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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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上)(6)
·元幸还是没说话··“好了·”王愆旸放下搁在他脑袋上的手,“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小元幸,你先去刷牙洗脸,我把床给你铺上·”·床是下午是晚饭前刚组装起来的,放置在书柜旁边,小小一张单人床。
王愆旸拿过立在一旁的床垫,放上去后,揉了揉肩膀,叹了口气··他先前向逢光那名理事了解过一些相关的情况,用术语来讲,智力残疾可称为智力缺陷或智力障碍,多是因大脑受到损伤或者发育不完整而导致的缺陷,智商在70以下,在沟通社交,起居生活等范畴上有适应- xing -的困难,大多康复中心都是针对上述的适应- xing -困难来训练治疗的。
而元幸沟通无碍,尚且也能照顾自己,甚至还能干一些十分简单的工作,所以在王愆旸看来,元幸无需那些针对社交和生活的训练··元幸需要的先是为人处世和人情世故,接下来是情感理解,然后是知识的学习,还有科学有效的医疗方法和对症相关药物。
王愆旸之前想的已经差不多了,他先把元幸带在自己的身边慢慢教着,日后再给他找一个心理上的老师,给他一些更专业更科学的教导··然而他想了这么多,还是需要元幸那个主动的意愿。
不过从刚才元幸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有这么个意愿的,但他可能对任何事都害怕惯了,畏手畏脚的,这才迟迟不敢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卫生间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牙刷在杯子里当啷敲打着。
王愆旸收回手机,走到卫生间时元幸正好把刷牙的杯子放在他的电动牙刷旁边··“开,开心先生·”元幸小声地喊了他一声,话里带着清新的柠檬香。
“嗯·”王愆旸点点头,“看看你牙刷得怎么样了·”·“啊·”元幸长大嘴巴,仰头露着满口小白牙给王愆旸看。
王愆旸微微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对着灯光准确看到了那几颗坏掉的牙齿,牙槽里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坏到牙神经里··他松开手问:“牙还疼吗”·“有,有一点的,不过,不吃糖的话就,就还好的。”
元幸说··“那就还是疼·”王愆旸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以后少吃点糖了,明天早上带你去看牙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和牙医预约的时间是在上午,诊所在另一个城区,不堵车的话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所以一大早,元幸就被王愆旸叫起来,草草地吃了早饭后塞进副驾驶··路上他又睡了一会儿,在到达诊所之前醒了过来··牙医是个小姐姐,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手里的器械在灯下反着光,看得元幸有些发憷。
“别害怕小元幸·”王愆旸轻声安抚,“勇敢一点,我就在旁边看着呢·”·趁王愆旸不注意,元幸悄悄小声对牙医说:“姐,姐姐你,可不可以,慢一点点的,我,我怕疼的。”
看他唇红齿白的模样,牙医小姐姐弯了弯眼睛,权当自己应下了··所幸元幸的牙齿还没有坏到根部,只是轻微的蛀牙,在磨牙的时候感觉有一点点不适,补好牙后,很快就出了诊所的门。
因为元幸总共没坏几颗牙,所以补牙花费的时间并不长,早上七点半出的门,现在才刚刚十点,距离元幸上班还有三个小时··王愆旸想了想,送元幸回家后自己返回公司就十二点了,可十二点又要接元幸来上班。
自己可以请假,但是元幸是不愿意轻易请假的··左右权衡后,王愆旸打算今天早上把元幸带到公司,反正赵眠付今天也不来谈生意··于是一觉醒来,元幸已经到了写字楼楼下。
他迷迷糊糊问:“我,我要去上班了吗”·王愆旸捏了一下他的脸,刷卡带他进了大门,上了电梯:“还早,先跟着我在公司呆一会儿,到时间了再把你送去火锅店。”
电梯停在11层,出门看到那见过几次的logo时,元幸这才恍然大悟··开心先生工作的地方·上次他来还是因为手机和钥匙被锁在火锅店里,他在走廊拐角处等了好久才等到王愆旸。
这次也和上次一样,王愆旸带着元幸进了运营组的办公室,在自己的座位旁边加了把椅子,让元幸坐在自己身边看自己办公··于是,其他组的小姐姐继羡慕嫉妒恨运营组有王愆旸这样的领导外,又加一颗“她们能看小可爱”的柠檬,酸溜溜的。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无人说话,只有王愆旸一人敲击键盘点击鼠标的声音,并不是因为只有他一人,而是其他的员工都在偷偷看他带来的元幸··元幸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面上,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下垂眼一眨一眨的,嘴巴微微嘟着,窗外而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看着也十分可爱。
·坐在王愆旸对面的小姐姐,默默地从显示屏下面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元幸的手背··元幸低头疑惑一看,小姐姐的掌心里躺着几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手掌晃了晃,示意他吃掉。
元幸刚伸手去拿,王愆旸就拿手中的笔敲了敲员工的手,并且沉声道:“别给他吃糖·”·安静的氛围被打破,不知是谁率先从工位上站了起来,说:“总监你也太小气了,糖都不让他吃,明明这么可爱。”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王愆旸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元幸身上:“我早上刚带他补了牙,被我发现谁再悄悄给他塞糖吃,扣掉一天工资。”
小姐姐们不满地又坐回工位上,嘟囔着··元幸看着对面小姐姐桌上那颗水果糖,吞了吞口水,以后都不能吃糖了么·紧接着,一粒木糖醇被送到他嘴边,趁着他发愣的空隙塞了进去。
王愆旸在他耳边轻声说:“想吃点甜的就嚼一会儿这个,没味道了就吐掉,别咽了·”·补过牙后不是不能吃糖,只是这个糖,只有他能给··中午十二点,王愆旸打算带着元幸去吃饭的时候,赵眠付来了,背上又背着熟悉的电玩城透明背包,里面装满了玩偶。
王愆旸无奈地看着元幸朝自己身后躲,问赵眠付:“你怎么来了”·“来谈生意啊·”赵眠付笑嘻嘻地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雪白的小鸽子玩偶,晃着试图塞给元幸,“可可爱了你不要么收着嘛我又不是坏人。”
殊不知自己在元幸眼里已经是个捏脸坏蛋了··“谈生意”·王愆旸接住这个玩偶,在赵眠付以为他要递给元幸时,又迅速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我看你是抓娃娃来的吧。”
“这不能怪我啊·”赵眠付居然还委屈了起来,“谁让只有这个商场的抓娃娃机里有小鸽咕咕的娃娃呢·”·王愆旸看了眼时间,急着带元幸去吃饭:“就算你要谈生意估计也不行,吴小毛不在,你想说什么就跟我说吧,我转达给他。”
赵眠付连忙摇摇头:“不不不,我是来找你的·”·“准确的来说·”赵眠付的目光挪到从王愆旸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元幸身上,“我是来找他的。”
第六十章 ·话音刚落, 王愆旸立即带着元幸后退了好几步, 甚至还伸手把试图再探出一点脑袋来看赵眠付的元幸给塞回去了一些··元幸被王愆旸摁着脸往身后塞,脸蛋都给挤变形了,心里头还在想着捏脸坏蛋找自己干什么。
王愆旸警惕地看着赵眠付, 问:“你找他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了·”·“我要跟他说嘛·”赵眠付坚持不懈··赵眠付围着王愆旸绕了一个圈, 想跟元幸对话,但他一边转着, 王愆旸也在跟着转,和他一起兜着圈子,就是不让赵眠付有丝毫接触到元幸的机会。
转了一会儿, 赵眠付觉得头晕, 元幸也觉得头晕··赵眠付一手扶着桌子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王愆旸,说话也打了磕巴:“你,你干啥啊你, 你是他爹吗管的这么宽。”
这话他先前也说过一次, 嫌王愆旸管的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不以为意,依旧一边护着元幸一边盯着赵眠付··而他身后的元幸其实很好奇,好奇这个捏脸坏蛋突然找自己干什么, 不会又要揪自己的脸吧,他这般想着,“啪”一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最终赵眠付还是没有和元幸说上话,王愆旸直接把人送到了火锅店里,之后才折返回来和一直等在公司的赵眠付说话··“所以·”王愆旸拉开一张会议室的椅子, “你想说什么”·赵眠付正摆弄着桌上的小鸽咕咕玩偶,揪着它的翅膀,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前几天跟你和吴总说的基金会和康复中心的事情。”
“那你找元幸做什么”王愆旸问··赵眠付:“这不是刚起步嘛,我想找个形象代……”·他话还没说完,王愆旸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想都别想。”
基金会一般都会有一个形象大使,大多会请明星或者有一定影响力的人来·不过逢光基金会的形象代表是一个小男孩,王愆旸在对方送来的宣传手册上见过,尤其是一双大眼睛,让人记忆深刻。
看来在那天自己说赵眠付的小赵基金会和逢光的运作模式没什么大差别后,他是打算一心效仿走下去了··“你想把名气炒上去大可以找个明星来·”王愆旸端起水杯,淡声道,“我不会让元幸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们不是合伙的嘛·”赵眠付趴在桌子上,两天胳膊向前伸,朝着王愆旸摆弄着那个小玩偶··王愆旸斩钉截铁道:“不行·”·遭到二度拒绝后,赵眠付撅了撅嘴,没出声。
好一会儿,赵眠付才说话,他小声问:“你难道不想让他恢复么”·王愆旸看着他说:“让他当个形象大使就能恢复了吗”·“哎你会错意了老王,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眠付挠挠头,“我想这样的话,元幸他不是能受到更多关注嘛,这样能获得的医疗资源也会更多·逢光那个小男孩我特意了解过,跟他同一批接受资助的,只有他的恢复状况是最好的,我不骗你。”
闻言,王愆旸微微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他并不缺钱,也可以说,如果元幸愿意的话,他可以让他享受到任何医疗条件,并不缺这个形象代言··但尽管如此,王愆旸还是轻声对赵眠付道了声谢。
之后,这件事连带着元幸自己的“意愿”一同不了了之,直到三月中旬··天气彻底转暖,棉袄和羽绒服被放回衣柜,换上轻便的薄外套·下过一场春雨后,放在阳台那盆惊喜花全部冒了芽,如今叶- jing -已经长了十几厘米,叶子沾着雨水,脆嫩得正好看。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站在窗前的元幸看了看花盆,低头摸了摸上面的春雨后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低头看着楼下来往的车辆和小蘑菇一样五彩缤纷的雨伞··今日元幸不用去工作,但王愆旸依旧处在工作日里,家中今日只有他一个。
·桌上放着几本前几日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那本《小王子》他已经借着字典看了好几遍,如今放在枕下,睡前总会翻看几眼,看看里面的插图,看看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
雨丝透过薄薄纱窗打到元幸的脸上,在长睫毛上结成细密的小水珠,元幸眨眨眼,坐回沙发上,晃着小腿,无聊得紧··前几天,王愆旸问他想不想重新变回18岁,想不想重新回到学校来学习。
毫无疑问,他是想的··和其他智残不同,元幸清楚自己的现状,也明白自己智力衰减的事实,同时他也能记得起先前的事情,来京的四年里,称不上时时刻刻,但他的确是每日每夜都在想着那所春暖花开的大学。
但因为内心的恐惧和害怕,总是不敢迈出那一步·虽然现在已经不再害怕糖吃多了就没有了,但根植在骨子里的畏缩,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摘抄··元幸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当时没有满口答应下来,没有立即点头,说自己想。
这么几天过去,他没办法也不知如何跟王愆旸提起这件事··突然,家中的电话响了起来··王愆旸家里有个小区业主门统一配备的座机,主要方便物业联系使用。
元幸望着那个安置在门口的座机,犹豫着要不要接··终于在电话铃声响过好几番后,元幸走过去接通了电话,轻轻地“喂”了一声··那边的语气十分焦急:“喂,是7栋8-004的住户王先生吧,之前说的天然气管改道的事情您考虑好了吗7栋只有您没有给答复了。”
“啊”元幸压根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什,什么呀”·“天然气改道的事情·”对方说,“上周就在业主群里通知了的,您不记得了么我记得当时都有通知到,那我再给您讲一遍吧。”
然后对方好像生怕他不知道一样,一边焦躁一边地跟他解一五一十释了一遍,包括其中利害关系,对住户影响,讲了好几分钟,最后又问了一句:“所以您考虑好了吗我这边就剩您一户没动工了,您给个准信吧,是还是不是,再交不上去我是要扣工资。”
对方说了这么大大一长串,元幸一句都没听懂,什么改道什么走表的,一句都没懂,只从对方的语气中差距出这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哎这么简单一件事情您怎么就拿不定主意呢您就说个是或不是就行了呀。”
对方又催促了一道··他催的紧,但元幸也做不出什么决定,这种情况只能找王愆旸··拿着手里的电话,元幸急得直结巴:“那,那个,我,我不是的。”
“要,要等开心先生他,回来的才,才行的·你,你再给他打电话的,我,我不是的……”·磕磕巴巴说了这么一长串,对方只听到了两句不是,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懂元幸其他的话还是为了图个自己省事,当机立断道:“好,那就是不用对吧,成我这就给您记下来了,马上就安排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留忙音给元幸听··元幸愣了两秒后,赶忙找出自己的手机给王愆旸打电话,告诉他今天刚刚发生的事情,然而对方没有接电话,并且直到深夜才回来,拖着一身疲惫。
元幸晃着拖鞋上的小狗想走过去跟他说点白天的事情,话没说一半就被摸了摸脑袋·只见王愆旸冲他微笑了一下:“我今天有点累了小元幸,就不监督你刷牙洗脸了,收拾一下快点睡觉吧。”
说完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走进了卧室,西装没脱就直接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起了轻微鼾声,最后还是元幸吭哧吭哧地替他脱了鞋,盖上被子,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的两条大长腿给塞进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元幸小声地出了口气,坐在床边,抹了抹额头上的一层薄汗··春夜的月色铺在地板上,照亮了一片银白,元幸双手撑在床上,低着头,伸了伸左脚,把拖鞋上的小狗给送进了月光里,寒而不栗的春风吹拂进七楼这扇窗内,将他额前的头发给吹动了几丝,后又缓缓垂下来。
元幸回头看了看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王愆旸,抓了抓身下的被单··那就等明天开心先生醒来时再告诉他吧··然后轻手轻脚关了门,刷牙洗漱睡觉··结果第二天,他是被厨房的一声巨响吵醒的,醒来时心跳得特别快。
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声音,等元幸睡眼惺忪走到厨房时,只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还有几点血迹··王愆旸从厨房外走了进来,见元幸站在这里急忙把他拉出来:“你怎么进来了快出来小元幸,别被瓷片划伤了。”
元幸还处在懵逼中,略一低头,看到王愆旸左臂的衣袖卷了起来,小臂上有一道一指长的伤痕,虽然处理过了但依旧在朝外冒着血··这让元幸一下就清醒了,他赶忙抱住王愆旸的胳膊:“开,开心先生你,你胳膊的,流血了。”
王愆旸小心翼翼拿开他的手,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安抚道:“没事的小元幸,你先去客厅坐着,我叫了早餐外卖一会儿就到了,我先把这里清理一下·”·元幸焦急道:“可,可是。”
“先出去·”王愆旸不容置喙道,“你别再受伤了·”·元幸只好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穿着拖鞋出去了··王愆旸则低头看了眼小臂上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拿过一旁的扫把开始清扫碎瓷片。
刚刚他在厨房打算给元幸做蒸蛋吃,便将调好味道的蛋液给倒进碗里放进锅中蒸上,自己去准备其他的菜··结果天然气燃了一半突然灭了,他疑惑地又打了几次火,均没有点燃,便低头看了看,结果刚凑上去,不知哪来一股能量直接把蒸锅从灶上炸起,滚烫的蛋液飞溅,两个碗也被砸碎,其中一块瓷片蹭着王愆旸的手臂飞过,直接就见了血。
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找物业的,王愆旸清洗伤口的时候就叫了物业的人来··“叮咚——”门铃响了··元幸以为是刚刚王愆旸嘱咐的早餐外卖,赶忙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的是物业人员。
王愆旸将他带到厨房,给他看了看满地狼藉和自己的胳膊问:“这什么情况好端端的突然爆炸”·这是自己一个人在厨房还好,万一元幸也在的话,那可就出大事了。
对方掏出一个本子看了看,说:“天然气改道的问题,我昨天还跟你家打了电话,结果你们说不用·”·小区虽是近几年才盖的,但燃气管是很早之前就埋下的,到今年已经老化了,加之小区二期楼盘就在旁边,一期二期共用天然气管,所以只能改道。
且不说给住户增加麻烦,这种问题涉及到天然气的问题也需要征求住户意见,简直荒唐至极··“昨天”·王愆旸仔细想了想昨天的事情,顿时有些生气:“我没有接到电话,这件事你们要负全责。”
对方居然拿出手机翻了通话记录给他看:“这是你家座机吧你看,通话时长又5分钟,我们不征求您的同意是不会替您做决定的·”·王愆旸一看,果然是座机号码。
昨天自己直到深夜才回来,那这个电话……·于是他转头朝客厅的方向看了看··坐在客厅的元幸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坐在沙发上自责不已··如果他弄明白昨天物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知道什么是天然气,以及天然气泄露遇到明火时会产生爆炸的话就好了。
这样开心先生也不会受伤,不会流那么多的血··元幸抓紧了沙发上的软垫,紧紧抿着嘴唇,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儿用都没有··从相识到住在一起,他一直在麻烦开心先生,开心先生也在帮他摆平一件又一件事,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就算了,现在又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让他受伤流血了……·他自己的小腿上也有一道一指长左右的伤痕,当时元幸也流了很多血,觉得简直要痛死了。
开心先生一定也很疼吧……·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儿,再知道的多一点儿就好了……·那边在厨房,王愆旸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完的碎片叹了口气,既然是元幸的话,那也训不得骂不得,只怪是自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有今早解决。
送走了物业后,王愆旸走到元幸身边,用没有受伤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抚··元幸低着头,没说话,无言中满是自责··“没事小元幸·”王愆旸说,“一点小伤,不用这么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元幸使劲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否认王愆旸的话,语气里也带了点点哭腔,不是委屈,是觉得自己没用··“是,是我不好的开,开心先生……对不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又拍了几下他的脑袋:“我可没有在责怪你啊,不用给我道歉。”
元幸置若罔闻地又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抹眼睛:“是,是我的,是我不对的·”·以为他哭了的王愆旸顿时慌了,自从解决了房东,元幸住进来后,两个人的小生活温馨又满足,元幸已经很久没有因为那些困苦而哭泣过了。
如今住进来也大半个月过去了,三月份这头一遭掉眼泪居然是因为自己,说好的不让他再哭泣呢·王愆旸忙伸出手环住他,因为左臂上的伤痕也不敢抱的太紧,大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不哭啊元幸,这件事不怪你,是我最近太忙把这事给忘了,也没有提醒你,不哭啊。”
“我,我没哭的·”元幸小声说着,抽噎了一下,“我就是,就是……”·他没说下去··“就是什么”王愆旸问。
元幸抿了抿嘴继续说:“我,我太笨了的,我要是,要是知道的多,多一点点……”·“谁说的·”王愆旸佯装生气,打断他的话,“我的小元幸可是最聪明的小孩。”
待元幸情绪稍稍稳定一些后,王愆旸便放开了他,打算看看早餐外卖什么时候到,吃了后好去诊所处理一下伤口,看看是否需要缝针··结果他刚放开双臂,就听元幸说:“开,开心先生。”
“嗯怎么了”·元幸缓缓仰起头,红着眼眶看他··“我,我想回去学,学习,这样,这样就能知道的多,多一点点,以后也就,就不会给你,给你添麻烦了的。”
“我,我不想,因为我的,让你流血,很疼的·”·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着促成元幸达成这个“意愿”的事件是他自己受了挫折,但这么设置的话我可能又会忍不住写一点惨虐惨虐的呜呜呜呜·索- xing -还是来让老王挂彩吧·第六十一章 ·雨丝拍打着玻璃窗, 发出沙沙的声音, 元幸的眼眶红红的,声音轻轻的,在下着春雨的清晨, 听起来格外清晰。
元幸说,他想回去学习, 想学到更多的东西··先前困扰了王愆旸大半个月的问题,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给元幸做很多思想工作, 或是他还要经历些什么铺垫,没想到却在今天因为自己意外受伤而迎刃而解。
这么想想,王愆旸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点都不疼了, 甚至能一边挥舞着胳膊一边绕着小区跑两圈··“好·”·王愆旸抬了抬手, 想摸摸元幸的脑袋,却又觉得拍拍肩膀才更符合现在的情境,但手刚垂到脸颊旁边又想捏捏他软乎乎的脸。
最终, 他的手在空气中上上下下来回了几遭, 又放回了自己身侧,自然下垂,微微颤抖着··实在是太激动了, 不知手放哪里为好,不知说什么才好··“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元幸这个意愿达成后,接下来就看王愆旸的了··王愆旸考虑的还是按照他先前的计划,目前把元幸带到自己身边教导着,等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再多一点时就再找个心理老师教导。
赵眠付得知这件事后有些诧异, 他上上下下把王愆旸给打量了一遍,道:“就你不会把人给教歪吧”·“还是送来的我康复中心吧,我下个月就去选址了,年底应该是可以完工投入使用的。”
王愆旸学着他的模样,同样上下打量了他:“就你等你的康复中心剪彩了我估计元幸都考上博士了·”·他的小星星肩能挑手能提,还会自己煮面条烧菜吃,就是说话有点口吃,见生人有些害羞罢了,根本不需要去康复中心,只需要悉心教导,一定能成长为特别优秀的小孩。
互怼一番后,王愆旸开开心心地下班儿,丢下赵眠付和吴小毛,准备去商圈吃个饭顺便等着元幸下班··元幸依旧在门口分发零食倒饮料,此时客人都进了屋内吃饭,门口等待区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他便坐在一旁忙里偷闲地看着一本带了拼音标注的精简版名著,一边看一边小声念,认真又专注,专注到连王愆旸站到了他面前,他依旧沉迷在书中世界里··“看什么呢”王愆旸伸手在他头顶敲了一下。
“啊·”元幸疑惑地抬头,看到是王愆旸后立刻咧开嘴冲他笑着,“开,开心先生·”·“嗯·”王愆旸又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元幸把书的封皮给王愆旸看了看,是一本中小学生必读世界名著,右下角还贴着图书馆的标签,看来是上次从图书馆借来的那一批。
“看吧,多看点·”王愆旸点点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他能主动去学习点新的东西,总归是好的,王愆旸也省事··结果他刚坐下,元幸就放下了书,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王愆旸那个受伤了的胳膊,小声问:“还,还疼的么”·那天王愆旸的胳膊被玻璃碗的瓷片给划了好长一条伤口,吃完早饭后他就去医院处理了,现在里头正还包着纱布,在外套下鼓鼓囊囊的。
“不疼了·”王愆旸说··元幸问:“真的,不,不疼了的”·那天他明明在厨房看到了满地的血迹,甚至还记得伤口的深度。
“真的·”王愆旸无奈道··“可是,可是……”元幸嗫喏了几下,然后伸出两只手,缓缓抱住王愆旸那条胳膊,“我,我疼呀。”
先前似乎都是王愆旸看到元幸窘迫,困境时,心疼的要命,如今他手臂受伤,也轮到元幸心疼了··如果说先前元幸对王愆旸的感情多为感激,依赖,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心先生也变成小星星心头上那独一份了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这是元幸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他只想着,自己能赶快学的更多一点,知道的更多一点,有朝一日,说不定能保护开心先生呢。
元幸确定了自己意愿后,王愆旸也不能只让他看书··就像养孩子似的,总是要培养一些兴趣爱好,光看书看傻了可就不好了·于是他问了元幸想不想学点什么新的东西,元幸迟疑了一下,问:“毛,毛笔字,可以的么”。
王愆旸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市残联见元幸时,除了发现他的曾用名为“元星”外,还发现了元幸写出的字,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但是一横一竖,似乎都带着运笔顿笔的样子。
当时王愆旸并没多想,只是放到现在突然有了一种事情终于对上号的感觉,也没有多问,只当元幸应该是很早之前接触过,下午就给他买了一套笔墨纸砚,让他的小星星成了书法班里那些还在用瓷盘子装墨汁的学员中最靓的崽。
“元幸,今天感觉怎么样”·王愆旸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想问问元幸第一天上书房课的情况,他说是把元幸送到班里就走,其实一个人在楼下抽了一上午的烟,毕竟这算是元幸迈出的实质- xing -第一步路。
然而元幸没应他的话,垂头看着书,指尖使劲捏着书页一角··“小元幸”王愆旸拿小叉子扎起一块切好的水果,又问了一声,“是没听到我说话吗”·元幸这才缓缓抬头,眨了眨眼看着王愆旸,问:“开,开心先生,我,我和别人,总是,总是不一样的么”·王愆旸一愣,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拿着叉子的手也顿住了。
元幸仰着脸,眨了眨下垂眼,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情绪··王愆旸放下叉子,想了想,坐在他身边温声细语道:“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不过小元幸肯定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元幸听了后,低低地“唔”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书了,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因为元幸下午要上班,所以书法课都安排在上午,第二天一早,元幸又要去上课时明显有些不情不愿的,他回头看了王愆旸好几眼,最后还是上了楼。
王愆旸照旧没有离开,在楼下抽着烟,不住抬头看着书法课教室的窗户··最近他和元幸的日子过的有些过于舒坦了,所以有一些小细节他都没有注意到,比如昨晚元幸问的那句话,自己居然没有当时追问,到今天早上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碾灭烟头,王愆旸暗骂了自己一声··又一波青烟缓缓燃气,王愆旸刚把打火机揣进口袋里,就看到书法班的老师走了过来,他赶忙迎上去··王愆旸给那名老师拿出一根烟,问:“陈老师,我家元幸怎么样”·那老师昨日才见过王愆旸,自然记得他:“哎元幸爸爸啊,元幸这个孩子……”·从交谈中,王愆旸了解到,其实就算没他给元幸置办的那些笔墨纸砚,元幸也一样是学员中最特殊的那个,他的年龄是班里最大的那个,智商却是最低的那个。
他好心好意向书法班的老师提点了一下元幸的情况,本是想着让对方多加照顾一些,没想到老师转口就向班级内的同学说了这件事,虽然也是出于好心,但元幸在上课的时候被周围其他人盯了老半天,怎么写都不自在,还滴了不少墨汁在身上。
这才会在昨天问出那句话··烟头即将燃尽,王愆旸又看了看那扇窗户,觉得自己似乎把元幸恢复的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不是单单带在自己身边提点着就能让他长到18岁的。
不过在他想出合适的方法之前,元幸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发现··那天元幸一直使用的字典不小心被水打- shi -了,无奈之下元幸只好把字典晾晒在阳台上,去书房寻本新的字典。
书房有三个高高的书架,他仰头看了好几圈后找到了书脊上带着“字典”二字的一本书,便搬来一个高高的凳子,踩上去把字典拿下来··结果下来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盒子,盒内的纸张在屋内肆意飘飞。
元幸怕里面有很重的东西,赶忙蹲下身来捡东西,正收拾时,他突然疑惑了一声,然后从那堆书籍纸张中捡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封皮上带着烫金的字体,摸起来凹凸不平的,但可能因为年月已久,烫金掉了不少,因而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字,只能看到。
元幸站起身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好奇地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王愆旸看起来要比现在更年轻一些,眼角眉梢满是朝气·照片上是龙飞凤舞的学校名称,下面是印刷体写着姓名,班级,出生年月,入学时间,看起来似乎是一本学生证。
然而吸引元幸的是出生年月日,3月31日··“三,三月三十一……”元幸不自觉地跟着念了念,然后合上学生证,把它和那些掉落出来的书本纸张一起放回大箱子里。
收拾干净后,元幸漫长的反- she -弧这才反应过来··三月三十一,那不就是这个月月底么·他赶忙掏出手机看了看今天的日子,屏幕显示3月16日,仔细算算日子,好像只剩下半个月就到开心先生的生日了。
自从离家后,元幸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一来18岁的生日是他人生中幸福和痛苦的分水岭,二来只有他一个人的生日也没有意思,有时候打工太忙,根本无暇记得,只会在路过小学幼儿园时看到门口的六一儿童节宣传海报,这才想起自己的生日是六月一日。
元幸又把思绪收回到三月三十一上··开心先生的生日,那自己麻烦了开心先生这么久,是不是得是有点表示呢·虽然元幸庆祝自己生日庆祝的少,但在火锅店工作的日子里,倒是给其他同事庆祝过不少次生日,每次张玥都会买一个大大的蛋糕,顺便请大家吃一桌两桌火锅。
元幸对每天都闻着的火锅味没有兴趣,他在意的是那分到手的巴掌大小的一块奶油蛋糕,里头夹了果酱和水果,特别好吃,他还记得有一个同时过生日时,吃到的是冰激凌蛋糕,当时他舍不得吃,结果放了一会儿就化掉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嘴馋完毕,元幸决定给王愆旸一个冰激凌蛋糕,然后,然后……·然后,元幸抱着字典想了一会儿,然后抿着嘴巴继续去看书了。
他觉得,开心先生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第六十二章 ·元幸揣着这么一个念头过了好几天, 心里头想东想西, 想到什么就傻笑几下,自己一个人乐得不行。
而相较之下,王愆旸这几天就愁眉苦脸的··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看书也不专心, 一会儿就偷着笑笑的元幸,直犯愁··完了, 自家小星星真的看书看傻了。
从元幸问出那句话,得知他在书法班里过的并不太舒服后, 王愆旸便争取了他的意见,停了书法班的课,让他继续维持先前的模式, 早上看拿书或者睡觉, 下午上班,闲暇时间去图书馆再借新的书来。
一个智残患者康复的路,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总想着为元幸好, 替他置办所以的东西, 帮他把前方路上的石子清理得干干净净,却总忽视了一个成长所需要的环境。
所以人的成长都有着同龄人的陪伴,幼儿园的他们陪伴了3~5岁的你, 小学的他们陪伴了6~12岁的你,总是会在一个集体中,一起进步一起成长,这才有了如今长大成人的你。
把元幸带在自己身边,提点着不让走弯路, 但毕竟元幸心理上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而王愆旸自己已经三十一了,心理年龄说不定会再高一点··就相当于一只小白兔,刚生下来就被扔进了虎- xue -龙潭,弯弯绕绕,不仅懵懂,而且害怕。
自己陪在元幸身边时,元幸虽然高高兴兴的,但于他而言,总归还是在原地踏步,他理解不了王愆旸的感情,也无法做到他心中所想的有朝一日保护他的开心先生··本来觉得自己已经等了三十年,再多等几年也无妨的王愆旸,突然觉得有些焦躁。
人生为什么不能如梦一般,一觉醒来他的小元幸就变回了18岁··左右想不出什么科学有效的方法,不如出去走走,说不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于是王愆旸走上前去敲了敲桌子:“小元幸。”
“嗯”元幸抬起头,唇角还带着笑,“怎,怎么了呀开心先生”·“出去走走吧·”王愆旸顺势轻轻抽出了他手中的书,“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就浪费了。”
今日天气的确好,暖阳高照却并未感觉到炎热,带着春天才有的和煦,带着阳光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好春光十分柔和··元幸换上了轻便的衣服,跟着王愆旸出了家门。
“开,开心先生,我们去哪里呀”元幸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问··这话问得王愆旸差点唱出来··他拉过一旁的安全带给元幸扣上,轻声反问道:“小元幸想去哪儿”·元幸拽了拽身前的带子,看着投在车前的阳光说:“跟,跟开心先生在一起,一起就好。”
开车半小时后,到了一个还没被广场舞大妈们荼毒的公园··除去图书馆,上次带元幸出来玩还是大年初一那次,那次他给元幸买了新衣服新围巾,带他喝了奶茶,两人穿梭在光鲜亮丽的各大商场里。
早春时节,枝条方才抽出绿芽,花朵不然是还看不到影子就是刚刚有一个小小的花骨朵,放眼望去满目都是极浅的颜色,柔和得十分舒服··而赶在万物之前开放的迎春花已经烂漫了满整个山头,嫩黄色柔和在阳光里。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王愆旸果然觉得心情好多了··周末公园里有不少人,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王愆旸牵着元幸走在人群里并不突兀,只是这“爸爸”好像过于年轻了一点儿。
除了游人,公园里也有不少小摊小贩摆起桌子推着车,卖着小吃或者一些小玩意儿··炸土豆和炸肉串的声音滋滋啦啦的,香气四溢··元幸眼馋地看着那些油炸食品,结果无情地被王愆旸给拉走了。
王愆旸拉着他远离那些小摊小贩,义正言辞道:“少吃垃圾食品小元幸,吃多了会变笨的·”·“好,好的吧·”元幸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小摊子,却还是只能由着王愆旸把自己越拖越远,不由得撅了撅嘴。
坐在一个长椅上,王愆旸长出了口气·他可不是单纯出来走走的,他有些话想问问元幸,想问问他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元幸·”·“嗯”元幸没抬头,似乎是在数地上的蚂蚁。
不过话还没问出来,王愆旸发现自己把手机给落到车里了·从这里到停车场有一段距离,需要走个十来分钟,王愆旸看了看元幸和地上的小蚂蚁,最终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一下手机,不要乱跑啊。”
元幸应了一声,手里多了根地上捡来的小木棍··赶回停车场,甫一拉开车门,王愆旸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是赵眠付打来的电话:“哈喽老王。”
王愆旸摁了车钥匙关上门,说:“有事”·赵眠付那边传来大把大把的硬币碰撞的声音,想来可能是在电玩城抓娃娃,他说:“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那我挂电话了·”王愆旸说着将电话从耳边拿开··“哎哎哎别啊·”赵眠付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是关于元幸的事。”
王愆旸又把电话挪了回来,听到那头投币的声音,无奈皱了皱眉··不得不说,赵眠付这个人很不会说话,但是各位会做事,三两句就能把人拿捏得妥妥帖帖的,不过在王愆旸这里也只是基于他对元幸的重视。
“有什么事你说吧·”王愆旸说··赵眠付语气愉悦地问:“你送他去学书法了学什么书法啊你是不失了智,他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话没说完就被王愆旸打断了。
王愆旸皱着眉,语气不悦道:“你调查他”·“不是不是·”赵眠付慌忙解释,“只是碰巧那边连着几栋楼的房产在我名下罢了,我那天有事去了一趟,正好看到他从书法班儿那屋里走出来。”
这个碰巧得不知道他是在炫富还是真的碰巧··“然后呢”·“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失了智·”赵眠付成功抓到第一个娃娃,放进自己的包里,“你把他放在那样一个环境里还不如让他继续回火锅店工作,不过你让他及时从书法班回去了也算不傻。”
同样不得不说,赵眠付不会说话的同时,说话也很难听··王愆旸捏了捏眉心,不知哪来一股意志力撑着他和赵眠付对话:“那你说我该怎么弄”·“我知道你想把他带在自己身边,但是这个康复的过程中只有他一个人是万万不行的。
你要考虑清楚他的状况,他得在一个合适的年龄层里才能慢慢康复,这也是为什么康复中心的小孩们都在一起的原因,你听懂了吗你把他带在自己身边想怎么弄天天教他绕口令来克服口吃吗”·和王愆旸在家想的差不多,都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而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地为了让元幸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培养爱好。
但赵眠付提出了如此贴心又专业的意见,王愆旸依旧不给他好口气:“所以你还是想让我把元幸送到你的康复中心去是吧,知道了,跪安去抓你的娃娃吧·”·末了,在对方挂掉电话之前说:“多谢。”
从这个位置上已经能看到那些小摊贩们的推车了,于是王愆旸把电话放进口袋里,快步朝元幸那边走着··元幸依旧乖乖地坐在长椅上,只不过没有在数蚂蚁,他身边围了几个小孩,手里都拿着张纸,争先恐后地喊着哥哥看我,哥哥夸夸我。
十分喜欢小孩子的元幸低着头,笑容十分腼腆,露着小白牙,挤出两颊上的梨涡··他有一点点焦急地接过一张画:“不,不要急,慢慢来的,慢慢的·”·不过这焦急中也带了开心愉悦的语气。
原来这群小孩是附近小学一年级的孩子,今天下午被老师带着出来春游写生画画··大多小孩都画了花花草草蓝天白云,其中有个小孩看元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便对着他写生,画完后还大着胆子来让元幸看看像不像他。
元幸哪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受宠若惊地看着那稚嫩的蜡笔画,开心地点点头,夸那个小孩:“你,你画的可,可真好看呀·”·接着就是那群小孩都围了过来,争抢着让元幸来夸奖自己的画,老师拦都拦不住。
“抱歉啊给您添麻烦了·”老师面带歉意地对王愆旸说··王愆旸微笑道:“客气·”·“不过,您和您孩子长得不是很像呢……”·那老师又说了半句,王愆旸立即敛了嘴角的微笑,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
自己长的很显老吗·那群小孩宛如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地围在元幸身边,让他夸奖着自己,甚至让他来猜猜画上的是什么东西。
“大哥哥你猜这个是什么东西”一名小孩捧着自己的画,指着上面一个蓝蓝的东西问··元幸认真看了看:“应,应该是小猪吧。”
“错啦哈哈哈·”那个小孩哈哈大笑,“这是史迪奇,怎么会是小猪·”·“啊·”元幸这才恍然大悟。
他突然想到最开始自己见到开心先生时,自己好像也是抱了个这样蓝色的玩偶,问对方需不需要一只小猪陪着吃饭,当时开心先生告诉自己这是史迪奇,好像是什么宝贝里的人物。
元幸记不清后面的了,只记得那时候的王愆旸坐在火锅店暖洋洋的灯光下,桃花眼醉人,看起来格外的好看··于是他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那立在春光里的王愆旸。
还是,还是很好看呢,元幸一边眨眨眼睛一边这样想着··“大哥哥大哥哥你来看我的,猜猜这个是什么东西”一名小男孩把画举到元幸脸前,阻隔了视线,将王愆旸挡得严严实实的。
元幸无法,只好把精力放回这个小孩的画作上:“好呀,我,我看看·”·“是,是小蝴蝶吧,漂,漂亮的下蝴蝶·”元幸说··“对啦”小孩子张大嘴冲他笑了笑,“是只红色的小蝴蝶。”
他突然又问:“不过大哥哥你为什么说话时,有的部分总是要重复一下呢”·“啊”被人说到自己的口吃上,元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待他开口,小男孩身旁一个扎了双马尾的小女孩一拳头砸在他脑袋上:“笨,肯定是怕你听不清,大哥哥这才要说两遍的·”·“那你也不能打我啊。”
小男孩委屈地抱住了脑袋··“不,不要打架·”元幸赶忙伸手拉开他们两个,“好,好孩子是,不能打架的·”·“我没有。”
小女孩一屁股挤开那个小男生,把自己的画举到元幸眼前,“大哥哥你看看我画的,不过我这张,你夸我要夸三遍才行·”·元幸一愣,笑着接过这幅画。
他背光而坐,身体周围一圈暖融融的金光,脸颊边缘的梨涡内也盛满了阳光,毫不吝啬地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分给周围的人,如鱼得水般自由自在,完全没有先前在书法班内的窘迫和不悦。
·而周围的小孩子们也同他一样,笑得无拘无束··从他们的眼神和话语中可以看出,这群小孩子俨然是把元幸当成了一个大哥哥·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甚至会主动替他解围,即使他们也不知道口吃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用自己的童言童语给出了一个最好的,最天真的解释,保全了元幸的自尊和颜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想必如果元幸身处这种环境下,也不会问出人和人到底一不一样的问题,因为周围的人都和他一样,都无比的纯真··看着这样的元幸,王愆旸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
可能,赵眠付说的确实有道理,或许元幸能从小孩子们的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待那群小孩被老师带走后,王愆旸坐回元幸身边问他:“开心么小元幸”·“开,开心的”元幸使劲点了点头,毫不犹豫。
“那你想不想天天和他们玩”王愆旸又问,“天天都这么开开心心的·”·第六十三章 ·元幸有些迟疑地问:“是, 是怎么个, 天天我,我是想跟开心先生,一起的。”
说着, 还拉住了王愆旸的胳膊,小心避开了之前的伤口部分, 担忧地:“开,开心先生你, 你是不是不想,不想让我住在家里”·王愆旸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不是,你在瞎想什么呢小元幸你想住一辈子都行, 而且你也是能见到我的, 只是你需要每天抽出一些时间跟着他们玩,你看怎么样”·元幸还在犹豫中,他抿着嘴, 周围的绒毛在阳光下被浸染成了金色。
“可是, 可是他们是,小孩子,我,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二十二呢·”为表强调,还特意重复了一遍··见状,王愆旸忍不住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你其实也是个小孩啊。”
元幸捂着自己的额头眨了眨眼,没承认也没反驳··春晖西斜时, 两人回了家··次日,接到元幸下班后,王愆旸钻进书房去查了一些资料··他了解到,京城的智残康复治疗中心坐落在西四环,说是一家三甲医院,但内部构造设施要比医院温馨的多了。
而针对智残儿童的康复中心大多是寄宿式的,医院中有专门给孩子们提供住宿的地方,父母们随时可以来看孩子,定期接回家··这就意味着,如果把元幸送过去的话,自己就不能经常看到元幸了,同时元幸也要放弃火锅店的工作。
他在选择康复中心上可以帮元幸做决定,但这方面是万不可以的,尤其是在他的工作上··卫生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是刚下班到家的元幸在洗澡··今天在上班的时候他遇到了一桌特别好的客人,和他年龄相仿,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他们送给元幸一张应该是校庆上得来的校徽贴纸,裁得整整齐齐。
元幸回来后还把这个当宝贝一样展示给王愆旸看,然后摸都不让他摸一下就夹进自己新借的书里··他还是很喜欢上班的,除了这种不定时出现的小幸运外,他喜欢和客人交流说话,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
所以工作这方面,王愆旸替他做不了主,不过还是等元幸洗完澡后询问了一下··“小元幸·”王愆旸对刚进门的元幸说··“嗯”元幸正拿毛巾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闻声朝王愆旸那里看去。
王愆旸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然后接过毛巾给他擦着头发:“你想多学点东西么”·元幸说:“想,想的·”·“那如果学东西的时间和你上班的时间冲突了呢”王愆旸轻声问。
元幸似乎有些苦恼地想了一下:“还是,还是上班吧·”·王愆旸问:“一定要做个选择,在学习和上班之间·”·元幸小心翼翼问:“能不能,不选的”·“不能。”
王愆旸回答得干净利落,“必须做出选择,你之前也是主动说想多学点东西的对吧,如果有必要的话,你要放弃去火锅店上班·”·闻言,元幸愣了一下,头一次有些生气地拒绝了他的开心先生。
“开,开心先生我,我不想选了,不高兴的·”元幸说··然后生闷气一样地从电脑椅上站起来,一边走还一边奶凶奶凶地念叨不选了生气了,接着甩掉拖鞋钻进被窝里,留给王愆旸一个气呼呼的裹得严严实实的毛毛虫背影。
手里还拿着毛巾的王愆旸居然体会到什么叫叛逆期的孩子伤透老父亲的心··不过元幸朝他生气时还有点萌,王愆旸甚至还有点高兴元幸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在悄悄发生变化。
笑着摇摇头,王愆旸打算先让元幸自己生气玩儿一会儿,接着又查了点资料后关掉电脑,回头和元幸好好沟通解释一下··先前两人之间从未出现过嫌隙,哪次不是元幸乖乖巧巧地应着所有事,看了这次谈及工作是真的触碰到了元幸的底线。
结果刚转身,王愆旸就发现明明刚刚还是背对着自己的元幸,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翻身过来,手扒着被子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睁大了眼睛偷看他··见王愆旸忘了过去,他又像个受惊了的仓鼠一样,又赶忙把脑袋给缩了回去,接着急速扭动身体试图翻过身去……·没翻过去,还差点掉在地上。
还好王愆旸眼疾手快地把这个毛毛虫卷给抱住了,元幸这才免了一难··王愆旸索- xing -抱着他和被窝卷坐在床边问:“不是生气了吗偷看我做什么”·元幸在被窝卷里拱了几下,嘴硬道:“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一点点的。”
差点把王愆旸给气笑,还一点点··“行,你没有·”王愆旸隔着被窝握住他乱拱的脚丫,循循善诱,“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话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你不说的话,我就不让再去了,天天把你锁在家里看书,直到看成一个小傻瓜。”
在假意的威胁下,元幸果然安生了不少,在被窝卷里头抠着被单,小声说:“因为,因为我想去上班的,想,想看到玥玥姐,想倒饮料和脆,脆脆角·”··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是妙脆角。”
王愆旸笑着提醒道··“妙,妙脆角·”元幸又重复了一遍··王愆旸见他安生了,稍稍松开双臂的力道,又问:“想去的话,为什么不好好跟我说”·“是,是开心先生说,说一定要选。”
元幸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小声说,“可是我,我选不出来·”·“我是,都想要的·”·王愆旸突然想到网上很流行的那句话“小孩子才要做选择,大人都要。”
“你还都想要·”王愆旸把被窝卷里的元幸往上抱了一点,下巴抵在他- shi -漉漉的头发上,“不嫌累么我都怕你累着。”
如果把元幸送过去,就算王愆旸和院长说通,元幸可以只在那里呆半天,但一大早就往京城西边四环赶,中午又要赶回东区这边上班到深夜,就算他年轻身体好,也不够他撑几天的。
元幸生怕王愆旸不送自己学习,赶忙说:“我,我可以的,我能行”·“你行什么”王愆旸又笑了,用下巴在他脑门上轻轻磕了磕,“我什么都没说呢。”
元幸把手指绞在一起,小声说:“就是,就是都可以,我不怕累的·”·接着又绘声绘色地向王愆旸讲起了自己来京城时第一份工作,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下班,都干些什么都去哪里周末休息不休息之类的。
“现在,现在在玥玥姐的店里,一,一点儿都不累的·”·语气里的炫耀仿佛是急于证明自己可以,但王愆旸听了后只有浓浓的心疼··既然元幸都想要,那就给他便是了。
不过在这个时间上,他可以去和张玥商量,看看把元幸的工作时间调整一下,晚上不那么晚下班,工资可以适当少一些,反正元幸现在住自己这里,吃穿用度的花费都不用考虑。
“行,这次让你当个大人,不做选择了,都要,明天就带你去·”王愆旸说着放开了他,然后把他的被窝卷给掀开,“过来吹头发,不能- shi -着头发睡觉。”
吹风机轰鸣着,元幸的发丝在空气里上下翩飞··“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王愆旸捉住他的一缕头发说,“有时间跟我去剪个头发。”
“唔·”元幸在暖风里眯着眼睛应了一声··在头发快要吹干时,元幸突然问:“开,开心先生,我们明天去,去哪里呀”·“你不是都想去学习吗”王愆旸说。
“哦·”元幸点点头,“是,是书法班吗”·王愆旸伸手摸了摸元幸垂到脖下的头发,确定干了后这才关掉吹风机:“你不是不想学吗”·元幸也摸摸自己的头发:“我,我也不知道要学什么,都,都想学的。”
“明天就知道了·”王愆旸把吹风机放回柜子里··第二天一大早,元幸就被王愆旸从被窝里扒了出来,裹在一个毯子里装上车,运往西四环的康复中心。
康复中心的全名是“京市智残患者康复研究医院”··看到“医院”二字,元幸立即就来了精神,正襟危坐在科室的小椅子上,趁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远了,赶忙拉拉王愆旸的袖子:“我,我不打针。”
王愆旸笑着还没回答,一个和蔼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不给你打针·”·院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穿着白大褂,没有带口罩,宝相庄严,笑起来时带着眼角眉梢的皱纹都和蔼可亲的。
元幸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接着嘴巴上下抿了抿,看起来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开口··元幸的目光追随着院长婆婆,看着她从门口走到座位上,然后伸手摸摸自己的头。
“先和我说说孩子的情况吧·”院长笑着说··王愆旸开口朝院长讲解元幸的情况,元幸则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院长婆婆,从花白的头发到手腕上的银镯子,仔仔细细的,生怕漏了一眼。
眨了眨眼睛,元幸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他觉得这个院长婆婆长得很像奶奶,说话的语气也像··不过王愆旸和院长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元幸的异样,王愆旸和院长交谈过后,嘱咐了元幸几句,然后给他留下一盒糖就匆忙去上班了。
屋内只剩下了院长和元幸两个人,空气也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的脚步声和不知哪里传来的孩童欢笑声··刚刚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院长的元幸突然就低下了头,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敢。
院长婆婆微微笑着问元幸:“你叫什么名字啊”·“元,元幸·”元幸盯着脚边的地砖缝隙··“哪个字呢不要欺负老婆子我读书少啊。”
院长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递过去,“听你家人说,你之前读过《小王子》是吗”·听到自己喜欢书,元幸马上就抬起头,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是,是‘幸福’的‘幸’,我,我很喜欢《小王子》的。”
“是吗”院长微笑了一下,把这本书朝元幸那边推了推,“那这本就送给幸福的元幸好不好”·元幸眨眨眼,看着这本书,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家里已经有一本了,不过这本的封面和家中的不一样,家里的只有小王子和玫瑰花,这本上面还有小狐狸··见他犹豫,院长主动开口:“那这样好不好你送给奶奶我几颗糖,我把书送给你,我们都有礼物。”
这样的话,听起来就不是元幸一个人占了便宜,也会减轻他的心里负担··于是元幸点点头,说了句“好”,然后开始拆糖果盒的包装··突然,身后门外传来了略有耳熟的声音,那声音说:“方奶奶,我来啦。”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然而不是王愆旸的声音,元幸回头··首先看到的是轮椅的轮子,扶手上搭着一只白净的手,接着,是带了个口罩的令秋迟和他眼下的泪痣。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保证秋秋不作妖的咕咕拍了拍胸肌·又一个对元元很重要的人出现啦~·第六十四章 ·四目相对, 两人齐齐眨眨眼··“弟, 弟弟。”
元幸顿了顿拆糖果包装盒的手,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往门口那边走··令秋迟见状,赶忙倒着轮椅的轮子想离开, 奈何一下就磕到了墙,他又心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元幸朝自己这边走。
“弟弟你,你怎么在这里呀”元幸哒哒哒地跑到令秋迟身后, 推着他进了屋··“谁是你弟弟啊你这个大白菜小傻子离我远一点行不行”令秋迟有些生气。
元幸笑呵呵地应着他:“啊,之前,之前的炸鸡特别好吃的, 谢谢弟弟呀·”·两人说的是元幸在令秋迟高中附近, 拿着几颗大白菜英勇无比地赶跑欺凌者之后,令秋迟怕司机向家里告状,把自己偷着买的炸鸡硬塞了元幸的事情。
都记得清清楚楚··院长方秋月冲元幸招了招手:“元幸快带着小秋过来·”·元幸乖乖地把令秋迟推到方秋月身边, 自己坐在小凳子上, 一会儿看看令秋迟一会儿看看方秋月,觉得这个早晨开心极了。
方秋月把那本《小王子》放在元幸的糖果盒子上,微笑着问:“元幸和小秋认识啊”·元幸和令秋迟两人之间是有一个由王愆旸架起来的关系, 不过元幸是今天早上由王愆旸送来的,令秋迟是在一个月前被家里人送来的,所以方秋月并不知道这层关系。
“嗯”元幸使劲点了点头,“是,是弟弟·”·令秋迟:“不认识”·方秋月看着眼前两个模样俊俏又漂亮的小孩, 笑了笑。
令秋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都21岁了,你才多大啊就喊我弟弟有你这么占便宜的么”·元幸:“我,我22岁呢。”
令秋迟:“……”·元幸偏着头冲他笑了笑,露出几颗牙齿,令秋迟撇撇嘴,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元幸··他脸冲右,正好把左眼下的泪痣留给元幸,元幸弯着眼睛盯着他的长睫毛,心里头疑惑着弟弟怎么在这里。
前几个月,王愆旸因为在年前遇到了元幸,就很少再去王暨楠那边了,每次去都是令秋迟打电话哭闹·过年时元幸出了事,王愆旸除了年三十那天晚上之外就再也没回去过。
而上个月令秋迟其实是心理状况上出了一些问题的,这才被送到方秋月这里,加上他在刚出车祸时是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的,所以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不过王愆旸都不知道罢了,这才凑巧把元幸也送到了这里。
相应的,令秋迟也不知道是王愆旸把元幸送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已经住在了一起··两人的治疗有所不同,令秋迟来做心理疏导,元幸是来做康复训练的,所以没一会儿就有人把令秋迟给领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元幸这边继续在和方秋月聊天。
因为智残患者的特殊- xing -,康复中心虽然打着是个三甲医院的旗号,内部看起来却像一个特别大的大家庭,每一个被送来的孩子都会先带到方秋月这里,由方秋月引导着先聊几句,然后再送去做相应的检查。
可能是今天的阳光十分悠闲,方秋月这间办公室后面就没有人再打扰了,她拉着元幸又说了好些话··不过元幸因为看到了令秋迟,所有的话题就都跑到了令秋迟身上。
方秋月哭笑不得地问他:“元幸,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元幸这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目光放到桌面上:“我,我就是有些,有些高兴,看到了弟弟。”
接着他又抬头问:“奶,奶奶,弟弟他在这里会,多久啊”·元幸还是不自觉地喊了奶奶··方秋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的卡片以及一支笔,推给元幸:“奶奶我也不知道呢,等你一会儿遇见他后自己去问问怎么样现在元幸你把这个给填一下吧。”
努力地把小元幸拉回正轨的方奶奶··元幸拿过笔按着上面提示的来,写上自己的名字年龄后,看着下面的空缺处犯了愁··“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_________”·是这么一个空缺。
元幸不知道怎么填,于是抬起头求救似地看向方秋月:“奶奶,我,我不知道怎么写这个·”·方秋月笑着垂头看了看,满头银丝掠过阳光:“这个啊,就写上你对以后有什么期待呢,可以不用是一定要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想做成什么事也可以。
不一定要是个很远大的志向,比如明天元幸想吃巧克力,就写上‘明天吃巧克力的元幸’,后天想去故宫玩,就是‘后天去故宫玩的元幸’·目标达成后,奶奶会换一张卡片给你,你再写一张新的卡片。”
“这样卡片慢慢积累下来,元幸就能看到自己都做了哪些事,都达成了什么目标,到最后就能变成最后想要成为的人呢·”·桌子临着一扇窗,白色的窗帘被春风吹拂起来,掀起的一角满带着明亮阳光。
方秋月说完话后适时地端起杯子看向窗外,给了元幸充足的时间,让他好好思考··元幸看着眼前闪烁的光斑,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敲着自己的腮帮,想了好一会儿后,低下头,沙沙沙地在纸张上写起来。
又一会儿,元幸轻声说:“奶奶,我,我写好了的·”·“哦”方秋月回头,“让我看看·”·只见上面写着——“想和开心先生一直在一起,保护开心先生,找到妈妈,去上大学的元幸”。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方秋月看着卡片上“元幸”前面那好几个定语,忍不住笑了笑:“元幸的目标很多呢·”·“都,都想实现的。”
元幸说··方秋月问:“近期的呢这样的话元幸就一直没办法换卡片了呢·”·元幸想了想,说:“给,给开心先生过生日,就,就在月底的。”
方秋月翻了一下日历,距离三月底只剩下不足十天了,于是她问:“元幸想好怎么给开心先生过生日了吗”·“还没有的。”
元幸捏紧了手里的卡片,“不,不对,我想过一个的,开心先生应该会喜欢的·”·“院长·”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到时间了,您该去看看孩子们了。”
“好·”方秋月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对元幸说,“元幸跟着我一起去见见弟弟妹妹们吧·”·元幸跟着方秋月走了一路,一路上见到了很多比自己年龄小的孩子,脸上都挂着天真幸福的笑容,偶尔路过几个房间,从里面传来哭闹和摔东西的声音,方秋月就带着元幸脚步一拐,去了另一边。
路上,方秋月继续在跟元幸聊着刚刚没进行完的话题,虽然她也不知道开心先生是谁,但依旧能和元幸聊了很多关于生日的想法··“元幸是想给开心先生送礼物吗”她问,“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吗”·元幸的确是想给王愆旸准备生日礼物,也有了个想法,但他不好意思告诉方秋月,只小声说:“不能,不能告诉奶奶。”
走廊尽头拐角,两人上楼梯,元幸赶忙上前一步搀住方秋月的胳膊:“奶,奶奶您慢一点点·”·“谢谢元幸·”方秋月伸手扶着楼梯栏杆,“看来给开心先生的礼物是个惊喜啊。”
“嗯·”元幸看着脚下,有意放慢了自己的步子··“这样吧,元幸·”方秋月说,“一会儿我再给你一张卡片,你把给开心先生准备生日的过程写上去好不好”·“过程”·到了三楼走廊,方秋月把胳膊抽了出来,带着元幸走到一个门前:“就是把你每一步的想法都写下来,可以从礼物准备上开始,你现在想给开心先生什么礼物,后面如果这个想法改变了的话,就更换一个。”
“然后这个生日呢,如果可以的话奶奶希望你能给开心先生一个比较大的惊喜,需要你好好筹划一下这个想法,你想好了的话可以和奶奶说一声,奶奶可以和你一起商量一下,不过到最后的话还是需要元幸自己去完成这个惊喜。”
从刚才的谈话中,方秋月发现元幸的注意力容易被周围的声音,事物所干扰,而说话口吃是一种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方秋月让他给开心先生准备一个比较大的生日惊喜,是想让他在短时间内专心致志地做完一件事,不断地鼓励他也想让他对自己更自信一些,让他独立自主地完成这个策划。
虽然是件小事,但方秋月有自信能让元幸从这个生日惊喜里得到一些成长,产生一些变化··临开门前,方秋月忍不住问了问:“元幸,开心先生是谁啊”·她记得刚刚那张卡片上,元幸前的定语有四个,其中有两个都和开心先生有关,如今这个生日惊喜又是给开心先生准备的。
元幸抿了抿唇,在倾倒的春日中轻声说:“是很重要的,很喜欢的人·”·方秋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笑着开了门··南面几扇窗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扬起,送来花香和青草味,眨眨眼就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它们和时间一起缓缓浮动着,缓缓得十分宁静。
屋内是七八个小孩子,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然而仔细看的话,他们的面部神情并不像常人那般自然正常,眼神不是看向中间就是朝一个方向歪斜,其中几个无法闭上嘴巴,不住地朝外流着口水,身边穿着白大褂的人也不厌其烦地帮他们擦着。
这是因为这些小孩目前为重度智残,而因为是幼儿患者,所以他们大多精神发育不完全,各方面反应都较为迟缓,说话含含糊糊,自我表现的能力也极差·而且如果无法根治的话,这些症状一般会伴随他们一生。
在这方面,元幸和他们相比之下,要幸运的多··元幸眨眨眼,看着这群小孩,似乎有点明白了王愆旸之前告诉自己的,天天和他们一起玩··正看着,一个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小男孩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元幸这边,泥偶砸到元幸的胳膊上,稍微有些疼。
那名小男孩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抱住脑袋,吓得旁边那个小女孩也嗷嗷大哭,刚刚还安安静静的房间瞬间变得鬼哭狼嚎了起来,两种声音混在一起,瞬间就将这间刚刚还宛若天堂般恬静的屋子变成了无边地狱。
元幸刚捡起那个泥偶,方秋月就跟他说:“元幸你家人来接你了,就在楼下,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这个时候记得来做体检·”·元幸还想说些什么,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王愆旸打来的电话,催促他快些下楼。
“那,那奶奶再见·”·元幸道了再见,走出门后又侧过头,忍不住去看了看那个砸了自己的小男孩··原来不知不觉中元幸已经和方秋月聊了快一个上午了,王愆旸也从公司赶了过来接他。
“怎么样啊小元幸”王愆旸坐在驾驶席上,笑眯眯地看着元幸,“有没有学到什么啊”·“这,这才,一个上午呢。”
元幸吭哧吭哧爬上副驾驶,自己扣上了安全带··坐好后他发现,自己刚刚在走的时候,不小心将那名小男孩的泥偶给装进口袋里了··王愆旸凑过来问:“这是什么”·元幸看着手里那个丑丑的泥偶,回答不上来,只好说:“是,是其他孩子的东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哦”王愆旸启动了车子,“送给你了么”·元幸摇摇头:“不是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泥偶,总是会想到刚刚那个大喊大叫的小孩,想到他眉眼间那别别扭扭的神情··“元幸·”·王愆旸冷不丁地喊了他一声,问:“上午都做了些什么呢给我讲讲吧。”
元幸正在分神中,也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上,上午和奶奶说,怎么给开心先生准备生,生日惊喜的·”·正在专心开车的王愆旸也没注意到,只应了一句:“噢这样啊。”
几秒钟后,两人齐齐回神··王愆旸如梦方醒:“小元幸你说什么”·元幸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摇头:“什么都没有的。”
此时正好红灯,王愆旸把车停了下来,拉了手刹后侧头笑着看元幸:“小元幸长大了啊,都知道我的生日时间,会给我准备惊喜了·”·元幸抿着唇,眼神胡乱瞟着手里的泥偶,嘴硬着不想让王愆旸继续问:“开心先生你,你别问了,问的,问的多了,就不是惊喜了。”
篇·“那好·”王愆旸伸手在元幸头上随便揉了几下,接着就收回了手,“我先不问,等着小元幸给我准备的惊喜·”·天知道王愆旸有多开心,甚至想现在就把他的小星星亲亲抱抱举高高,把世界上最温暖的阳光和最柔和的月色一并捧一抔给他。
王愆旸每年的生日都会收到很多朋友送来的价值不菲的礼物,在他的生母去世后,每年的3月31日也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和朋友喝酒见面的日子,似乎只是平淡地让他又老了一岁。
·而今年的生日,突然就有了不少期待感··期待着他的小星星会送什么惊喜来··不过紧接着,元幸的话就把这个生日的话题给翻了篇:“我刚刚还,还看到了很多很多,小朋友。”
京市这家智残康复中心主要是针对儿童的,所以元幸看到小朋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王愆旸于是“嗯”了一声问他然后呢··“他们,他们好可怜哦。”
元幸虽然不太懂那些小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还是生出一股恻隐之心··他把手里的泥偶晃了晃:“这,这个就是一个小朋友的,砸到了我的,我的胳膊。”
绿灯亮起,王愆旸在启动车子前拉过元幸的胳膊,关切问:“被砸到哪里了疼不疼”·“不疼,不疼的。”
元幸抽出胳膊,“开心先生你,你好好开车的·”·王愆旸又朝他胳膊上看了一眼,打算等到家后再看看有没有事,于是接着问他:“那个小朋友怎么样啦”·手指摩挲着这个丑丑的泥偶,指腹上也变得脏兮兮的,元幸抿了抿唇:“感觉是,不太好的,眼,眼睛一直朝左边看,然后还流口水的,会突然大喊大叫,拿东西砸,砸人。”
大概一听,王愆旸判断出元幸口中的小朋友应该是重度智残患者,不免叹了口气··元幸马上问:“开心,开心先生为什么叹气呢是,是不高兴么”·“不是的。”
王愆旸握紧了方向盘,唏嘘道,“我是在庆幸·”·庆幸自己的小元幸要稍好一些,庆幸自己遇见元幸的时间还不算晚,庆幸元幸还有机会··元幸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轻轻地点点头。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元幸在第二个红灯停车的时候问王愆旸:“开心先生,那个,那个方奶奶那里,是可以把小朋友们治好,让,让他们学习的么”·“是的。”
王愆旸点点头,“你不是也在那里么跟着方奶奶学习吗”·“哦·”元幸得到了答案后便又低下了头··从口袋里翻出那张方秋月给的卡纸,元幸又问:“开心先生你,你有写字的笔吗”·王愆旸觉得今天的元幸有些反常,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问:“小元幸你是心里有什么事吗”但还是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只水- xing -笔给他,“给你。”
只见元幸把掌心垫在卡纸下面,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着字··“我,我以后·”元幸断断续续地说··“如果我,如果我也治好的话,我也想像方奶奶一样,一样开一个医院,让,让那些小朋友们都来我这里,把他们给治好,让他们也能正正常常的,去学习,去上班,一样可以,开心,快乐的生活。”
他抬起头时,淡黄色的卡纸上,原本“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后面又多了一句话——·“想开一个医院,帮助小朋友们变得更开心快乐的元幸。”
第六十五章 ·接到元幸后王愆旸径直带他回了家, 带人吃饭后就把他赶到床上睡午觉··天气转暖, 王愆旸给了他换了床稍薄一点的被子,在书房催促还抱着碗吃饭的元幸:“快去睡一会儿,不然下午要打瞌睡了。”
元幸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班了··“不, 不能睡了·”元幸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要去上班了的。”
说完便哒哒哒地朝门口跑··王愆旸赶忙拦住他:“回来睡觉元幸, 我帮你给张……玥玥姐说了你早上有事,你上班时间已经改了,下午三点到晚八点。”
因元幸比较在意工作的事情, 所以王愆旸并没有直接帮他把工作给辞了, 只替他和张玥商量了一下工作时间,原本下午一点半到十二点,近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加上路上需要耗费的时间, 太过熬人。
工作时间是原先的一半, 但工资没有直接砍一半,只是较先前只减了几百块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不过王愆旸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没有和他讲工资的问题, 至于差的那几百块钱,他给元幸补上就是了。
“这,这样啊·”元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由着王愆旸抽了张纸给他擦嘴··两人各自进屋午休··元幸向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偶尔睡着一两次就不容易了。
兴许是今天早晨见到了令秋迟和那个屋内的小孩给他带来了一些震撼, 这会儿他躺在床上,眼睛胡乱瞟着,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就是睡不着··又前后左右地翻腾了好一会儿,元幸从床上爬起,从衣服外套口袋里翻出那个泥偶和浅黄色卡片。
元幸把泥偶摆在床头柜上,吹掉卡片上的粘着的灰尘,坐在桌前又翻出一个记事本一支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上午的时候,方奶奶说让他把给开心先生准备生日惊喜的过程给记下来。
提起笔,眨了眨眼,元幸看着崭新干净的纸张,有些一筹莫展··是要先写,已经想好的礼物吗·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得知王愆旸生日那天的想法,回忆完毕,紧接着飞快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低下了头。
元幸低头看着拖鞋上的小狗,轻轻晃了晃脚丫,带着小狗耳朵也晃了晃,长叹一口气··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但依着方秋月的意思,元幸需要从头到尾地把自己的思路给记下来,再不好意思,元幸也只好硬着头皮写了下来。
元幸看过的电影不多,基本都是一些片段,唯独看完了一整部的是……·他想不起名字了……·是有一次工作闲暇,张玥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看电影,见元幸凑过来就拉着他一起看。
元幸记不得具体的情节了,只记得那个电影里有很演员,很多故事,最后这些人和故事都相连在一起的一部电影··好像……是在一个节日里,有一个大哥哥带着一个收音机,拿着几张纸,在柔美的歌声中,无声地给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姐姐送上了节日祝福和自己对她的喜欢。
元幸眯着眼仔细想了想,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这么想想,好像也没有说特别不好意思··元幸眨了眨眼,提笔就在本子上沙沙沙地写,边写边小声念:“……没有,没过节,所以节日的祝福要,要换成给开心先生生日的,准备很多张纸,写,写上祝开心先生生日快乐,然后是……”·在电影里,接下来的情节是,那名大哥哥带着收音机和祝福离开了,但紧接着小姐姐有追了出去,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想到那个吻,元幸又抬起头,看着墙纸上的花纹,拿笔敲敲自己的腮帮··当时看到那个情节的时候,张玥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说着什么小孩子不能看,会学坏的,不过元幸还是从张玥没有合拢的指缝中看到了那个吻,还悄悄睁大了眼睛。
好像是,亲在嘴巴上的··元幸抿了抿唇,紧接着又松开··桌上放着个台历,元幸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过去,抬手便翻了到了三月份,准确无误地看在三月三十一这天。
突然他惊喜地发现,这天是月末,攒到了五百块钱的他可以拥有一个愿望··这样在那天,开心先生可以拥有一个生日愿望,元幸也有一个开心先生早早之前就许下的愿望。
真好呀,元幸眯着眼笑了一下,都能有一个愿望··上次他的愿望好像没有实现,这次的愿望还没想出来·但这个生日惊喜是元幸从电影里学来的,如果依照剧情走下去的话……·元幸看着日历上的三月三十一日,又抿了抿嘴巴,在本子上“然后是”的后面打上了一条横线,像是等待填空。
这就是元幸给王愆旸生日惊喜的初步预想··写完后这段话后,元幸又在上面写上了今天的日子,三月二十一日··距离生日,只剩下十天了··中午他捣鼓了这么些事情,下午上班的时候自然是哈欠连天。
张玥早上刚接了王愆旸的电话,下午又见元幸困成熊猫,不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干什么去了这么困··早上那通电话里,王愆旸并没有告诉张玥他把元幸送去了康复中心,只说是考虑他身体原因。
所以这会儿张玥好奇得很··元幸放下酸梅汤的瓶子,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没,没干什么的,就是去了一趟医院·”·“医院”张玥顿时抓住了元幸的肩膀,紧张道,“元幸你没事吧”·难道真的是因为之前自己让元幸上班时间太久,累出病了吗·“不是的呀。”
元幸又打了个哈欠,冲张玥笑了笑,“是我,我去学习啦,没有生病的,玥玥姐你,你别担心·”·张玥皱了皱眉表示自己有点疑惑:“你去医院能学什么啊”·“嗯……”元幸微垂着目光思考。
“去学着,去学个当一个,更好的元幸·”·次日清晨,细密的春雨滋润了京市干燥的空气,落在枝条绿色的嫩芽和含苞待放的花苞上,晶莹剔透的水珠给- yin -霾的天空增添了几分清新。
王愆旸又是准时地把元幸送到了康复中心,像昨日那样交代了几句后就匆匆赶去上班了··为避免雨丝打- shi -文件,方秋月的办公室今日关了窗,白窗帘安安静静地悬挂在一边。
元幸礼貌地把沾了雨丝的伞放在门外的墙边,哒哒哒地走进去:“奶奶,我,我来了·”·“是元幸来了啊·”方秋月坐在位置上,和蔼地笑着。
元幸走过去后,看到自己面前还放在昨天没送出去的《小王子》和元幸拆了一半的糖果盒,便想起了昨天的话,拆开糖果的包装将糖果递过去给方秋月,成功拿到那本封皮上有着一只俏皮小狐狸的《小王子》。
交换完礼物后,元幸从身侧的书包里翻了翻,拿出昨天写着自己给王愆旸准备的生日惊喜的小本子给方秋月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方奶奶,我,我写好了的,开心先生的,生日惊喜。”
方秋月有些意外:“昨天不是说不能给我看吗”·元幸挠了挠头:“嗯,其实,其实也不是不能看的……”·看了几眼,方秋月抬起头笑着问元幸:“元幸,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电影里的情节吧”·“嗯。”
元幸不好意思说,“是,是电影里的,不过我,记不得名字了·”·方秋月看了他几秒,又低头看了看元幸交上来的本子,目光触及到元幸留的空缺处,忍不住问:“这后面的呢怎么没有写”·元幸探着头去看了几眼:“我还没,没想好的。”
很显然方秋月也看过那部电影,也明白在电影里,接下来是片中的演员接吻的情节,虽然那个吻不带一点其他的含义,只是新婚燕尔的女子对朋友的喜欢的一种回应罢了。
但基于元幸自身比较特殊,方秋月觉得自己还是得多问几句··昨日王愆旸将元幸送来的时候,只向她讲述了元幸身体情况,没有讲元幸的家庭和他两人的关系·她也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很久,没看出有哪里相似,只记得当时王愆旸的口气无比的真实,满含着感情,元幸看着他时也是满目依赖。
所以元幸口中的开心先生,应该就是王愆旸了··既然不是亲戚……·方秋月把本子合上,还给元幸,问:“元幸是怎么和开心先生认识的呢能不能详细地和奶奶讲讲呢”·元幸仔细想了想:“是,是在我工作的,火锅店认识的,当时我给开心先生点菜,拿了个小猪的玩偶问他需不需要……”·在酥润春雨里,元幸断断续续地,用不压过雨声的音量向方秋月讲述了,救世主一样的开心先生和可怜的小星星是如何一步步地相识,相知,再到如今,小星星想开一家帮助小朋友们的医院,想破脑袋给开心先生准备生日惊喜的故事。
他讲的很细致,包括开心先生给他炸了鸡米花吃,给他买奶茶喝,买围巾买衣服,恨不得把这几个月的光- yin -都展开,铺平了给方秋月看··而这些看似依照时间线顺下来的琐碎的事,其实包含了元幸一次次的转变。
可能他身在此中没有察觉,但方秋月还是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个转变的点,也包括零零星星一点元幸的家庭··“好像,好像就是这些了·”元幸说完话砸了咂嘴,有些口干。
方秋月取了个纸杯,从自己的保温杯里倒了杯枣茶给他:“喝点水,小心烫·”·“谢谢奶奶·”元幸礼貌地道谢,双手接过纸杯。
桌上的玻璃倒影着两人的模样,室内安静,唯有窗外雨打叶声··看他一副乖巧礼貌的模样,方秋月不免有些心酸·但实际上她作为康复中心的院长,什么样的可怜孩子都见过,但此时听了元幸的故事后,却无比的揪心。
·带着下雨天独特味道的风吹拂进来,方秋月只觉得眼睛有些凉,便把玻璃窗也关上··元幸那杯枣茶还没喝完,方秋月找出王愆旸在入院前提供给她的关于元幸的个人信息资料,出生日期是1997年6月1日,即使今年的生日还没到,面上看起来只有十七八,但元幸虚岁已经22了。
是个板上钉钉的成年人了··从元幸刚刚的讲述中得知,他和王愆旸素不相识,但这一路走来王愆旸能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助他,如果单凭好心这一种情感的话,是元元的不够的。
想到昨日上午王愆旸话语中的真情和元幸目光里的依赖,方秋月微微蹙眉··她能看出来,王愆旸对元幸肯定已经超过了“好心”的犯愁,他本人肯定也知道。
元幸对他的情感其实也有稍稍超过“依赖”二字,但他现在还不知道罢了·毕竟元幸曾经有过18岁的日子,他能记得不少先前的事,就不会对这些情感迟钝到哪里去,只是缺一个提点和契机。
方秋月一边想着一边收起这份资料,此时元幸也喝完了枣茶,将纸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奶奶,这个茶真,真好喝呀·”·“回去拿点大枣和枸杞放开水里泡一泡就好了,大枣记得拧一拧才能出味道。”
方秋月说··“嗯嗯·”元幸点点头,“我回去就也,也泡给开心先生尝一尝·”·听元幸又一次提到开心先生,方秋月思考了一下,问:“还想喝一点吗”·“想的。”
元幸眼巴巴地把纸杯递过去,“谢,谢谢奶奶·”·哗啦啦的水声响过后,方秋月盖上保温杯的盖子,又回忆了一遍昨天元幸说过的话,问:·“元幸,有多喜欢开心先生呢”·第六十六章 ·方秋月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元幸还在喝那杯枣茶, 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反应,其实在她落下最后一个字时,悄悄用牙齿咬了一下纸杯边沿凸起的部分。
昨天方秋月问元幸, 问他开心先生是谁··元幸给出的答复是——“是很重要的,很喜欢的人·”·不是方秋月健忘, 她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
“嗒”一声,元幸把纸杯放在桌面上, 抬起头看着方秋月,轻声说:“很喜欢的,开心先生·”·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很喜欢·”·方秋月又给他倒了一杯枣茶问:“有多喜欢呢有没有一个形容”·元幸看着方秋月, 似乎有些苦恼:“就是……就是, 很喜欢呀。”
他具体也说不出来有多喜欢,能说上来的只有不像是喜欢吃糖,喜欢晴天, 喜欢小猫小狗, 喜欢玥玥姐,喜欢和客人交流那样的喜欢··总之就是,很喜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再具体的表现就是, 喜欢到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他,看到他出现后就十分开心,看到他因为自己受伤又会自责,担心··喜欢到想要一个脸颊上的吻,但目前还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目前也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喜欢。
“好·”方秋月收起已经空了的保温杯,“我知道了·”·她拿出一张新的卡纸和一个透明文件夹,递给元幸,说:“元幸,你把这个本子上开心先生的生日惊喜给誊写到卡纸上吧,记得日期也写上,最后装进文件夹里。”
雨声依旧,元幸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誊写着,方秋月走到饮水机旁给保温杯灌满了水,看着元幸认真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作为康复中心的院长,她其实只需要负责让患者康复就好了,感情之类的并不在她负责的范畴内,但元幸这个“病人”实在是有些特殊。
周围的人们往往因为他18岁那年不幸的经历而把他当做一个心智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殊不知心智二字是分开的·智商为七八岁并不假,但他内心的装着的感情,远远不止这些。
尤其是他作为一个22岁的成年人,是有权拥有这种情感的··“奶奶,我,我写好了的·”元幸回头,把装着卡纸的文件夹递给方秋月··方秋月伸手接过,在右上角的标签里填写上元幸的名字然后还给他:“元幸,你好好保管啊。”
收好文件夹后,元幸低头看了一会儿··透明的文件夹里只有一张嫩黄色的卡片,可以清晰地看到卡片上的字迹,看到他自己留出的空白··手指抚在那片空缺,元幸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影片中的情节。
应该是,小姐姐亲了大哥哥的嘴巴··于是他又抽出了这张卡片,问方秋月:“奶奶,你,你觉得这个地方,如果按照电影的,顺序……”·他话还没说完,方秋月就打断了他:“元幸,我觉得不行。”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的开心先生也不会同意的·”·如果王愆旸有这个心思的话,也不会把元幸送来康复中心了,反正元幸身体已经成年,且在智商上还是个小孩子,既听话又好哄,轻轻一骗就能骗到手。
方秋月觉得王愆旸这方面的态度是比较难能可贵的,此外还有他先前和元幸的相处中,经由生活中的小事,以一己之力促成了元幸的多次转变,也是值得一提的··元幸在听了方秋月的话,看着窗外在雨里摇曳的嫩绿枝条,思考了一下。
上个月月底,他想要一个在脸颊上的亲吻都不行,嘴巴比脸颊更靠下一些,开心先生应该也不会同意的··于是他又收起这张卡片,放回文件夹里··方秋月见状,简短地思考了一下:“元幸,如果你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试着问问开心先生,但是记得不要让他知道你在准备生日惊喜,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啊”元幸抬起头,眨眨眼,“可是奶奶,我,开心先生他已经知道了,我我不小心给说漏嘴了·”·方秋月一愣,摸了摸元幸的脑袋:“那你就尽管去问吧,没关系的。”
元幸点点头:“好的,那,那我们今天早上干什么呀,奶奶”·方秋月说:“昨天你只来了一个上午,今天还有些时间,先体检吧,体检结果出来后才能进行后续的治疗学习。”
体检无非是身高体重血常规等等,但因为医院内患者的特殊- xing -,会增加一些额外的项目·元幸除了颅内X线和CT检查时出了一点点小状况外,其他检查时都风平浪静,指标也都合格。
·一系列检查完后,也差不多到了中午该离开的时间了··元幸的东西还放在方秋月的办公室里,所以临走前又见了她一面··“那奶奶,我,我走了呀,奶奶再见。”
元幸礼貌地道别··“等一下元幸·”方秋月在元幸离开房间之前叫住了他··她把刚刚备好的一小包枸杞和红枣交到元幸手里,柔声道:“回去给开心先生泡枣茶喝吧,喜欢甜的可以多放点蜂蜜。”
今日元幸来的时候没有背书包,所以朝街边时他是一手打伞一手拿着透明文件夹,雨势和风力比来时稍稍增强了一些,肩膀和文件夹还是被雨水打- shi -了一些。
雨刷左右摇摆着,王愆旸关切地问元幸:“冷不冷啊小元幸,中午想吃什么”·“都,都可以的·”元幸坐下后急匆匆地扯了张纸去擦文件夹上的水珠。
王愆旸侧过身去帮元幸拉安全带,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问:“这是什么”·“开,开心先生,不能看·”元幸立即紧张地将文件夹给翻过来,好不让王愆旸看到。
王愆旸抬眸看了他一眼,调笑道:“这么神秘啊”·“就是,就是不能看的·”元幸抿了抿嘴··车子在春雨里穿梭,元幸看着时不时左右摇摆的雨刷,想到了体检之前方秋月的话,于是他侧头,偷偷看了看左边的王愆旸。
王愆旸虽然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却也接受到了这个偷看的信号,他笑着问元幸:“你偷看我干什么呢”·元幸赶忙别过头:“我,我没有偷看。”
“没有吗”王愆旸测过脑袋,看着他痞笑了一下··元幸低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文件夹,声如蚊呐:“我,我这是,光明正大看的,不能,不能算偷看。”
“行,你光明正大·”王愆旸已经回头继续专心开心车了,“所以小元幸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唔……”·雨丝在车窗外层蜿蜒着道道水痕,元幸支吾了几声后说:“也,也不是什么大事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十字路口红灯,王愆旸停下车拉好手刹,看着元幸道:“你的大事小事都是大事,说吧元幸·”·元幸又把方秋月的话想了一遍,这才问:“开心先生,你,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听到这个问题,王愆旸一愣,转而伸手就把元幸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不是说好给我准备生日惊喜的吗这么直截了当地问我,岂不是就没有惊喜了,我不说,我想要小元幸给我准备的惊喜。”
得到这个答案的元幸顿时有些苦恼··他用迫切的眼神看了王愆旸一眼,王愆旸则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元幸只好又别过头去··五十秒的红灯时间过去,车子继续在春雨里行驶,元幸又开始忍不住偷瞟王愆旸,看一眼,又看一眼,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王愆旸。
离家越来越近,元幸已经不知道偷看王愆旸多少次了,有几次两人的眼神还对上了,每次都是元幸率别开目光,长睫毛上下忽闪,匆忙又飞快地一眨一眨,紧抿着唇角,煞是可爱。
这谁顶得住啊··王愆旸于是问:“这么想知道吗”·元幸使劲点点头:“想,想的·”他又顾及要王愆旸期待的那份惊喜,于是又补充一句,“只是,只是问问,不一定会按开心先生说的,说的来。”
这话把王愆旸气笑了:“不会按照我说的来,那你还问我做什么啊小元幸”·元幸一愣,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只好低下头:“那,那好吧,我自己想一想的。”
不过他刚低下头,就听王愆旸说:“我当然也是有一个愿望的·”·元幸的瞳孔稍稍放大一些,赶忙抬起头问:“是,是什么呀”·此时已经驶入小区的停车场,王愆旸熄了车子火,拔掉钥匙,两人纷纷松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我想让我的小元幸,能快一点喜欢我·”·他好听的嗓音融入雨声中··风微微斜,雨丝迎面而来,抚在元幸的脸上,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凉丝丝的,却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久到元幸前额的头发被雨水打- shi -成一缕一缕的,安静才被打破··王愆旸撑着伞站着车子另一头问他:“还不下车吗元幸”·元幸这才恍如梦醒,慌忙地“哦”了一声,关上车门,带上他的文件夹小步跑到王愆旸的伞下,很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宽大的手。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路上有不少水洼,踩上去时溅起水花,打- shi -了白色的鞋边··房檐下,王愆旸收了伞,伸手去摁单元门前电子门的密码。
雨声里,元幸看着王愆旸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左肩被雨水打- shi -的那块颜色偏深的布料,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是,我,我已经喜欢了啊·”·第六十七章 ·这场春雨从昨天持续到了今日, 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 雨势反而又增强不少,抽芽的纸条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都在风雨中飘摇着。
今天早上还是王愆旸送元幸去康复中心,不过在吃早饭的时候, 他对元幸讲今天自己中午恐怕不能按时接元幸,如果他去的晚的话, 就让元幸在楼里多等一会儿··“记得啊小元幸。”
王愆旸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元幸咬着面包,迷瞪着脸点点头,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临走前他特意又跑回书房一趟,把床头的那个泥偶给装进书包里。
毕竟这也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要还给别人的, 昨天出门时元幸忘记带了, 今天必须找机会还回去··到了康复中心,元幸例行还是先去方秋月的办公室走了一趟,把昨天的文件夹带着卡片一起给她看。
卡片还和昨天长得一模一样, 空缺处还是没有填上任何字, 方秋月问:“元幸怎么没写呢”·元幸看着卡纸上的空白处,说:“我,我没问出来。”
实际上他问出来了··“这样啊·”方秋月放下老花镜, 将文件夹还给他,“那元幸要尽快哦,今天是三月二十三日了,距离开心先生的生日只剩下一周时间了呢。”
·“好,好的奶奶·”元幸在心里头默默记下这个时间··同时, 元幸自己在心里头分辨着开心先生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有什么不一样。
自己明明已经很喜欢开心先生了,为什么开心先生还在等着自己赶快喜欢上他呢·是多和少的问题吗元幸眨了好几下眼睛想··好像在平时的相处中,开心先生关心自己的多一点,好吃的糖还有餐桌上的鸡腿,都是开心先生买给自己的,自己好像除了带了张嘴带了个胃过来吃饭,其他的好像没干什么,就连每天的早安晚安也先是开心先生主动说的,然后自己才会给回应。
元幸又眨了几下眼睛,脑里转了几圈··文件夹里除了有那张生日惊喜之外,还有最开始元幸填写的那张姓名年龄带着“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卡片。
方秋月把第二张卡片拿了出来,看一眼后愣怔了一下··显然是因为看到了新补上去的那句,那句“想开一个医院,帮助小朋友们变得更开心快乐的元幸·”·窗外风携裹着雨,将临窗大树的枝条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的声音,方秋月看着卡片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微微睁大了眼眸,她取下老花镜,把目光挪到正低头思考的元幸身上。
除了年龄过于小或者病情过于严重的患者,其余的患者都要送到她这里来填写这张卡纸,算是他们在这里康复的一个短期规划和目标··大部分的孩子都会在她的引导下写下一个两天内可实现的,具体的小目标,小愿望,偶尔有的会写的稍微长远一点,但都没有一个像元幸这样的,几乎是将人生目标给写了上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方秋月喊了他一声,打断元幸的思绪··元幸抬起眸子看着方秋月:“怎,怎么了呀奶奶”·方秋月指着卡片上最后那句话,问:“这是元幸的愿望吗”·元幸低头一看,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是的,不过只,只是有这个想法,奶奶你,你不要笑我的。”
毕竟,他是想向方秋月学习的··细密的雨声里,方秋月伸出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元幸的脑袋:“奶奶怎么会笑你呢”·康复中心虽是三甲医院,但因为所有的费用都在聘请专业护工人员和购置设备药品上,所有员工包括她这个院长在内,都只拿一份数额相当的工资,并不存在暴利,且康复中心和许多基金会都有合作,所以也算是半个公益组织了。
如今现在的成年人都少有会主动做慈善,从事公益事业的,她又怎么会嘲笑这么一个好孩子呢·元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实现的,但就是很想,像奶奶您这样,让小朋友们都高高兴兴的。”
方秋月的手还没有从元幸头顶拿走,她轻轻用力,在发丝间拍了拍元幸脑袋:“好孩子,会实现的,你以后……等你长大了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问奶奶。”
“嗯·”元幸开心地勾了勾唇,梨涡里的笑意毫不吝啬··门口有护士敲门来找方秋月:“院长,您该去看孩子们了·”·方秋月应了一声:“好,你稍等下。”
元幸的思绪一下被这句话拉回,他跟着方秋月一同起身,攥紧了书包袋,问:“是,是那天的,小朋友们吗”·方秋月点头,猜出他的心思:“是的,不过元幸你要去做自己的康复训练了。”
元幸低头从包里翻出那个泥偶,递给方秋月:“那麻烦奶奶你,你把这个东西,还给那个弟弟吧,我那天不小心给,给带出来了·”·方秋月识得这个泥偶,她垂眸看了一眼,紧接着又说:“元幸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亲手把这个泥偶还给弟弟。”
又是上次那间宽敞的屋子,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一进去就鬼哭狼嚎的,几名护士忙得焦头烂额··方秋月皱了皱眉:“把孩子们带到不同的房间里去,一对一。”
又吵又闹的小孩们被纷纷带走,轮到那个小男孩时,方秋月点点了他:“鹏鹏就留在这间屋里吧·”·元幸看着那个一直留着流口水的小男孩,眨眨眼,原来他叫鹏鹏呀。
今天的鹏鹏和那天相比之下要安静了不少,但嘴巴里一直在说些什么,咿咿呀呀的,元幸一句都听不懂··“去吧元幸·”方秋月示意他一声。
元幸紧张地攥着那个泥偶,蹲下身去,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冲鹏鹏打招呼:“你,你好呀鹏鹏·”·鹏鹏并不理他,眼睛也不看他··方秋月及时说:“元幸,你把他的玩具给他。”
元幸急忙从包里拿出泥偶,顺便又翻出几张王愆旸塞给他的纸巾,不嫌脏地拉住鹏鹏的手,说:“鹏,鹏鹏你稍微扭一扭头,我给你,给你擦一擦的·”·鹏鹏还是不理他,甚至还想挣脱,把自己的手从元幸手中抽出来,不过元幸也颇具耐心,依旧在方秋月的注视下帮他擦掉嘴角和衣领上的口水。
擦干净后,元幸这才拿出泥偶,在他面前晃了晃,努力逗他开心:“鹏,鹏鹏,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呀”·鹏鹏这才肯给元幸一点眼神。
他看到元幸手中泥偶的一瞬间,飞快伸手去拿,力道没控制好,在元幸手上留下一道印子,不好还好没有流血··但元幸还是吃痛,轻轻“嘶——”了一声。
不过元幸还没来得及觉得多痛,就听见鹏鹏开口说了句话,语调轻快,说的是重复的几个字,他自己的名字··“鹏鹏,鹏鹏·”·元幸看着他这幅似乎高兴了一点的模样,不自觉地也带了点微笑,晃晃他的小手,说:“我,我知道你叫鹏鹏啦。”
说完元幸又伸手指着自己道:“你来,来喊我,喊哥哥·”·结果鹏鹏充耳不闻,仿佛没听到元幸说话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泥偶,一个劲地重复着“鹏鹏”。
方秋月忍不住拍了拍元幸的肩膀:“鹏鹏他只会说自己的名字·”·元幸在雨声里愣怔了一下··鹏鹏被护士接走了,方秋月把元幸送到他该去的治疗室那里。
小孩子都被送走后,此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一声长一声短··脚步声停在一扇门前,方秋月指了指房间号给元幸看:“4-09,元幸记得以后就来这间屋子来找里面的哥哥姐姐。”
“嗯·”元幸闷闷地点头,在方秋月离开之前叫住了他,“那,那个,奶奶,鹏鹏他以后,会恢复的吗”·鹏鹏是先天- xing -的重度智残,而且是个因病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是福利院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从出生就带着疾病的他,完全恢复的概率几乎为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方秋月回身,看着元幸说:“如果是元幸的话,鹏鹏一定会很快乐的·”·推开4-09的大门,里头还有一个白色的门帘阻挡了视线,屋内人的影子透过天光投- she -在白布上,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方秋月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指针指向10:25,她对元幸说:“还有五分钟·”·结果话音刚落,白色的帘子就被人撩开,令秋迟推着轮椅从帘下而过··“弟,弟弟。”
元幸看着令秋迟眨眨眼,“你怎么在,这里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令秋迟此时的脸色有点差,心情也不佳,一口就怼了回去:“谁他妈是你弟弟”·“小秋,刚刚怎么和你讲的”屋内还没走出来的医生厉声道。
令秋迟咬着牙朝身后看了一眼,面色不甘地回头跟元幸不痛不痒地道歉:“对不起啊小白菜·”·“我,我不叫小白菜·”元幸生怕令秋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急忙道,“我的名字是,元幸。”
令秋迟眯起好看的眼睛看了看他,撇了撇嘴:“那对不起,元幸·”接着便径直推着轮椅出了4-09的门,留元幸一个人傻愣··一上午的心理疏导过去了,元幸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非但没有开导心思,反而心头更郁结了一些。
不过这也不能怪心理医生,只能说是元幸现在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有开心先生的喜欢,鹏鹏的泥偶还有令秋迟不悦的神情和残肢,统统都压在元幸那颗本来就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心里。
不过这颗心还是在看到王愆旸的一瞬间就被他的开心先生给填满了··今天王愆旸虽然早上被元幸打了预防针,但中午还是准时接他回家··见元幸第一面,王愆旸故意逗他问:“小元幸想好了吗”·元幸刚扣好安全带,疑惑问:“什么呀”·王愆旸一边倒车一边说,语气愉悦:“什么时候喜欢我啊”·元幸忍不住拿文件夹打了王愆旸的膝盖一下,语气有一点点急:“我,我一直很喜欢开心先生的。”
“不是这个喜欢·”王愆旸把车子的方位调整好后,伸手在元幸鼻子上刮了一下 ,“好了不问你这个了,中午想吃什么”·元幸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想,想吃鸡腿的。”
“天天吃鸡腿啊小元幸·”王愆旸笑着说··“没,没有天天的,昨天还,还吃了小白菜的·”元幸努力为自己辩解。
可他刚提到“小白菜”三字,便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刚才喊他小白菜的令秋迟··小秋是开心先生的弟弟呢,是不是因为开心先生知道弟弟在这里,所以也把我带到这里呢还是说碰巧呢元幸看着王愆旸认真开车的侧脸想到。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元幸决定主动开口问:“开,开心先生·”·“嗯怎么了小元幸”开车中的王愆旸目不斜视道。
“弟,弟弟他也在医院呢,是,是开心先生知道,所以才把我,把我送到这里的么”·恰逢十字路口红灯,王愆旸急刹车,元幸因为惯- xing -原因差点撞到脑袋。
停了车后,王愆旸皱着眉问:“令秋迟也在”·元幸愣愣地点头:“对,对的,秋秋他,他也在的,我第一天就遇到弟弟了·”·末了,又问:“开心先生你,你不知道的吗”·第六十八章 ·王愆旸的确不知道。
从年初一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家里那边不管是令秋迟还是王暨楠都没再联系过他, 王愆旸也乐得清闲,只偶尔嘱咐家里的保姆几句··可说是觉得许久没再联系过,其实看看日子, 也只有一个半月而已。
如今再次得到家里的消息,是从元幸口中听来的, 并且还是令秋迟也在同一家康复中心的事情··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令秋迟成为他的弟弟也已有七八个年头了, 王愆旸可以拍着胸脯说,令秋迟刚出车祸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 嚣张跋扈, 一点不如意就要大闹,偶尔好声地顺着来可能会收敛一些。
可能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 xing -格,可能是失去了双腿才让他变成这样··但这七八年来, 毫无长进是真··红灯过去了七八秒··王愆旸思索了一下, 回忆元幸和令秋迟上一次的见面里没有自己的参与,那次是元幸帮令秋迟赶跑了欺负他的同学,令秋迟把自己偷着买的鸡米花给了元幸。
事后自己好像还给令秋迟打了电话, 嘱咐他不要偷着买鸡米花,有事的话给自己打电话,毕竟自己还是名义上的哥哥··王愆旸在心中喟叹一声,不知该如何作答··“开心先生”元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红灯, 红灯都过了,该走了的。”
王愆旸这才反应过来,发现绿灯的时间也只剩下没几秒了,赶忙一踩油门,一路畅通地到了家里··饭后元幸去睡午觉了,上午那名心理医生问了他好多东西,总归有些乏,挨到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雨停了不少,王愆旸洗了碗后打开阳台的窗户,对着窗抽了根烟,看青灰色的烟雾飘进雨后的空气里,和着所剩无几的雨丝缓缓消失··指间夹着还未燃尽的烟,青雾还在眼前缭绕着,王愆旸拨通了王暨楠那边的座机电话,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在吃饭。
可电话是家里的保姆接通的,对方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小少爷被带出去吃饭了,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他们回来后自己转达,急的话可以打王先生的电话··“不必了,谢谢陈姨。”
王愆旸挂掉电话,把烟头碾灭··电话打到王暨楠那里去肯定免不了一顿叨扰,打到令秋迟那里去肯定又是一通牢骚,说不定又会提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于情于理,在“理”这面,他就算一个电话不打,也没有人会谴责他,毕竟他没有义务,真该好好关心令秋迟的应该是王暨楠··但于“情”,或许是恻隐之心在作祟,想到令秋迟也没做错什么,不大的年纪就坐上了轮椅,王愆旸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虽然这么多年的迁就和满足,他已仁至义尽。
话虽如此,可令秋迟的心思却过于明显·连吴小毛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对他说过,你家是欠小老弟他两条腿,可那是你爸欠的,你可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可说了这么多,依旧逃不开另一个,话虽如此。
仿佛总是这么纠结··纠结到他七八年了,还未理顺这团乱麻··工作日,小区里中午没什么人,午后的时分静谧,元幸在书房翻了个身,可能是梦到了什么,动静还不小。
王愆旸手里拿着烟灰缸,朝书房虚掩着的门那里看了一眼,微微颤了一下眼睫··三月二十四日是个晴天,雨后的空气清新,阳光也通透··王愆旸将车子停在康复中心前面的街道上,看着元幸松开安全带,从身侧拎了书包和水壶准备下车时,叫住了他。
“元幸·”·元幸一条腿已经跨到车外了,侧身回头问他:“怎,怎么了呀,开心先生”·王愆旸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终究没说出自己想交代他的话,只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没事,我中午来接你。”
元幸也没看出什么来,点点头,软声说好··照例,元幸先去找了方秋月,给她看了毫无变化的“开心先生生日惊喜计划卡”,方秋月也没再说些什么,只告诉他不能按照电影原本的剧情来,接着便匆匆朝五层赶去了。
临走前告诉元幸记得去4-09找心理医生··元幸其实心理上并无大碍,除了那些苦难,他一直都知足地过着日子,而今他的开心先生又将他从苦难的泥沼中拉出,连心理医生在得知他的经历后都感叹这个小孩没有被生活教坏。
虽然无大碍,但元幸也必须接受一些专业的指导,其实也就是聊聊天而已,和方秋月的一个- xing -质,只不过方秋月因为是院子,并不能时时刻刻围绕着元幸一个人转。
心理医生是个比元幸大不了几岁的小姐姐,面相和善,说话的声音也柔柔的,名字叫陈杏,元幸喊她小陈姐姐··昨天陈杏主要问了他的过往经历,出于职业素养,并没有问得过多,只问了一些足够她了解元幸过往的问题,并没有深究,但大部分还是她引导着元幸才说出来的,磕磕巴巴两个多小时才说完。
昨天聊的是过往,今天要说的是现在·因为现在和开心先生在一起的日子过的要美好一些,加之两人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所以很快就聊完了··元幸也从躺椅上坐起,晃着两条小腿看着正在填写着什么东西的陈杏,好一会儿,开口问:“小陈姐姐,弟弟,弟弟他也在你这里吗”·陈杏抬起头疑惑问:“弟弟是谁你弟弟么”·元幸又仔细想了想:“是,是叫小秋的。”
“啊·”陈杏恍然大悟,“令秋迟啊,怎么了元幸你怎么问起小秋的事情了”·元幸用手指抠了抠身下躺椅的皮料,轻声说:“没,没有的,就是想问一问。”
帮,帮开心先生也问问··提到令秋迟,陈杏也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孩子,快高考了这会儿出了事,学校也去不成·”·去年十二月那会儿,令菡就张罗着想让令秋迟带假肢,好说歹说劝了这么几个月,令秋迟不是沉默就是打闹,这事便一直没推进下去。
直到某一天,令秋迟从学校回来,身上的校服歪歪扭扭,领带丢了,饭也没吃,在自己的屋里呆了许久,出来后就同意带假肢··本以为会是个转变,但没一天,他就气得把假肢给摔了,残肢磨损出了血,疼得脸都白了也不愿意去医院,学校也不去,天天呆在家里。
还是王暨楠看他天天在家呆的火大,强行把他送到康复中心里,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陈杏又叹了口气:“不好说,这孩子,我给他做心理辅导只能起个辅助作用,具体的还要看他自己,重要是的他自己要走出来才行,不好说。”
元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一愣一愣的,还点点头··早晨的心理辅导结束后,元幸又在陈杏的安排下去领了一些药品,把书包装得鼓鼓囊囊后坐在一楼的长椅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等着王愆旸来接他。
刚才陈杏那番话里的两个“不好说”和那一声喟叹,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像是有小猫爪在时不时挠一下··他和令秋迟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三次而已,当然对其了解也不多,但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他觉得令秋迟看起来十分亲切,也跟着王愆旸一起把他当弟弟。
元幸看着影子,抿了抿唇·他想到上次在炸鸡店附近遇到令秋迟时,令秋迟是被几个同学给欺负了··如果,如果是弟弟的话,那自己就是哥哥,哥哥是要保护弟弟的。
元幸抬起头,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康复中心的指路地图,心里头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又一会儿,王愆旸开车接到他,两人又在车上说了些话,回家吃饭,下午各自上班去。
因为令秋迟这件事,元幸似乎也没想起开心先生的生日,那张卡纸也被他抛到脑后了··次日,元幸见过方秋月和陈杏后,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今天元幸给陈杏讲了自己对未来的期望,特意提到了他想要向方奶奶一样开一间医院来帮助小朋友们,然后遇到了陈杏后又想像小陈姐姐一样,当一名心理医生来和小朋友们聊天,帮助他们变得更开心。
陈杏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表示在赞许:“那我就等着元幸开一家医院啦,然后我就去给你打工,帮你照看小朋友·”·“嘿嘿·”元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元幸就快回家吧,我要去吃饭了·”陈杏说着就往门外走,“家里有人来接吗”·“有的,有的·”元幸背着包和陈杏一起出了门,然后他问,“那个,小陈姐姐,小,小秋他,还来吗感觉好几天都,都没看到他了。”
陈杏在手机上看了几眼,说:“小秋他每周只来我这里两天呢,前天来过了,今天他应该是在下午两点来,不过这孩子很守时的,每次都会提前来去找方院长,然后再来找我,怎么你有事找他吗元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没有的。”
元幸赶忙摇头··刚和陈杏分别,元幸就接到了王愆旸的电话,对方告诉他自己堵车了,可能会晚一点到,如果元幸愿意的话,可以乘坐地铁到某站下车,自己会在那边的站点处等着他。
心里头装着事的元幸想了想,决定在这里等着王愆旸,顺便,说不定就能等到早来的令秋迟呢··这般想着,元幸便站起身来朝着方秋月的办公室走去··方秋月已经吃过饭了,正在办公室里见其他的小孩,此时见元幸前来,不免有些诧异。
元幸背着书包,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那几名小孩被护士带走后,这才走进去··“元幸怎么没回去”方秋月问,“有事情吗”·元幸说:“我,我是来等小秋弟弟的。”
方秋月看了看时间:“还要等一会儿呢,你不回家吗”·“开,开心先生说会晚一点点到·”元幸把书包取下抱在胸前,乖巧地坐在板凳上,“小陈姐姐说,小秋下午会来的,所以,所以我想等等看,万一,等到小秋了。”
方秋月看着他断断续续说话的模样,微微弯了弯眼眸··从上次可以看出,元幸和令秋迟是互相认识的,但具体是如何相识的,方秋月不得而知··于是她问:“元幸为什么等小秋呢”·元幸想了想,不口吃地说:“我就是想和弟弟说说话的。”
方秋月推了推眼镜,似乎有些不相信:“真的吗元幸不要再奶奶这儿撒谎哦”·元幸的说谎话不口吃之术,终于被第一个聪明人给识破了。
春光打在桌上,柔和地拉出一条区分明和暗的线,光明处有窗外树影斑驳,风起时左右摇曳··元幸额前的头发被风吹拂起来,面对识破了自己谎言的方秋月,他只好说实话:“我,我就是想问问弟弟,他的腿,腿是不是很疼,那群坏蛋是不是还在学校里,欺,欺负他。
要是可以的话,我,我想……”·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方秋月凑近了问:“元幸你说什么声音稍微大一点,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不知哪里钻出一阵疾风,桌上的树影摇曳得厉害,元幸的心跳也随着风动加快了不少··刚才在和陈杏的聊天中,元幸和她说了好多自己关于开医院的构想,包括去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要出门能看到大海,要每个小朋友们都能吃上糖果。
自己要从开医院的时候就照顾他们,一直到自己也老了,等小朋友们从元哥哥喊到元爷爷··当然这些都是元幸的构想,他的这个梦想八字还没一撇呢··但当他听了陈杏讲述的令秋迟近来的情况后,似乎觉得这八字好像能写出第一撇了。
“就是,就是……”元幸在心跳声中,看着方秋月说,“我是想,想开个医院的,但是我现在还不是,小陈姐姐那样的心理医生的,也,也还没有医院的。”
“小陈姐姐告诉我说,她的第一个病人,是她的妈妈,当,当时小陈姐姐也没有医院·”·“我,我就想……弟弟其实,很好的,给过我炸鸡吃,我就想,可不可以,把小秋弟弟当成我的,我的第一个小朋友来,聊,聊聊天说说话,让他也开心一点。”
风停,摇晃的树影也停下,静止在桌面上··元幸的心跳却更快了··下一秒,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想跟我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小秋这个角色其实是一个比较具有争议的角色,相信从前面他第一次出场开始就有不少小可爱很不喜欢他,也因为小秋这个角色,不少读者留言弃了文。
(我还是很玻璃心的QAQ)·我在做人设的时候也不严谨,但这个角色还是在笔下诞生出了了,当时收到负面评论时,我也畏手畏脚地掐掉了一部分小秋的剧情,这个人也消失了50多章,直到这几章才又给拉了出来,有人问我是不是要给垃圾弟弟洗白了。
其实呢,我并不想把一个角色写的虎头蛇尾的,我想文内的每一个角色都有他存在的意义,不管是推动剧情发展,还是推动人物的成长和转变,都要有他自己的意义··所以大家之前很不喜欢的小秋可能要多呆一会儿了,他也是元元成长路上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小傻几这本也不是热题材的文啦,也不甜,甚至还有点虐,所以能有现在这个数据我还是很惊喜的,所以咕咕也就任- xing -一把,把我心里想写的都给写出来了·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使劲亲亲你们·第六十九章 ·窗外的风在这句话语落下时又悄悄抓着树枝摇曳起来, 和元幸心脏跳动的频率相配。
“弟, 弟弟·”元幸猛然回头,正好看到令秋迟转着轮子进来··“小秋来了啊·”方秋月和蔼地微笑了一下,指指元幸身边的位置, “过来这儿,吃饭了吗”·“还没吃。”
令秋迟前额的头发被钻窗而入的风吹起, 露出额头上一片红色伤痕··他赶忙伸手压下额发,理了理, 似乎是不想让人看见一样,继续若无其事地超这边来。
然而元幸还是看见了,他忙起身, 慌慌张张问:“弟, 弟弟,你的额头上有,有一片……”·令秋迟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看错了·”·语毕后他又马上懊恼了起来, 说这话岂不就是欲盖弥彰, 证明自己额头上就是有东西。
不过元幸也是傻乎乎地信了,点点头:“哦,哦·”·令秋迟和元幸排排坐后, 带着泪痣的四颗眼睛齐齐看着方秋月,每一双都仿佛会说话一样··不顾偶令秋迟今日的状态看起来比前几天要稍差一些,眼下带着浅淡的乌青,眸子中的- yin -霾似乎比先前要更浓重一些,嘴唇也紧抿成一条缝隙, 强行上牵的唇角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在石壁上凿刻出来的一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方秋月转头问元幸:“元幸也还没吃饭对吧·”·“嗯,还,还没有吃的·”元幸点点头,侧身偷看身边的令秋迟。
令秋迟似乎心情不悦,转头过来问元幸:“你偷看我干什么”·元幸一愣,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抿了抿唇,说的话也似曾相识:“我,我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不过令秋迟的反应倒是和王愆旸不同,他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了元幸一眼然后别开目光,看着方秋月桌面上的树影阳光··目睹了两人小插曲的方秋月笑了笑,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两个小面包,一人给一个:“既然都没吃的话,那就先吃点东西来垫垫肚子吧,别饿着了。”
“谢谢方奶奶·”·“谢,谢谢奶奶·”·令秋迟熟练地撕开锯齿边沿的包装,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元幸则废了点力气才撕开包装,塑料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面包还差点掉在地上,可能是真的有些饿了,吃得嗷呜嗷呜的··元幸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又偷偷看令秋迟。
他刚刚是和方秋月说,想把令秋迟当做自己的“第一个小朋友”来说说话,其实是想把令秋迟当做自己的第一个“病人”,虽然他还不是医生,甚至自身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但总是想用自己的一片真心来尝试一下。
没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至少能让令秋迟开心一点也好··于是趁着吃面包和偷看的功夫,元幸那颗小脑瓜疯狂且高速地转动着,回忆着上午自己做心理治疗时陈杏说的话和说话的口气,思考着怎么开口和令秋迟说。
他刚刚其实是想了很多很多的,想问问令秋迟的腿还疼不疼,问问他在学校还有没有被欺负·但放到现在元幸,真正和令秋迟排排坐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句“吃,吃饭了吗”·然而这唯一的一句也已经被方秋月抢了台词。
脑子里空空如也的元幸不免捏紧了小面包,叹了口气··刚叹了口气,就听令秋迟的声音又一次冷不丁地响了起来:“所以,你要跟我说什么”·“啊”受到惊吓的元幸肩膀一颤,剩下的半块小面包连带着包装袋一起掉到了地上,弹跳了两下,骨碌骨碌得在地上滚了起来。
元幸匆匆起身起把面包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揪掉上面脏掉的部分··“掉在地上的就不能吃了·”令秋迟说,“有细菌了,吃了会闹肚子。”
“哎呀呀·”元幸起身也没想吃,但被令秋迟这么一说,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元幸摸了摸后脑勺,将面包丢进垃圾桶内,复又坐回令秋迟身边。
“咦”元幸突然发现刚刚还在座位上的方秋月不见了,便问,“奶,奶奶人呢”·“刚刚出去了。”
令秋迟正用- shi -纸巾擦这手,问元幸,“你要吗”·“我,我就不要啦,谢谢弟弟呀·”元幸说着,手撑在身后的板凳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阳光,抿了抿嘴。
令秋迟似乎对于这句“弟弟”有些不爽,但也只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空气一时无比安静,风声,鸟鸣还有暖阳充斥屋内··元幸和令秋迟两人并排而坐,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像极了两人选择的人生方向,生活方式,一个积极向上,一个独自沉沦。
两人的生命里都有着阳光,但自身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也导致阳光在他们身边存在的方式··静谧了一会儿,元幸又偷偷看了一眼垂眸的令秋迟,他垂下的长而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睛,看不出眼神如何。
令秋迟也没想什么东西,处于一个放空自己的状态,看着黑色的地板缝··“那,那个·”元幸的声音打破了沉积··令秋迟转头疑惑看他,脸上终于有了点生动的表情:“什么”·被令秋迟一看,元幸又有点慌,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你,你最近,还好吗弟弟”·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下就戳到了令秋迟的心窝上,甚至还戳得他有些疼。
他不好,一点都不好,不仅是最近不好,好长一段日子,他过的都不好··也没有人问过好不好,只会劝他,劝说他,一味地将他们的想法强加到他的身上,没有人关心他。
令秋迟的鼻头有些酸,有些浓重的情绪似乎要夺眶而出,他没说话,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元幸似乎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继续轻声说:“那,那弟弟,你的腿还疼吗”·疼,前几日- yin -雨连天,仅剩的那个膝关节痛到他无法入睡,残肢被假肢磨损的地方也如火燎一般,跟随着他活着的证明,心跳的频率,一跳一跳地疼着。
带着失去的双腿,伤痕,永恒地烙印进他余下的生命里··令秋迟咬了咬牙,手也握紧,不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血肉里··这个大白菜小傻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没得到回应的元幸把头低下,抠着自己的手,继续问:“上次,上次的炸鸡很好吃哦,学,学校的那群坏蛋,有,有没有再欺负你我,我可以再帮你的”·“如果,如果你,需要的话……”元幸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有点不自信,“我,我是可以的,也不用你买炸鸡给我……”·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一个都没有得到回应,不免有些担忧地朝令秋迟那边看了看:“弟,弟弟”·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元幸发现令秋迟似乎有些不高兴。
于是手忙脚乱地问:“弟弟,你,你生气了吗”·令秋迟依旧没理他,也没看他·深吸一口气,在元幸担忧又内疚的目光里缓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平下,这才慢慢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元幸。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你知不知道,你在问什么”他咬牙切齿道··元幸一愣,傻傻地答:“知,知道的。”
令秋迟也一愣,似乎有点没料到元幸的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没料到元幸会回答这个问题··“我……”元幸挠了挠后脑勺,“我当然是,知道的呀,我可是想了好久好久的,不然我怎么,怎么问你呀”·令秋迟刚刚被那三个问题激荡起来的情绪也被元幸这哭笑不得的一出给扑灭了,顿时没了刚刚鼻酸的感觉。
“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少有的,关心他的人,他也生不起气来··毕竟,长久以来的冤屈,怨恨是真,此时的感动也是真。
“小白菜·”令秋迟问,“你家里人没来接你吗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一会儿,一会儿就来接的。”
元幸老老实实说,“我也是来,来等你的·”·“哦·”令秋迟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点点头,“那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么”·元幸低下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其实,不止有这些的,但是其他的,我,我还没想好的,等,等下一次吧。”
令秋迟笑了一下,听不出这笑声的含义:“还下次吧,下次吧·”·元幸突然抬起头,“啊”了一声··令秋迟好像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看了他一声:“你干什么吓死人啊”·元幸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是第一次见陈杏的时候,陈杏问他的名字,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元幸这个名字实属误打误撞,他原本是叫元星,因录入户口时工作人员输入错误,小星星这才变成了小幸运。
陈杏告诉他,每个人的名字里都带着父母对一个人的期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也暗含着这个世上最独特的一种含义·这是每个人都要了解的··于是他问:“弟,弟弟,你的名字有没有什么,什么不一样的含义呢”·令秋迟。
拆开了就是“令”和“秋迟”,令是美好的意思,秋迟是迟来的秋天··令秋迟虽是出生在九月末,但那时枝头却依旧苍翠,秋天似乎来迟了一些,出生那天也无连绵秋雨,晴照的阳光十分温暖,是个美好的,迟来的秋意。
他出车祸就在秋天,在一个秋雨和秋叶漫天飘飞的日子里·从此以后,无论是提早到的秋意还是准时的秋分,还是迟来的秋意,都不再美好··被元幸这么一问,令秋迟一下就忆起这段故事。
可当美好不再美好时,似乎也无需再诉说昔日美好的故事··他的人生就是一个可笑又可悲的笑话··与凄寒秋分形成鲜明对比的春风拂面,又一次掀起令秋迟的额发,他没有着急去压下额发,额头上那块红印子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元幸的目光下。
“没什么意义,就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凑在一起而已,什么含义都没有·”·明媚的春光也无法照亮那双满是沉寂的眸子··元幸的一头短发也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发边缘被春光染上层层的浅金色。
瞳孔里也装了点点白日星火,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燎破那- yin -霾的平原··“弟弟·”元幸凑近了一些,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令秋迟··令秋迟则错愕地眨了眨了一下眼睛。
“你,你骗人·”元幸说··第七十章 ·风停, 两人的额发纷纷缓慢垂落··令秋迟额头上的红色印子复又被挡住, 元幸的额发则直接挡住了眼睛,扎得痒痒的,他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伸手拨了拨。
之前开心先生说带他去剪头发,也因他这几天三点一线的繁忙给耽误了, 元幸自己也没想起来··“你头发长了,改剪了·”令秋迟别开目光, 故意挑开了话题,“赶紧去剪头发吧。”
“弟,弟弟·”元幸理过头发后坐直了, 看着令秋迟, 这次没有被令秋迟糊弄到,“你,你刚刚, 撒谎的·”·令秋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似乎有点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问元幸:“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元幸没听懂他的意思,只眨了眨眼,歪了一下脑袋··令秋迟刚想说些什么, 他口袋里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他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后,第一时间皱了皱眉,看起来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 便由着电话铃声响着,装回口袋里。
元幸则好奇地探过头去,好心地提醒道:“弟弟,你,你的手机响的·”·令秋迟有些无语,居然被小白菜来个双杀··不过好在电话铃声戛然而止了,元幸也就没再继续问,目光还黏在令秋迟身上,时不时眨巴着眼睛。
突然他发现,令秋迟深蓝的外套上好像有一块面包屑,于是伸出了手:“你,你衣服上有个白色的,我帮你拿,拿下来的弟弟·”·还没碰到他,元幸的手就被粗暴地拍开了。
“别碰我”令秋迟陡然提高了音量,像是一头被惊扰了的小兽一般,手放在胸前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态,身子侧向轮椅另一侧,目眦尽裂。
元幸似乎也被他吓到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就僵在半空中,拿下来也不是,继续探出去也不是,手指还微微动了几下··不过很快,他这份惊吓就变成了尴尬,收回手,攥了几下,语气也难堪:“哎呀呀,那你就,就自己拿吧,在左边的袖子上,白色的。”
令秋迟一看,发现自己衣服上果然有一大块面包屑,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掸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小块的面包屑飘飞在空气里,元幸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两侧的梨涡:“拿,拿下来了呀。”
令秋迟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头突然有点懊悔··他娇横跋扈惯了,周围的人也大都顺着他来,也基本上不会和他争吵,偶尔没有满足他的要求时会生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令秋迟总觉得有点生不起气来。
他捏紧了左臂衣服上的衣料,抿了抿唇:“你下次,就跟我说一下就行,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元幸点点头:“哦,哦好的·”·刚应下来,就见令秋迟秀气的眉毛皱了皱,咬着牙“嘶——”了一声,另一只手抓紧了左边的裤子,布料皱巴在一起,裤脚处往上提,空荡荡的。
元幸急忙问:“弟弟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令秋迟紧紧咬着牙,一边抽着气一边说:“没什么,腿上的伤口被磨到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残肢上的伤口是前阵子带假肢磨损出来的,左腿起了泡,右腿则被磨烂了,险些感染·上了药后,起初那几天疼得如火燎般,一直折磨着他的神经,无法入睡。
最近虽然好些了,但伤口没有愈合,不能磕着碰着··刚刚元幸试图帮他拿下衣服上的面包屑时,令秋迟猛地往后撤了一下身子,扯到了右腿上的伤口,撕裂般得疼痛。
“那,那……”元幸皱着眉毛,看起来十分担心,“是不是,特别疼的”·令秋迟脸上出了一层虚汗,他长出一口气:“不碍事,习惯了就好。”
元幸弯下腰,担忧地看了看他的腿,又抬起眼皮问:“是,是那条腿呀”·令秋迟指了指右腿··只剩下大腿,连膝盖都没有,往下的裤管空荡荡的,灌满了春风。
元幸伸手就要去撩他的裤子,令秋迟马上推着轮椅倒退到墙根,瞪大了眼问他:“你要干什么”·元幸直起腰,手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说:“帮你,帮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哈”令秋迟疑惑问,“什么呼呼”·元幸眨眨眼:“就,就是呼呼呀·”·“就,就是这样的。”
元幸说着开心小声地朝空气一处呼着气,“呼——呼——这样呼呼,痛,痛痛就飞走啦·”·令秋迟突然有一点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呼呼就不疼了,还要医院干什么,这小白菜脑袋里都是什么东西。
“你,你要不要呀”元幸又问··“不要·”令秋迟斩钉截铁,还挥了挥手··元幸抿了抿嘴,似乎有点失望:“那,那好吧,其实还挺有用的,之前,之前开心先生胳膊疼,然后我,我呼呼了,他都说不疼的。”
令秋迟撇撇嘴:“听他瞎说,肯定是骗你的·”·紧接着他又问:“等等,开心先生是谁”·元幸眨眨眼,十分天真地说:“开心先生就,就是开心先生呀。”
“我意思是名字·”令秋迟说,“你喊人都是喊外号的吗”·闻言,元幸拖住了自己的小腮帮:“等,等等我,想一想的……”·“这你还要想一想的。”
令秋迟又一次被元幸无语到··毕竟开心先生的名字还是有点复杂有点难写的,元幸也就上次借书的时候记过一次,这么长时间也一直喊的是开心先生,此时不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
当时认识王愆旸的名字是从含义开始的,元幸的目光在屋内乱转,从地板转到窗外,被春日阳光刺痛了眼睛··他眯了眯眼,一拍膝盖,说:“阳,阳光”·令秋迟:“……”·他揉了揉右腿,无奈说:“算了,也不指望你了,这都一点半了,你家里人不来接你吗”·元幸拿出手机看了看,正好看到王愆旸发来的消息,说是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便说:“马上,马上就到了的。”
话音刚落,就见陈杏出现在门口,轻敲房门:“小秋,准备上去了·”·看到元幸,她惊诧:“元幸你还没走啊”·“一,一会儿就走了。”
元幸说··令秋迟推着轮椅朝门口走,陈杏推着他就往电梯走,元幸忙背着书包就跟了出去··令秋迟回头看了看元幸,抿了抿唇,最后说:“再见,你赶快回家吧。”
元幸立在原地,愣愣地点点头:“再,再见呀弟弟·”·陈杏推着令秋迟越走越远,一楼走廊的一侧是房间,另一侧临窗·每走几步就能走进透窗而来的阳光中,于是就见两人的身影的阳光的- yin -影中时不时切换着,明明灭灭的,十分梦幻,仿佛要走入一个。
元幸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是王愆旸打来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元幸想到了王愆旸的名字,便冲着走廊那头大声喊着:“小,小秋弟弟,我,我想起开心先生的名字了”·令秋迟的声音远远传来:“下次再告诉我吧。”
出门上车,元幸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上,等着王愆旸开车回家··王愆旸却迟迟没有拧动钥匙,因为他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那是王暨楠安排来一直接送令秋迟的车子。
司机显然也看到了王愆旸的车,坐在驾驶位上礼貌地点点头,王愆旸也微微颔首··然后立即拿出手机给这名司机发消息,嘱咐他今天没有看到自己,不要在王暨楠和令秋迟那里多说,嘴给把严实了。
那名司机很快应允···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这才拧了拧车钥匙,发动车子拐入川流不息里··他主要是不想让令秋迟知道元幸是自己送来的,如果被他知道了,免不了又要闹什么事。
他个人是这么想的··元幸看着前几天春雨在车窗上留下的泥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我今天见到了,小秋弟弟呢·”·王愆旸握紧了方向盘,尽量放平了语气问:“是吗小元幸有和他说话吗”·元幸小幅度点点头:“说,说了的,说的好多。”
王愆旸昨天其实就想让元幸来替自己问问令秋迟如何了,但昨天和今早都没能说出口,此时元幸主动开口,他忙问:“都说了什么呢”·元幸摇摇头,似乎有些惋惜:“小秋,小秋弟弟,不太好的。”
因为他今天问令秋迟的问题,对方都没有回答,便趁着此时的红灯,轻声向王愆旸讲了在他在陈杏那里听来的··末了,补充了今天令秋迟腿疼的事情,自责道:“可能,可能是我的错,我要是没有,没有吓到小秋弟弟的话,他,他的腿可能今天就不会疼的。
我,我想给他呼一呼的,弟弟他说,自己疼习惯的·”·一番话说完,红灯的时间过了,元幸闭上嘴,不打扰王愆旸开车··前面的车还没有拐弯,王愆旸也就握着方向盘,缓慢跟在前面车子的后面,情绪无比复杂。
人都是有感情的,其中恻隐之情总是最纯粹的那个,他不是石头,也无铁石心肠,听了这些后自然会有情绪的触动··但很复杂,和那团困了他七八年的乱麻搅和在一起,又添几分驳杂。
可要说让他主动去打电话,直截了当的方式又让他觉得心头有些别扭··看来只能采取一个侧面的方法··王愆旸想了一路,终于在饭后想到了法子,就先从最简单的做起来吧,他还记得令秋迟很喜欢吃一家酥皮泡芙,抹茶馅的,自己今晚去买几个,明日让元幸连着自己的话一并带过去好了,也不说是谁买的,姑且也算是他的一种照顾。
于是他叫住了准备午睡的元幸,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元幸有点疑惑地问:“开心先生你,你怎么不,自己直接去呢也,也不让我说,小秋,小秋可是弟弟呀。”
“听话·”王愆旸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你就懂了·”·“噢·”元幸半信半疑地点头··泡芙就在元幸工作的那个商场负一层,可今天元幸不去上班,王愆旸打算下班后自己去一趟,买几个回来。
“小元幸有想吃的吗”王愆旸问,“那边还有甜甜圈小蛋糕什么的,或者到时候我拍照给你看,你想吃哪个就告诉我·”·元幸又点点头,去午睡了。
躺下后,元幸满脑子都是王愆旸刚刚的话,心里头依旧疑惑为什么开心先生不能自己直接去给小秋弟弟··终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便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元幸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下掀开被子,跳到地上,冲到桌前拿过那本日历。
刚才,开心先生说“蛋糕”,一下让元幸想到了开心先生的蛋糕··这几天元幸满脑子都是令秋迟和令秋迟的腿,无暇顾及其他的,到了今天才想起来这件事。
而距离开心先生的生日,好像也没剩几天了··作者有话要说:实不相瞒,我差点也忘了老王快过生日了·第七十一章 ·元幸急急地伸手在日历上翻了几下, 最后又翻回最开始那一页, 伸着手指找到三月三十一日,再往前数着,找到今天的日子。
结果一看, 今天才三月二十五日,还有五天的时间呢··放回日历, 元幸这才松了口气,刚刚他差点以为开心先生的生日已经过了··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元幸翻出自己那张“开心先生生日惊喜”的卡纸,盯着上面的一条更新,左看右看··方秋月说是让他有新想法了就及时写上去, 但现在看来, 元幸似乎是只有最开始那一个方案,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元幸挠了挠头,坐到桌前拿起笔, 敲了敲脑袋, 还是毫无头绪··想来想去,左右下午不用上班,他打算再看一遍那个电影, 说不定就会有新的灵感,当即给张玥发了短信问那个电影的名字。
张玥回复的很快:“《真爱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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