,这就是- xue -位和经络的作用。
不同的- xue -位,不同的经络,组合起来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很多针灸医师、治疗师都认识汉斯这个同行,他们针灸公会是时常会举办活动的,汉斯绝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和人配合演戏。
饶是如此,也叫人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这个经络现象会像汉斯形容得这样明显,是夸张了吗·“为什么效果会这么快啊”·“气速至而速效,气迟至而不治。
便如我所说,这和手法有关系,针感越快抵达病灶,效果也就越好·”·透天凉和烧山火两种大泄大补的针法,用来辅助他们理解- xue -位和经络之气再好不过了。
现场一时热闹得很,也顾不得其他,都想体验一下这种针法··他们甚至很想设计实验了,至少做个对比,看看它们对疗效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其实很多时候西方实验没效果,可能是因为手法,加上又不讲究针感。
但要换了华夏医师来实验,很可能是不一样的结果··“已经下课了,之后还有课程,我已经耽误一会儿了·明天会有病人来,到时我继续给大家说一下吧。”
周锦渊婉拒了想体验的众人··都已经下课了,但很多来培训的针灸医师都不想离开,对以往忽视的研究方向一下产生兴趣了·这针法肯定很难掌握,但它太奇妙了,让人很想探究。
周锦渊的拒绝,让他们恨不得一下就是明天的课程·不对,下节课的主讲人也是华夏来的,他们可以问一问那位老师会不会使用古典针法·他们产生的这种好奇、兴趣就是周锦渊和众多华夏医生想要的,只要更多人产生兴趣,就有大规模的研究,形成一个良- xing -循环,唯有如此,才能长远。
“天啊,我突然想起来,我看过一本书,上面写着作者去到东方,做了一次古典针灸,病灶处会发热·当时我还觉得,应该是偶然现象,或者什么其他手法……现在想起来,那和我们今天看到的,应该是同一种手法吧”有个治疗师忽然说道。
“呃……其实,那本书里的医生,应该就是我·”周锦渊有点尴尬地道,“所以,的确是同一种针法·”·不止是同一种针法,还是同一个人·那个治疗师喷笑出声了,“居然就是你吗”·周锦渊的履历写得很简单,因为他确实还年轻,而且他又没把自己“领头拓展海洲三院秃发领域”的成就写上去。
否则那治疗师可能早就认出来了,毕竟当初詹姆斯狂吹并引发跟风的是治秃……·这下被认了出来,不得了,话题一转,变成了周锦渊怎么治秃的··说到底,学医也是很容易秃头的……·大家都以为周锦渊就是擅长针灸而已,中草药不是他们的专业,但既然学了针灸,多少也有点了解、接触,有的针灸组织还是和中草药方面合并的呢。
周锦渊只好答应大家,明天再给他们开一场秃发门诊··……·下了课周锦渊没有回酒店房间,而是和赵妍妍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他早就查过了,L市就有那支金笔的店,他打算走一趟。
·现场搜了下具体路线,也不是特别远的样子,周锦渊就准备走路过去了··钢笔店在L市一个大广场旁,算是地标- xing -建筑了··周锦渊照着地图往那个方向走,路过广场时,他听到一阵美妙小提琴声,估计是街头艺人。
沿路也有不少街头艺人,但是小提琴声传来的地方人格外多,因为这乐声悠扬婉转,甚至极具画面感,让人沉醉其中,竟在音乐之中感受到生命力··周锦渊都不禁听得入神了,这种现场的演奏有音频、视频无法感受到的表现。
但很快他想起自己还有事,便也没上前欣赏,而是去找店面了··谁知道,现在才下午五点,那家店就已经关门下班了··周锦渊颇为无语,又没办法,只好明天早一点再过来一趟了,他插着兜往回走,索- xing -去再听听音乐,也别白来了。
周锦渊挤进人群中,正好这时候小提琴手换了一支乐曲,熟悉的旋律响起,竟是《梁祝》,叫他这个华夏旅人精神大振,踮脚一张望,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背影··小提琴手背对着他,虽然天气温暖,却穿着长袖,戴着帽子和口罩,露出来一点白色的头发,但这人背脊挺直,不像是白发老人,叫周锦渊心底一动,想起了怀中金笔的主人。
世界这么大,不会这么巧吧……·周锦渊正想转到正面去看看,那小提琴手却忽然中止了演奏,整个人一下倒在地上,他原本挺直的脊背蜷缩紧绷,透出十分痛苦的情态。
人群一下骚动了起来,有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让我进去,我是医生·”周锦渊喊着,身旁的人纷纷避开,他冲到中间将那人翻过来··虽然只露出来冰霜一般的眉眼,但这绝对是他在海洲机场看到过的那个白化病男子·“是你”周锦渊惊讶了一瞬,立刻去摸他的手腕,“你还能说话吗身上有没有带药”·“不要叫救护车……我有,止痛药……”白化病男子咬紧牙关,对周锦渊道,“我只是……痛……”·他根本没有认出周锦渊,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白色的睫毛垂下来,眉头紧锁,让他消瘦的身躯看上去更像是一捧随时都会融化的冰雪··“我知道了·”周锦渊翻找了一下,但这人身上根本没有药瓶,也不知是不是忘记带了,周锦渊再想和他说话,他已经疼得无法开口。
周锦渊握着他的脉,这一诊之下,脸色却是大变,立刻把针具取了出来,把他的手拨开,手放在肝区,“是这里痛对吗”·……·金绰仙疼得意识模糊,甚至分出另一个思想,开始思考自己不该忘- xing -这样大,又或者不该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在海洲接受了莫教授的诊治后,金绰仙有好几天都不接公司和朋友的电话··他独自在海洲晃荡了几天,最后决定来B国,他住在自己从前为电影配乐时认识的朋友家,整理自己最后的作品。
他按时吃药,偶尔去医院,也会出来演奏,尽量享受人生最后的日子··因为有莫教授开的药,得以免受疼痛的困扰·但他起初在国内配的药,最近用完后,有一味药在B国却没有卖,只能等待物流,并重新用起止痛药。
可惜止痛药能起作用的时间越来越短,今天出门后忘了带药,他本打算早些回去,而疼痛比他想得还要早到,他不该那么乐观……·在这极度的疼痛中,他恍惚感觉自己的手被拉开,然后有人在问他问题,他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却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那个人摁了摁他的肝部,随后不知做了什么,疼痛感逐渐减弱了……·这时金绰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周围也有一些人弯腰问他,还有没有事··金绰仙还有些未回过神来,其他人都是用的外语,唯独他身边的人用他的母语说了一句:“小心不要碰到针了。”
金绰仙淡红色的眼瞳终于有神了,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随后他也认了出来,这是那个在海州机场给他留下了颇深印象的道士,“是你……”·“是我”周锦渊把他扶着坐了起来,“你上次去海洲是求医的肝癌你当时不应该那么快离开海洲啊,海洲也有不少明医再不然你找我啊,别的不敢说,至少不会这么痛”·他看这人怎么盯着自己开始发呆了,“hello”·金绰仙这才缓慢地道:“你不是道士吗……”·周锦渊:“……”·周锦渊:“你确定就这句我是道士也是医生啊。”
到此时,金绰仙的疼痛已经减弱到没有多大感觉了,他把小提琴捡了起来,礼貌地谢谢周围路人的关心,众人这才散去··此时手机响了起来,金绰仙接起用外语说了几句,然后道:“我朋友来接我了。”
他顿了一下,又礼貌地问道:“医生,我能问问您,怎么知道我患的是什么病吗”·他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他明明没有告知过对方自己的疾病。
周锦渊犹豫了一下,说道:“把脉看出来的,而且,你记得上次我给你测的字吗岩通嵒,嵒者带病が是为癌……”·金绰仙有些发怔,上次他们说了没几句,他就离开了。
原来一个字已经测出了他的命运,可为何不能完全准确·他明明怀抱希望来到了西南方,却没有遇到机缘··“对了,你知道哪里有中药店吗找地方先给你配个止痛药吧——这针也得一直留着。”
周锦渊一共扎了三根针,横穿痛区,但手头没有胶布固定针柄,只能让患者注意一点··他看这人也不像有好用的镇痛药的样子,他自己家倒是因为接收过一些癌症中晚期患者,所以有些临床使用下来,十分有效的镇痛药方。
金绰仙回过神来,立刻点头,没有如周锦渊所想,谨慎地先质疑一下他开药的资格··这个少年既是道士,又是医生,无论测字、诊断都极准确,让身患不治之症的他不禁想起了各种传说中的人物。
随即又在心底笑话自己未免异想天开··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广场边,是金绰仙的朋友··周锦渊扶着金绰仙上车,抬头看到车上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无论西方人还是华夏人都会欣赏的英俊,他也正看过来,看到周锦渊后就带上了点疑惑,坐直了一下,好像带了点防备。
·周锦渊看了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凭借优秀的记忆力回想了起来,好像是……在新闻里见过这个人这不是B国那个明星吗·他没想到这个白化病男子说的朋友,还是B国的演员。
不过他也不追星,所以看见了就看见了,只是难免多看了几眼这人的头发,听说好像这个部位全国上下都很关心·对方正瞪着周锦渊,问自己的友人,“……他是谁”·“这位医生,刚刚帮了我。”
金绰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针,“亚瑟,你让司机开去中药店吧,我需要买一些药·”·“噢·”听说周锦渊是别处来的医生,亚瑟立刻放松了些,“你现在脸都是白的,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要什么药我让人去买。”
金绰仙看向周锦渊··周锦渊在手机上打了一串药,金绰仙看了一眼,周锦渊用的方子和莫教授开的并不一样,用的是山慈姑、冰片、朱砂、红大戟等药,这些药店应该都有的。
周锦渊却以为他在疑惑配方,“这些是用来做成药膏外敷的·你每每夜晚疼痛加剧,两日换一次药,可以安然入睡·”·“您怎么知道”这一点,金绰仙之前的任何医生也没有在他不告知的情况下说出来过,他看了周锦渊几眼,低声道,“也是算出来的吗”·周锦渊:“……还用不着算,这不是一看就看出来了。”
金绰仙默默把药方给了亚瑟,亚瑟也听不懂他们说话,拿到药方就立刻打了电话,请人去买药,车则直接驶向了自己家··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周锦渊的治疗还没完成,他得帮金绰仙取针、制药,因此似乎只能跟着去亚瑟家了。
……·“还没有请教您的姓名·”金绰仙转头看向周锦渊,并问道··“周锦渊——你呢”·“鄙姓金,金绰仙,这是我朋友亚瑟。”
金绰仙顺便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听到自己的名字,亚瑟还抬了抬手,懒洋洋打了个招呼··周锦渊一听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仔细一回想,才想起来金绰仙不就是那位低调、不爱露面得作曲家,“你就是金绰仙”·他开始回忆,自己也不是时刻关注新闻,所以不确定是否有人报道过金绰仙生病了。
而且这样一来,亚瑟和金绰仙认识也就说得过去了,他虽然不熟悉亚瑟拍摄过什么作品,但金绰仙好歹也算作为幕后跨入了那一行··金绰仙见他认识自己,敛目道:“我的病情,还请您不要对外说。”
“……我知道了·”周锦渊想想,问道,“所以,你是在L市治疗吗”·L市的医疗条件很好,但也不算全世界癌症研究最先进的地方吧。
金绰仙道:“……算是·”·周锦渊问道:“什么叫算是呀”·他以为金绰仙就是在海州求医不成,于是到国外来的。
金绰仙静静看着周锦渊,淡红色的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医生,您不是都看出来我身患癌症了么,我只能保守治疗,等待结束而已·能够无痛地结束,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仁慈了。”
周锦渊闻言,却不是很赞同,“你在广场上拉的曲子,我感觉里面有对生命的渴望·”·金绰仙愣了愣,他白色的睫毛闪动了一下,半晌才自嘲一笑,道:“……因为我的内心,还不愿意结束吧。”
他不过是无奈,是妥协,是挣扎过后的绝望,但他每一刻都在想,如果他还有未来,如果还有奇迹……他有太多的梦想,没能完成··“您知道吗我可能只剩下四个月的时间了。
但如果可以,多一天,多一个月,留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愿意啊,只有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贵·”·金绰仙无声地笑了笑,手指摩梭着他的乐器··“既然这样,那就应该争取啊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多久,就是多久,我看你正气未败,精神未散,未必只有几个月时间”周锦渊立刻道。
金绰仙有些微讶异,“您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周锦渊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反正如果是我来接诊,我会建议你不要设四个月的目标·”·他从金绰仙的音乐,还有本人所说中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存欲。
这么说不止因为金绰仙的音乐,任何一条生命,如果就此早逝,未免太过可惜了··何况见危不救,不是医者所为··既然正气未败,不到绝路,如果是周锦渊来接诊,那再困难他也愿意竭尽所能,延长患者的生命。
像这样的事情,他从前与父亲又不是没做过·癌症,也可以带癌生存··不就像金绰仙自己说的,即使多一天,多一个月,也是好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世界上会出现什么奇迹,会不会有什么治疗癌症的新药面世,生命就是希望。
金绰仙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周锦渊的诊断与测算是他从未见过的神秘、奇巧,而且周锦渊有着很不一样的气质,就是那种好像随时都要跳到桌子上和阎王爷叫板的气质。
但很快,他还是冷静了下来,问道:“你听过莫相亭教授吗”·莫教授当然听过啊·周锦渊立刻道:“莫教授是当代明医”·金绰仙听到他对莫教授也如此推崇,虽然是情理中,却仍有些失望:“上次我到海洲,就是找莫教授求诊,他给了我相同的答案。”
周锦渊乍听到这个回答,也呆了一下··任何医生在听到莫教授下过诊断后,应该都会有所顾虑吧·但周锦渊如果那么容易被吓到,也练不成今天的医术了。
周父对他说过,医者临证,必要剑胆琴心·因此周锦渊很快便道,“最高明的医生也不一定是适合你的医生·作为一个道医,我觉得你不但正气未败,而且与我有缘。”
他在兜里一摸索,拿出一物··金绰仙定睛一看,是他遗失的钢笔··周锦渊:“你想试试的话,就和我一起回海洲吧·别忘了,利在西南”·金绰仙的心砰然一动,看着周锦渊,西南还有他……·第41章 ·“什么, 你要和他回华夏”亚瑟差点蹦了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身处亚瑟位于L市的住宅里,这是一间市区中的高层复式··就在刚刚, 金绰仙告诉了自己这位朋友, 这短短的时间里, 他与周锦渊已经约定好,周锦渊已经成为了他的主治医生。
因此, 很快他会和周锦渊一起再回到华夏··“也许,周医生就是我的机缘·”金绰仙看了周锦渊一眼, “他曾经为我测过字·”·亚瑟一脸懵逼,“测字那是什么”·在金绰仙解释了华夏的相术、测字等“技术”后,亚瑟嘴巴都要合不上了,从金绰仙写的字, 周锦渊就推算出了那么多·这到底是医生还是巫师啊, 难怪他一直觉得华夏文字很像什么符文,原来还真有类似的作用。
很快,他又知道了道士这个词, 一个华夏传统宗教的传人,“所以,他真的是巫师他看起来还是个中学生”·“你可以这么想, 不过我中学毕业很久了。”
周锦渊走了过来,他晃了一下手机, “刚刚我和莫教授发了微信·”·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到这时,金绰仙才知道他还认识莫教授,而且看这口气, 关系至少还可以。
“因为他也给你把过脉,所以我和莫教授稍微探讨了一下治疗思路,莫教授也赞成我接诊·”周锦渊说道··莫教授苦“奇验”之名已久,他要的当然不是自己无法接诊的病人就此放弃。
金绰仙的求生欲强烈,小周又医术高明,用药精细稳健中不乏出人意料之举,对易经更是理解深刻,在小周手里,也许能够最大限度延长金绰仙的生存期·中医对肝癌的辨证治疗,目前没有一个统一思路,有的医家用清热解毒法,有的医家从活血化瘀治。
因此,莫教授和周锦渊的交流确实只能说是探讨,而非指教··“小巫师,你不用巫术给他治疗吗”亚瑟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周锦渊毫不在意,甚至回应道:“当然要了——”他看向金绰仙,“记得我给你测字算出算出了一个蹇卦吗”·金绰仙当然记得,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其卦辞更是令他下定了回华夏的心。
周锦渊用外语说道:“身处蹇卦,应以坤卦对治,因为坤卦为西南得朋·而人身如同一方小天地,脾胃五行属土,在卦为坤·所以,接下来我就要拟个方子,给你健脾开胃”·亚瑟张大了嘴:“他说得有道理吗真的有这个‘卦’吗这些原理金,你不就是胃口很差么”·肝癌患者,消瘦乏力,没有胃口,都是常见的。
但是这居然还能从卦象上解释,搞得亚瑟前所未有地好奇,几乎想去学一学华夏汉字了··周锦渊轻轻一笑,卦象其实只是一方面,医圣早说过,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
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肝癌患者在各个阶段又都可出现脾胃功能失调的症状,所以疏肝健脾,将会贯穿他的治疗··“你现在要开药了吗我能看看吗”亚瑟肯定是看不懂的药方的,纯粹是瞎看,“之前不是开了一个药,都抓好了,是治疗不同的症状吗”·周锦渊先把药方给写好了,才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我好像在新闻上看到过,说你秃……”·要真是秃了,那他顺手就给治好了呗。
亚瑟一听“秃”字就脸色大变,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抗拒,“我没秃,你别听媒体胡说,那都是谣言”·他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你看,很浓密的植是植不出来的”·周锦渊盯了两眼,“咦,有些还是比较细幼啊,是新长出来的吗”·“骗人吧,你眼神这么好”亚瑟惊恐地看着他,本来还想嘴硬,一想他是巫医,又不敢了。
“我说实话了,我就是前段时间压力有点大,所以脱了些头发,真的根本就没秃·但是我女朋友给我拍照时非让我戴上假发片,说更好看,结果就被媒体传谣了,说我年少秃头,头顶都是空的,一直靠植发、假发等手段来隐藏,假装帅哥……”·他还没说完,周锦渊已经快笑死了。
连金绰仙也微微一笑··反正亚瑟后来压力缓解之后,已经没有脱发危机了,只是谣言一直无法摆脱罢了,甚至成为B国人民一个喜闻乐见的梗··到如今,还有一些脱口秀里的演员戴着假发模仿他,或以此调侃。
这时候,此前买的药也已经送到了,帮忙买药的人还得立刻再跑一趟,去买周锦渊新开的药··周锦渊将止痛药膏制好,加上蜂蜜水调制成糊状,涂在纱布上再覆盖在金绰仙疼痛区域。
当然,事前先把在广场时给金绰仙扎的那三根针取出来··早已是晚餐时分了,周锦渊还没忙完,打电话给赵妍妍说了一声,自己不回去吃饭,晚上也会晚点回去··赵妍妍问他在外头干嘛,听说是有病人,便不再追问了。
这好医生走到哪里嘛,都是不缺病人的,飞机上他们都能挂号了··亚瑟准备了B国风格晚餐,但是金绰仙的胃口很差,和餐点风格倒没什么关系,换了中餐他也吃不下多少,这些天一直是强迫自己进食,否则更没有力气整理作品了。
周锦渊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好了,实在吃不下就先放着,等一等·”·他才刚刚接诊金绰仙,方才又仔细诊过一遍脉,看了各种西医检查结果··他拟的方子,以疏肝、调节脾胃为主,金绰仙正气不足,在扶正之外,更要重视患者目前的症状,改善他进食困难、发热等情况。
长期来说,则是提高金绰仙的免疫力,改善机体物质代谢,延长他的生存期··所以,金绰仙现在吃不下,倒不用太勉强,否则心情也不愉快,待会儿煎了药吃再说。
等药送到了,周锦渊就在亚瑟家拿他的西餐锅子熬中药··亚瑟默默拍了个照,好神奇……·他连针灸也没体验过,何况是中药了··……·汤药熬好。
一碗黑棕色,闻起来味道就很浓郁而奇怪的汤药,被金绰仙端在手里,和他雪白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金绰仙没有犹豫多久,一闭眼,整碗喝了下去,眉头也没皱。
难道喝起来味道没有闻着那么糟糕吗亚瑟好奇地用手指在锅里沾了一点剩余的药汁,舔了一下,差点没吐出来·“你,你怎么喝下去的”亚瑟不可思议地道。
说句不好听的话,求生欲再强,也不可能做到面不改色喝下去吧·“没有那么难喝啊·”金绰仙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碗,他一开始也觉得味道很难闻,喝下去之后也有强烈的药味,但是喝了几口后他就觉得,好像很容易入口,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你又没病,喝了当然不喜欢·”周锦渊平淡地道··《伤寒论》里有个桂枝证、柴胡证之类说法,直接用药名指代病人的病证,意思就是病人患的是应用这种药来治的病,·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而经方体质理论,更提出了桂枝体质,柴胡体质等,意思是有的患者的体质,就很适用某种方子,见效快又安全。
比如此人体态中等或偏瘦,面色或暗黄或青黄、清白,没有光泽,症状多是情绪波动大,影响食欲,四肢冷,等等·这种就是典型的柴胡体质,适合服用柴胡类方子。
而有时候,柴胡体质的人去喝柴胡类方药,会觉得很容易喝··金绰仙的情况就类似如此,周锦渊是根据他的体质和身体状况开的药,又针对脾胃,所以他喝起来不会觉得特别难入口。
反倒是亚瑟身体健康,去尝这药,一点点而已就想吐了··这下听完周锦渊的解释,亚瑟更加感兴趣了,抓着他不停问中药的事情,还说是不是只有巫师才会用中药,道教与佛教又有什么区别,等等。
“只是传统医学而已,以前很多道士都会使用,现代已经分开了·但我,刚好比较传统,我从小就是道士,更学习了医术·而且我都有证的,国家承认,和巫师还是有点区别吧。”
周锦渊不知道第多少遍给人解释··亚瑟叹服地看着他,“我觉得如果有人愿意拍关于你们的影视作品,我会很想参演的·对了,你为什么会来B国啊”·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缘分么,他和金在华夏见过一面,竟然还能在这里重逢。
也许就和金说的一样,他的机缘就在周医生身上··“这里的针灸公会办了一个针灸痛症培训班,我是来上课的·”周锦渊答道··“针灸,噢针灸镇痛,这个我知道,你很擅长这个”亚瑟问道,癌- xing -疼痛也是很重要的,他不大了解中医分科,但觉得这个和金绰仙的病情还算对得上。
而且能来上课,再一次证明小巫师的水平好··“可以这么说吧·”周锦渊比较矜持,没说自己还有很多擅长的··待金绰仙吃完药半个多小时,周锦渊把桌上的糕点端起来,貌似随意地放到他面前:“吃点么”·亚瑟欲言又止,金现在连正餐进食都有些困难了,何况是零食。
金一直很配合,能够吃他肯定会尽量吃的,不需要别人劝,但实在吃不下也没办法··金绰仙本来也想拒绝,但糕点就在眼前,他只是不经意地多看几眼,竟然喉头一动。
他之前也没吃什么东西,看着看着,竟然像鬼迷心窍一样,情不自禁接过了篮子,从里面拿起一个糕点吃了起来··亚瑟:“……啊”·什么情况·金绰仙一口气吃了五个小糕点,又喝了一瓶牛奶,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还是周锦渊拦了下来,“时间不早了,晚上别吃那么多·”·亚瑟这才忽然想起来,周锦渊说要给金绰仙开胃··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快……·“太好了,我的朋友”亚瑟激动地抱了抱金绰仙,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看到金绰仙这些症状改善,生活质量提高,他都很为金绰仙开心了,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在痛苦中度过。
“行了,现在时间也不早,我该回去了·明天我需要再给你把一次脉,看看是否要调整药方·”周锦渊看看时间,确实挺晚了··这不是什么小病,一定是长期的治疗,金绰仙随时可能出现新的症状。
他又是刚刚接诊,需要随时调整用药和药量··“谢谢您,周医生·”金绰仙伸出手来,和周锦渊握了握··今天,是他将近一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在这一天,他又重拾了希望与斗志。
“不客气·共勉·”周锦渊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般,说道··与疾病斗争,是患者与医者共同的事,宛如并肩作战一般··……·周锦渊从亚瑟家离开,他五感灵敏,总觉得出去时有什么异样,像是有人在暗处,但是街上只有一些晚归的路人,也没想那么多,由亚瑟的助理把他送回了酒店。
他回房时,同房间的徐医生早就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入睡··次日,周锦渊定时去上课·经过昨天的演示,培训班的学员们不知多期待今天的课程,他们昨天问了其他老师,然而没人能做出那么强烈的透天凉、烧山火针感。
今天不但有协议好的病人过来,帮助进行临床手法分享,还有B国一家针灸杂志的编者··培训班上有位针灸医师,回去后和熟悉的朋友聊到了自己的见闻,也就是那位编者。
他立刻动心,想来现场看看,如果属实,他希望能把这次课程的经过记录、发表··而今天来的病人,在场有些针灸医师还认识他呢··病人患的是偏头痛,或者叫血管- xing -头痛,好几年了,近一年越来越剧烈,于是四处求医。
他先在多家医院的神经科进行西医治疗,从打封闭,到吃止痛剂,都无效·后来他也去找了针灸医师,略有减轻,却也仅仅是减轻而已··但好歹针灸比其他有效,所以他常年往返于各种针灸医师处,这一次有华夏医师来需要病人,他也非常积极地报名了。
“我曾经给他进行过常规针灸,没有用·”一个针灸医师摊了摊手,“后来,我还按照一个华夏同行的建议,在他几个经- xue -进行针刺,也没有效。”
周锦渊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丝竹空,率谷,太阳好险我能认出来·”·他们认- xue -实在不怎么准··周锦渊取针,在病人双侧翳风- xue -消毒,然后一边入针一边说道:“这里是翳风- xue -,认- xue -要准,为什么呢,这个地方能够影响颈上神经节,从而调整血管舒缩。
改善他的血管- xing -头痛·你扎到别的地方,如何影响得到呢”·他用西医的说法,让这些对华夏里针灸理论了解不深的医师,能够更清晰地理解。
·“注意看我入针的角度——”·众人目不转睛···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在周锦渊入针之后,病人即感受到了强烈的针感,不止在患处,甚至传到了舌喉之处·头痛消失了,整个生效的过程不过几分钟。
与此同时,病人还有更惊奇的地方,他说:“医生,你把我的喉咙也治好了吗我最近一直觉得咽喉发干,但是刚刚那种奇妙的感觉,从我的头上一直传到了喉咙,我的喉咙也不干了”·相比起头痛来说,咽喉干真不算什么,所以病人忙着找治头痛的方法,没当回事。
“和你主诉的病症本就是一体,翳风- xue -属于手少阳三焦经,咽喉也是这条经脉循行的地方之一,循经传感,也就一同好了·”·周锦渊再次用一场治疗,为他们演示了经络、- xue -位之妙用。
培训班气氛一时高涨,针灸杂志的编者更是连连记录··……·下课后,周锦渊回答了许多额外的问题,才得以脱身··此时接到了亚瑟的来电,他们约好了今天还要给金绰仙治疗,但亚瑟那位助理请假了,他索- xing -自己来接周锦渊。
“周你在哪儿我没看到你·”亚瑟在车里打电话,不一会儿,他看到了周锦渊出来的身影,挥了挥手周锦渊也没看到,干脆下了车。
“这儿呢”·周锦渊瞥见亚瑟,走了过来,见他戴着帽子和墨镜,显然是怕被人认出来··在B国,亚瑟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可即便如此,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也蹿出了几个人,对着亚瑟拍摄并提问:“亚瑟,打个招呼吧亚瑟,可以问你问题吗”·亚瑟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些记者为什么要躲起来,以前他们可没这么客气,从来都是一路跟着他,今天怎么变得鬼鬼祟祟了。
在墨镜下翻着白眼,亚瑟直接拽着周锦渊上车,他先让周锦渊上去,才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接我朋友的,休假中,没什么好说的·”·“不要啊,亚瑟,你这位‘朋友’杰西卡认识吗知道你在找他吗”记者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引号。
亚瑟冷冷道:“你什么意思·”·这些混蛋不会怀疑他是弯的吧,该死的记者,每天就想着搞个大新闻··“亚瑟,你昨晚的治疗有效吗你到底属于什么类型的秃发”·“你的植发又失效了,所以彻底抛弃了”·“‘朋友’怎么说的还能救吗”·记者们七嘴八舌地发问。
这些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又再次扯上老梗,拿他头发当话题,亚瑟生气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我不秃”·记者们对视了一眼,随即耸了耸肩,指指已经上了车的周锦渊:“亚瑟,别傻了,我们都查到了,那位华夏来的周医生,昨晚去了你家。”
亚瑟都快气笑了,周锦渊只是一个医生,还是远道而来的,居然都被认出来了,“周是医生,但你们知道他是来L市参加针灸痛症培训班的吗就在这里面,刚刚才下课”·他当然不能把金绰仙的事说出来,好在,他知道周锦渊其他情况。
记者们用嘲弄的眼神看着亚瑟,仿佛在说这回你总算栽了··“得了吧,亚瑟,我们早就搞清楚了,比起痛症,周医生在华夏就是以治各种秃发享誉全国,乃至海外。
他的同伴也说,他昨天晚上出去看病人了·”·亚瑟:“”·第42章 ·周锦渊本来是坐在车上等亚瑟, 他隔着车窗看到亚瑟和记者们说些什么,然后就忽然转身冲上来。
“你到底是治什么的医生”亚瑟一上车, 就对着周锦渊咆哮··周锦渊莫名其妙, “我就是中医啊, 不分科。”
亚瑟:“为什么他们说你在华夏专治秃发你不是来参加痛症分享的吗你还治癌症”·周锦渊:“……”·“我没……”周锦渊拒绝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了, 亚瑟身上还缠绕着秃发疑云啊,他也不算特别有名, 居然都能被记者挖出来。
周锦渊歉意地看着亚瑟,“我的确治好过很多秃发病人,但我还治好过更多其他病人,这次我来B国也真是为了分享针灸止痛·不如我帮你去和他们解释吧”·他来B国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对这里不了解, 对亚瑟身上的恩怨情仇更没法深刻了解,仅限于那么一个新闻片段而已,但完全没意识到这个事情在B国的话题度。
这件事, 可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亚瑟:“…………”·这个人,居然还真的是治秃专家他以为周锦渊应该是那种研究重病的高人,为什么, 为什么啊·他的眼神中渐渐露出绝望,完了, 这下肯定洗不清了·亚瑟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喃喃道:“没有人会信的……”·这下杰西卡一定要杀了他了。
杰西卡在外面工作, 结果他就把一个治秃专家带回家,自毁名声……·周锦渊看亚瑟竟然如此绝望,也有点慌了,这么严重么,“你别这样啊,肯定还有转机的。”
亚瑟:“谁让你是治秃专家啊QAQ·”·周锦渊:“……”·周锦渊也有点无辜:“真的,你上华夏打听就知道了,我其他出名的项目也很多啊,比如治疗瘫痪,飙车,做法事……”·做法事等等,做法事·亚瑟忽然弹了起来,看了一眼车外还不愿意离去的记者们,“你快点,快点给我说一下你的那个什么教派……”·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车外守候的媒体们发现,亚瑟重新下车了,并且比起刚才堪称落荒而逃的姿态,要从容一些了。
大家立刻围住了他,这回还多了一些路人,好奇地张望着,他们嬉笑着问:“亚瑟,你想好说辞了”·“……”亚瑟在墨镜下含恨看了他们一眼,挂上了微笑,“哈哈哈哈哈,这都是,一个误会啊”·“什么误会,亚瑟,不如说一下你的病情吧,秃得严重吗”·“你现在是戴的假发吗还是植发的”·“你怎么说服杰西卡接受你的头”·“大家误会了,我的头发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这些都是原生的,正正经经的头发。”
亚瑟身边也没有保安或者助理,他把周锦渊拉了过来,以一种至少从外表来看非常轻松的态度道,“你们真的误会了·”·“……别开玩笑了,你逃避半天,就想出了这样一个回应”·这是没给公关团队打电话吗还是他的PR崩溃辞职了。
唉,换作是他们估计也想辞职了··亚瑟把墨镜也摘了下来,湛蓝的眼睛诚恳地看着大家,“实话说,当时我也被吓到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周医生会治疗秃发,我心想,完蛋了,我要被彻底误会了。
但事实上,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找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治病·”·亚瑟说:“我找周医生,是因为我最近对华夏的传统宗教很感兴趣,周医生就是这个宗教的传人,我找他是进行这方面的请教,让他指导我打坐,这样有助于我进入一个平和的境界。
就像练习瑜伽一样·”·“传统宗教华夏的佛教吗”·“不是,是真正的本土宗教,道教·打坐,入定,修行,就这样。
和佛教……嗯,其实也有点像吧·”·周锦渊小声说:“不像,一点也不像”·亚瑟若无其事:“呵哈哈哈哈哈,对,更加超凡脱俗一点。”
大家注视着周锦渊,周锦渊也赶紧把自己以前穿着法衣的照片拿出来,给亚瑟做证··照片上他身处法坛,手里拿着古朴的法器,身上宽袍大袖的衣服更是布满了各种华夏风格的花纹,加上拍摄角度,看上去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年纪真不是问题,他都已经在医术有成就,还能出来讲课了,在别的地方有成就,也只能说明世上从不缺天才··但是记者们对视了几眼,说实话,并不怎么相信,或者说,并不想相信。
——这个新闻能有亚瑟秃头实锤噱头大吗·不过这个可以之后再说,现在也还是有人顺着问了两句:“亚瑟,那你是不是心理出现了什么状况,才需要修行,比如为了脱发而烦恼这样一来找周医生就是一举两得了。”
亚瑟的微笑僵在脸上,“这是两码事,我再重复一下,我不知道他还擅长这个,你们想想,我如果真的是为了找他治疗所谓的秃发,会那么光明正大地把他带回家吗”·这倒是有点点道理,虽说亚瑟是被偷拍,但他还真没躲藏。
亚瑟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个恬淡的微笑·他们刚才就临时交代了几句,周锦渊在旁边补充道:“在华夏,道教和中医本来是同源的,我家很多代,都是道士,做道士比做医生要早,但是你们可能没查到。
亚瑟对我的医术并不了解,只知道我来交流痛症,其实我们道教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欢迎各国各族人士……”·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激情安利。
但也正是这时,后头传来一声尖叫,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撞开几个记者,张开双臂扑过来,口中还喊着:“亚瑟——我的秃蛋亚瑟——”·因为之前视线都被围观群众挡住,他都到了近前才被发现。
亚瑟今天根本没带助理或者保镖出门,那一瞬间脸色顿时变了··这个男子狂热的样子像是粉丝,但他的称呼可不是那么回事,只有不喜欢亚瑟的人才会叫他秃蛋··他身高可能都接近两米了,几步借力便纵身一跃——·在这一刻,亚瑟想要向后撤,被撞开的记者急着站定,摄影师赶紧把镜头对准。
但他们都太慢了,真正以最快反应速度完成动作的是周锦渊,他左足后撤一步,两手却向前一迎,准确地捉住了那男子的手,一捋,卸下他扑来的巨力,而后借势向旁侧一掼,将人轻轻放在了地上。
男子本是用力扑过来,却觉得被一拉一放,眨眼功夫便坐在地上了,好像一下蹦进棉花里,无处泄力,整个人也懵了··他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想再站起来,一根手指却摁在了他肩膀上,他右肩一塌,“哎——”·酸软的感觉让他完全起不来了。
小白兔怒摔大棕熊的画面再次出现,·而此时,亚瑟才刚退了两步,惊慌的神色都未散去,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脑海中警铃大作,等等为什么·他惊恐地看向周锦渊:要死啊,你到底会多少·众人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盯着亚瑟:去你的修炼心境噢……·亚瑟:“&%¥#@我顺便学功夫”·周锦渊小声补充:“学功夫心境也要好的……”·但是已经没人理他了,记者们讪讪笑了两声,决定就此结束采访了。
免得被他的主治医生兼保镖放倒——你真的不能轻视任何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华夏人·“不是,再等我说几句啊”·.·“亚瑟这是怎么了”金绰仙看着亚瑟,不过出去打了个转,回来居然就已经枯萎得不像样子了,叫他十分吃惊。
不会是接周医生的时候,被人发现然后挤成这样的吧··亚瑟捧着脸蹲在客厅,亚瑟的心态崩了··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你知道吗,你的主治医生,在华夏曾以治疗秃头闻名全国,乃至海外……”·金绰仙看看亚瑟,又看看站在一旁表情有点儿无辜的周锦渊,回味了这句话,忽然反应过来了,“天啊……哈。”
亚瑟:“你笑出声来了你知道吗”·金绰仙脸上确实带了一点笑意,知道看来亚瑟是替他背黑锅了,外人只会以为周锦渊是亚瑟的主治医生,而且只会认为是来治秃的。
谁让这一点他们实在太匹配了,亚瑟身上笼罩着秃头疑云,周锦渊掌握着无敌生发灵·别说那些记者,就是亚瑟自己知道的时候,也要怀疑自己秃了··“最惨的是,他居然还会功夫呜呜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解释我是在向他学习打坐了”亚瑟无比懊恼,这也太巧了,谁知道现场会发生意外,他的运气在这一天跌倒了谷底·还没法怪周锦渊因为要不是周锦渊出手,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亚瑟无限悲凉。
这件事其实在周锦渊踏进他家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只是他本以为,还可以稍稍,狡辩那么一点点……即使那些媒体绝对不会放过他··“不然,你公布我的病情吧。”
金绰仙忽然说道··亚瑟从绝望中醒来,惊讶地看着他,但很快就摇头道:“不行,你,你们都会被打扰的·”·金绰仙身患重病的事情无人知晓,一旦爆出去,他的秃头危机固然解除了,但金绰仙的生活肯定会受到打扰。
不止是患病,在此之前金绰仙也从来不喜欢外界过于关注自己·作为金绰仙的朋友,亚瑟咬咬牙,宁愿自己背黑锅……·“等等吧,我还得先打个电话给我的PR,现在应该只能咬死了是找周医生学别的……”亚瑟钻进房间,和他的公关团队视频了。
……·亚瑟进去以后,周锦渊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赵妍妍打来的··“周医生——周医生啊——”·周锦渊把手机搁远了一点,“干什么”·媒体传播速度超乎他的想象,何况那些记者早就做好准备了。
他们从确定了周锦渊的身份起,就陷入了狂喜··后面那个插曲都不算什么,本来就是,谁要信亚瑟找一个秃发医生是为了别的啊管你是功夫还是打坐,都不可能·“你在亚瑟家里吗——原来你是去给他治病——”·周锦渊:“……赵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不是来给他治疗头发的,他的头发很好。”
赵妍妍:“我知道了”·周锦渊舒了口气,“嗯,就是这样,我今天也会稍微晚一点回去。”
赵妍妍:“好的好的周医生,您真的和大家说的一样,超级照顾患者,超级有职业道德放心,我站在你们这边的”·说完挂了。
周锦渊:“………………”·他一下子理解亚瑟为什么那么绝望了,因为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被急诊中心写故事,大家就算知道是假的,不也都津津乐道。
大概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只是亚瑟真的太无辜了,为了朋友,背上好沉的一个黑锅啊··……·“小周回来啦·”同房间的徐医生和刚进来周锦渊打招呼,挤了挤眼睛,“忙完啦放心,记者来问我们什么都没说。”
周锦渊:“……”·周锦渊试探着问他:“徐老师,您信不信亚瑟他真的没秃”·徐医生:“我信的”·然后又挤了一下眼睛,老头还挺俏皮。
周锦渊:“……”·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好道:“他本来都不知道我会治秃发的……”·真的很冤枉··周锦渊还待再说,徐医生已经往外走了,“小周啊,我去下棋了。”
……算了··.·其实信息的传播速度,比周锦渊想得还要快··亚瑟在B国十分当红,他的头发牵扯出来的戏太多了,传说这回有了实锤,亚瑟真的饱受脱发困扰,甚至应该是因为在国内无法治愈,甚至求助东方的华夏传统医术……·如此话题- xing -满满,迅速开始传播,并在当天就由留学生传递回了国内。
这个时候国内时间还比较早,正是大家下班放学后活跃的时候··——亚瑟在华夏不算人尽皆知,但他参演过一些国际电影,提起电影名大家还是知道的,一看脸也能认出来,印象就是外国还挺帅挺红的明星。
重点是扯进这件事的医生来自海洲,不是在海外行医,而是出国去教学的,其人在海洲三院工作··要说海洲秃发专科医院最近也是声名鹊起,据说还名扬海外,亚瑟的例子一来,更显得海洲秃发专科医院很有水平了。
这医院的起名水平,可是一度遭到大家猛烈吐槽的呢,要不是这是正规医院,早不知道说成什么样了··现在,大家都想,看来之前在往上晒无敌生发灵的什么程序员、写手之类,说得都是真的啊,不是虚假广告——虽然这个产品名真的很像大力丸。
也正是趁这个机会,看到新闻后的不少秃友按捺不住激动,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自己的无敌生发灵:·【请告诉我,我是不是get明星同款了……】·【突然用亚瑟同款】·【不是啊喂请问亚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用的东西叫无敌生发灵啊,这玩意儿怎么翻译来的】·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我终于可以和那些说我用三无产品的人battle了这个国际名医出品】·【我笑死,亚瑟还狡辩他找医生学功夫的】·【不是啊,那个医生真的会,以前就有海外患者在自己博客里写,说看他制服了大汉,好像小白兔放倒狗熊。
】·【emmmm并无法相信这个说辞啊·】·【我看到外网说,记者表示当面不敢质疑亚瑟,怕被医生打,哈哈哈哈哈·】·有的人可能以前从未晒过,这次激动之下晒了出来,下面很快就多出了类似评论:·【你秃的】·【什么我喜欢的写手大大居然是秃的……】·【崩溃,为什么男神会需要用无敌生发灵,我心态崩了】·【先是知道亚瑟用生发灵,现在到你也用,我一天之内崩掉两个男朋友】·其实华夏相当多人不知道亚瑟那薛定谔的头发,以及和媒体的纠缠,这次因为掀起了波澜,无需多久,已经有人整理好了故事的前因后果。
其中还包括国外媒体P出来的亚瑟秃顶照,与他的电影剧照摆在一起,震撼力无比之大,完全可以命名为“论头发对颜值的影响”··【本来我还想说,好多男明星不都秃了,这个啥啥亚瑟秃不秃为什么能引起B国这么大争论,难道B国以前没出过秃头吗……现在看到照片,我悟了】·【看得我头皮一凉,想去挂海洲三院的号了……】·【这个对比,我靠,要是我,也会追着他问到底秃了没啊我还想给他介绍最好的脱发医生啊】·【楼上的,他已经有了。
】·亚瑟又不在华夏发展,所以说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成了——海州市第三医院··立刻便电话不停,中医科号爆满,甚至有人在网上开始求号··都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而已。
医院上下目瞪口呆,萧院长和谢敏在微信群里相对无语··萧院长纳闷:“虽然也是一件好事吧,但国内派小周出去,是想他传播华夏针灸理论,分享痛症案例的吧……”·谢主任:“院长,习惯就好……”·……·第43章 ·在海外突然成名的第二天, 周锦渊于酒店待到下午,吃过饭后才去上课。
上课场地是用的本市一所针灸学校, 到了地方, 就看出这件事的影响力了··现场围观者众多, 这点和正处于假期可能也有关系,而且其中很多头发稀疏或者已经秃了的人, 全都是慕名而来看他的·周锦渊已经随着亚瑟的头发出名了,有的人本来也在网上看过, 如果脱发,去华夏旅游时一定要去海洲,那里有治疗秃发的秘方等等。
加上周锦渊与能力相反的年纪,又多了几分传奇色彩·去趟华夏也挺远, 神医就在眼前, 当然是抓住时机了··也有部分没秃,甚至什么病痛也没有·他们可能是凑热闹或好奇中医,知道周锦渊是来做针灸课程的, 从官网能看到介绍,来围观一下什么是华夏古典针法也挺好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是来上课的,请大家不要影响……真想治病的话可以约我的休息时间”周锦渊不得已, 让赵妍妍来帮着客串了一下助理,为这些特意赶来的人登记。
因为确实人比较多,如果想围观, 也只能在教室外隔着一段距离看,还不能打扰上课··其实也没人敢过分,毕竟周锦渊把狗熊一样的本国男子摔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敢说自己禁得起这位医生的一下摔。
现场也有媒体,他们蹲等周锦渊这边,是试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些亚瑟病情的内容··如果说这件事还有什么好的地方,那周锦渊认为,就是人们因为他而关注到了这次针灸痛症培训,为了打探他的情况,了解、报道了他的针法。
不考虑亚瑟的悲惨,这也算是一次成功的推广吧·周锦渊仍是按照和亚瑟约好的,为他解释·但常人听到他的话,只会觉得这是欲盖弥彰,为病人保密,纷纷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至于培训班上的学生们,今天的他们,来上课都是提前了至少半个小时,兴奋难耐啊··他们本来就被周锦渊的针法所折服了,然后猛然间一看新闻,周医生居然还是亚瑟的主治医生,终结了薛定谔的头发·这个班报得何止是不虚此行,还让他们拥有了朋友圈子中的谈资。
你看现场好多慕名而来的,还需要排队,可昨天周锦渊就给他们中的一些人治疗了秃发诶,他们是本国最早一批get亚瑟同款头发的人·……·接下来的几天,周锦渊按照自己的教学进度来,也仍然会进行现场治疗,人们可以看到他的诊疗与患者反应。
休息期间更是会诊治一些病人,多数是秃发的,但不仅限于此··另一方面,通过班上成员的宣传,针灸杂志的编者回去也在圈内大加夸赞,周锦渊的古典针法引来了许多未参加培训班的本地针灸专业人员旁观,许多人同样对此产生浓烈的兴趣。
一直以来,他们认定的经络现象之少见、不明显,都被周锦渊打破了,原来经络现象也可以这样显著,精准取- xue -,与他们惯常的- cao -作,更是有着极大的差异··这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啊,虽然研究的人少,连华夏国内的实验研究也不是特别科学化,但正因如此,也许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发些高质量的学术文章呢·可以说,无论是在业界,还是在普通人眼里,周锦渊都既名声上涨,又很好地宣传了华夏传统针灸。
包括“道教”这个关键词的网络搜索量也迅速上升,亚瑟现在可是还死咬着不松口,表示自己就是找周锦渊学习道教修行的,他的粉丝也死死拽着这个理由不放。
最夸张的是,甚至都有人来问,周锦渊想不想在这里开诊所了,他们愿意投资……·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那你答应了没”亚瑟问周锦渊。
其实,如果周锦渊能在B国开诊所,那倒还好了·周锦渊可以展现更多方面的医术,说不定他的冤屈也能跟着慢慢洗刷呢……·“没有啊,我在国内有个和朋友合开的诊所快要开了,后来他们又问我,能不能把无敌生发灵给他们代理。”
周锦渊无语地道,“我当然拒绝了,这些人根本不了解中医,方剂是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情况开出来的·”·亚瑟哈哈一笑:“就是高级定制。”
“对了,到时候你回国了,要不要住院住院的话,可以住在我们中医科的病房,环境还算好的·”周锦渊问金绰仙··金绰仙不太喜欢,他爱静,“我定期去找您吧。”
其实他已经通过网络,在寻找海洲合适的房子了,最好是距离周锦渊近一些·上次在海洲逛了几天,金绰仙其实很喜欢那里的人文风光·如果不是身体缘故,他可能会常住找寻灵感。
但现在,倒也实现了这个想法,必须要常住了··“也行,但是我开了诊所后,有时会在诊所坐诊,所以你到时候看好时间了,如果我不在医院,就来诊所找我。”
周锦渊提醒道··金绰仙问:“您的诊所叫什么名字”·每每被问到这个问题,周锦渊总觉得有点羞耻,听说容秃去登记的时候也很羞耻,他俩在家就互相埋怨,但谁也不肯各退一步。
周锦渊:“呃……就……小青龙……”·金绰仙听罢有一丝疑惑:“青龙吗”他对听不懂中文,满脸好奇的亚瑟解释,“green dragon,是华夏传说中的一种神兽。”
周锦渊:“还有个小字……小青龙,minor green dragon·”·金绰仙欲言又止··周锦渊假装这个名字是他深思熟虑之后起的,“这是出自我们中医十大名方之一,小青龙汤,小青龙入海逐水,以散- yin -寒”·亚瑟半懂不懂,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句贵国传统文化。
金绰仙可是华夏人,这个名字再有来历,也掩饰不了它很像儿童乐园··但是思及周医生还有一张名方,无敌生发灵,那只能说起名风格一脉相承,这或许就是名医的特立独行之处吧·……·转眼已到了课程的最后一天,第二日,周锦渊就将飞回华夏,金绰仙也订了同一班机票。
培训班上的学员都十分不舍,时间虽短,只是十天时间,但他们与各位华夏同行、培训老师已经结下了友谊··他们中的不少人都表示,以后很愿意开展对经络、- xue -位的研究。
周锦渊很开心,他留了自己的邮箱·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在这边又没有靠谱的华夏医师,但大可发邮件给他,人虽不在,但也许能给予一些建议,尤其是因为文化隔阂产生的。
大家还约了各位华夏老师一起在学校附近吃饭,算是为他们送行··其实亚瑟也要约他们吃饭,明天上午他们就离开了,他想带上工作刚结束的杰西卡,和金绰仙、周锦渊吃顿告别饭。
周锦渊一看时间撞了,因为是亚瑟先约的,他打电话和亚瑟说了一下,亚瑟却无所谓地表示,那完全可以一起吃啊,他也不是只和圈内人来往的··反倒是金绰仙不介意就行了——他向来喜好清净。
培训班的针灸医师们知道晚上要和亚瑟一起吃饭,都欢呼了起来··虽说现在大家都认为亚瑟秃,但这又不是什么人品问题,人家亚瑟还很有职业道德,这不都把头发治好了,仍然能够为大家贡献美颜,他过去的作品也不会因为秃过而褪色的·这不止是周锦渊上课的最后一天,也是他接收病人的最后一天,这些天来找他的病人络绎不绝,他今天还加了两个号在课后。
看完了加号的病人后,周锦渊收拾好了自己的针具,正要和众人一同出去之时,却见一名头部顶端光溜溜的绿眸男子跑了进来··他一见人如此多,气喘吁吁地道:“太,太好了,你们还没走……请问,周医生在吗或者谁有他的联系方式”·知晓这次培训班只有十天,他们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我是,您有什么事吗”周锦渊站出来一步,问道··“我是来求诊的,请问您现在……”中年男子祈求地看着他,眼泪几乎流下来。
以他们的习惯,下班了就是下班了,何况周锦渊还不是上班,只是在这里临时给人看病而已,看他的样子,已是要离开··“您别哭啊·”周锦渊就算看过再多遍病人和家属哭,也很不忍心,“多大点事儿啊,您过来,我看看您这属于什么类型的秃发……”·看看这个社会把人逼成什么样子了,前有亚瑟之秃全国闻名,后头堂堂男儿为发流泪·培训班的针灸医师们也不禁猜测了起来,这个不会是从其他城市赶过来的吧,否则不至于这么晚到,又这么激动,周医生这几天也太火了,都有专程赶过来治秃的了。
“不不,不是我”那男子却是傻了一下,随即道,“患者是我的女儿,我们本来在霍普金斯医院治疗,她的下肢瘫痪了·我的女儿是一名芭蕾舞演员,但主治医生告诉我,她康复以后也不可能再跳舞了·“但另外一位医生告诉我,他们知道华夏有一位医生,曾经用华夏传统针灸治好过他们判断下,只能恢复到生活自理、借力站立程度的瘫痪患者,堪称奇迹。
就是您——·“周医生,我用翻译软件看过您发表在华夏学术杂志上的文章了,我的女儿和您之前那位病人的情况很不一样,但我想,如果是您的话,也许能再创造一次奇迹”·他顿了顿,又说:“求求您了,我的女儿才二十四岁,舞蹈就是她的生命”·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这人一说,在场的针灸医师们就有些骚动了,不是因为这人居然不是来治秃的,而是因为一来,他女儿曾在霍普金斯医院就诊,那里的医疗水平可是相当高,尤其他们的康复中心,是一大招牌。
因为不是一个领域,他们完全不知道,周医生曾经治愈过能让霍普金斯的康复医师都称之为奇迹的瘫痪·这些天,周医生分享的是痛症,成名的是治秃。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从另一个角度又佐证了周医生的古典针法之奇妙·除此之外,患者的信息更让人越想越熟悉··芭蕾舞演员加瘫痪,各位本地医师立刻想到了什么,L市大剧院芭蕾舞团首席艾琳娜,她半年前瘫痪的事情曾上过报纸头条,这位L市大剧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的意外陨落叫人为之惋惜。
“您的女儿在哪里我需要先看一下情况·”周锦渊立刻肃容问道,如果有必要,他也只能缺席晚上的聚餐了··“您等等,我太太带着艾琳娜,就在后面,我给她打电话”这中年男子的话一出来,其他人立刻确认了,患者就是他们知道的那个艾琳娜,那个陨落的新星·不一会儿,一名中年女子扶着轮椅进来了,轮椅上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B国女子,她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绿色的眼睛像森林中的湖水一般,颜色极美,五官精致。
可惜,她美丽的眼中毫无神采,仿佛明珠黯然无光··“你好·”周锦渊和艾琳娜的母亲点了点头,又和她打招呼,但艾琳娜的反应很迟钝,片刻后抬眼看了周锦渊一眼,才声音极低地回了一句,“……你好。”
“请给我说说患者的具体情况吧·”周锦渊道··艾琳娜的母亲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含蓄地说道:“艾琳娜和她最好的朋友一起外出时发生了车祸,那个孩子离开了,艾琳娜也完全丧失功能,各种神经反- she -消失。
医生说……”·她没有继续说完,怕在女儿面前提及,再次造成刺激··原来如此,周锦渊看艾琳娜的神色不对,就觉得情志方面也有问题,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癔病- xing -瘫痪。
也就是在精神创伤下导致的肢体丧失运动能力,这种情况一般也需要配合心理治疗··不过艾琳娜虽然不是癔病- xing -瘫痪,但她的精神状况也很堪忧,遭受了极大的刺激,又得知重回舞台无望,情志同样出了问题。
“我先为她看看吧·”周锦渊蹲下来给艾琳娜诊脉,艾琳娜也毫无反应,任他摸索··周锦渊检查过后,把针具拿了出来,说道,“我这里没有带特殊针具,我先用普通针治疗一次试试,你们介意我用的针和医院的针不一样吗”·这里都是用的短而细的针,他用的却是长针。
但艾琳娜的父母哪有意见,甚至万分惊喜他现在就要开始治疗,连连点头··“你还想跳舞吗”周锦渊问了一句话,只见艾琳娜的眼睛立刻动了动,反应十分明显,他心里有了点数。
他要试的,主要并不是经络,而是试着调节艾琳娜的情志··周锦渊从艾琳娜头顶开始施针,与此同时,在场众人发现,他竟然一边施针一边唱歌·这曲调他们从未听过,韵律十分特殊,语言也是用的华夏语,但即使听不懂,也有种叫他们放松下来的宁静之感。
这个……难道是音乐疗法吗自己唱,倒是少见,而且有着很强的民族特色·谁也没发现,有三个人走了进来,是金绰仙、亚瑟,和亚瑟的女友杰西卡。
他们发现周锦渊还没有结束,便上来找他,却看到了周锦渊仍在给人治疗,而且还一边治疗一边唱歌··“这是什么”·亚瑟喃喃自语。
他和亚瑟、杰西卡是刚刚来的,他有点兴奋地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请问这是在治什么”·那人有些不爽地回过头,这才发现是亚瑟,捂了捂嘴,把叫声吞回去,才低声激动道:“这是一位瘫痪患者啊,从霍普金斯医院来的,他们说也许只有周医生能帮助她”·霍普金斯医院亚瑟瞬间成了全场最激动的一个,对自己的女友道:“看啊,看到没有,我怎么说的,我就说周医生不止会治脱发,他其他方面更厉害”·杰西卡嘲讽地道:“你兴奋什么的,周医生再厉害,除非你也瘫痪了,否则你也只可能是找他治秃头的。”
亚瑟:“…………”·……·“大道洞玄虚,有念无不契·炼质入仙真,遂成金刚体·超度三界难,地狱五苦解……”·周锦渊仍在唱念,他的调韵奇特古朴,行腔徐缓圆润,字飘腔轻,但不显无力,只是一种灵动飘渺的感觉,流入众人耳中,虽然没有伴奏,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却自有悠远之感。
要说音乐疗法,也算是吧·准确地说,周锦渊不是在唱歌,而是在用道家经韵结合施展祝由术··他曾在给曲观凤治疗的时候,运用过一点,那时他是先用言语干扰,然后播放音乐,同时敲打节拍,配合针灸使曲观凤陷入深沉的睡眠。
而现在,他选择了自己唱念··诞生于宗教仪式的音乐,不止可以通天地合神明,亦可为药,内经中早已将乐归入五行的系统·他所唱的,更是无数代前辈试验过,最能影响人心神的韵律。
无论音色清浊、节奏快慢,无不遵循- yin -阳易理,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五脏,五脏对应喜、怒、思、悲、恐五志··以五音动五脏,六律动六腑,调心神,移情志·在场有两个人感受最为深刻,一个是艾琳娜,另一个便是金绰仙。
没有一种舞蹈没有节奏,舞蹈和音乐是相依相存的艺术,作为一名极为优秀的舞者,她对音乐韵律的感受更为深刻·金绰仙便更不必说了,他本就是一名优秀的音乐家。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刹那间,艾琳娜的心神就好像被周锦渊影响了,脸上的怯懦、晦暗,慢慢转为了平静··她受到车祸伤害,目睹挚友离世,自己更是受创,- xing -格都因此转变,即使接受心理治疗,也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原本激动的亚瑟,也在经韵声中渐渐连大声喘气都不好意思,他觉得周锦渊好像在念咒语一般,想问一问金绰仙,却见金绰仙早已入神了——·金绰仙听着这节奏,心情竟是十分澎湃,不是说没感到曲调中的安抚、静谧之感。
只是,周锦渊那带着奇妙韵律的唱念声,有些独特又浓郁的宗教色彩,与医术的结合,又有着仿若神圣的仪式感··金绰仙想到周锦渊给自己测字、诊断,他在这一瞬间,灵感开始疯狂跳跃,仿佛捕捉到了一段神秘的旋律——·杰西卡也注意到了,低声问道,“金怎么了”·“嘘。”
亚瑟小声道,以他对金的了解来看,“说不定,有大作品要出来了……”·第44章 ·周锦渊先取上肢, 极泉、曲池、手三里等- xue -位,再从下肢取- xue -, 因为神经损伤, 刻意选用了强刺激- xue -位。
在周锦渊语调特殊的唱念声中, 艾琳娜只觉得失去感觉已久的双腿某个地方猛然跳动了一下·又一下·正是从那个的地方,有一股麻麻的感觉一直蹿上来, 直到腰际。
她从始至终也不懂周锦渊在念些什么,但是那声音让她的心陷入宁和平静, 而不是之前那样,因为重重打击而心如死灰的死寂··车祸时周遭的尖叫声,响动声,曾经挥之不去, 现在也消失了。
此时再觉察到腿上强烈的刺激感, 那似是安抚的语调,让艾琳娜平静的心湖又掀起潮涌,眼泪一下涌出了眼眶··艾琳娜的父母先是有点惊吓, 以为是针在身上太痛了,毕竟周锦渊用的针和他们看过的西方针灸用针很不一样,更长更粗。
但下一刻, 艾琳娜又抱住了周锦渊的胳膊,放声大哭起来··艾琳娜的父母也擦了擦眼泪, 但不再担心了··艾琳娜受到打击后,做了数次心理治疗,却从来没有这样发泄出来过, 就好像变成了木偶,现在终于恢复了情绪起伏·此时的艾琳娜百感交集,她的哭泣既包含着曾经的恐惧,也带着希望下的触动。
艾琳娜特别用力,周锦渊被她抱着的手根本无法动弹,他用另一只手在艾琳娜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继续用华夏语念道:“我故说经欲治人心,人心得治天地清宁……”·随着他的话,艾琳娜的哭声也就变小,眼泪渐渐收住,只是还拽着他的胳膊,将脑袋抵在上头,虽然满面泪痕,但整个人看上去都没有刚出现时那样颓废了,多了几分人气。
艾琳娜低声问道:“医生,奇迹会发生在我身上吗”·周锦渊想都没想:“会的·”·艾琳娜的情况比起曲观凤还要好一点,第一次施针的感觉就比曲观凤强烈,只是她心理创伤和压力都很大。
·周锦渊觉得肩膀有点痛,悄悄把艾琳娜的脑袋扶了起来··艾琳娜却一头又埋了上去,甚至蹭了一下··周锦渊:“……”·……·“先生,我刚刚已经评估过了,艾琳娜是可以恢复的,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重新做到首席,但跳舞是可以的。
但是——”·周锦渊说道,“我明天就要回华夏了,在那里我还有很多病人,所以如果你们希望我接诊艾琳娜,我们可能要在华夏见面·”·这是必然的,艾琳娜的恢复期即使能比曲观凤快,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周锦渊又不可能在这里停留那么久。
“当然,我们可以去华夏”艾琳娜的父亲激动地道,现在周锦渊是艾琳娜唯一的希望了,刚才周锦渊的评测过程,也让他看到了··这个华夏医生不但用针灸,还会念咒语,据说他本就是一名东方巫师,这种咒语让女儿的情绪都变化了,他早已坚定了要请周锦渊接诊艾琳娜的想法。
“好的,希望能很快在华夏见到你们,我会先开一张方子,这段时间艾琳娜可以服用,对身体有帮助·”周锦渊给了艾琳娜的父亲一张名片,是小青龙诊所的。
“等你们来了华夏海洲,可以到海洲三院,或者是我自己的诊所来找我·”·艾琳娜仰头看周锦渊,问道:“医生,你明天就要离开了”·她目露不舍,似乎只是短短时间的相识,却已经建立起了相当大的信任。
周锦渊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甚至一些彪形大汉病人,都觉得有他特别有安全感,何况是艾琳娜经过了刚才那一场祝由治疗··“我在海洲等你·”周锦渊和艾琳娜握了握手,安慰地道。
在周锦渊和他的朋友们离开后,艾琳娜的父亲,布朗先生,对妻子道:“一个是医院,一个是诊所,我们应该去哪里”·“这个小青龙诊所吧,听上去很神秘,而且私人诊所的条件一定好。”
此时,布朗夫人的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见过的那些高级私人诊所··“我也觉得我们立刻办去华夏的手续”布朗先生道。
……·“不好意思,周医生,你之前唱的,是宗教音乐吗”金绰仙叫住了正在和其他人说话的周锦渊,心绪仍未恢复,“和我听过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作为音乐家,他从各种形式的艺术中汲取灵感,也曾听过道乐与佛乐··但是,周锦渊所唱念的虽是道乐风格,幽深而神秘,却好像又与他听过的有些微不同,且更具有影响人心神的力量。
常人也许察觉不到,但金绰仙是一流的音乐家,他当时便有所感悟,甚至从中获取了灵感,迫不及待询问周锦渊这其中的奥秘··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是不太一样,应该叫它经韵,起初道家经文都只能念诵,后来才有了韵调,音律,你觉得有些不同,是因为韵不同,每种经韵都有特殊的唱腔。
“通用的是十方韵,但也有各地独有的经韵,我掌握的是仙山韵,只在本系心口相传·因为我们世代从医,在衍化过程中,又将它融合了祝由术,用来配合治疗,对病人的情志产生影响。”
周锦渊为金绰仙解释了一番,他没说的是,即使用韵一样,每个人唱出来的效果也不尽然相同的··科仪是道士都要掌握的,可有句话,叫道士好当,怕的是铃琅振响。
还真不是每个道士都有充分领悟经韵的天赋,尤其是那些天生五音不全的··金绰仙白色的睫毛掩住了眼眸,“以治疗为目的么,难怪……”·他的步伐渐渐缓慢下来。
周锦渊也站定,“怎么了”·金绰仙退了两步,“我不去聚餐了,先回去·”·说着转身跑了··周锦渊目瞪口呆,“等等,不行,你得吃饭啊跑那么快干什么,不是浑身无力么”·亚瑟拍了拍他,“算了,待会儿我让我助理带东西给他吃,他肯定不会出门了,来灵感啦。”
“这就来灵感了”周锦渊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懂艺术家··……·周锦渊和在L国认识的朋友、学员们一起吃了送别饭,亚瑟喝醉了疯狂搓自己的头顶,哭着说:“为什么没有人信我”·他还拉着周锦渊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金……一定要我会去华夏看他的你要答应我……”·说着说着,亚瑟就哭出来了,他不敢说,但他其实很担心金绰仙的身体,华夏那么远,金绰仙离开后,他真的很怕再见不到金绰仙。
杰西卡脸色微微变了,揪住亚瑟,“你喝太多了”·亚瑟继续眼泪汪汪··周锦渊也搓了一下亚瑟金灿灿的脑袋,轻声道,“知道了,等你来华夏。”
.·.·次日,海洲中医协会一行人飞回了华夏,鉴于周锦渊在海外闹出来的动静,也算是,载誉而归吧··反正他在机场的时候就被认出来几次,“是,是……那个亚瑟的主治大夫吧”·过气网红好像又有点回春了。
但是以周锦渊的经验,应该也持续不了多久吧……·容细雪自然是来接机了,机场外,他看到周锦渊和同事们道别,立刻喊了一声,“哥哥”·那些人一个两个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只剩下一名戴着帽子与口罩的男子没有动弹,反而和周锦渊并肩向这边走。
周锦渊还侧头说了句什么,非是把那人的箱子给接过来了,十分贴心的样子··容细雪的微笑散去,浅色的眼睛眯了眯··但很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他心想:这人一定有病。
待周锦渊和金绰仙走到了面前,容细雪张开双手——·“哎呀·”来得正好,周锦渊一下把自己的行李和金绰仙的行李都塞给了容细雪··容细雪:“……”·周锦渊:“还记不记得这位,金先生,我们回瀛洲时也是在这个机场遇到过他。”
金绰仙的外表实在太有特点,即使看不到全貌,也足以令容细雪想起来·但即使有过一面之缘,为什么要一起走,连行李也一同给容细雪了··“金先生在我这里办了卡。”
周锦渊这话就是表示金绰仙是他的病人了,“之后可能还要你跟我一起配合服务啦·”·他转头又对金绰仙解释,“我弟弟是药师,治疗里要用到一些特殊的中药,一定得他特别炮制。”
毒- xing -中药在癌症治疗中可算是很普遍了,无论是周锦渊曾经给食管癌患者使用的大量半夏,还是莫教授起初开给金绰仙的止痛药中用到的蟾蜍,都带有毒- xing -。
临床中很多中医不敢用毒- xing -中药,那都是经验不够,传承不足··而像周锦渊和容细雪这样的中医药世家传人配合起来,却能够找到疗效与毒- xing -之间的临界点,控制好最佳用量,与炮制程度,完成减毒增效·容细雪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伸出手和金绰仙握了握,忽而又想起机场那一卦,加上周锦渊说特殊炮制,难道这位金先生果真……·金绰仙与他握手时,仿佛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地微微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容细雪也肃然几分,“尽力而为·”·他把两人的行李放到租来的车上,然后上了驾驶座,周锦渊就坐在他旁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招人招得怎么样了啊。”
“本来还没有眉目·”容细雪老实地道··诊所还没招到另一位医师,如果没有,那只有容瘦云一个人,即使容细雪课余会去帮忙,也太累了,更不够全面。
只是他们作为一个小诊所,要求有那么点高,所以一时还真没找到合适的··“但是最近哥哥又扬名海外,我们觉得也许由你出面招揽一个比较有可能·”容细雪带着笑意说道。
他不笑还没事,他一笑周锦渊就觉得他在嘲讽自己··周锦渊说:“……你手机给我一下·”·容细雪一边把手机拿出来,一边问道:“怎么了”·周锦渊点开他的微信,打了几个字然后还给他。
容细雪又问了一句:“怎么了”·低头一看,他的微信赫然新发了一条朋友圈:·【我怎么那么可爱】·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这才发出去十秒,已经有了第一条评论,来自他们某门课的教授:【】·周锦渊:“你等着又被封号吧”·容细雪:“…………”·.·周锦渊落地后倒了一天时差,便回到阔别近半月的三院,看到了熟悉的同事们。
大家纷纷友好地和周锦渊打招呼··“大神,回来啦·”·“恭喜大神啊”·“大神,了不起噢”·周锦渊讪讪报以笑容,这建立在亚瑟黑锅上的名誉,真是让人汗颜呀……·他经过了一个布告栏 ,忽然觉得不对,又退了几步回去看,只见一连串的专家介绍最后,贴了张新照片,非常熟悉的脸,是他自己。
下面的介绍:·周锦渊,男,中医科··职称:医师··专家介绍:中医科医师,海洲中医协会委员,国际知名中医,在脱发秃顶、针灸推拿等领域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与独到见解……·“……”周锦渊还没看完,就已经无语了。
几天没回来,真给他挂上专家的牌子了·众多专家之中,他一枝独秀,职称最低,年纪也最小··再查了一下,果然他的挂号费也成了专家级别的,就这样放出来的号都已经空空如也,不管星期几,全被挂完了。
正好这就在急诊中心旁边,周锦渊想到一事,紧走了几步,进了急诊,随便抓了个护士··那护士看到他,惊喜地道,“周医生,你回来啦”·“您好,打听一个事儿。”
周锦渊想问自己修为来着,一错眼却看到急诊那头有几个站得歪七八扭的人,其中一个正抓着急诊大夫不依不饶,“我不管惹,我要睡床,这里不舒服……”·急诊大夫往外拔自己的手:“真没床位了你们又不严重不好意思你能放开吗”·两方撕扯着,本来周锦渊只看到个背影,还认不出,但听那人惹来惹去的,就觉得耳熟,跟护士一点头先走了过去,还未到近前就闻到浓烈的酒气。
他伸手搭在那酒鬼的肩膀上,“你手好了”·“什么手——”那人一回头,看到周锦渊,顿时醉意散去了几分,甚至吓得打了个酒嗝。
周锦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上回喝那么多,都桡神经损伤了,还敢这么酗酒不怕手再喝出问题了么”·之前他从乡下义诊回来,就在急诊中心遇到过这帮人,喝酒打架来急诊应该是家常便饭了吧,当时还有人寻仇,是周锦渊拿着木剑把那些人弄趴下的,搞得医院还传他御剑伤人。
算起来,他是帮过这几个小子的··对方明显也认出他来了,那个有一群道士做小弟的大佬啊,他可是亲眼看过对方御剑伤人的,还把自己给扎好了··一时支支吾吾起来,想回话,又因为喝得有点晕头而编不出囫囵话来。
他想把周锦渊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抖开,但周锦渊反而轻轻一捏,叫他脸色剧变,瞬间完全清醒了,“嗷我错了”·“什么错,你是什么病,要床位是么”周锦渊手收回来,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轻松地问他。
周锦渊正经起来是挺吓人,青年连连摇头,“木有木有木有·”·周锦渊:“那还有其他事吗”·青年往后退了一步,脚弯碰在凳子边,一下就坐了下来。
其他兄弟想拉他,“静哥”·他还拉了一下其他人,让他们一起老实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了”·周锦渊看了两眼,确定以后,才道:“那谢谢你们了。”
旁边的急诊大夫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不愧是分神期的剑修,大神比保安灵啊……·……·周锦渊又去和萧院长、谢主任打了招呼,讲了一下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他也算是没有辜负莫教授,播下了希望的火种··“小周啊,我听说,你的诊所也快开业了,你得告诉我开业时间嘛,我给你送个花篮去·”萧院长笑呵呵地道。
·确实快开业了,就在下个月··周锦渊汗颜道:“谢谢萧院长啊,别了吧,您一送,万一大家都送,我那儿都摆不下吧”·萧院长放他去开诊所,已经挺够意思了,这送花篮,这也真是太挺他了。
“这样吧,咱们同僚,一起合送你一个,毕竟是咱们三院的人,你这诊所,也算半个三院的分舵嘛”萧院长哈哈笑道··“……那我真的不客气了,谢谢您。”
分舵周锦渊心想,老派人就是和急诊中心的不一样,萧院长这是还停留在武侠的年代啊·第45章 ·金绰仙坐在一架钢琴前, 婉转轻灵的乐声从他指尖流泻出来,如果说音乐可以用颜色形容, 那么他的乐声一定是清晨竹林里洒下阳光的淡金色, 既温暖又轻盈飘渺。
神秘, 希望,生命, 是这首曲子带给人的感觉··周锦渊坐在一旁静静欣赏,从这乐声里他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元素, 于是会心一笑··今天周锦渊约好了,要把金绰仙带去莫教授那儿,给他老人家看看。
另外就是,莫教授听说了他想找个志同道合, 水平不错, 还愿意在诊所待着的大夫,说可以给他介绍一下··莫教授最喜欢提携后进了,桃李累累, 周锦渊一想他的眼光肯定不错,哪能犹豫。
此时,金绰仙跟周锦渊回海洲已半月有余, 自接诊起,也近一个月时日了··最近金绰仙腹部的压痛已经减轻很多, 外敷止痛药的频率也放缓了·但是前几天又出现了腹水,双下肢都有些浮肿,甚至导致行走有些不便。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周锦渊见状, 调整药方,每天两剂,早晚吃了两日了·他今天就是怕金绰仙身体不便,过来接他再一同出发,正遇到金绰仙在弹琴··金绰仙约莫不能一日没有音乐吧,而且他会多种乐器,周锦渊在国外时听他拉过小提琴,现在又不知什么时候弄了架钢琴在房中。
听金绰仙弹琴真是一种享受,他的作曲旋律- xing -非常强,兼具艺术- xing -与流行- xing -,现场更有和录制不一样的魅力··只是金绰仙弹到一半,便住手了。
周锦渊惋惜地道:“其实还不急着走,怎么不弹完——这就是你那天回去写的曲子吗”·金绰仙写的是钢琴曲,而非道乐常用的铛子、罄、鱼子等乐器,但并不妨碍他将经韵的元素、祝由的神秘融入其中。
这种结合甚至让人耳目一新··金绰仙的神色却也有些惋惜,“不是不弹完,而是这首曲子还没写完·我觉得有些地方还不够力度,只是暂时没想好该如何写。”
他都觉得,是不是应该请周锦渊多唱几次经韵,那天他只听了几分钟,而周锦渊所唱的仙山韵,也完全没有可以替代的··“哎,那下次得跟着我多看几次治疗,说不定就想到怎么写了。”
周锦渊也有一样的想法,咂摸了一下,“你精神还好吧”·金绰仙说道:“新药喝了两天后,各种症状已经减轻很多了,其实没什么大碍。”
他现在的确很好,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一个人租住,也没请护工··周锦渊看了一下,果然已经不腹胀了,腹水明显消退,双腿浮肿也大减,基本看不出来。
“那行啊,我还以为要背你去海北医院了·”周锦渊打了个车,带着金绰仙去海北医院··……·周锦渊上了莫教授所在的十三楼,只见其门大开,里头站着好几个学生和一个坐着的病人,应该是莫教授正在带教学生。
他让金绰仙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自己则又看了几眼,琢磨等会儿再进去,闲着没事听一下莫教授带教··“小朋友,你在这里等莫教授吗”不过站了一会儿,一人出现在周锦渊身后,温声问道。
周锦渊回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样子的男子,穿着衬衫,一双杏仁眼,倒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他都被叫小朋友叫习惯了,应了一声,“是啊·”·季缓看这人总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不会是哪位小师弟吧,他问道:“你是学生,还是想来找莫教授看病的啊,如果是看病的,莫教授今天上午都是教学,但他不喜欢人打扰,你等他出来了,找他的话,倒有些可能。”
周锦渊听了,就觉得这人还蛮热心,而且这个时间,也等在外面,怎么总让他多想呢··里头莫教授问学生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张超,你说一下,如何辨证”·那个叫张超的学生答道:“患者在这样的温暖天气,还需要穿着棉衣,平时精神不振,嗜睡乏力,是- yin -阳不调之证,中气内耗,气阳不足,应该扶阳。”
季缓听罢就惋惜地啧了一声,“错了,错了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周锦渊回头看他一眼··季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道:“我也是医生,忍不住。”
这时,里头莫教授又问张超,该如何用药··张超现拟了一个药方··莫教授却是拿着药方,抖了几下,冲大家道:“看到没有,我教出一个火神派来啊”·周锦渊忍俊不禁,听到身后那人也喷笑出声。
他们都是行内人,当然听懂了莫教授的意思,火神派是一个以注重扶阳,擅长用附子、干姜等辛热药物出名的中医流派,用药风格非常鲜明··虽然没看到药方,但想也知道张超说要患者这么热的天气还浑身发冷,阳气不足,肯定是开了大量扶阳之药,乃至莫教授戏称自己教出了火神派的弟子。
“你真是不错啊,一百克附子,以后干脆叫你张火神,或者张附子好了”·附子是热药之冠,但是也因为有毒- xing -,临床很难用好,否则怎么会说火神派风格鲜明。
好的火神派大夫,处方敢于使用剂量大至数百克的附子,患者却不会中毒··一百克附子,已经算挺多了,莫教授真没冤枉人,这个药方开得还真是像火神派·季缓又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周锦渊此时已差不多认定了,这人很可能就是莫教授要介绍给他的人,忍不住问道:“您觉得该怎么开药”·季缓小声解释道:“小朋友,中医里,也不是阳气不足就一定要大量用温热扶阳的药,- yin -阳之道相互依存,- yin -阳不调之证,重在调节- yin -阳,而不是撺掇它们打架啊”·所以,他才说那位师弟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谁在外头呢”莫教授却是听到了悉悉索索的人声,几步走出来,就看到他们俩,还有稍远处的金绰仙,不禁露出点笑意,回头道,“好吧,现在来了位明师,我让他开道药方,你们学习一下。”
季缓一下慌了,啊,老师怎么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不过这个病嘛我也听了,确实有点自己的想法……·他正想挺身而出,却见莫教授握住了那小朋友的手,说道:“小周,来,你给我的学生展示一下。
金先生,您也进来等吧·”·又转向季缓道,“季缓,你们见过了这就是我想给你介绍的未来老板·”·季缓:“…………”·周锦渊还来得及转头对季缓友好地笑了一下,然后才走进去,也不推辞。
他刚才也是在外面听了全程,此时再摸了摸患者的脉,在纸上一边写一边道:“刚才在外头,我听了季大夫所说,此证重在调节- yin -阳,其实与我思路十分契合,孤- yin -不生,孤阳不长。
须得,- yin -中求阳,阳中求- yin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季缓还是懵的,难怪他觉得这人有点点眼熟噢,他以前看过周锦渊的视频啊就是有点模糊,而且过去了些时日,才一时没想起。
靠,太尴尬了,他没认出来未来老板·但很快季缓就没心情尴尬了,莫教授说要给他介绍工作单位时,也介绍过几句周锦渊,但现在亲眼看到周锦渊辨证用药,季缓仍是大开眼界的感觉。
如此寒热虚实参杂的病证,周锦渊用药如排兵布阵,丝毫不乱,既有党参、黄芪等温补之药,也有起到清泻作用的黄连之类药物,再佐以调和营卫的桂枝、柴胡等,有条有理,层次分明。
季缓方才只是有了大概的想法,还需斟酌,看到周锦渊的用药,他却觉得已是极妙,要叫他来斟酌,也不一定能斟酌出这样的方子了··周锦渊的用药思路更是和他一样,因此季缓更多了几分好感与钦佩。
难怪老师会让他去那个小诊所学习·莫教授哈哈一笑,对患者道:“你这个病,在西医是脑垂体体温调节功能低下,中枢神经功能失常了,按照周医生的方子服药三剂,有所好转后可以再去神经科复查一次,确认功能已经正常”·他这话说得笃定,好似两三剂肯定能见效,病人大喜,药虽然不是开的,但有莫教授担保,他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拿着药方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为了这个病,他辗转多家医院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有位专家说能治·中药不方便,他恨不得立刻就煎了药吃掉··“好了,张火神啊,你们再去琢磨一下这个医案吧”莫教授看了眼学生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火神”脸一红,冲季缓喊了声“师兄”,然后又喊了声周锦渊“周老师”,不认识的金绰仙忽略,溜出了办公室··“这是我以前带的学生,季缓。”
莫教授给周锦渊介绍,“他啊,水平你是可以放心的,尤擅长内科、妇科,用药向来不离仲景左右,十分精细,时常几克几克的用药·不过有时候,也是稳妥有余,魄力不足。”
莫教授就很欣赏周锦渊平时稳重,但该用峻猛之药的时候,也毫不犹豫·他琢磨,季缓跟周锦渊同事,能得到一个突破·至于诊所规模,只是次要。
周锦渊从刚才那一出,也已经看出来季缓的风格了,跟他真是颇为相合的,人- xing -更是不错··周锦渊和他握了握手:“那可谢谢莫教授了·季大夫,先前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周锦渊,你要是愿意加入我们诊所,就真是太好了。”
季缓没想到未来老板这就看上他了,他这里还琢磨自己管人家叫了小朋友,是不是不太好呢·“这,这个……哈哈,谢谢老师给我介绍了。”
“有一点我觉得还是要说说·”莫教授咳嗽一声,“小周,季缓专业是不错的,就是运势有点差,先后待到好几个私人医疗机构,都倒了。
我知道你很讲易理术算,你会不会介意这一点或者,介不介意给他化解一下”·这也是为什么季缓没去其他医院求职,比如周锦渊在三院的时间还更多。
但是莫教授觉得周锦渊还会做法啊,估摸就他能挽救季缓了·季缓也紧张地看着周锦渊··“……”·好熟悉的设定啊·周锦渊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媲美容瘦云的人才,呆了一呆,转念想,开业在即,不招季缓,也不一定有合适的了,他一挥手:“没事,也不差这一个了”·扫把星都早就坐镇诊所。
“谢谢,谢谢·”季缓求职成功,就是心底有点疑惑,什么叫不差这一个了·莫教授牵线成功,笑容可掬,欣赏地看了两个后辈几眼,这才转而看向金绰仙,“金先生,我看你气色润泽,想来身体情况不错,介意我再诊诊脉吗”·金绰仙走到近前来,露出手腕,“有劳莫教授了。”
周锦渊也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医案拿了出来,内有所有他给金绰仙用过的方子,也有这段时间金绰仙做的西医检查··莫教授看了几眼医案,才手搭金绰仙寸口脉,入定一般细细品起来。
距离金绰仙被其他大夫暗示,生命可能不超过半年已经过去数月了··按理说,他已是将死之人,但现在莫教授看他,不但面色润泽,行动无碍(听说生活也能自理),观其脉象,更是令莫教授脸上不禁浮现出微笑·他又叫金绰仙张嘴,看了看金绰仙的舌。
“上次我为金先生诊脉时,正气已若有似无,有衰绝之象,今天再看,却大不相同,舌质改变,肿瘤不见增扩,且正气竟有振作之象啊”·他细细一品味那药方,“脾属土,肝属木,疏肝健脾,土壅木自荣季缓也来看看,小周不愧是道医,处方深含- yin -阳五行之学。
而且这方中不少大毒之药,大剂使用,病人却无丝毫中毒之象,看来你还有位高明的药师配合吧”·周锦渊一笑,点了点头··季缓这才知道那个病人患的竟是癌症,单看外表,他根本看不出·再一看病案,季缓咦了一声,“还用了针灸之法”·针灸镇痛是多,但用再对抗肝癌,临床其实不是特别广泛,研究各种研究较少,使用的医者也多是靠自己的想法取- xue -,差异极大。
·再看周锦渊病案,隔几日就会给患者针灸,尤其是灸法,显然是针药并重··“不错,我用针刺与灸法,一同调节患者的正气,加上大剂用带毒之药,三法并行,扶正祛邪,请莫教授指教,看我是否有疏漏之处了。”
周锦渊说道··“我早说了,只是叫你来交流,不谈什么指教·你这三法并行用得好啊,确实比我适合接诊金先生·只是有一点,必要注意了,小心金先生的肾”·金绰仙那仙气飘飘的白睫毛顿时快速闪动了几下,“……”·他甚至有一点点惊慌,但还是维系着优雅的微笑,“周医生,这和,肾有什么关系”·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难道苟住的代价就是肾虚吗·“啊哈哈,没事,谢谢莫教授提醒啦。
你也别担心,因为肝肾同源,我又一直在给你用疏肝的药,有可能会伤肾·”·周锦渊用十分轻松的口吻道,“不过我们下一阶段就会补肾的有我在,你的肾肯定不会虚”·“……”金绰仙坚强地点了点头,“好的。”
……·……·同事已招好,小青龙诊所内部也安置得差不多了,快开业时,周锦渊和容瘦云一起去门面做最后检查,顺便把定做好的招牌挂上去。
周锦渊白天要上班,所以是晚上去的·大部分活儿是容瘦云在忙,周锦渊也就来了两回,还是第一次晚上来··“我看这儿挺不错的,居民多,流量大,到时候生意应该不错。”
周锦渊轻松地道··“是啊,租金很合适,就是我听社区主任说啊,晚上营业时还是要注意,这边有些个社会青年,喝了酒就在街上乱晃找茬的·还让我把民警电话记好了。”
容瘦云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周锦渊笑了起来··容瘦云莫名其妙看着他,“靠,你笑什么啊·”·周锦渊:“你这光头,看起来比谁都社会吧。”
容瘦云:“………………你闭嘴”·“嘿”·“哥们儿老板”·“那秃子”·后头传来几声叫唤,俩人本来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那句“秃子”,才转过身去。
只见几个酒气熏天的青年勾肩搭背,站在马路牙子上冲这边笑,中间有个人都醉得人事不省了,让人给背着··容瘦云黑着脸看他们,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真够最欠的,当着和尚骂秃子。
周锦渊:“秃,这就是你说的社会青年吗”·容瘦云:“……”·混蛋周锦渊也够欠的··“哥们儿,我能摸一下你的头吗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诊所治不治秃发啊”·“切,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海洲秃子多,准看不准摸。”
“你再说一遍”周锦渊自己可以喊容瘦云秃子,但是别人骂容瘦云,他就不太乐意了··“干嘛,又不是问你,不让摸啊”·这时候让人背着的青年被声音吵得转醒过来,定睛一看,一个熟悉的脸正向着这边的方向走来,而他几个朋友还在挑衅对方,吓得他惊魂不定,掐着身下的脖子便大喊:“快跑啊快点”·哥们儿几个被他吓了一跳,“静哥”·青年开始抓人头发了:“跑啊啊啊啊是他啊是他”·他·他这惊恐的样子把人吓得不轻,远比周锦渊可怕多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和青年一起同周锦渊打过照面,只是在青年的催促下,拔足狂奔起来。
周锦渊在后头一琢磨,咦,这不是急诊那个惹来惹去的小流氓么··……·那伙人直到跑得老远,才停下来,气喘吁吁··“静哥”·一看背上的青年,居然又昏睡了,被喊得揉了揉眼睛,“啊呼……”·“不是,静哥,你倒是说清楚啊,那个他到底是谁,你认识么”·他们很纳闷,这哥们儿拿急诊当家的德- xing -,还能有怕人的时候那诊所看起来门面很小啊。
“他特别能打……而且,好像,在道教……有上百号小弟……惹,急诊医生告诉我的……”青年大着舌头说道,一下又趴人背上了。
他虽然只看到对方带着几个小道士,但小道士都叫他师叔,急诊的医生也说他如何牛逼,辈分高之类··——但他这喝了酒,含糊不清的,道教俩字都给说得不清不楚。
其他人听了就一个激灵:“什么,道上的上百号小弟”·他们还只是社区小流氓啊,哪能和这种带着有上百号小弟的比·连急诊大夫都知道,肯定是经常搞大事没跑了。
这开个小诊所,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说不定就是为了方便弟兄治伤的·“应该是了吧……你们还记不记得那诊所叫小青龙小青龙,那就是青龙的分支吧……一听就带着煞气”·“没注意人家门上主治有项骨科么,肯定是经常治断手断脚的。”
“咦,咱们市有叫青龙的帮派”·“闭嘴·看那光头就不好惹的样子都是小七,还去招惹人家,亏了静哥见多识广啊。”
“天啊,混道上的,(小)青龙,光头……幸好咱们跑得快”·作者有话要说:周锦渊:什么道正一道ok·【下卷:小诊所】·第46章 ·清晨, 小青龙诊所开业当天,这一天同样是神医华佗的诞辰, 当属吉日良辰。
这间位于海洲市云霞街道云霞路上的小诊所尚未正式开门, 诊所面积不大,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一个小小的大堂,有长椅和柜台、药柜, 能做接待和初步诊疗··中间的隔间也是药房,除了放置备用药材和煎药之外, 也做清洗、消毒等用处。
再深入,则是治疗室了,一大一小,大的有四张床位, 能拉上帘子隔开·小的里头是一张床位, 可以进行一些更私密的治疗··现在床上都铺着蓝色的全新一次- xing -床单,看上去整洁干净。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这里毗邻着数个居民小区,隔一条街还有间学校··此时门口已摆了好几个花篮, 有医院同事合送的,有莫教授送的,有一些比较熟的病人送的, 还有只是一面之缘的海洲中医药大学校长也送了。
一个小小的诊所,周锦渊没有准备办什么开业仪式, 也婉拒了一干想来捧场凑热闹的人·毕竟以他们规模,就是来了,都招待不下··还是清晨而已, 但周锦渊、容瘦云、容细雪和季缓都到齐了。
季缓还是第一次和另外一位老板两兄弟见面,看到容瘦云的光头和身高,他有点拘谨··“不用客气,这就是容大夫了,我和你说过的·”周锦渊说道,一错眼看到容瘦云从包里掏出个木鱼放在柜台上,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质问道:“你在干嘛”·容瘦云若无其事地道:“放个木鱼怎么了,平时没事做做功课。”
什么,居然不是社会风,是佛门风么·季缓心底松了口气,他看容瘦云的光头下意识觉得这人不好惹··不过这一道一佛,居然合伙开诊所,也是够神奇了。
“今天有了木鱼,明天你就要把观音也请进来了”周锦渊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不是也藏了张八卦图”容瘦云不甘示弱地道,“还有,你干嘛今天来这么早,不就是为了祭神么”·周锦渊被戳破也丝毫不心虚,“今天可是华佗诞辰,本来也要祭”·他特意选的这天,沾沾神医的灵气。
既然被容瘦云说破,周锦渊也不掩饰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八卦图,贴在了柜台另一端·那一瞬间周锦渊还有点条件发- she -的惊吓,但很快想到这不是在三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这里谢主任管不到他,想怎么迷信就怎么迷信·“对了,说到这个,季大夫你有没有信仰”周锦渊问道。
季缓连连摇头,“我没有的·”·他就普普通通,和大部分人一样,平时没信仰,不过逢着寺庙或者道观,有时也会上个香,求个工作顺利之类的,临时抱佛脚,求个安心。
虽然不管是道还是佛教,好像都没眷顾过他……·“噢,那你也不介意我等会儿祭神吧,今天开张,肯定要做的·”周锦渊说道,季缓哪有什么意见啊,就是觉得老板比莫老师说得还要神神叨叨。
季缓看到周锦渊在摆临时供桌祭品,忍不住问道:“周大夫,您每天都修行吗”·季缓也听过不少注重- yin -阳易理学说的大夫的事迹,但和周锦渊这个专业人士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周锦渊看他一副怀疑自己是狂热信徒的样子,好笑地道:“还好,也不是每天,毕竟我也不急着飞升·”·“……”季缓讷讷问道,“为什么”·周锦渊懒洋洋地道:“上去了还是做一样的工作,有什么好急的。”
虽说医道同源,但季缓了解得可没那么深,糊里糊涂地道:“飞升了还要工作啊”·“九霄云府开医院,六道泉台解病源你以为飞升就能逃过做社畜的命运了吗”周锦渊摇了摇手指。
“上清天的诸司衙门中,有个上清天医院,主神是神农大帝,下有十三科天医真人——现在可能不止十三科了·风科的张仲景张真人,大方脉的孙思邈真人,外科的华佗……”·周锦渊张口就来,滔滔不绝将十三位真人数了个遍,“生前医术高明,到了上头便升入天医院就职。
不但济生,还要度死,拔度十伤亡魂·天医院的医仙们得负责将因各种病难伤亡去世的亡魂医治好,修复形魂,泽被幽冥·”·他想想又道:“我觉得以我的医术,上去后怎么也能混个主治大夫吧,万一还要忙着评职称,那估摸着比现在还要忙。
唉,所以飞不飞升都一回事吧·”·季缓:“………………”·他竟无言以对··“周锦渊周锦渊”·容瘦云在里头狂喊。
季缓只见周锦渊走到里面的配药室,然后就是容瘦云在质问他:“你怎么把八卦炼丹炉也拿来了了”·季缓:“”·八卦炼丹炉,靠,他没听错吧。
饶是季缓刚还看到周锦渊贴八卦图,也不禁觉得太夸张了,他看容细雪愣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甚至在慢悠悠地准备今天的开业活动海报,自己却忍不住跑到里头去看个稀奇。
却见周锦渊手里提了一口锅,上面贴着一个八卦··季缓:“……”·这就是八卦炼丹炉会不会太随便了啊你们可真会玩儿。
周锦渊徐徐说道:“我就是准备做点药丸,开拓生意,你看附近那么多居民小区,不远处还有学校,我做点孔圣枕中丹,岂不是大卖特卖”·容瘦云嘲笑地道:“你搓那臭丸子,也就容细雪吃得下,吃完还要死半个小时。”
外头的容细雪:“……”·周锦渊:“胡说八道,我好多病人都买回去逼小孩吃了·”·容瘦云:“……”·季缓:“……”·周锦渊还挺理直气壮。
“自己回家掰小了吃不就是,我搓大颗的份量够还省事·”周锦渊把锅又放好了,他也不是立刻要做,只是先备好,这第一天开门,先摸一摸情况··这不,他们其实准备好了一些用来免费赠送的膏药贴,对应感冒、发烧、骨关节病等等常见的毛病。
中药里的膏方有内用有外用,外用的便利,不入口大家又放心一些,这配方也能显出他们的本事,赠送一些治疗日常小病的膏方来吸引“回头客”,应是最合适不过。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而像大丸子嘛,可以等到病人信任之后,现在搓出来病人可能掉头就走··……·到了八点,周锦渊和容瘦云便把门一推开,小青龙诊所算是正式开张了。
第一天的早晨,自然是门庭冷落,这个周锦渊他们早有预料··他一开始在三院,不也是坐冷板凳··而且,要不是周锦渊感念萧院长,不想自己现在的名气去做什么宣传,否则大概早就秃似云来了……何况,秃发专科有三院就够了,可别小青龙诊所来往的也全是秃发患者·一时没病人也没关系,周锦渊和容细雪一起坐在柜台后做膏药贴,季缓则和有一下没一下敲木鱼的容瘦云聊开了。
“容大夫,您以前在哪个医院工作”季缓问··容瘦云说:“呃,我出师后没两年,就出家了,前阵子才还俗·”·季缓本以为他是什么俗家弟子,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做过和尚,如果学生算儒的话,那这小青龙诊所还真是释道儒都齐全了啊。
“看您现在还向佛,那为什么会还俗呢”季缓又问,他觉得容瘦云人还是好相处,听说医术水平也很不错,是老派师承··容瘦云看了周锦渊一眼,小声道:“没办法啊,我到好几个寺庙,要么方丈被我举报下台,要么倒闭了,没地方敢收我……哎,你呢,原来在哪”·“……”季缓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周锦渊说不差他一个,他木然道,“跟您差不多。”
容瘦云大惊:“你也做过和尚”·季缓:“我去的单位也都倒了·”·容瘦云:“……”·季缓:“……”·两人相顾无言,深深凝视,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此时,诊所外的街道··一名少妇抱着发烧的孩子,看着招牌喃喃自语:“小青龙诊所什么时候开的,看样子是个儿童诊所啊……”·小孩是很容易发烧的,身体含水比例比成人高,神经系统发育也没完善,而且一旦发烧了,还容易反复。
少妇的孩子也是如此,尤其晚上,她也不是每次都带到急诊,先到附近的诊所治一治,吃点药,如果烧不下去,再到医院退烧··一般来说,她都是去更远一点的另一家诊所,这个像是刚开业的中医诊所,虽然花篮挡住了大部分门面,看不到主治什么,但是名字一看就像是主治儿科嘛·小青龙,多俏皮啊。
而且又包含着让小孩生龙活虎的意思,真是非常用心了呢··再则说,外面还摆了一个公告牌,说是刚开业,有赠药活动··“小青龙……”迷迷糊糊的小女孩听到这几个字,还念了出来,记得妈妈给自己唱过一首叫《小青龙》的儿歌。
少妇不再思索了,决定进去看看,这诊所就在家门口,要是不错,以后在这儿治也不错··一踏进诊所,少妇便看到柜台一端坐着一个光头,正捧着一个木鱼,和旁边一个漂漂亮亮的大眼睛小伙子说话;另一端贴着八卦图,八卦图边则是两个正在做膏药贴的年轻人,一个眼睛颜色浅得像混血儿一样,另一个则是一张娃娃脸。
这些人倒是都穿着白大褂,但浓郁的迷信气氛把少妇震了一下·虽说现在很多中医馆,都神神叨叨的,但这种集齐佛道的情况还是有点厉害呢··还有一个区别就是,这里装修不如那些中医馆豪华。
她站在门口,发现有人盯着自己,才问道:“……你们是不是看儿科的啊”·说实话,可能是先入为主,她觉得这些人长得都很儿科,也不能这么说,就是那种去幼儿园上班也不会违和的感觉。
即使那个光头,也因为敲木鱼也显得面貌善良呀··就是画风比较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噱头·她也不是没接触过中医,知道有时候中医挺浮夸的,一个艾灸都要起名叫什么“太乙神灸”“雷火神灸”之类的。
容瘦云立刻放下木鱼,热情地招呼:“施……咳美女,来,孩子发烧了是吧我看看,这是着了凉吧”·他也没解释不是儿科专科诊所,反正儿科又不是不能治嘛。
我去,这光头刚才是不是想喊施主又吞回去了·少妇一边想一边答道:“您是医生是啊,有些低烧,手脚凉凉的。”
不但如此,小女孩儿还很没精神,她窝在妈妈怀里,已经发现进的小青龙不是什么儿童游乐园,而是诊所,流着眼泪说:“我不要打针,不要吃药……”·“小朋友别哭啊,不打针,不打针,也不吃药。”
容瘦云立刻道,“你来得正好啊,我们小青龙今天刚开业,正在做活动,赠送膏药贴,有专门针对小儿退烧的,一贴就行了·”·其实,按照少妇的想法,就是进来看看环境、医生什么的,再买点退烧的中成药。
医生虽然年轻了点,但还挺有眼色··又有免费的膏药贴,这膏药贴不像针、药,外敷一般问题也不大,这诊所看着也整洁,一眼就能看到摆放着的证件齐全,不然,试试……·她正在犹豫呢,周锦渊都已经拿了一贴过来,“我看看,嗯,只是低烧,半个小时可以退烧。
来,小宝贝,不吃药,把这个贴上好不好”·小女孩看了周锦渊一眼,对这个好看的哥哥很有好感,立刻点了点头··“半个小时就能退烧要不要配合着一起吃点抗病毒的颗粒”少妇下意识觉得他在夸张疗效了。
她有时候把孩子带去做小儿推拿,也要过段时间才会退烧啊··她带小孩也有经验了,犹豫着总觉得还是让孩子再吃点药··“不用,只是低烧而已·”周锦渊这么说,少妇又觉得稀奇,没道理有钱不赚啊。
爽文年下天之骄子打脸·这时,小女孩已经特别配合地衣服撩了起来,天知道她发烧后明明还说手脚没力气··周锦渊把膏药给她贴上,又摸了摸头,“好了,真乖。”
“美女,你就带孩子坐坐呗,顺便我看你这个腰不太好啊,要不要治治”容瘦云抓紧机会,问道··“哎哟,还真是,你看出来了”少妇说道,她自打生完孩子后,腰就不舒服的,坐不住,时不时就得去按摩一下,不然腰疼。
尤其是孩子生病了,抱着这么一会儿,腰早疼起来了,只是忍着罢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道医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