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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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第七十五章 ·令秋迟对元幸的开心先生没有探究的兴趣, 且家教也教会他不能窥探别人隐私, 便自行避开,朝他挥了挥手:“你接电话吧。”
自己倒推着轮椅退后了一点,默默拿竹签扎着一个鸡米花吃··元幸只好收回目光, 接通电话,语气欣喜:“喂, 开,开心先生·”·平时他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开心先生, 偶尔收到个消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在分开的日子里,接到一个电话就开心得不得了。
“你在哪儿呢小元幸”王愆旸问, “张玥跟我说你今天请了一会儿假·”·元幸不知道他的玥玥姐早就被王愆旸收买了, 随时汇报他的奇怪动向。
“我,我在……”元幸低头看了看塑料袋里卡纸等材料,决定撒谎, “我和小秋弟弟, 一起的·”·其实也不算撒谎,毕竟令秋迟本秋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吃炸鸡。
王愆旸却有点诧异:“令秋迟”·说完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音量有些大了,毕竟令秋迟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照顾元幸的时候, 便又放低了音量,可放低了音量后他又觉得自己未免些刻意,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偷着摸着呢。
不过他还是轻声问:“小元幸怎么会和小秋在一起”·说元幸是专门请假出来找令秋迟,傻子才会信··“小元幸你是不是在撒谎”王愆旸问,不带责怪地逗他, “好啊你个小骗子,说谎话不打草稿也不口吃,我记住了,你以后说话不口吃了就是在撒谎。”
元幸顿时有点慌了:“我……”·那头王愆旸故意没说话,元幸以为他生气了,只好屈打成招:“我,我是在给开心先生你,准备,准备生日惊喜,所以才请假的。”
闻言,王愆旸瞬间就原谅他,甚至还可劲地夸奖了几句,元幸听了后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身后的令秋迟可能是吃鸡米花被烫到了,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咳嗽声被王愆旸捕捉进耳内,他问:“你和小秋在干什么呢”·元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米花:“小秋弟弟给我,给我买了炸鸡吃。”
“炸鸡”王愆旸一愣,“又是那家的炸鸡吗”·“嗯·”元幸点点头,用竹签扎起一块鸡米花,吃给王愆旸听,“可,可好吃了。”
王愆旸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说是要买点令秋迟最喜欢吃的抹茶泡芙,让元幸帮忙带过去,但那次因为赵眠付也耽误了··距离自己回去还有几天,卖泡芙的地方就在火锅店所在的商场负一楼,元幸买的话也就是顺手的功夫。
于是他说:“既然小秋请元幸吃了两次爆米花,除了谢谢之外,小元幸是不是应该有点其他的表示”·“唔·”元幸嚼着鸡米花,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给出准确的答复,“嗯,是,是应该的。”
于是王愆旸就在电话里将那个泡芙店的地址告诉他,并且说:“小秋最喜欢吃酥皮抹茶馅的,到时候你给小秋带过去时就说是你买的,他要是问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吃酥皮抹茶,你就说你碰巧也很喜欢吃。
泡芙可能会有一点贵,不过家里电视柜下面还有点现金,小元幸你拿着用吧,也给自己买点零食吃·”·最后一句“就当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他没说出口。
元幸静静地听着,在王愆旸讲完大段的话后,突然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可是我,我不喜欢茶茶的,好苦的·而且开心先生你,你都不给我买,你,你还是我的开心先生吗”·得,吃醋了。
醋劲还挺大,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酸味,能看到撅起的嘴角上挂着的醋壶··王愆旸在空气里吸了吸鼻子,不知是无奈还是高兴··能吃醋就说明元幸很在意自己,而且自己在元幸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或许这就是从依赖到占有的转变,虽然不知道是自己的离开促成了元幸这次小小的成长,还是自己想从侧面给令秋迟这个弟弟一些关心促成的,总之不管是哪件事,元幸总归是又长大了一些,距离那个18岁的,能懂得自己的情感的元幸,又少了几步的距离。
依赖时的元幸百依百顺,说什么是什么,软得像一块草莓味的棉花糖,随意揉捏,还会用软绵绵的脸颊蹭他的掌心··占有时他,说一句能憋一下嘴,酸得像一块柠檬味的棉花糖,一捏,挤出的馅料里甜中带酸。
不过,不管是甜草莓还是酸柠檬,都把老王乐得差点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买啊·”王愆旸在那边笑着说,“当然给你买,我的小元幸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绝对不食言。”
刚说完,王愆旸老同学公司那边的接待人便喊了他一声,麻烦他赶快前往公司大楼,王愆旸应了声··然后转头对元幸说:“听话小元幸,记得我给你说的话,听话,回去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的。”
得到这样的承诺后,元幸这才把嘴上挂着的醋壶给放下来,“噢”了一声,说:“开心先生,再,再见·”·挂掉电话后,元幸又仔细想了想王愆旸刚刚的话。
应该也算一个愿望的,然后加上月底自己本就应得的那个愿望,这样算下来,自己就能有两个愿望··想到这里,元幸的双眼顿时放出光芒··是要左脸一个亲亲有脸一个亲亲呢还是……·元幸不自觉地想到了电影的情节,然后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嘴唇上。
他了解的越多,也就慢慢地懂得了吻在唇上的含义··只不过……元幸抿了抿唇,上下两片唇瓣颜色殷红,好看的紧··如果把两个愿望给合成一个的话,应该可以的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眨了眨眼睛,放下抚在唇瓣上的手。
“小白菜·”令秋迟见他打完电话后便一直把手放在嘴巴上发呆,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怎么了吃炸鸡咬到嘴了”·“啊”元幸这才从自己的思考中抽身,忙摇头,“没,没有的,是刚刚开心先生说,说……”·他话没说完就被令秋迟打断了:“小白菜,我似乎记得……”·“你和我哥哥是认识的吧”令秋迟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说不出来。
之前他在办理残疾人证时,王愆旸抛下自己去帮这个小白菜,后面自己在元幸帮自己赶跑了不良少年后将自己买的炸鸡给了他,后来王愆旸也知道了自己买炸鸡和被欺负的事情,还专门打了电话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所以说,不仅是认识,而且是有彼此的联系方式,经常联系,不然不会连买个炸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告知对方··“你们认识吧·”令秋迟说着,不自觉抓紧了轮椅两侧。
元幸并不知道王愆旸家的弯弯绕绕,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说:“认,认识的,他是我的……”·只可惜这次他的话又没说完··“秋迟。”
女声响起的同时,元幸的怀里又被塞了一袋炸鸡进来··怀抱两袋炸鸡的元幸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黑色的卷发垂到肩头,穿着一件烟粉色的连衣裙,胸前缀着一个花朵一样的胸针,脚上的皮鞋是裙子同色,皮肤保养得当,看起来十分年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带着荷花一样柔美的气质。
令菡也注意到了元幸,便朝他瞥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令秋迟,用温柔的声音问:“秋迟,你怎么从学校出来了不是说好的好好上课,不逃课吗”·原来在令秋迟和元幸出来后没多久,保安就把令秋迟被哥哥接走的事情告诉了他的班主任,班主任压根没有收到令秋迟的请假条,便又一层一层告诉了令菡。
于是令菡就火速赶来了··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说不出来是个学生还是社会青年的人在一起··这么想着,她便又看了元幸一眼,元幸则冲他眨了眨眼睛。
“秋迟·”令菡收回目光,“你怎么不回答妈妈的问题呢”·听她这么问,元幸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小秋弟弟的妈妈,长得可真好看啊。
那,这也是开心先生的妈妈吗·元幸于是又看着她眨了眨眼,心里头胡思乱想着··令菡并不知道身边元幸脑袋里的东西,刚刚她看到令秋迟把鸡米花塞给元幸的动作,不由得皱了皱眉,说:“你怎么又吃垃圾食品,不是跟你说不能吃吗”·“我吃个油炸食品是能让我腿上的伤口发炎溃烂流脓还是能让我再戒掉一条胳膊”·令秋迟猛然抬头,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车轮,手背上青筋暴起。
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也遮挡了部分视线,但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怨恨··“去康复中心是你们说的,我去了,说我马上要高考不能落下学业,让我回学校,两头跑,我也照做了。
现在我吃个想吃的东西也不行吗”令秋迟咬着牙说··长久以来他在家里除了压抑外还是压抑,还有各种为了他身体好的条条框框··身体之外就是学习,从来没人关心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从前那唯一一个,似乎也被他那几近干涸的心灵中的极度渴求给逼走了··想到这里,令秋迟心中的怒火和怨恨便又升腾起了一些··令菡愣了一下,赶忙说:“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马上要高考,你,你也快二十一岁了。”
“你别说了”令秋迟使劲砸了一下轮椅··大声嘶吼过后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单薄消瘦的身形宛若一张纸一般弯曲折起,禁不起风吹雨打。
“小秋弟弟”元幸赶忙跑到令秋迟身边,帮他轻轻拍着背··令菡站在一旁,面色无比尴尬,上去也不是,立在原地一不是,最终她选择将抬起来的手给放下。
“阿,阿姨·”元幸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着令菡说,“小,小秋弟弟喜欢吃炸鸡,就,就偶尔吃一点点的,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令菡一愣,她没想到一个外人能插嘴她的家事,刚想出口说点什么。
只听元幸又说:“而且,而且小秋他不,不是逃课·他是不想看到班,班里的几个人,这才,这才出来的·”·“这不算,不算逃课的,因为大家都不想,见到自家讨,讨厌的人,不能算的。”
元幸不知道令秋迟具体不想见的人是谁,令菡也听的一愣一愣的,只有令秋迟知道那群经常欺负他,嘲笑他的人,得到了处分后也屡教不改··世界上的确有这样恶劣的人。
令秋迟也不稀罕别人的同情,他不想别人因为他是残疾人而同情他,他总是喜欢那个“身残志坚”的四字成语·他虽然腿断了,但心里依旧是渴求正常生活的。
如果可以的话,令秋迟希望他们能收起这份同情,用正常的目光看他,不管是同学,朋友,师长,家人··如今是他的母亲,他的亲生母亲,也拿他当一个彻彻底底的残疾人来看。
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也都当他脾气又丑又坏,殊不知他的心思是极为细腻的,别人一个很小的举措都会影响到他··咳过后,令秋迟咬了咬嘴唇,声音沙哑地说:“妈,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令秋迟留了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给令菡。
而令菡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一时语塞··元幸则是满面忧愁地在令菡和令秋迟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春风过,野火也烧不尽各自心中的忧愁。
令秋迟最后还是跟着令菡回去,也没问元幸要回那袋他没吃完的鸡米花··来自同学,朋友,师长,家人的东西南北风,还是让他跪在那根如脊梁般的翠竹前··令秋迟走后,天色渐暗,暮野四合,元幸忧愁地带着两袋鸡米花和一袋卡纸材料坐公交回了家。
排骨汤是最后一晚了,里面的莲藕和玉米软糯香甜,旁边的炸鸡块也被元幸丢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也散发着香味·而元幸因为脑子里装着今天下午的事情,好好的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连饭后的布丁水果都忘了吃。
他看看令秋迟剩下的那半袋鸡米花,眨了眨眼··为什么阿姨,就不让小秋弟弟吃炸鸡呢·这般想着,王愆旸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今天的他没有喝酒,衣服也穿得正正经经,不再耍流氓。
两人简短地聊了几句,很快王愆旸就发现元幸的心思并不在此,情绪也有些低落··于是他问:“小元幸怎么了不开心吗”·元幸摇摇头,又点点头:“下午,下午的时候,我见到,小秋弟弟和开心先生你们的,妈妈了。”
屏幕那头的王愆旸差点把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他生母已经去世好久了,元幸这是遇见了鬼吗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元幸遇到的应该是令菡。
对方从法律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自己的母亲,而王愆旸的生母解释起来又很复杂,他便顺着元幸的话说了下去呢:“你遇到了令阿姨,然后呢”·元幸抿了抿嘴:“就是,阿姨她,她不让小秋吃炸鸡,也不让小秋出学校,一定要,要小秋回去面对,讨厌的人。”
“讨厌的人”王愆旸问··“嗯,嗯·”元幸点点头,“小秋弟弟讨,讨厌的人,虽然我也,不知道是谁……”·令秋迟最开始上学是自己要求的,因着大家的那份同情,同学们和他相处的很好,凡事也都会让着他,想方设法地给他方便。
令秋迟虽然不喜欢那份同情,但应该也不会将好意认为恶意··除了那些本就报有恶意的人··王愆旸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元幸转述给自己的,曾经欺负过令秋迟的那群毛头小子。
第七十六章 ·有了定夺后, 王愆旸心理也有了不少打算, 以令秋迟现在的情况来说还真的不能侧着来送个抹茶泡芙什么的,不过泡芙可以是可以有,最重要的是关于校园暴力的事情得尽快解决了才行。
这般想着, 王愆旸便把话题又引回元幸这边,免得他继续因这件事烦心··“小元幸·”王愆旸想到今天下午给他打的电话, 便问,“你跟我说实话, 你下午到底去小秋的学校干什么了你应该不是特意去找他的吧”·元幸是去学校附近买卡纸和马克笔,给王愆旸准备生日惊喜的,但惊喜之所以称之为惊喜, 就是得保密才行。
虽然这件事已经早早地就被王愆旸知道了··不过这也并不能妨碍元幸最后的负隅顽抗, 理不直气也不壮道:“就是,去找小秋弟弟的·”·“撒谎。”
王愆旸挑了挑眉··他现在可算是摸透这个元小骗子的说话套路了,正常说话就口吃, 一到撒谎的时候就不口气, 真是应了那句说谎话不打草稿··“说话这么顺,你当开心先生傻呢”王愆旸说。
元幸见谎言被戳破,只好鼓了鼓腮帮, 打算一句话都不说,用沉默来捍卫这最后的惊喜··见自己多次询问此事,元幸都不做回答,死命摇头,王愆旸便叹了口气, 放弃了追问。
只不过,关于“撒谎”,王愆旸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元幸谈一谈··他并不是打算责怪元幸,因为这些“撒谎”都没有恶意,只是一路细细想来,元幸撒谎的次数还真不少。
王愆旸印象最深刻的是过年前在逢光遇到元幸,他因为好奇问元幸为什么打工,元幸回答是因为房租涨价,其实是他被元红铭骗了钱,凑不齐房租才来打工的··或许是因为当时两人的关系还不允许元幸像如今这般依赖自己,而且两人也刚认识不久。
但是如果当时元幸能跟自己说实话,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令人心酸的事情了··“小元幸·”王愆旸弯着眉眼看屏幕上抿嘴的元幸,郑重其事道,“你既然说我是你的家人,那家人之间是不能隐瞒什么事情的。”
元幸眨了眨眼,以为王愆旸在说自己不告诉他生日惊喜的事情,连忙解释,语调急促:“我,我不是故意撒谎的,只是那是,那是……”·他连着抿了好几下嘴唇,这才说:“是,是惊喜的。”
还是把生日惊喜给卖的一干二净··王愆旸一愣,继续轻声说:“我不是在埋怨你啊宝贝,你肯定也有自己的隐私,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这些我都不会介意。
我的意思是,在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上,你要说实话,不要给我撒谎好不好我不希望因为我不知道的实际情况,一直让你受伤·”·不疾不徐的与语调像是春夜里,一朵莹白的杏花在一摇一曳的风中,从枝头坠落,花瓣在月色下宛若透明一般,花朵打着旋儿,摇摇晃晃地落到一个人张开的掌心。
“我这样说你懂了吗小元幸”王愆旸看着屏幕上眼睛一眨一眨的元幸,只想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好一会儿,元幸才点点头,“唔”了一声,然后对着屏幕十分认真地说:“我,我以后,一定不会给开心先生,撒,撒谎的。”
“真乖·”王愆旸不禁扬了扬唇··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多是王愆旸对元幸生活上的嘱咐,看时间不早了,且元幸还没吃完饭也没有洗漱,便结束了这次视频通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吃完饭就快点睡觉啊元幸·”王愆旸说,“晚安·”·“晚安的,开心先生·”元幸笑着眯起眼睛。
不过他并不打算睡觉,眼看距离王愆旸的生日越来越近了,元幸除了一个构想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左右今天买了卡纸回来,他便打算把生日惊喜中一个重要的道具给买了。
除了各色卡纸外,元幸还买了好几种颜色的马克笔,红橙黄绿都有,一根要七八块,元幸买的时候还小心疼了一把··不过转而想到这是给开心先生准备的生日惊喜,便也没有太肉痛。
卡纸的大小正合适,元幸便拿起一张,先写了一张“祝,开心先生,生日快乐”,字体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极为认真,倾注了自己的心意和祝福,看起来也怪可爱的。
接下来是“我很喜欢,开心先生·”··写这张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之前他说过很多遍喜欢开心先生,也不知这时候是怎么了··元幸暂时只想到了这两句,接下来的还没想出来,只好反复地拿笔敲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敲出点词句来。
只可惜他敲了老半天,也只敲出了一句“糖果,炸鸡,布丁,小面包,开心先生,元幸都要·”·毕竟成年人不需要做选择··只三张好像远远不够,不过元幸也想不出什么来,只好又重新打开电影,看看能不能模仿一下那个片段。
刚找到这个故事情节,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圣诞颂歌时,元幸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准备至关重要的生日歌··之前开心先生给小星星唱过睡眠曲,现在小星星要还给他一首生日歌,虽是不一样的祝福,但都是别样的心意。
元幸依稀记得自己的手机里有一个录音机,于是东翻西找找到这个功能,试探地录了一小段,自己听了后居然还觉得不错,自恋地听了好几遍,还偷笑··他的声线偏软,偏轻,听起来不太像是一个22岁的成年男子的声音,因而压低声音时也不会出现沙哑感,反而感觉像个糯米团子在细声细气地说话。
这样的声音唱一首欢快的歌,听起来应该是种享受··生日歌并不难,不过元幸为了达到自己心目中的完美,足足把手机唱到快没电,嗓子都快冒烟了才放下手机,点了保存,喝了点水去洗漱。
睡前他特意去看了看阳台上那盆惊喜花,几十颗花种估计只存活了七八颗,长出花苞的有四枝,其他的还处在绿叶的阶段··粉色的花苞被镀上一层月色,元幸没舍得摸这仅有的几个花苞,只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叶子,心里头希望惊喜花能在开心先生回来那天绽放,这样就成了真正的“惊喜花”。
三月二十七日··第二天的元幸依旧是被赵眠付和吴小毛接走的,不过今日路上出了点意外,车子被追尾了,后面的车主看到赵眠付车子上的logo当场就坐在了地上,不过所幸三人都没收拾。
距离康复中心还有一个路口,从车子这边能看到那高大的招牌,元幸想了想,便冲赵眠付和吴小毛道谢,自己走过去··自从和王愆旸住在一起后,去哪里都有王愆旸开车接送,元幸也就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悠闲地在街头走过了。
时间充裕,元幸也就放慢了步子,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三月末的温度不冷不热,今日阳光也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条街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风一过,花瓣扑朔地落下来,落在行人的肩头,落在树下机制小白猫的脑袋上。
元幸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衬得人肤色粉白,唇色殷红,模样清隽的少年在飞花里格外好看··因为待会要见方秋月,且方秋月是一定会检查自己准备生日惊喜的进度的,于是这一路上元幸都在绞尽脑汁想着那些卡纸上写什么,因为除了蛋糕,就只剩下这个了。
但他依旧没什么收获,生日惊喜的卡纸相较上次也就多了三句话··其中一个就是“我很喜欢,开心先生·”·阳光打在米黄色的卡纸上,正好留在这句话上。
方秋月手中的卡片轻颤了一下后,被放回文件夹内,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问了一个之前问过的问题:“元幸有多喜欢开心先生”·这次元幸的回答和之前不一样。
元幸想了想,这几天王愆旸不在自己的身边,只有每天晚上打个视频电话才能看到,基本上是除了睡觉的时候都在想他,不然就是在想和他有关的事情··他说:“就是,想,一直一直,看到开心先生,很长时间。”
“马上开心先生就,就三十岁了的·我想到他,三十一岁,三十二岁,然后,然后到一百岁,到我也,我也一百岁的时候·还能,看到他·”·因为自己曾经偷偷和开心拉过小拇指,单方面地,偷偷做了百年的约定。
等到胡子花白,牙齿掉光,也要在每个清晨看到彼此··方秋月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元幸看她不说话,眨了眨眼,小声继续说:“我,我说完了的,方奶奶。”
方秋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嗯,我大概明白元幸的喜欢了·”·说完她看了眼手机,打了些字跟谁聊了些什么,抬头跟元幸说:“元幸你去4-09吧,陈杏已经在屋里等你了。”
“噢·”元幸起身,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板凳在地板上拖出声音··临出门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方秋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自己两遍这个问题,不过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带着疑问去了四楼。
今天陈杏也来到了4-09的心里咨询室,带着元幸继续进行心理疏导··开始之前,元幸问:“小,小陈姐姐,你昨天,怎么没来呀”·陈杏冲着元幸微笑了一下:“家里出了点事,元幸快点过来,衣服挂在架子上就行。”
她眼下还带着乌青,明显睡眠不足,眼神也不似往日那样神采奕奕,看起来并不像是心理医生,倒像是个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既然陈杏不打算告诉元幸,元幸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伸手从包里掏了掏,拿出几颗草莓味的糖果,吧嗒吧嗒走过去递给陈杏。
粉色的塑料包装上反- she -着明艳的光芒,像彩虹一样··“小陈姐姐,这个,这个给你吃·”元幸摊开掌心,“吃,吃了糖的话,心情就会好一点点的。”
陈杏一愣,随即笑着从他掌心里拿出了一颗糖:“谢谢元幸·”·接着两人便一人都含着一颗草莓味的糖,开始今天的心理疏导,整个屋里都带着春日和草莓的味道。
关于元幸心理疏导和引导,陈杏其实是有一套针对他定制的流程,每天进行哪些都是规划好的··然而刚刚她到4-09的时候收到了方秋月的消息··今天是来教元幸,“喜欢”和“爱”,分别是什么样的情感。
第七十七章 ·收到方秋月发来的消息之后, 陈杏期初是愣了一会儿, 接着疑惑了起来·按照她给元幸制定好的引导流程来说,分别“喜欢”和“爱”这一环节是很靠后的,不知为什么方秋月今天会让她把这个给提到今天。
想来想去, 只能是元幸有了喜欢的人,但是自己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情··陈杏考虑了一下后问:“元幸, 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元幸刚把口中的草莓糖给咬碎,此时正嚼得嘎吱嘎吱的, 含糊不清道:“是的,是,一直很喜欢的。”
陈杏问:“是开心先生吗”·她曾多次听元幸提过, 每次元幸提起这个人的时候, 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就勾起来,梨涡里盛满了幸福和甜蜜,下垂眼一弯, 许多小星星争先恐后地从中钻出来。
元幸点了点头, 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样·”得到答案后,陈杏把准备好的文件夹给放到一旁,“那元幸有多喜欢开心先生呢”·元幸把糖果咽下, 问:“小,小陈姐姐,你怎么和,方奶奶一样的,都, 都问我这个问题。”
陈杏笑了笑,引导着他继续说下去:“哎呀姐姐就是想知道嘛·”·元幸只得又把自己跟方秋月说过的话又同陈杏讲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就是想,想一直和开心先生在一起的。”
“看来,元幸真的很喜欢开心先生呢·”陈杏笑道··“是,是的·”·其实最开始在收到方秋月发来的消息时,陈杏第一直觉就是元幸和他的开心先生,再问一遍也只是确认一下。
陈杏没见过王愆旸,自然也不知道王愆旸就是开心先生··不过她觉得,开心先生既然带了个“先生”,还会为了元幸去跟小混混打架,那肯定是个男人了。
于是她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吃草莓糖的元幸,虽模样俊俏,但的确是个男孩子··“嗯……”陈杏托着腮,目光又在元幸好看的眉眼上来回徘徊了一圈。
都不是问题··如果她觉得有问题的话,那这个心理医生怕是白当了··于是她又问:“不过,你知道开心先生有多喜欢,或者是,有多爱元幸吗”·其实元幸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而且之前陈杏问他关于如今的生活时,他那张小嘴嘚吧嘚,大大小小的事都讲出来,连自己想得到一个脸上的亲吻,但是王愆旸只给了一个额头上的吻这件事都说了出来。
元幸喜欢王愆旸,这份喜欢毫无掩盖·因为他自身的原因,他可能不会考虑很多,想要一个脸颊上的亲吻就直截了当地说明··而王愆旸则会克制自己,初遇安慰时,隔着帽子的额头吻,到后来产生了依赖,才有直接吻在额头上的,至于脸颊,估计是要等元幸再开窍了。
喜欢和爱的区别就在这里了··一缕春风掀开白色的窗帘,将元幸一头蓬松的头发吹起·他想了想,语气不确定道:“应该,应该和我一样的吧”·“是吗”陈杏问。
“是,是的吧”元幸小声说,语气里满是迟疑··这一下就把陈杏给逗笑了,她边笑边说:“好了好了不纠结这个了,等你回家了就去问问你的开心先生,来你坐好,糖也不要吃了,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说是开始治疗,其实今天陈杏向元幸提出的问题,还是关于开心先生的··陈杏打算采用以小见大的方式来让元幸理解这两种情感的不同之处,余下的就只能让元幸自己去消化了。
她想了想,问元幸:“元幸说很喜欢开心先生,那你有没有说,很爱一个人呢”·元幸认真地说:“妈妈,还有还有奶奶·”·“家人不算哦。”
陈杏摇摇头,“你之前在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说喜欢过哪个同学呢”·眨眨眼,元幸说:“我,我记不得了,应该是没有的。”
陈杏说又问:“那元幸,你觉得自己爱开心先生吗”·元幸疑惑地问:“和,和喜欢开心先生,有区别吗小陈姐姐”·“当然有区别呀。”
陈杏说,“喜欢是一种基础的情感,而爱呢则是很复杂的·”·闻言,元幸苦恼了一下,说:“我,我觉得是,没有区别的·”·陈杏笑着拿文件夹拍了拍元幸的头,说:“跟我抬杠呢这是。”
元幸捂着自己的脑袋,鼓了鼓腮帮:“我,我很想见到妈妈的,也很,很想奶奶,这今天开心先生他,他不在家,我也一样很想他·”·“元幸啊你要知道。”
陈杏坐直了身体,语重心长道,“对亲人的爱,和对异- xing -……不是,对开心先生的爱可是不一样的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男女之情呢,哦对说是男男女女也都行。
是两人相知后,彼此吸引而相恋,之后相爱组成了一个家庭,这个家庭可能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两人共同抚养宝宝长大成人,直到最后白头偕老·这是一种对彼此,对孩子,对家庭负责的责任感。
“”·“而你对开心先生的爱,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喜欢·根据你和他的相处过程来判断的话,这其实由感激转为的依赖,你因他能给你带来更好的生活,能保护你陪伴你而喜欢他,你说对不对呢”·陈杏的话不假,因为元幸仔细地想了一下,如果下雪那天他没有在火锅店遇到开心先生的话,可能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流落街头也说不定。
可是他总觉得陈杏的话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虽然他的确是从感激变成了依赖……·可就是觉得不太对··至少跟他心里想的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
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不,不一样的·我,我就是很喜欢开心先生的,虽然我,我不会生宝宝……但是,但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直,直到一百岁的时候,也在一起。”
“玥,玥玥姐也,也经常帮我,我也很喜欢她,但开心先生是,是不一样的·如果我没有,没有遇到开心先生,我,我谁都不喜欢的·”·“我最喜欢开心先生。”
这句话没有口吃,但并不是谎言,是元幸从胸腔里最真实的声音··可能他并之前陈杏说的那些繁杂的亲情,爱情和喜欢的区别,可能他心里还是只有亲情和喜欢的概念。
但最喜欢开心先生,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在元幸的小世界里,最喜欢,可能就是爱··一上午过去了,陈杏说的口干舌燥的,元幸也还是一直“我觉得不行”,不然就是“我觉得不一样”,或者“我觉得都一样”。
陈杏觉得自己在职业生涯中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阻挠,只好到了时间后把元幸给放走了··临走前,元幸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陈杏:“小陈姐姐,那个,小,小秋弟弟他,什么时候再来呀”·陈杏耸了耸肩说:“不确定,他每周来两次时间都不固定,来之前会提前预约。
怎么,你找他有事啊那下次他来的时候我告诉你一声好了·”·“谢,谢谢小陈姐姐·”·元幸走后,陈杏和方秋月一起吃午饭,告诉了她上午元幸的情况,并且说自己今天上午的任务可能失败了。
·方秋月笑着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桌上的一截阳光,说:“可能,元幸已经明白了呢·”·今天出来的比较早,赵眠付和吴小毛要等一会儿才到,元幸便在康复中心的路上溜达。
这条路和早上来时一样,都种满了花树,花瓣肆意地在空中飞舞··元幸背着包在路上走着却无心欣赏美景,他脑袋里全是刚刚陈杏说的话··他看着刚刚很有主见的模样,其实还是有些迷茫。
自己对开心先生,到底是喜欢呢还是爱呢·印象最深的是最长那句,什么小宝宝,家庭和责任,这个可能是最贴近他对开心先生的情感··元幸想了又想,只觉得脑壳疼,理解不了,只好惋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说:“生不出来呀……”·不过他虽然没想明白这些话,还是从这些话里得到了一些灵感,回家就把那余下的卡纸给写完了,甚至还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周围加了不少小星星和小花朵当装饰,弄的漂漂亮亮的。
卡纸和生日歌都准备好了,蛋糕也在张玥的指导下定好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开心先生了··可今天才二十七日,王愆旸不过才离开了两天,元幸觉得倒是有一个世纪那样长了。
晚上王愆旸拨来视频说是三十日就能回去了,一定会在生日之前赶回去,于是接下来的28和29两日,元幸按部就班地过着,早上康复中心和陈杏抬杠,下午火锅店送饮料零食。
终于到了三十号的早晨,元幸打开窗只觉得空气都比平时的甜,一整天过的也开开心心的··一大早王愆旸就给元幸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高铁的时间和车次,并且让元幸好好在家里等着。
元幸下午去火锅店取了蛋糕后就回家了,赵眠付还有吴小毛没有送他,元幸便自己坐了公交车回来,一路上都死死地护着怀里的蛋糕盒,白色的鞋子都被踩了好几脚··刚把蛋糕放进冰箱里,就听门口传来“叮咚”一声。
元幸疑惑地走出厨房,纳闷着这是谁来了,开心先生明明是下午才回来呀··走到门后,元幸从猫眼里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结果发现外面站着一脸焦急的令菡,和她身前坐在轮椅上,看起来精神不济,而且满面- yin -郁的令秋迟。
第七十八章 ·“咦”·看到门外的令秋迟和令菡后, 元幸着实疑惑了一下, 但转而一想,这是开心先生的弟弟和妈妈,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么想着, 元幸伸手就要去开门··家中只有一个防盗门,只要转一下门锁, 元幸就能看到门外的令秋迟与令菡··同样的,令秋迟也能看到身在王愆旸家的元幸, 王愆旸一直在照顾元幸的事情也会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元幸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了几下··被分散了注意力的元幸一手摁在门锁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新消息··小星星的开心先生:元幸, 一会儿如果小秋和他的妈妈来了的话, 你不要开门给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开门,听话, 我很快就到家了·这句话连着发了好几遍, 仅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就能感觉到对方的紧急。
元幸抿着唇,不知为什么王愆旸不让自己给小秋弟弟开门,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已经搭在门锁上的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忍不住打字问王愆旸为什么, 只不过没有收到答复,只好就这样抱着手机站在门后,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门外的令秋迟和令菡。
小秋弟弟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呀……·门外,令菡接了个电话··“喂愆旸啊, 我和秋迟就在你家门口了·”令菡说,“想着年后就没怎么再见你了,就过阿里了。”
原本无精打采的令秋迟也看向接通电话的令菡,眼神里带了点希冀··电话是王愆旸打来的,他在前往高铁站的路上时收到了吴小毛发来的消息,说是路过王愆旸家的小区,正好看到令菡开车带着令秋迟进了院门。
元幸还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如果被令秋迟看到了的话……·王愆旸咬了咬牙·在元幸跟自己讲令秋迟之后的事情后,王愆旸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对这个小孩了解的并不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不了解他的煎熬,不了解他的怨恨,不了解他的苦难,甚至连他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会错了意··因为母亲改嫁给肇事者之后,家中亲人大多和令菡令秋迟母子俩断了联系。
父母把令秋迟当成一个残废的人看,只有一个哥哥会给他真切的好意··令秋迟和元幸的一模一样,害怕糖吃多了就没有了·可是他的糖已经没有了,也没有人告诉他到底该如何正确地汲取好意,这才让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畸形。
王愆旸想了这多,但这并不是他担心令秋迟发现自己一直在照顾元幸,会伤害元幸的理由··这件事迟早是要抖落出去的,王愆旸不可能一直把元幸藏在家里··只是,暂时他不想让元幸一个人面对,这件事得由他来解决的,况且王愆旸也不希望把元幸卷入自己糟糕的家庭状况中,带他去看看自己的外公外婆倒也行。
小傻子傻乎乎的好意和天真,是最宝贵的东西,得放进玻璃罐子里,和星星云朵一起,好好保存才行··“愆旸”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令菡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我在听呢阿姨·”王愆旸捏了捏眉心,“我听吴小毛说您和秋迟来我家了,不过家里没人,我这几天在外地出差,不在家·我怕你们白跑一趟就赶快打电话过来了,没想到你们已经到门外了,我下午就回去了,明天我会回去一趟。”
“好好好·”令菡连连点头,“那就带着秋迟先回去了,明天正好是你的阳历生日吧我记得,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吩咐保姆去做·”·王愆旸没接这个话茬,只说:“令阿姨,您让秋迟接一下电话吧。”
令菡把电话递给令秋迟:“秋迟,你哥哥有话要跟你说·”·令秋迟明显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唇,似乎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后才伸手接过电话··“喂,哥。”
令秋迟轻声说,上下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听到他颤抖的声音,王愆旸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说:“你听话在家里等着我回去,我会帮你把学校的事情给解决了,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还想希望你能过你想要的生活。”
·接着王愆旸又对他说了一些话,说了什么只有令秋迟一个人知道,站在旁边的令菡也一句没听到··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令秋迟死死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外套上有几滴水渍,在衣服上晕出一片深色。
令菡和令秋迟走后,元幸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依旧是王愆旸不让自己给令秋迟开门的疑惑··到下午快六点的时候,王愆旸回来了,他摁了门铃又轻轻敲了门,唤了元幸一声:“小元幸,开门。”
声音刚响起,元幸就撂下手里的书和脑内烦心事,吧嗒吧嗒地跑到门后,一把打开了门··王愆旸身上穿的走时的那件浅色风衣,下摆里兜满了风尘,里头是一套剪裁精良的西装白衬衣,陪着鼻梁上的眼镜,满是斯文气。
见门打开,他冲元幸笑了笑:“我回来了小元幸·”·“开,开心先生·”元幸一手还扶在门框上,睁大了眼,“你,你可回来了的。”
“怎么了”王愆旸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箱子进门,“外面风大,进去说·”·除了行李外,他带回来的还有当地有名的伴手礼,一样两份,一个给元幸,另一个给令秋迟。
“开心先生,给你拖,拖鞋·”元幸蹲在地上,把王愆旸的拖鞋找出来,放在他脚边··“真乖啊·”王愆旸摸了摸元幸的脑袋,换上拖鞋。
然后他先是把装着伴手礼的盒子放在餐厅的桌子上,接着又把行李箱放进卧室里,就地打开拿出里面的脏衣服,带进卫生间塞进洗衣机内,再然后走回客厅,把身上的风衣拖鞋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不论是他去餐厅还是回客厅,元幸都迈着小步子,牛皮糖一样吧嗒吧嗒跟他身后,寸步不离,像是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一样··其中王愆旸带着脏衣服去卫生间的路上,突然发现自己落下了一件,停下前进的脚步准备回身去拿衣服时。
元幸因为没有及时刹住闸,一下就撞到王愆旸的背上,现在还不住地揉着鼻子··“一直跟我后面干什么呢小元幸来我看看鼻子疼不疼。”
王愆旸捏住他的下巴,左转转右转转,“应该没事儿,别揉了,越揉越红,给你吹吹·”·元幸带着一个滑稽又可爱的红鼻头,笑出两个小梨涡说:“不疼,不疼的。”
王愆旸撒开了捏住他下巴的手,问:“傻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元幸则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小声说:“因为,因为开心先生,回来了呀。”
这几天他可是一直在盼着王愆旸回来,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望开心先生石”了··“这么想我啊·”王愆旸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
元幸咬了咬下唇,点着头,用软糯糯的嗓音说:“很,很想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软得像是有一个白花花,绵软软的白色糯米团子在你心上跳舞一样,每一次都是软乎乎的触感。
糯米团子上下一跳,就咧出两个小梨涡··王愆旸弯了弯眼眸,故意逗他:“想我,那小元幸怎么也不表示一下让我知道你想我了,给我拿拖鞋不算哦·”·又补一句:“偷偷在我屋里睡觉也不算。”
元幸闻言,白净的脸蛋一红,说话也支支吾吾:“有,有,有表示·”·说完,元幸便往前倒去,双手伸展开抱住王愆旸的腰,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蓬松的发顶略过王愆旸的下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他的怀里。
“特别,特别想的·”·王愆旸一愣,随即也伸出双手揽住他的小星星,下巴搁在元幸的脑顶,闭着眼享受着这个拥抱··“我也特别想我的小元幸。”
王愆旸出差这将近一周,每天只能靠打电话拨视频和元幸联系,听得见看得见,但就是摸不着·其中有一天他因为回酒店太晚,怕元幸已经睡了就没敢拨视频,当天晚上还梦见了小星星。
不过虽然辛苦,他倒也圆满完成了任务,不仅成功帮赵眠付拿下这单生意,还说服了老同学的妻子年后去赵眠付的康复中心··总之,小星星的十八岁,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温存后,元幸从王愆旸胸口处抬起头来,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他不住地揉搓着自己的脸,王愆旸也笑着垂眸,趁其不备捏了捏他的脸颊:“好,我知道元幸特别想我了,之前我交代你买的泡芙你买了吗”·“啊。”
元幸没忘,但是也没买,因为令秋迟一直没来过康复中心,他就算买了也没办法送出去··不过王愆旸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在下午两点那会儿的事情··王愆旸不让他给令菡和令秋迟开门。
这个问题困惑了他一下午,此时好不容易想起来,赶忙问:“开心先生,你,你为什么不让我给,给你的妈妈,还有小秋弟弟开门”·刚刚还笑眯眯的王愆旸一下就敛了笑容,他坐到沙发上,不知道怎么回答元幸这个问题。
确切来说他不是不知道,而且不知该用哪种方法,用什么样的措辞来说··想了想,王愆旸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元幸坐过来··两人肩并肩后,王愆旸长出一口气说:“元幸,令阿姨不是我的妈妈。”
元幸显然不能理解这句话:“可是,可是,小秋弟弟的妈妈,开心先生是,是小秋的哥哥·”·王愆旸微微笑了一下说:“她并不是我的生母,我的母亲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
“啊……”元幸一愣,慌忙道歉,“对,对不起开心先生·”·“你道歉做什么啊元幸”王愆旸问。
元幸眨了眨眼睛,觉得鼻子有一点点酸:“因为,因为我让开心先生,难过了·开心先生你,你不要太伤心的·”·得知奶奶去世那段时间,元幸只要一想起奶奶就会难受,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和他提起奶奶的话,元幸估计能当场哭出声来。
“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王愆旸摸了摸他的头,“这样她也不受罪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可是……”元幸已经吸起了鼻子。
提到去世的亲人,提到母亲,他总是会格外的难过··“不是安慰我吗你怎么哭起来了”王愆旸哭笑不得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头,“来擦擦鼻子。”
·“那,那我不给,不是开心先生妈妈的人,开门·”元幸用力擤着鼻涕说,反正他只跟令菡见过一次面,上次见面因为令菡不允许令秋迟吃炸鸡,还强迫他回学校上课,元幸觉得她不好。
元幸问:“但是开心先生你,你为什么不,不让我给小秋弟弟开门”·王愆旸似乎有点苦恼地微笑了一下,他该怎么告诉元幸自己之前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反感令秋迟,并且认为以令秋迟的秉- xing -来说,他知道自己在照顾元幸后会伤害元幸呢·想来想去,为了维持自己在元幸心中的完美形象,避免元幸也觉得自己不好,他思考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元幸给糊弄过去。
“小秋弟弟是来找我的,我不在家里的话他找谁呢”·“找,找我呀·”·糊弄失败··元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我和小秋弟弟,可好的。”
“行行行,知道你们好·”王愆旸哭笑不得··“那开心先生,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开门”·看来还真不好糊弄。
王愆旸只好说:“元幸,我让你给小秋弟弟买泡芙那天,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元幸迟疑地点了点头,那时他觉得,开心先生只知道小秋弟弟喜欢吃茶茶馅的,吃酥皮的,让自己买去带给晓求得,完全忘了自己。
就算是买给小秋弟弟的,但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心里钻出来,只觉得酸溜溜的,恨不得只让开心先生只看到自己一个人··元幸还不知道这就是吃醋了··“所以同理啊。”
王愆旸说,“小秋弟弟如果看到你和我住在一起,也会不太高兴的·”·“如果小秋弟弟不高兴的话,身体就会更差劲了,然后情绪就越来越坏,一直坐在轮椅上闷闷不乐。”
又开始忽悠··提到令秋迟的情况可能会越来越糟,元幸居然信以为真,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我,我明白了,为了小秋弟弟的,身体健康我,我不会让他知,知道的,保,保护秘密。”
他说的字字果决,表情坚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地下站··王愆旸莞尔:“知道肯定是要让他知道的,不过这个就到后面再说了,我肯定会让小秋弟弟健健康康的,过他想过的生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一番话说完,元幸也就没什么疑问了,王愆旸去处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和脏衣物,元幸坐在沙发上看书··空气在余晖里安静里无比静谧。
吃过晚饭后,可能是许久没见到彼此,两人又窝在沙发上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大多是围绕元幸这几天在家里在康复中心是怎么过的··说话的时候元幸一直目光闪烁着,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肚子,摸肚子时神色会惋惜一些,搞得王愆旸也不知道他是觉得没吃饱还是吃撑了。
不知不觉的时间已经走到了今日的尽头··“该睡了·”王愆旸看元幸朦朦胧胧的双眼,笑了笑,“小元幸快去刷牙洗脸,都十二点了,明天早上还要去康复中心呢。”
元幸起初还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走到卫生间给自己的牙刷上挤上牙膏··清凉的薄荷味冲进鼻腔的一瞬间,元幸一下就清醒了··十二点了,开心先生的生日。
于是他带着满嘴的泡沫就跑了出来,站到疑惑的王愆旸面前说:“生,生日”·嘴里的泡沫乱喷··王愆旸也听懂的他的话,笑着说:“是啊,生日到了,那小元幸给我准备好生日礼物了吗”·元幸点点头,吐着泡泡说:“有,有的,开心先生你,你先出去。”
王愆旸以为他是要准备一下,便起身:“我去卧室,保证不偷看·”·结果他被元幸无情地推入了- yin -风阵阵的门外··只穿着一件衬衣的王愆旸抖了抖。
妈的还有点冷··不知这小星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神神秘秘的,莫不是要把自己冻感冒·楼道里只有风声,王愆旸抱着肩膀又抖了抖。
好一会儿,只听门内传来一声:“敲,敲门·”·王愆旸疑惑地抬手,轻轻叩了叩门··只听“咔嚓”一声,元幸打开了门,声控灯应声同时映入眼帘里的还有元幸手中的大幅卡纸。
只见上面写着“开心先生,虽然我不会生小宝宝,但是我还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你一百岁了,我一百岁了·”·右下角写着:“我们可以养一只小猫咪,小狗狗,当成宝宝。”
可爱得让人感动··不过王愆旸也总算明白,元幸为什么要在跟自己聊天的时候一直摸肚子了··谁教坏了我家的宝宝·谁·第七十九章 ·王愆旸一边在内心深处疯狂咆哮着, 一边还要保持着微笑, 时不时冲元幸点头示意自己有在看,有在听。
完全不知道王愆旸心里在想什么的元幸继续换着手中的卡纸,要知道他可是不止准备了这一张, 当然,也不止给老王准备了这一张的惊吓··只见下一张上写着:“开心先生, 我能不能跟你,跟你结婚的”·这张是元幸看电影时, 想到那段故事是发生在的女主人公是结婚后的,脑子一热便也写了上去。
因为他边念叨边写,所以不自觉地就写了两遍“跟你”“跟你”, 不知道是写字也口吃还是在重复地强调··猝不及防被“求婚”了的老王, 异常恐慌。
完了,自己出门一周,好不容易养大的小星星就变傻了··紧接着元幸换上下一张卡纸:“这样, 就算没没有小宝宝, 也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啦·”·这次两个“一直”不是口吃,是真的强调自己想和王愆旸一直在一起的意愿。
夜风拂过,头顶的灯明了又灭··楼道里安静无比, 谁都没说话,恰到好处地守护着这份安静··元幸在“哗啦哗啦”声里,不紧不慢地换着手里的卡纸。
他微微笑着,带上唇角边的两个梨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愆旸··“糖果, 炸鸡,布丁,小面包,开心先生,元幸都要·”·“和开心先生在一起很开心的,所以我想一直和开心在一起。
就算,没有零食吃没有饮料喝饮料喝……也想和开心先生一起”·看着卡纸上的糖果炸鸡小面包还有那三个看起来含义很多的省略号点点,王愆旸乐了,到底是选我还是选零食,怕不是不情不愿地选了我吧。
“反正,反正就是,想一直和开心先生在一起,就算我们都一百岁的,白毛写老·”·王愆旸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白头偕老,不过看着眼前这四字错了俩的成语,也觉得可爱到爆了。
“因为我很喜欢,开心先生·”·因为是用补充的符号补到“我”字前面的,一看就知道这个小星星最开始没有理好说话的前后顺序和因果关系,不过这也不要紧,心意传达到了就好。
哗啦哗啦的,或是惊讶,或是惊吓,或是甜蜜的句子,一字一字,歪歪扭扭地地抖落在卡纸上,和万千星辉一起钻进王愆旸的眼睛里··而他眼里,也只有一颗最亮的小星星。
眼看元幸手中的卡纸要翻完了,最后的正经祝福才姗姗来迟——·“祝,开心先生,生日快乐”·收起卡纸,元幸满掌心都是粘腻的汗水。
他抬起头,冲王愆旸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小声,甚至腾出一只手去抓了抓头发,如果不过楼道里光线太暗,可能都会看到他脸上的红晕··而他在翻卡纸的时候,明明翻纸只需要两秒,停留只需要六七秒,几张翻下来可能也不过两分钟。
可就是这一百二十秒,元幸却觉得自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不仅如此,脸又烫,心跳也快··噗通噗通的,像是有个小人在心里头打鼓,一边敲还一边告诉他,快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在心里头那个莫名其妙的小人的驱使下,元幸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我说完了·”·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借助这种形式将自己的心里话和想说的话写在卡纸上。
虽然是给王愆旸看,但元幸也同样在心里头小声念了一遍,在此之前他不知念了多少遍才有今天的勇气··“嗯·”王愆旸笑着,拉了拉元幸的手,“我听到了,谢谢小元幸。”
“以及……”·王愆旸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元幸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他赶忙问:“元幸怎么了”·元幸抬起头,略有些惋惜地看着他:“我,我忘记放生日歌了。”
电影片段里的男主人公是一边放着圣诞颂歌,一边给女主人公看卡片上的内容·而到了元幸这里,他一紧张,就把自己录好的生日歌给忘了,可惜他唱了好几遍。
“生日歌啊,一会儿唱也不迟·”王愆旸拉着元幸往屋里走,“先进屋,外面冷,别冻感冒了·”·在外面站的久了点,只穿了件薄衬衣的他被冻得有些发抖,而元幸已经开始吸鼻涕了。
小家伙为了给他准备生日惊喜也蛮不容易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教他的,让他不仅知道生宝宝,还知道结婚了,差点吓坏王愆旸··不过这何尝也不是另一种改变和成长呢·王愆旸打了杯温热的水给他:“抱着暖手,缓一会儿,等下我去给你拿件厚衣服。”
元幸小口喝着水,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王愆旸取了自己的外套给元幸披上后坐在他的身边,刚刚那几张写了字的卡纸就放在茶几上,王愆旸便想伸手去拿过来看看,顺便在心里头盘算着要不然买几个相框,把这几张可爱到爆的卡纸给裱起来。
只听“啪”一声,元幸一巴掌拍在那几张卡纸上,抿着唇使劲摇头:“不,不能再看了·”·“为什么啊”王愆旸笑着,继续用力去抢那几张纸,“这不是给我的么”·元幸眼看手下的卡纸正在一点点被抽走,赶忙放下杯子,双手都拍上去,使出吃奶的劲摁住:“开心先生你,刚刚,刚刚看过了的,不,不能再看的。”
元幸到底没掂量清楚自己和王愆旸之间的悬殊,只好放下杯子,整个都趴了上去,连带着王愆旸的手一起压在身下:“说,说了不能看的·”·王愆旸可能也是今天高兴,唇角一弯,伸手揽住元幸的腰,一把将这个趴在桌上的小家伙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哎呀·”没反应过来的元幸本能地抓住了王愆旸的衬衣衣领来稳住身体··然后只听十分有节奏的“啪啪啪啪”声,那一颗一颗的扣子纷纷脱离了棉线的束缚,欢快地蹦跶到地板上,弹跳了好一会儿后才停下来。
王愆旸倒也不在意,只是元幸的脸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从白净变成绯红色了,顿时羞愧得想钻进地缝里··等王愆旸换好衣服出来后,元幸已经躲回了自己屋里,不管王愆旸怎么在门口哄都死活不出来,坚定不开门的政策方针。
王愆旸在门外哭笑不得,这下可好,逗过头了,不仅没有生日歌了,也没有蛋糕了··想了想,元幸自身的小毛病除了撒谎时不口吃外,还有一个就是特别吃“威胁”那套,不管真假,一说就上勾。
他又轻轻敲了敲门:“元幸,再不出来我就去睡觉了啊,一觉睡到第二天,这样的话我的生日就过去了·”·门后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咔嗒”一声,门开了,脸蛋红扑扑的元幸站在他面前,小声说:“不,不许睡。”
眼看糯米糍被自己给钓了出来,王愆旸才不会放过机会,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像刚刚那样又一次把元幸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笑着跟他说:“不是还有一首生日歌吗现在唱给我听吧。”
说起来,王愆旸还没听过元幸唱歌,也不知道声音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软软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觉得不自在,坐在王愆旸大腿上的元幸总是左扭右扭的,眼睛也不敢看王愆旸,一直躲躲闪闪的,唯有脸颊上的颜色一直那么红,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桃花一样。
王愆旸从来没见元幸害羞成这个模样,往常偶尔自己逗他几下,元幸不好意思一会儿也就没事儿了··可这样简直太可爱了··当糯米糍有了两个红扑扑的腮红,就变成了无敌可爱的糯米糍。
见他害羞成这个样,王愆旸也就收回自己想逗他的心思,轻声问他:“不唱了吗不想唱的话就去睡觉吧小元幸,也该休息了·”·说着就要把他给放下来。
元幸又一次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好在这次穿的是卫衣,扣子也不会崩开··“唱·”元幸小声说,“唱的·”·他启唇,从嗓间吟唱出歌词。
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橘黄色的灯光仿佛被揉碎了一般,颗颗浮动在空气里,泛着大团大团的光芒,萦绕在两人身旁,用细碎的吟唱声将这首歌钩织成一个温暖又美好的美梦。
“祝,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你生日快乐·”·六个字用不同的音调重复了四遍,而元幸唱歌时和说话一样,语调软糯糯,依旧会口吃,但却是他最真实,最真挚的祝福。
“生,生日快乐·”元幸眨了眨长睫毛,在王愆旸耳朵边小声地说着··“我最喜欢的开心先生·”·没有口吃,但也不是撒谎。
不知何时,窗台上的惊喜花悄悄绽开,粉色的花朵仰头朝向夜空,层层叠叠的花瓣中盛满了温柔月色··纵使花名未知,倒也成就了今日这份美妙的惊喜··一首歌唱完后,王愆旸微笑着没说话,他盯着元幸看了好一会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看他长而浓密的睫毛,温和的下垂眼,眼下的泪痣,小巧精致的鼻头还有唇红齿白··元幸被看得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当即一扭头,把脸埋在王愆旸的肩膀上,藏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给看。
王愆旸一愣,眸光下垂看着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脑袋,莞尔笑了笑··害羞就害羞着吧,只要在自己身边就行了··两人又像下午那样黏黏糊糊在沙发上,只不过这次没说话,仅仅是抱在一起,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元幸也慢慢把趴下的小脑袋给仰起来,看看这儿看看那儿,还是不敢看王愆旸。
而王愆旸则一直微笑这,目光从未在元幸身上离开··到目前,除了冰箱里那个蛋糕外,元幸给王愆旸准备的惊喜已经全部抖落完毕了,生日礼物也没有,如果王愆旸愿意的话,可以拿那几张卡纸当做礼物。
礼物虽然不是多昂贵豪华,但总归是份心意··王愆旸甚至已经想好把这几张卡纸给裱起来后挂在哪里了··虽然已经知道元幸应该没给自己准备礼物,但王愆旸还是忍不住要逗他,问:“小元幸,我没有礼物吗”·“啊。”
元幸一愣,手指指厨房的方向,“蛋,蛋糕在冰箱里的·”·“我不是说这个·”王愆旸眯了眯眼睛,“生日蛋糕不是应该有的吗不然怎么许愿呢而礼物呢应该是额外的。”
听他说到许愿,元幸一下就想到了一件事··他是效仿电影情节的,然而可能今天时间仓促,他又有些紧张,所以这才模仿了个四不像·不仅忘了在展示卡纸的时候唱歌,连后面那个吻也给忘了。
按照流程,元幸本该在惊喜结束的时候有一个吻·再加上今天是月底,攒下了500块钱的他应该会有一个愿望,然后这个愿望也是一个吻··元幸想的可好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甚至在梦想着能不能合二为一,变成和电影里的吻一样。
于是他说:“开,开心先生,月底了·”·“嗯·”王愆旸手指正绕着他的一缕头发,明白元幸的话是什么意思,“月底了,元幸有什么愿望吗或者是有想要的礼物吗”·说完这话他愣了一下,明明今天过生日的是他啊,怎么愿望和礼物都变成元幸了的。
元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要,要亲一下的·然后还有,电影里,最后也亲了一下的·所以,所以,要两个·”·他表述能力可能有问题,不过王愆旸也还是听懂了。
王愆旸在看到元幸在给自己展示卡纸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个电影,也知道最后男主人公放完圣诞颂歌离开后,女主人公追了出去,然后两人接了吻··虽然那个吻不带情欲,只是一种友情的象征和对爱慕的回应。
但元幸,不行··王愆旸当即摇了摇头:“不行·”·元幸眨了眨眼,上次他的愿望就是想得到一个脸上的亲吻,开心先生只亲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在他的脸上摁了一下来充数。
这次又过了一个月,王愆旸依旧拒绝了··元幸失落地低下来头,觉得自己这个愿望可能是一直都实现不了了··他小声嘟囔:“开心先生,小,小气鬼。”
声音虽小,还是被王愆旸听到了,他佯装生气问:“小元幸在说什么”·元幸一扭头,似乎也有了小脾气:“没有,什么都没有的。”
看他那小别扭样儿,王愆旸也懒得跟他计较,轻咳一声说:“我说的不行,是只电影里的那个吻不行,等我的小元幸到18岁了,长大了再说吧,不过……”·他说话的同时,元幸也慢慢转头过来看着他,嘴唇微张,羽睫一眨,漆黑的瞳孔里亮晶晶的。
“至于小元幸的愿望,是可以的哦·”·说完,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元幸的脸侧··于此同时,他眼中的小星星也一下就钻了出来··第八十章 ·脸颊触感无比柔软, 满含的爱意暂未离去。
因为被亲吻了脸颊, 所以元幸是侧面对着王愆旸,因而也无法看清此时两人的模样,只能瞪大了眼睛, 直勾勾地看着电视屏幕上倒映的模糊影子,任由这爱意蔓延, 星辰荡漾。
下一秒,王愆旸已经离开了··他坐直身体, 轻笑一声说:“好了,小元幸的愿望达成了·”·话音刚落,之间元幸那刚刚白净了一点的脸颊又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绯红色。
刚刚在实现愿望的亲吻时, 元幸整个人只顾着震惊了, 全然忘记了羞赧·此时脸色红得不像话,头顶也开始冒烟,身体僵硬无比, 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王愆旸··王愆旸只觉得这个小家伙好笑得很, 明明自己害羞的要死,还一直要这个吻。
不过一个吻又不要钱,加上今天是个好日子, 自己又被元幸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吓到了,给一个吻就给一个把··要不是碍于一些原因,可能会给第二个,第三个··现在就让自己的小星星稍微缓一缓吧。
过了一会儿,见元幸依旧没动弹, 王愆旸边试探地喊了他一声:“元幸”·“我,我·”元幸这才有所反应,回头看了看王愆旸,支吾了两声。
“你发什么呆呢”王愆旸问他,“我把你亲傻了”·“没,没有的·”元幸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又重复了一遍,“没有的。”
明显是说话都不利索了,看来真是一亲傻三年··王愆旸苦笑不得,忍不住逗了他一下:“怎么你在思考着要不要回亲我一下吗毕竟今天是我的生日,没个生日礼物怎么行呢“·“啊。”
元幸愣怔了一下,继而在王愆旸的腿上转了个身,手放在他的肩膀,坐直了身体,探着头就往王愆旸的脸上也来了一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啵”一声,像一朵花一样,猝不及防地一下绽开层叠花瓣。
速度快到王愆旸没反应过来,就获得了一个小星星的甜蜜亲亲··这下轮到王愆旸愣了,不过害羞的还是元幸··他又低着头,带着脸上两坨可爱的红晕,小声说:“开心先生,这样,这样可以的吗礼物……”·细声细气的,像小猫把肉垫放在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上,踩奶一般地摁了几下,挠的人心痒痒。
于此同时王愆旸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太“舒服”,单身了三十年的身体里气血翻涌的··他立刻就撒了手,让元幸坐到了自己身边的沙发上,自己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元幸的脑袋,温和地说:“好,我收到小元幸的礼物了,现在开心先生还有一个愿望,元幸你该去刷牙洗脸睡觉了。”
“噢,好·”元幸马上也站了起来,吧嗒吧嗒地就跑进卫生间里,关上了,看那急匆匆的小脚步,好似是一直等着王愆旸让他去洗漱,在客厅呆的有多煎熬一样。
看着卫生间玻璃门内模糊的身影,王愆旸笑着摇了摇头··元幸洗漱过后王愆旸进了卫生间,迅速地洗了头冲了澡,身穿浴袍,手拿毛巾,擦着半干不- shi -的头发推开了门。
冲过澡后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比刚才要好一些了,至少心情平复了下来··卫生间距离门口玄关比较近,出门左拐经过餐厅和客厅后就是卧室和书房了·因为户型的原因,卧室和书房的门是斜对着的,卧室靠外,书房靠里,中间有个小过道。
而元幸站在小过道里,卧室门口·双手背后,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拖鞋上的小狗脑袋··家里已经全熄了灯,只有书房和卧室开着两盏暖色的夜灯,元幸站在他们中间,越发衬得露出来的皮肤白皙细腻,指尖和下巴处似乎也透着淡粉色。
听到关门声的元幸一抬头,对上王愆旸的视线··王愆旸伸手把浴袍领口给拢了拢,走近了问他:“怎么不睡觉在这儿站在干嘛呢”·元幸低下头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忘了个东西。”
水珠从发烧上低落到脖子上,王愆旸拿毛巾擦了擦,问:“什么东西啊小元幸”·“嗯,嗯……就,就是这个的。”
元幸说着,伸出自己背在身后的双手,把手里的东举起来,递给王愆旸,“之前,之前就说好了的·”·是那盆惊喜花··是元幸很早之前就想送给王愆旸的礼物,在花开的今天终于送出去了。
刚刚还朝天的花朵盛着月色的花朵此时已经含起了花苞,等清晨的太阳来时才会再次展开·然而沁人心脾的香味却不住地从虚合的花瓣里钻出,惹得人心尖直发酥。
王愆旸随意将毛巾搭在肩膀上,双手轻轻蹭过元幸的手指,郑重地从元幸手中接过这盆花·花盆底部的泥土沾在手上,掉落在衣服上也毫不在意··将花送出去后,元幸又把自己的手给背在后面,仰起脸冲王愆旸嘿嘿笑了一声,似乎是到这一刻,生日的惊喜才算圆满。
王愆旸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掌心里满是土,只好收回了手,说:“谢谢我的小元幸·”·元幸咧着嘴角,说:“开心先生,这个,这个惊喜花,好像是玫瑰花,好,好像的呀。”
闻言,王愆旸垂头仔细看了看,发现花- jing -上并没有扎手的刺,花香也没有玫瑰那般馥郁·但这盆花具体叫什么名字,王愆旸也说不上来··他想着要不要问一问在花卉市场的张明星,可转念一想,还是叫“惊喜花”比较好。
不仅仅是元幸赋予这盆花的可爱的名字,也暗含着生活里的惊喜,只要这盆花在家中盛开,往后的日子里可能处处都藏着惊喜··当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小元幸,便是王愆旸最大的惊喜了。
“元幸”的“幸”也不仅是幸福,也有幸运··一夜好梦··次日,王愆旸生日当天是周日,公司不上班,但元幸还得去康复中心。
昨天王愆旸和令菡说自己今天会回去一趟,不仅是赴约,也是为了看看令秋迟的情况·于是趁着元幸上午去康复中心的时候,王愆旸驱车去了王暨楠那边一趟,并打算在元幸结束治疗之前赶回去。
不过考虑到万一自己真的没有及时赶回的话,王愆旸将此事告诉了吴小毛,让他中午准备好去接元幸,同时也交代元幸中午可能是吴小毛来接他··在赶去之前,王愆旸还特意绕去元幸工作的商场负一层,买了令秋迟喜欢吃的泡芙,当然也给元幸买了他爱吃的。
只不过可惜的是,令秋迟并不在家,一问保姆才知道他去学校考试了··王愆旸皱眉:“考试”·“是的·”保姆说,“这几天小少爷模拟考,从昨天开始夫人就一直跟着他往学校跑,估计今天中午就考完了。”
保姆紧接着说:“不过听夫人说今天是您的生日,她也吩咐我做几个您爱吃的菜,您就在家里等等吧,一上午很快的·”·一上午是很快,关键是王愆旸也没打算留着吃饭,他中午还要去接元幸。
他想了想,将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给放到餐桌桌面上,嘱咐保姆哪个是令秋迟的哪个是令菡的,然后拎着两盒泡芙就出了门,驱车前往令秋迟的学校··路过校门口,王愆旸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家炸鸡店,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将车停好后买了一袋炸鸡。
门口多是等着学生考完试的家长,王愆旸拎着东西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令菡的身影,于是他便打了个电话给令菡,回应他的是暂无人接听··收起手机,王愆旸抬眸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不由得皱了皱眉。
时间不过早九点,因为中午还要去接元幸,加上王愆旸不知道具体考试时间,便向周围的家长搭话,询问得到了考试时间安排··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今天上午只考一科,100分钟,考试已经开始了好一会儿,等到10:30的时候学生们就能出来了。
于是王愆旸就和一群家长们一起站在校门口,等着考试结束··“叮铃铃——”一声,考试结束,家长们立即沸腾了起来,不住地往门口挤,似乎这样就能更早接到自己的孩子一样。
王愆旸因为拎了东西,便主动地朝两旁靠了靠,尽量不去和他们挤,况且令秋迟轮椅不方便,一定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可王愆旸一直等到了十一点多也没等到推着轮椅的令秋迟,校园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在打扫卫生的学生,保安也准备锁了学校大门。
“打扰一下·”王愆旸走到保安身边问,“现在家长能进校吗我弟弟是三年级的学生,坐轮椅的,他考完试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想进去找找他。”
保安对令秋迟有印象,点了点头放王愆旸进校了··王愆旸还记得令秋迟的班级,当时令秋迟得以重新进入校园时天天跟他讲自己班里的事情 ··三年级的教学楼在西侧,令秋迟的班级在一层尽头的教室。
人大多都走光了,教室门也锁得严严实实的,唯独最后那间教室里传出了声音,动静还不小,似乎还有砸东西的声音··王愆旸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尽头教室的门口。
四个教室站在教室里,背对王愆旸,他们团团围住了一张桌子,桌前坐着的人是令秋迟··“你不是想去上厕所吗我现在让你去你怎么不去了啊哈哈哈。”
“走吧走吧,这味儿闻了真受不了,太恶心了,骚死了·”·“你带个口罩呗,好不容易又逮到他一次哪能就这么完了呢,上次被记过我被我爸用皮带抽了好几下,现在还疼着。”
男生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自己手中的凳子腿使劲敲了一下旁边的桌子··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的令秋迟低着头,看不清五官和表情,他的手也放在膝盖上,死死地抓住校服裤子,抓出一道道难以熨帖平的褶皱。
再往下,地板上有一小滩黄色的水渍··令秋迟的裤子也没能幸免,压在座下的部分,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深许多··怒火渐渐从心中烧了起来··王愆旸在第一时间呵斥了一声:“干什么呢你们哪个班的”·那几名小孩没注意,着实被王愆旸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来者是谁。
令秋迟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王愆旸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紧接着又飞快低下了头,头埋得比刚刚更深了一下·甚至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颤抖着扶在两侧的轮子上,想往后退几步,逃开王愆旸的视线范围。
太不堪了··那几名男生可能是把王愆旸当做学校的老师,个个如临大敌,完全没了刚刚吓唬人时的气势·其中一个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没干什么啊,就和同学对一下答案。”
王愆旸冷笑了一声,“嘭”一声,一脚将门给踹上,断了这群小孩想跑的心思,不过还是让他们翻窗逃走了,反正这是一楼,摔不死人·不过看这动作的娴熟程度,应该是不止一次干这种事情。
快步上前,王愆旸将手里的东西随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帮令秋迟盖在身上,帮他挡住那片羞辱,安慰道:“秋迟,没事了·”·在元幸告诉自己之前,王愆旸并不知道令秋迟正遭受着校园暴力,也不知道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令秋迟则一把将王愆旸的外套给扔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歇斯底里地大哭了起来··他哭得格外凶,说话也不成整句··王愆旸把外套捡起来,发现并没有沾到尿液,于是便想再次将外套盖在令秋迟身上。
令秋迟最爱面子了,怎么会受得了这种待遇··可令秋迟又一次地推开了王愆旸的好意,双手扶住轮子,一边哭一边往后倒,想要逃开一般··他大哭着,声音凄厉满是怨恨,不公,委屈。
身后的课桌牢牢地挡住了令秋迟的退路,轮椅的轮子一次又一次地倒在桌腿上,任凭他多用力,手指掐进橡皮的轮胎里,也没办法逃开··王愆旸叹了口气,将外套放在一旁的桌上,走上去摸了摸令秋迟的头:“秋迟,没事了,哥哥这不是在吗”·哭声止住了一瞬,紧接着,连王愆旸的手也被挥开了,只听令秋迟发狠地拍着轮椅两侧,边哭边喊:“呜呜呜你,你能不能出去出去啊别看我行不行”·王愆旸见多了令秋迟这副模样,只能顺着他来,便默默关了门,站在门外抽了根烟,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手机上是令菡打回来的电话,王愆旸皱眉划过去·看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于是赶快给吴小毛发消息让他去接元幸··没想到吴小毛说自己已经接到元幸了,已经到小区里了。
元幸今天的治疗结束的早,所以出来的也早,吴小毛生怕平自己来迟也早早就到了康复中心门口,于是元幸就顺理成章地上了车··“喂老王,你家元幸让我问你现在在哪儿呢”吴小毛说,“啧,感情真好啊,分开一上午就迫不及待要见了。”
王愆旸此时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揉揉额角说:“我在令秋迟的学校,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把元幸送到家里吧,他下午不用去上班·”·“好嘞。”
吴小毛挂掉电话后对元幸说:“你家老王在你小秋弟弟的学校呢,应该是找他有点事,我就把你送回家里了·”·元幸点点头,早上出发的时候开学先生已经告诉过他今天要去找小秋弟弟了。
可是元幸又想了想,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过小秋弟弟了,上次开心先生也不让自己开门,说什么小秋见到自己的话会生气,对身体不好··自己又不是什么坏东西,小秋弟弟怎么会看了自己不舒服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才不信呢。
于是等吴小毛走后,元幸带上自己的小零食和公交卡,心里头盘算着上次去买卡纸的路线,又一次出了门··学校那边,屋内的哭声已经停止了好一会儿,王愆旸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推门走了进去。
地板上的水渍干了一大半,令秋迟的头发乱糟糟的,他趴在桌面上,压着自己的双臂,不知道是在沉默还是睡着了··“秋迟·”王愆旸喊了他一声,“你跟我讲讲,那群人都是谁”·令秋迟没说话,连一点肢体动作都没有。
“和之前一直欺负你的人是同一个吗”·还是没有回应··王愆旸叹了口气,如果令秋迟大哭大闹,自己尚且还能出声安抚几句。
可他这是头一次见如此沉默的令秋迟,陌生到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为好··一言不发是最可怕的··像是把自己锁进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一样,蒙上眼,捂住耳,完全和外界断绝了联系,看不到外面的喜怒哀乐,看不见外面的七情六欲。
听不清外界的任何动静,听不到那些令人厌烦的指点声,嘲笑声,甚至也听不见外面关心你的人的呼唤声··令秋迟趴在桌面上,眼睛却睁的无比大,瞳孔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目光向下垂着,麻木地看着地板上还没有干涸的水渍。
刚刚大哭大闹的他现在毫无反应··他考试时喝了很多的水,考试后想上厕所,结果被那群人堵在教室里,死活不让出去·他自己也不肯示弱,咬着牙一句也不求饶,就这样紧张加上惊吓,直接尿在了教室里。
地面上的水渍,- shi -热的裤子,他心中那本就不甚牢固的堡垒,一下就崩塌了··他被掩埋在废墟下,朝外伸出手,咬着牙,用怨恨的目光看着碧蓝如洗的天色,怨恨那纯洁无暇的白云,怨恨那自由自在的飞鸟。
飞鸟白色的尾羽落在他面色,在阳光下泛着让人心生希望的逛网,可他还是渐渐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想要缩回去,想将自己锁回去,躲回不复存在的堡垒里··可他的手还是被抓住了,掌心炽热,无比的温暖,对方心脏跳动的力量传来,像是相连的掌心里有一只嫩黄色的蝴蝶,正顽强拍打着翅膀。
令秋迟蜷缩了一下手指,抬起头,红肿着眼看去··看到一个和他一样,脸上有着泪痣的人··自己像是一颗黑矮星,燃尽了能量后成了死亡恒星的尸体,之后再也不会发光。
而来人虽也如同一颗星,看起来也无比渺小,但自身的光芒却比太阳还要耀眼··对方正抓着他的手,低着头,蹙着眉,小心翼翼又紧张地喊他:“小,小秋弟弟”·第八十一章 ·令秋迟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才看清眼前抓着自己手的人。
是小白菜··不待他考虑, 元幸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也不管他身上还散发着难为的气味,说:“小秋弟弟, 你,你不要哭的·”·身上有淡淡花香和浓郁的阳光味, 清新又温暖。
一下就让令秋迟清醒了不少··他被元幸抱着,被迫仰着头, 睫毛上挂满了细密的泪珠,睁大眼睛看着头顶再为熟悉不过的横格天花板,愣怔了好一会··花香名为惊喜, 来人也是惊喜。
不过对王愆旸来说, 算是惊讶··他不知道元幸是怎么摸到学校,准确地摸到这间走廊尽头的教室里的··元幸来之前没有敲门,是直接推门而入的, 猝不及防地出现吓了王愆旸一跳。
王愆旸当时慌忙起身想把元幸带出去, 但元幸一看到趴在桌上的令秋迟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喊他,拦都拦不住··令秋迟此时已经抬头看到了元幸, 王愆旸则无奈地看看元幸,也看看令秋迟。
这是三人头一次一齐见面,同时也宣告者王愆旸一直死守着的秘密大白于天下,说到底王愆旸还是顾忌··而元幸并不知道这么多,他松开了环住令秋迟脖颈的手, 从身边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献宝似地说:“小,小秋弟弟,你不要哭了的,你看,我给你带了,带了茶茶馅的,泡芙。”
元幸并不知道从家里直接到学校的路线,只知道从商场到学校只用坐一辆公交就够了·于是他便从家坐车到上班的地方,用王愆旸放在电视柜里的钱给令秋迟买了一盒酥皮泡芙,这才赶快坐车学校,下车后又一路小跑,生怕自己来迟了。
一个不足巴掌大的泡芙要十几元,价格也不算特别昂贵,但元幸还是被这个价格给吓到了·可他记得王愆旸说这是令秋迟特别爱吃的,便还是咬牙买了一盒,一路上护着带过去。
一块酥皮都没掉下来··元幸打开盒子,将盒内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六个泡芙冲着令秋迟,断断续续说:“快,快吃吧,可,可香了·”·香得他在路上直馋,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香甜的味道散在空气里,怎么也盖不过那股异味··令秋迟也迟迟没有下手去拿,他似乎还有点懵,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怎么在这儿”·“来,来找你的呀。”
元幸则没心没肺地说,然后他又转头看看王愆旸,“开心先生也,也在这里·”·睁大的眼眶里,令秋迟的瞳孔骤然缩小··在康复中心的时候,他经常听元幸讲他的开心先生,说他有多好多好,如何照顾自己,自己有多喜欢他。
只可惜没想到的是……·是啊,他早该想到的,他一直以为元幸口中的开心先生是亲人·可这个小白菜连办残疾人证都没人陪着,哪会有像他说的那样,有个待他那么好的亲人。
如果要真的是家人,那为什么那天在残联,他一个人焦急又慌乱的背影孤零零··还有办证那天,王愆旸抛下自己,径直上前去帮这个小白菜解决问题的事情·令秋迟知道这个哥哥不爱管闲事,可那天不仅管了闲事,还让小白菜跟着他们走了好久好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加上后来元幸告状事宜,虽然那时元幸帮自己赶走了欺负他的人··种种事件表明,元幸和王愆旸不仅有联系,两人的关系还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令秋迟咬了咬牙,心里头五味陈杂的,爱不起来,却也恨不起来··可是一想到在康复中心,阳光透过玻璃窗,白窗帘,干净又美好,元幸缓声说着自己有多喜欢开心先生,他就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里的力气全被那不属于自己的美好给抽干了一样。
令秋迟麻烦了王愆旸很久,很多很多年都把他当成一个依靠,也不管自己的方式是否得体,总之死死扒住这份阳光就对了··然而这份依靠早都不属于自己的了··指印他走出废墟的星光,也是抢走了他依靠的星光。
令秋迟转头看了看王愆旸,似乎已经找回了刚刚失去的理智,他颤抖着嘴唇,弱弱地喊了一声:“哥”·王愆旸没有逃开他的视线,眸光无比坚定,用沉默来回答了他。
·“哎,元,元幸哥哥在这里呢·”元幸则乐颠颠地回应他的话,甚至还美滋滋的,小嘴咧开,“小秋弟弟你,你快尝尝,泡芙呀。”
没人回应他,令秋迟也别开了视线,垂眸,目光淡漠地盯着自己校服裤膝头上的衣褶,淡声道:“不吃了,我要回家了,你留着自己吃吧·”·“抹茶馅的太苦了,我不想吃。”
令秋迟被姗姗来迟的令菡接走了··令菡早上把令秋迟送来考试后便去了公司,本来计算好了时间却被客户给耽误了一会儿,接着路上又堵车,这才没能及时赶来。
她在闻到那股异味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早让她忘了自己在儿子断腿前的生活有多落魄,多不堪,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面对这番情况,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也带了几分嫌弃。
令菡在教室里的时候,目光多次朝元幸身上看去,欲言又止的,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在临走前问王愆旸中午要不要去家里吃饭··可没等王愆旸回答,令秋迟就大喊问她到底还走不走了。
声音大到让人怀疑刚刚那个趴在桌上哭的人不是一样,仿佛他体内有多个人格,一会儿一个轮换着出来泄愤,一点也不突兀··令秋迟走后,王愆旸找到教室后面的拖把,拖了地后涮干净拖把,挂回墙上。
元幸一言不发地目睹王愆旸做完这一切工作,不仅没说话,也没动弹,似乎被人点了- xue -··元幸的手和小臂已经有些僵硬了,却依旧端着那盒泡芙,不愿意放下也不愿意撒手,其中有几个酥皮碎成一块一块的,掉进了盒子里。
还有一个泡芙的馅料被挤了出来,绿色的抹茶馅沾的到处都是,元幸小心翼翼保护了一路的盒子已然变得十分狼藉··“小元幸·”王愆旸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回家吧。”
元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仰起脸看着王愆旸,眼眶有一点点红,他小声问:“开,开心先生,小秋弟弟是,是不喜欢我吗”·王愆旸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泡芙盒子,封上盖子装回纸袋内,说:“这不是你的错元幸,你不要多想。”
“可是……”元幸又说,可这句话没说完就闭了嘴··那时候令秋迟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掺杂了太多东西,有惊喜,惊讶,疑惑,还有怨恨,浓郁得仿佛要把他吞噬掉一样。
最后王愆旸关上教室的门,和巡逻的保安打了招呼后,带元幸回了家··现在是下午两点了,元幸早上只吃了碗粥,没吃馒头也没吃面包,在回家的时候肚子就一直咕噜噜地叫,此时早已饥肠辘辘的。
王愆旸担心他的身体,回家后第一时间下厨给他做了碗面端到书房给他··元幸刚到家的时候就进了书房,一直没出来过,此时他趴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裹得圆滚滚的只露一个脑袋,面朝着墙,不哭也不闹,但就是瘪着嘴,看起来又委屈又难过。
王愆旸见他还是这副模样,轻声喊了他:“元幸,起来吃饭了·”·“我,我不饿的·”元幸小声说,随即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王愆旸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还在介怀刚刚的事情,便把手中的碗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边,摸着他的脑袋:“元幸,这真的不怪你,你不用这样难受·”·元幸在被子里拱了拱,权当自己听到了。
他其实不难受,他是被令秋迟当时目光中的怨恨给吓到了··以往他所见到的令秋迟虽然眼里有- yin -霾,但时不时也会笑几声,声音虽不甚爽朗,可也是发自真心的快乐。
完全不似今日,周身缭绕了一圈黑雾,层层叠叠的无法靠近··还有令秋迟身上的那股异味,元幸当时一靠近就闻到了,可他装作什么都没有一样,第一时间拉住他的手,抱了抱他的小秋弟弟。
因为元幸也知道,小秋和他一样,都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他尚且还好,不开口不相处的话,谁也不知道他是个小傻子,而小秋那两条空荡荡的裤管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避无可避。
“哎……”元幸叹了口气,缓缓从被窝里趴出来··王愆旸见他肯动弹一下,又端起了碗:“今天的事情我待会给你解释,现在你先来吃饭,不然胃会饿坏的。”
元幸接过碗,却又将其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在王愆旸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地伸出手,抱住了王愆旸的腰,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开心先生……”·“我在呢。”
王愆旸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怎么了元幸还是因为小秋弟弟吗”·元幸的声音里满是苦恼:“嗯……”·“我,我是不是给你添,添麻烦了。”
元幸小声问,“你之前说,说小秋弟弟见到我会,会不高兴,然后身体不好……我,我没听你说的话就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话虽这么说,但王愆旸也不忍心责怪他:“元幸不用这么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因为这件事很复杂,所以你可能还没办法理解,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处理好的·”·怀里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又继续问:“开心先生,你,你能告诉我,小秋他,怎么了吗今天的,还有,还有以前的。”
“那你先起来吃饭好不好你边吃我边给你讲·”·“嗯·”·于是王愆旸便省去了他家中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对元幸讲了关于令秋迟出车祸后到了自己家,成了自己的弟弟,包括自己照顾他的事情。
“今天是……”王愆旸沉默了一下,“元幸之前也告诉过我,小秋弟弟被坏学生欺负了·今天我没能及时赶过去,也没能帮小秋弟弟惩罚那些坏蛋。”
元幸听完后异常生气,他紧紧地抓住手里的筷子:“那,那群坏蛋又,又欺负小秋弟弟”·只可惜因为口吃而削减了其实,口气也奶凶奶凶的。
“不,不过·”元幸语气又一转,把矛头指向王愆旸,“开心,开心先生你,你也有错的·”·王愆旸以为他是说自己放跑了那些坏学生的事情,摸摸他的头说:“对不起,让我的小元幸难受了。”
·摇摇头,元幸说:“不是,不是这个·”·“开心先生你,你到后来,为什么不关心,小秋弟弟了呢”·令秋迟刚到自己家里那段时间,王愆旸给的关系是最足最多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被令秋迟消磨掉的耐心,这份关心便逐年减少。
直到去年年末时遇到了元幸,原本属于令秋迟的那份依靠和关系便彻底没了··元幸殊不知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继续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之前一个人,身边没有人时,也不是,特别难过。
可是我,我遇到了开心先生之后,我就特别,特别害怕哪一天,开心先生就,就不关心我,不喜欢我了·小秋弟弟也,也一样,肯定是害怕的·”·他说的絮絮叨叨的,可其中的道理终究还是那句糖吃多了就很怕以后没糖吃了。
元幸是先没糖吃,后来遇到王愆旸后才有了好一点的生活·令秋迟与其正相反,所以才在那个要失去糖果的过程中,采用了各种不恰当又极端的方式,试图来挽留这颗糖果,挽留昔日的温暖。
可说完那一长串话之后,元幸又想到了些什么,嘴巴一瘪,用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是我,是我把小秋弟弟的糖给,抢走的,是我的错·可是,可是我……”·如果没有他的话,可能现在的令秋迟还是那个能吃到糖的小孩,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王愆旸听出元幸话里的意思,赶忙伸手抱住他,不断地拍着后背,温声安抚:“元幸才没做错,你也一直在帮助小秋弟弟,帮他赶走坏蛋,和他聊天说话,也是因为元幸,我才能知道小秋弟弟最近的情况。
小秋弟弟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也一定会很开心的·”·虽然令秋迟失去了一颗糖,但庆幸的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得到了一颗新的糖果·原本的糖果是旭日高照的话,那这颗糖果像小星星一般,用自己微弱的光芒来温暖他。
元幸就是那颗星星糖··王愆旸刚刚说了那么一大段,元幸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可是我也很喜欢,喜欢开心先生的,我不想……”·他也不想失去开心先生这颗来之不易的糖果。
他喜欢王愆旸,也喜欢令秋迟··他又发自内心地心疼他的小秋弟弟……·可开心先生只有一个,元幸也不想把开心先生给别人,天天给别人买茶茶馅的酥皮泡芙,最好是只有自己一个小星星。
但小秋弟弟又很难受,很可怜,还经常被坏蛋欺负,腿也会流血,连炸鸡也不能吃··纠结宛若藤蔓,在那颗不大的心脏外绕来绕去,绕到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不会的·”王愆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元幸不是昨天说,想和我一起养一只小猫,和我结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这也是开心先生的愿望,所以一定会实现的,所以小元幸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元幸又哼唧了几声,趴在王愆旸的肩膀上不吭声了。
王愆旸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让他自己缓一缓这种心情··不过他的小元幸天真又善良,陷入这种纠结当中也是常情·如果元幸蛮横地不让自己接触令秋迟,也不让自己去关心令秋迟的话,那才不是他的小元幸。
不过从这件事中王愆旸也看出元幸有多在乎自己,内心最深处也还是比较甜蜜的··好一会儿,元幸突然开口说话:“开心先生·”·“嗯怎么元幸”王愆旸依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我们·”元幸从王愆旸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坚定,“我们去,去吧欺负小球弟弟的坏蛋给,给打一顿吧”·第八十二章 ·要是平时, 王愆旸肯定又会咆哮地大吼, 是谁教坏了他的小元幸。
但是放在今天,他不仅欣慰,反而十分支持他这个决定··那群小孩, 是得好好教训一顿了··加上之前元幸说自己帮助过令秋迟赶跑那群坏学生,王愆旸此时还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 打起架来的小元幸有多奶凶。
不过考虑到那群小孩都是未成年人,王愆旸肯定不能亲自动手, 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太好收拾了,甚至还可能影响到即将高考的令秋迟··但对付这群还在上学的小孩,总归是有各种法子。
今天是周日, 中午考试结束后下午是不上课的, 要教训他们也得等到周一了··“可以·”王愆旸点头,欣然应允,“我们去把欺负小秋弟弟的人给教训一顿, 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人好不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好”元幸铆足了劲, 正义十足也奶凶十足。
今天虽然发生了一些让人心情糟糕的事情,但总归也是王愆旸的三十岁的生日,元幸给他买的蛋糕还放在冰箱里·王愆旸早上做饭时看过了, 是个普通的水果蛋糕,白色的奶油配着颜色鲜红的草莓,撒着糖粉,空白处是一个巧克力的牌子,上面写着“祝开心先生生日快乐”。
这个蛋糕相比起王愆旸往日里见过的那些要简陋多了, 但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就是最喜欢这个简简单单的草莓奶油蛋糕,其他什么花里胡哨的都不好使··“小元幸我们吃蛋糕好不好”王愆旸问。
元幸则满脑子都是为了他的小秋弟弟惩女干除恶,不由得疑惑地问:“不,不打坏蛋吗”·“等那群坏蛋明天去学校的时候我们再去收拾他。”
王愆旸摸摸他的脑袋说··紧接着他又语气一转,装出一副酸溜溜的模样逗他:“今天也还是我的生日啊小元幸,你这样满脑子都是其他的东西,开心先生会不高兴哦。”
元幸果然上钩,急急从被窝里站起来,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我差点给忘了·吃,吃蛋糕,开心先生,祝你生日快乐,越,越来越帅的,天天都吃,吃肉肉。”
“行了别贫嘴了,哪学来的花里胡哨”王愆旸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去切蛋糕了,你穿好衣服就来餐厅·”·蛋糕并不大了,两个人分也还剩下一些,元幸便小心翼翼地将余下的蛋糕塞回冰箱里,自言自语:“留着,给,给小秋弟弟吃。”
王愆旸看着他嘴角处白色奶油,目光又柔和了不少··他的小星星果然是个小天使··吃过蛋糕,忙活了一大半天的王愆旸本打算去休息一会儿,可刚走到卧室门口,元幸就叫住了他:“开心先生,我们,我们什么去……”·不待他话说完,王愆旸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吗元幸”·“不,不是的呀。”
元幸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去买打架的东西呀”·“打架的东西”·王愆旸这次是真的有理由怀疑有人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教坏他的小星星了,连揍人需要买点家伙什这流程都清楚。
他无奈地问元幸:“你想买什么”·“买,买白菜·”元幸十分认真地说··得,看来没教坏,给教歪了··元幸一点都没开玩笑,上次他能用几颗大白菜帮令秋迟赶跑那群坏蛋,这次依旧可以。
于是第二天周一的时候,只见京市某著名私立高中门口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两人,一高一矮,一帅一可爱·一个手里拿着个巨大的胡萝卜玩偶,另一个拎着一兜大白菜。
这个看起来好像是来搞笑的“萝卜白菜”组合,今天是来干正事的··今日周一,全校师生需要一起在主席台前升国旗奏国歌,私立高中校规繁琐,光是校长讲话都能讲一个小时。
那群不良少年是不会乖乖地去傻站一个小时,几个人便嘻嘻哈哈地躲在教室里打游戏推水晶··也不知道王愆旸用了什么法子,带着元幸轻而易举地混进了学校,成功找到了令秋迟的班级。
令秋迟今天没来上学,书本和卷子被暴力地堆在桌面上,皱巴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而昨天那几个欺负令秋迟的人就坐在教室倒数第一排,个个都捧着手机,嘴里不住地骂咧着。
“我靠你这么不上啊在后面怂个屁啊”·“妈的我的残血啊,你满血你怎么不上”·“靠,我是中单是法师你才是坦克青铜他妈的就是青铜,带都带不动“·“靠靠靠不打了,你不就是个黄金段位吗,我去上厕所,快憋死了。”
他边说着便推开教室的门,半步还没走出去就被推回教室里,步履踉跄地磕到身后的桌椅,一屁股就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同伴显然是新开了一局,头也不抬的问他:“老三你他妈连路都不会走了”·回答他们的是“嘭”一声关门声,门窗都在微微颤动。
几人这才抬头,看到进了教室的王愆旸后脸色一变,立即就站了起来,纷纷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王愆旸··这四个小屁孩个头都蛮高的,不过一个都没王愆旸高·不仅如此,而且都是空有身高唬人,身上没几两肉,几个加起来恐怕都不如王愆旸一个人能打。
虽然昨天是刚打了个照面,这几个小孩就跑了··但今天他们则仗着教室里有监控,一会儿升国旗结束,同学们都会回来,加之这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人带了个不禁打的小弱鸡,因而十分有恃无恐。
“大叔·”那个中单出口挑衅道,“令秋迟怎么样了啊回家后还尿裤子吗我们昨天说推他去厕所,可是他不要,于是我们哥个就好心帮他吹了吹口哨。
他昨天啊,尿的可多了哈哈哈哈,妈的那味道可真骚·”·这小孩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出口的话和言辞语气却无比的肮脏恶毒··王愆旸手里紧紧抓着上次教训房东时用的胡萝卜玩偶,手背上青筋暴起,刚刚冷静的目光中渐渐燃起了怒火,蓄势待发。
几人似乎唯这名中单马首是瞻,见他率先开团发起进攻,立即也跟上··倒在地上的坦克似乎被撞到腰了,疼的龇牙咧嘴的依旧还要放狠话:“是啊是啊哈哈哈。”
中单:“……”·算了,青铜就是个青铜··- she -手凭借元幸手中的大白菜认出了他,而上次元幸的武器除了几颗大白菜外还有几挂面条,于是他便用了自认为最屌的语气,讥讽道:“你咋没带面条呢”·这位是个白银。
中单:“带不动带不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最后的辅助则在一边乐呵:“哈哈哈大叔你们带的是什么东西啊,拿这东西来帮令秋迟那个小贱货吗哈哈哈哈胡萝卜玩偶和大白……”·“菜”还没说出口,只听“啪”一声,元幸将手中的白菜,又快又狠又准地扔到这个男生的脸上,直接将他的鼻子砸出了血。
元幸气哼哼地说:“坏,坏蛋不许你那样说,小秋弟弟我,我砸你”·说着又朝他丢去第二个第三个白菜,小白菜,娃娃菜的,不仅砸到那名辅助,连带着旁边的中单和- she -手一起丢。
白菜梆子砸在脸上一下就见了血和红印,那几人纷纷吃痛往后缩了缩··辅助一见血就慌了,慌忙地奶自己:“我靠我晕血”说完便真的晕了。
看来那个没出口的“菜”字是自己形容自己,真的菜··四人战队,一死一残,剩下一个脆皮中单和脆皮- she -手,打野一切就死··“靠。”
中单一看自家辅助流了半张脸的血,立即破口大骂,伸手指着王愆旸,“大叔你们他妈的来真的啊,带着个小拖油瓶不怕我们打死他还有这儿可是学校,你确定要跟我们动……”·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王愆旸也像元幸那样先发制人,懒得他他废话,一个胡萝北抡过去,直接把他给抡懵逼了,手还悬在空中没放下去。
王愆旸收回手,皱了皱眉:“废话真他妈的多·”·- she -手见状,立即就站了起来,挥着拳头就朝元幸砸过去,打算先挑软柿子捏··他是四人中身型较壮的那个,平时打架闹事也是他第一个站出去,自认为十分有种有义气,不过在王愆旸这种王者级打野面前,也还是闷哼一声,被一脚踹了回去。
想动元幸是不可能的··“元幸你站过来一点·”王愆旸冷声道,随便拉过一个椅子给元幸,“你盯着那个坐地上的,别让他起来,他要是想起来打你,你就直接拿东西砸他,砸死都行。”
“嗯”元幸手举一个大白菜,和王愆旸一起,凶巴巴地瞪了那个坐在地上的男生一眼··闻言,刚刚还试图站起来的坦克立即就发憷了。
因为他看到这个男人的王愆旸中满是狠戾和决绝,似乎是,真的想杀了他们··王愆旸在来时其实是有一点点对未成年人出手的顾虑,尤其是他还带着个元幸,两人二对四,万一出一点岔子元幸受伤了可怎么办。
可到了这里后,他发现这群小孩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以此为荣,变本加厉·个个不仅怂,还又毒又蠢的,打架不敢上,说话也没脑子,完全就是大写的“渣滓”二字。
令秋迟身为一个残疾人,他们作为令秋迟的同龄人,作为他的同班同学,不仅没有用美好的一面来善待他,反而用自己骨子里的恶毒来攻击他,折磨他·态度恶劣,死不悔改,三番五次在受到校方的惩罚后更加变本加厉。
致使令秋迟好不容易和这个世界建立起来的勇气和信任,次次崩塌··这样的人,王愆旸觉得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死不足惜··既然他已经了解到这群小孩是什么人了,便也不再顾及什么未成年不未成年人的了。
眼见那名中单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根钢管,王愆旸眼疾手快地上前几步,又是一计“胡萝北爆头杀”,打掉他手中的钢管··接着迅速,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一送,将他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击在教室后墙上。
“你他妈的·”王愆旸一字一顿道,微微收紧了手下的力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怎么当个人吗一天天的,净活的跟疯狗一样出来咬人。”
那名男生被掐住脖子,长大了嘴,表情痛苦地没能说出话来··“说话啊·”王愆旸拿起那根钢管,敲了敲他的头,“刚刚不是很能bb吗信不信我今天能让你出不了这个教室”·旁边刚刚还打算攻击元幸的男生立即就怂了,他们平时也都是仗势欺人,拿着钢管吓唬人。
周围的同学们也都懒得和这群癞皮狗计较,也没怎么搭理过他们·像今天这样实打实的干架,他们一次都没有经历过,这才被王愆旸一个人打得像几只鹌鹑一样··怂的跟狗一样。
“啊,啊……”那名男生从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口水也从嘴角流下··王愆旸在口水滴下来之前收回了手,厌恶地在空中甩了甩,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男生则捂住喉咙,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而此时距离王愆旸和元幸推门而入到现在,只过去了二十几分钟··不到半个小时这群怂货·“真是又毒又蠢。”
王愆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架都没学会就出去乱吠,丢人现眼·”·“大,大叔·”那名- she -手颤抖着说,“我,我们平时就是和那小残……和令秋迟开开玩笑,昨天是没收住,你来的时候我们正准备,推,推他去厕所。
真的不能怪我们啊,令秋迟他一个残疾人,平时有很多事都不方便,他脾气也不是特别好,特别暴躁,经常在教室大喊大叫,也就我们几个,愿,愿意搭理他·”·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王愆旸,令秋迟虽然脾气是不好,但在学校里他并不似在家中那样,他是个拎得清的小孩,在家如何在外如何,他自己都掂量得一清二楚··可还不待他开口教训这个- she -手,元幸已经一个白菜砸了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怒气汹汹地指着刚刚说话的那名男生··“你,你们撒谎你们上次就要推,推倒小秋弟弟的轮椅”元幸咬牙切齿道,“他,他都不能走路了,天天坐在轮椅上,腿,腿也天天都很疼的,你们还,还那样对他如果是你们,是你们天天被欺负,你怎么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你肯定没,没有小秋弟弟那样的,你肯定天天都回家哭不,不来上学你们这群坏,坏蛋,都没有小秋弟弟那么好全都把你们,送,送到警察叔叔那里”·“还,还有小秋弟弟的脾气,才,才没有那么不好是你们,不好你们这群坏蛋坏蛋”·元幸情绪激动地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越说到后面情绪越激动,语言组织的不清不楚,甚至还跺起脚来。
但他替他的小秋弟弟愤怒,心疼,伤心难过的心情,全部都揉在这些话语里··化作他的武器,他的护盾,攻击敌方,保护我方小秋弟弟··元幸说完后,肩膀和胸腔剧烈地一起一伏,甚至还抽起了气,眼眶周围也微微发红,不知是差点被气哭还是因为令秋迟而哭。
空气沉默,只有元幸一个人喘着粗气··好一会儿,“噗呲·”一声打破了沉默,是那名刚刚说话的男生笑了一声出来,肩膀一颤一颤的,可能是觉得元幸的口吃和说话奶凶的语气和模样好玩。
总之不仅没有悔改之心,反而还不以为意,嘲笑他的小元幸··王愆旸顿时怒从心生,冷着脸,眼里满是寒光,浑身散发着戾气,又一次抡起那个胡萝北想砸下去。
“干什么呢你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巡逻的老师发现这间教室的情况,立即推门而入,阻止了王愆旸··“你们俩不是学生吧怎么进来的还有你们几个穿校服不去升旗的,都给我出来在教室里打架,你们长本事了啊”·王愆旸这才缓缓放下手里的胡萝卜玩偶,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坐在地上,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三个人,拉着元幸率先出了门。
路过那名最开始被王愆旸一脚踹回教室的男生时,元幸明显闻到了难闻的异味··他捂着鼻子低头一看,只见那名男生的裤子和身下地板,俨然已经- shi -漉漉了一片,黄色的液体依旧不断朝外扩散着着。
第八十三章 ·王愆旸和元幸, 连带着那几个不良少年都被这名巡逻的老师带到教务处里去了··此时晨间升旗仪式还没有结束, 大部分老师们还没有回来,此时教务处里只有两个女老师,和这名刚回来的巡逻老师。
两名女老师都比较年轻, 约莫二十来岁,巡逻老师回来的时候她们正在看电脑, 头也没抬:“又逮到学生回来了啊几个·紧接着感觉进屋的人有点多,这才抬起头来。
首先看到的一个衣着斯文, 面相儒雅的高个男子,齐齐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学校里有这样的学生吗·接着看到这名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胡萝卜玩偶, 又对视了一眼。
妈耶还有点反差萌·其实王愆旸的老脸此时有点挂不住, 毕竟三十岁了,一把年纪还被拎到教导处训话,不知道是该说自己越活越年轻还是越活越倒退。
·不过, 王愆旸回头看了眼后面四个鹌鹑一样的不良少年, 这群小崽子的事还没完··元幸则跟王愆旸不一样··在十八岁毕业后,时隔四年,他终于又一次踏入了校园, 然而他不是来学习的,是来打架的。
可这也挡不住他那股新奇劲,抱着最后一颗白菜,不自觉地咧着嘴,睁大了眼睛, 宛如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激动得都扣烂一颗白菜叶子··两名女老师看到抱着白菜的小元幸……·这是什么小可爱来姐姐这里给你糖和小饼干吃好不好呜呜呜……·不过待她们了解这两名心动男嘉宾是因为在教室里揍学生,这才被巡逻老师逮到教务处里后,个个都傻眼了。
而被他们两人揍的四个学生:一个满脸是血,一个尿了裤子,一个一直捂着嗓子,说话声音沙哑,另一个就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这四名学生她们见过,可谓是教务处里的常客,三天两头犯事被带到屋里接受批评教务,大过小过都不少,就是态度顽劣,死- xing -不改。
两个女老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四人,被人揍得这么惨·不过面对此情此景,两名女老师只能说……·干的漂亮·“你们先说说吧。”
巡逻老师拉了个椅子坐下来,扬扬下巴示意王愆旸和元幸,“怎么进学校里来的,为什么打我们学生”·王愆旸不假思索地说:“联系老师进来的,帮我弟弟收拾东西。”
正经理由,没毛病··他早上在出门前以令秋迟家长的身份和令秋迟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是来帮自己的弟弟收拾一下书本,让他在家里学习了··老师了解令秋迟的情况,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和门口保安打了招呼,王愆旸这才成功地带元幸混入校园。
“你弟弟”巡逻老师疑惑问,“谁”·“小,小秋弟弟·”元幸急忙抢答,“叫令秋迟。”
这个名字全校师生都耳熟,这名老师也不例外··巡逻老师沉默了一下,继而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他只问了王愆旸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转头问那四名学生,换上恶狠狠的语气:“你们几个不去升国旗在教室里呆着干什么呢”·这下好了,被人打了吧。
只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令秋迟在学校里受欺负这件事,大部分老师都知道,他们也采取过各种手段,试图来解决这件事·包括给不良少年们记过,听课,退学通知,可这群人根本无心悔改。
甚至,老师们也曾劝过令秋迟转学或者回家自学,虽然于他来说不公平,但却是个最能保护他的法子··令秋迟当然死活都不同意在家里呆着,而且以他的身体条件来说,那些公立的高中根本不会收他入学,当初也是家里掏了好些钱,他才得以在这所私立高中就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打,打游戏·”那名还有战斗能力的- she -手小声说道··“打游戏”巡逻老师不屑道,“我看是被打吧。”
说完,他哗啦啦地翻了翻本子:“三班的丁一张三李四王五是吧,叫你们家长来吧,校内打架斗殴,即使是快高考了也得停课的·”·巡逻老师扪心自问,虽然他身为一名人民教师,有教书育人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职责,但这并不是他的义务,尤其是这种冥顽不灵坏学生。
开始还能提着心劲管一管,三番五次后简直想把他们送进治疗网瘾的地方电一电,看他们以后还老实不老实··私立高中构成复杂,大多学生的家庭都是非富即贵,这几名不良少年家更不是是省油的灯。
加上他们这种恶劣的- xing -格,和家长的教导有分不开的关系··不过他终究还是教师,纵使不想管这几名学生也得处理这件事,不过具体的还要看几名家长之间的协调。
很快,四人的家长来了,不过只来了一家,是青铜- she -手的父母··“哎呀我的儿子呀”女人见到自己儿子的可怜样,立即就扑了上去,嗓门大的隔壁办公室都能听到。
“你被打到哪儿了疼不疼妈给你吹吹……等等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难闻你尿裤子了”·“妈……我没尿,是李四尿裤子了。”
- she -手小声地推开了自己的母亲··李四顿时哭着就跑了出去··“这怎么回事啊”她皱了皱眉,对着那名巡逻老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孩子在学校被打了你们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怎么当老师的啊你,这么贵的学费都白给你们交了”·“张三妈妈。”
巡逻老师明显不是个软柿子,“您儿子三番五次在学校里欺负同学,他交这么昂贵的学费可不是来学校学打架的·”·那女人被老师呛了一下,没及时说出话来,不过很快又开始新一轮的大嗓门:“谁打我的儿子出来”·王愆旸向前走出一步,冷声道:“我打的,怎么,有意见吗”·他个头不知比这名女子高出多少,此时居高临下,抄着双手,目光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有意见·”女人看着王愆旸说,唾沫星子在空中乱飞,几名家长还有老师都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喷到··女子大声说:“你以为你说话牛气一点我就怕你啊我告诉你,你打伤了我儿子,不管是赔钱还是赔礼,我都不会接受的除非你让他打回来,不然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是个大嗓门,偏偏还扯着嗓子说话,振聋发聩一样地吼,言辞间尽是无理与无赖。
王愆旸看了她几秒,突然就笑了,语气跟之前比也放缓了一些:“首先,我并没有打算道歉,当然也不可能赔偿,将我的钱用在您的养狗计划中·”·“其次,我并没有打您的儿子,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和我动手的,我也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如果不信的话您可以调查监控。
再者,希望您儿子如果想当个小混混当个不良少年的话,就好好学学,别整学习不好,打架也不行,怂的跟条狗一样·”·“另外,如果您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的话,建议就养在家里,不要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一来污染环境,二来净给人添堵·”·“如果真要带出来的话,就请您在现阶段好好好教他什么是友爱同学,尊师重道或者说,教教他怎么做个人而不是当条狗”·起床王愆旸的语气还十分平和,说到这里时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到最后那句时,已然掷地有声,话语里淬了十足的怒火。
“最后·”王愆旸出了一口气,继续说,“如果您不需要脑子的话,建议捐给有需要的人·我说完了,女士您还有什么想说问吗”·女子显然被王愆旸这不间断的几段话给说懵逼了,其中弯弯绕绕,含沙- she -影指桑骂槐地逮着他娘俩骂了一遍又一遍,各种比喻借喻,狗来又狗去。
“你,你……”女人用肥胖的手指指着王愆旸,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终于她想起来自己是跟老公一起来的,转头道:“儿子被打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句就会傻站着”·男人似乎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看也没看自己老婆一眼:“你差不多得了啊,人不都说没打咱们儿子吗你激动啥啊。”
“爸……”- she -手弱弱地喊了一声··“丢人玩意儿,打架都不敢上·”他爸嫌丢人,别开了目光··女人见老公和儿子都不管用,值得重新自己面对王愆旸,这次她算是彻底不要脸了:“我不管你公然在学校殴打未成年人就算你没打我儿子也吓到他了没有医疗费也得有精神损失费,万一他考不上大学你负责啊”·巡逻老师及时补刀:“这位家长我要纠正您一下,包括您儿子的四人均已成年。”
王愆旸瞥了女人一眼,问:“要多少钱”·那女人狮子大开口:“至少得个两三万·”·两三万并不多,但王愆旸半分钱也不想给,他说:“那按三万算的话,我也来给您算一笔账。
我弟弟之前的轮椅损坏过一次,德国进口的要六万八·”·“假肢给他选的是最好的材料,左右两个腿一共是七万,他带过一次,因为在学校受了欺凌后就再也没带过,算是因你们而浪费了。
遭受校园欺凌后他不得不去见心理医生,这个费用是三万左右·”·“那这加起来一共十六万,您四家打算怎么补偿我弟弟”·“再者,除去这些金钱补偿外,您儿子对我弟弟心理上造成的伤害,这个要怎么算如果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 yin -影,这是会影响他一辈子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尽最大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尽量冷静地和她算着这笔账,算到最后甚至都不想计算这个数字,只想打他们一顿泄愤。
杀了算了,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小孩存在这世上··那对夫妻显然也愣了,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儿子只和同学打架罢了,没想到那居然是个没有双腿的残疾人··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女人她看看自己的老公又看看自己的儿子,顿时泄了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元幸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王愆旸,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他虽然刚刚没有帮王愆旸说些什么,但心里头的小人不住地替他摇旗助威··开心先生加油开心先生你是最厉害的元幸支持你·坏蛋不说话啦开心先生成功啦·开心先生最帅了·他心里头呐喊着,不自觉地就将情绪流落在脸上,与有荣焉,笑得自豪又满足。
那个- she -手男生是当场得到了一顿父母双打,哭得嗷嗷叫,王愆旸也同意象征- xing -地赔了点钱,毕竟除了这个- she -手外,其他三个菜鸡是真的挨了打··最后那几名学生记了大过,做了休学处理,不被允许参加今年的高考,并且要在下周一全校师生的面上向令秋迟道歉。
但这个结果王愆旸并不满意,可顾及这群小孩还是在校高中生且是自己动手在先··他妈的,王愆旸咬了咬牙,暂时同意了这个处理方法··临走前他也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那名老师,说是如果其他三个孩子的家长有疑问的话,欢迎来联系他在线solo。
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元幸今天算是既没去康复中心也没去上班,但这小半天却过得很充实··他坐在副驾驶上,膝头放着王愆旸的“作案工具”大型胡萝北,手拿一袋炸鸡,笑得乐颠颠的。
事实上他从那个小孩被父母打的时候就开始笑,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轻松和痛快··以后就,再也没人能欺负小秋弟弟了,真好·“笑什么呢”王愆旸一边倒车一边问,“乐一路了。”
“就是,就是很想笑·”元幸说着又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真,真好呀·”·王愆旸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淡淡笑了笑,由着元幸自己傻笑。
车子朝家的方向行驶,元幸看着自己怀里的大号胡萝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然后看着王愆旸,满眼都是钦佩:“开,开心先生你,你真帅真,真厉害的打,打坏蛋还有,教训坏蛋的时候”·这话说得打架斗殴青年老王心里甜滋滋的,他专心开着车:“只打坏蛋的时候帅吗平时呢”·元幸不假思索:“都,都帅开心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帅的人”·不得了,小元幸都会吹彩虹屁了。
王愆旸勾了勾唇,笑着说:“替小秋弟弟教训坏蛋的小元幸也很帅,比开心先生还帅”·“嘿嘿嘿·”得到了夸奖的元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一,一般般啦。”
商业互吹一波后,元幸看着窗外的道路,忍不住问:“开心,开心先生,我们是回家么”·王愆旸点点头:“是啊回家,怎么了你下午还有安排啊。”
“嗯·”元幸摸着胡萝北抱枕柔软的表面,“我,我想先回家,拿到那块,草莓蛋糕后去,去找小秋弟弟·”·令秋迟现在肯定是在家里,见他倒是好说。
令菡见过元幸,不过想必她也没有在家里乱说··就是不知道王暨楠在不在家里··王愆旸皱了皱眉,最初他想一个人解决了令秋迟被校园欺凌的事情后,再去解决自己和元幸住在一起的。
可现在第一件事已经解决完毕了,第二件也被令秋迟知道了··他不奢求令秋迟能理解自己和元幸住在一起,毕竟令秋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近来发生的事情,也需要一定的时日来成长。
而王暨楠那个老古板……算了,王愆旸把烟碾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一并都解决掉,反正王暨楠也管不了自己,自己只要保证元幸能过的开心快乐就行了。
于是两人开车回家,拿上那块冰箱里的草莓蛋糕后又马不停蹄地往二环赶··脱离了紧张的环境后,元幸忍不住就犯起了困,脑袋栽到了胡萝北玩偶上,睡得香乎乎的。
王愆旸想让他多睡一会儿,慢慢降低了车速··他还在想那几个小孩的事情··他妈的,怎么想都不够解气,就那个不痛不痒的停课处理,说不定他们巴不得不来上课。
不过王愆旸好心记得,巡逻的老师说那几人都已经年满十八岁了……已经脱离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范畴··想到这里,王愆旸这才勾了勾唇··不再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的话,怕是真他妈的以为自己的姓氏要倒过来写。
心里有了盘算后王愆旸继续开车去王暨楠那里,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元幸猛然抬起了头,嘴里嘟嘟囔囔了两句··“醒了还没到呢,多睡一会儿吧。”
王愆旸用余光看了看元幸,却发现他是闭着眼睛的,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只听依旧在睡觉中的元幸凶巴巴地骂出一句:“他,他妈的”·这次是彻底跟着一句一个“他妈的”的老王学坏了,打架骂人都会了。
但虽然“学坏了”,他也依旧是那个心底最善良的,最单纯的,会可爱的口吃的小星星··到王暨楠那里后元幸还没醒,王愆旸就让他在车里睡,自己下车边抽烟边翻手机,看看能不能托关系找几个小混混之类的社会青年,给那几个小屁孩一顿社会人的毒打。
不远处驶来一辆车,王愆旸起初没在意,可那辆车径直停在了王愆旸身边的停车位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定睛一看,发现这是王暨楠的车。
很明显,王暨楠也看到了车窗外的王愆旸,正要下车时,身后响起“唰”一声,元幸拉开车门,冲着王愆旸说道:“开心先生,我们到,到了吗”·“到了。”
王愆旸看了眼王暨楠,把灭掉的烟头丢进垃圾桶里,走到元幸身边拉住他的手,“走,我们去找小秋弟弟·”·王暨楠没下车,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进了屋内。
进屋后,元幸好奇地四处乱瞧,王愆旸把他领到二楼自己之前住的那间屋里,说:“小元幸,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件事就回来带你去见小秋弟弟,好不好”·“好。”
元幸把蛋糕盒放在桌上,乖巧地坐在床上,“那开心先生要,要快点哦,我,我怕蛋糕,坏了,小秋弟弟就不能,不能吃了·”·“嗯·”王愆旸摸摸他的脑袋,“很快就回来了。”
关上门后,王愆旸正好就看到正在一楼沙发上坐着的王暨楠,于是他下楼后,径直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微微弯着腰,双手交叉在一起··王愆旸面部五官大多遗传于父亲,最明显的是那双桃花眼,看起来风流又多情。
可就是这样极为相似的父子俩谁都没说话,皆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王暨楠坐直了身体,打破沉默··他看着二楼那间屋子的方向,对王愆旸说:“那就是你养在外面的小孩儿”·第八十四章 ·王愆旸闻言, 皱了皱眉。
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尤其是“养”这个字眼,虽然现在的确是他在养着元幸,但从王暨楠口中说出来的话, 加上他那个意有所指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养什么宠物。
小元幸可不一样··王暨楠见他保持了沉默, 便继续说:“你之前一直在外面玩,我不怎么管你, 现在怎么说也快三十岁了,三十而立,你也该收收心……”·“已经三十了。”
王愆旸打断了他的话, “昨天·”·没能将话说完的王暨楠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个答复··他看了王愆旸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拖鞋在木地板上蹭了一下, 发出细小的声音, 不知是在掩饰什么还是单纯的动作。
父子俩的关系从王愆旸母亲去世前那阵子开始恶化,到后来母亲去世时到达了一个顶峰,一直到现在,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没有得到缓和··王愆旸独立的很早,不管是学费还是生活费,甚至是后来出去留学的费用,全靠他自己打工赚来的钱和母亲留下来的遗产。
母亲刚去世那阵,他就很少再和王暨楠沟通, 甚至是拒绝沟通·接着他上大学后就彻底和王暨楠断了联系,一年也难通话一次··再后来就是,王暨楠开车撞了人,娶了令菡,又给王愆旸带来一个弟弟的事情了。
交流和沟通的缺失,导致父子俩见面时非但无言相对,而且总是要起一些摩擦,把氛围搞得剑拔弩张的··这也和王暨楠的- xing -格有关,在两段婚姻中,他一贯大男子主义,自己是一家之主,需要有绝对的决策权和对所有事情掌握的决策权。
这也是他每每和王愆旸说话都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的原因,从去年让他去相亲,到如今让他收心··可王暨楠似乎停留在过去,他的儿子,早已脱离了他,并且步入了而立之年。
而他却依旧无法做到六十而耳顺,仍旧不能辨别一些事情的是非曲直,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理解,也不了解··王愆旸直起腰来,交叉在一起的十指松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启唇道:“我没有在外面玩,而且他也不是我养的小孩。”
“你应该知道我不爱管闲事,不在乎的事情我永远不会插手也不会反对,就像你后来再续娶令阿姨时,我什么都没说·当然因为你是我父亲,我也无权命令你或者干涉你的决定。”
“但相对的……”王愆旸抬起头,把目光放在二楼那个房间的方向··那个房间里的小人正在屋里转着圈,看看那玻璃柜中的奖杯,看看桌上的相册,眼里满是对房间主人过往的好奇和当了解到这过往时的开心幸福。
谁也猜不透他那颗小心脏里在想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占据那心房中最多位置的就是他的开心先生··小人轻手轻脚地拿起桌上一个相框,看得下垂眼里满是光芒。
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小星星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他的开心先生··而开心先生,和他一样认真··王愆旸微微弯了弯眼眸,目光柔和了三分,缓缓起身:“相对的,父亲你也应该知道我如果管了这件事的话。”
王暨楠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站定后,王愆旸这才把话给说完:“就一定会认真对待,不会说是玩玩而已·”·窗户大敞着,垂落到地上的窗帘在春风里轻轻晃动,不知是窗帘厚重还是春风拂弱,无法全然撼动。
就像他王愆旸知道,王暨楠究竟有没有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吱呀”一声,二楼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元幸闻声,忙把手里的相框给放回桌面上,若无其事地双手背后,眼睛四处瞟:“开,开心先生你回来了呀。”
“嗯·”王愆旸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随便看,我又不会说你什么·”·相框里的照片是在他刚上初中时拍的,那时候母亲的病情还没被发现,王愆旸的个头也还没有母亲的高。
两人站在绮丽的花丛里,母亲微微弯着腰,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冲着镜头微笑·而他则有些拘谨,露着几颗牙齿,表情也不是很自然··手指抚摸在玻璃上,在灰尘中擦出一道明路。
王愆旸看着照片上母亲的微笑,似乎想到了之前的种种往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见王愆旸看得入神,十分小心翼翼地轻声问:“这,这是开心先生的,妈妈吗”·最后三个字发音相同,元幸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听起来十分有趣。
“是啊·”王愆旸摸了摸他的头,“这是我的妈妈·”·元幸也凑过去,跟着王愆旸一起看着··虽然都说儿子面相随母,但王愆旸的确和父亲长得更像一些,可能从母亲那里遗传来最多是一副好脾气。
元幸眨眨眼,看着照片上目光温柔的女人,不自觉地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也会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只可惜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一想到妈妈,元幸心里头就有点难受,可他一想到开心先生的妈妈已经去世了,自己如果把伤心的情绪表露出来的话,开心先生可能也会跟着自己伤心。
想到这里,元幸便强忍着吸了吸鼻子,拽拽王愆旸的手,小声说:“开,开心先生,你不要难过的,你,你还有我呢·我肯定会一直,一直陪着你·”·虽然妈妈和伴侣并不一样,但王愆旸还是笑着牵牵元幸的手,说:“好,小元幸得一直陪着我,哪儿都不准去。”
“嗯,嗯”·话音刚落,保姆敲了敲门:“大少爷,小秋少爷已经醒了,您有事找他的话就去一楼他的房间吧·”·元幸一听,立马松开王愆旸的手,吧嗒吧嗒跑去拿起蛋糕盒,兴高采烈地说:“开心先生,我们去找,去找小秋弟弟”·说完拉开了门跑了出去,留王愆旸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说好的一只陪着他呢这转眼听到小秋弟弟就跑了,自己这是捡了个什么小白眼星星啊··为了出门方便,令秋迟的房间在别墅一层,向南的屋子里有一正面墙的落地窗,光线十分充足。
然而此时窗帘却紧紧地拉着,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像是禁锢着什么怪物的密不透风的堡垒一般··琴盖大敞着,黑白琴键上落满了灰尘,谱子被撕碎,音符零零散散地碎在地上,任人怎么拼凑,也无法再演奏出优美动听的琴声。
令秋迟坐在床上,在黑暗的屋内睁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端详黑暗还是在寻找光明··门外传来轻轻敲门的声音,“叩叩”两声,十分轻柔··紧接着,他听到了小白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试探和拘谨:“小秋弟弟,我,我进来了呀。”
不待令秋迟做出回应,又是“吱呀”一声,一道银灰色的星光从门缝里钻进来··这道光芒细长又狭窄,投在地毯上,遇到床沿时往上一折,再顺着屋内事物的边缘蔓延过去,照亮了一只眼睛。
像是谁用宇宙的剪刀,将屋内的黑暗从中剪出一条缝隙··那条细长的光线打在令秋迟的右眼上,许久未见强光而产生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小秋弟弟。”
元幸又将门推开了一些,“我,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呀·”·“出去·”令秋迟用手挡着自己的眼睛,冷冷地说··可仅仅两个字的话语里也还是有一丝丝的颤抖。
“我,我不·”元幸难得倔强了起来,“我就要进来的·”·他可能察觉到强光让令秋迟不太舒服,便侧身从狭窄的门缝里挤进屋内,然后迅速关上门,松了口气。
被拦在外面的王愆旸考虑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靠着墙站在门外,密切地关注着屋内的动静··关于令秋迟这件事……虽然最开始是他说由他来解决,但到了这个时候,可能由元幸出马会更好一些,元幸会用更舒服更自然的方法,来慢慢打开令秋迟心脏外的壁垒。
刚进到屋内的元幸还没有适应黑暗,便手拿蛋糕盒,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目光四处瞟着,似乎在分辨令秋迟在哪个方向··在黑暗的屋里躺了一整天的令秋迟看着傻站在门口的元幸,继续用冷冰冰的声音说:“不是不让你进来吗听不懂我说话”·元幸朝声音方向看过去,抿了抿唇:“我,我想给你吃蛋糕,草莓蛋糕,很,很好吃的。”
说着,还抬起手,巴巴地将自己手里的蛋糕盒给举起来,似乎想要给令秋迟,只可惜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好一会儿过后,元幸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令秋迟的位置,几步走到他床边,把手里的蛋糕盒递给他:“小秋弟弟,吃,吃蛋糕。”
令秋迟知道昨天是王愆旸的生日,自然也猜出来这是昨天剩下来的蛋糕··于是他别开头:“我不吃剩下的·”·元幸的手举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好继续举着蛋糕盒,另一只手挠挠头:“那,那我去给你买”·他本来就是问问,谁知令秋迟却冷淡说:“行啊,那你去买块新的给我。”
·一根筋元幸一愣,转身就要出门··令秋迟也一愣,急忙叫住他:“站住,谁让你真去了·”·语气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令秋迟在屋里呆了一天一夜,包括令菡在内,没一个人进来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们说是害怕这样会打扰到令秋迟,让他自己一个人静静会好些··殊不知令秋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慰,不管是什么形式,摸摸头也好,拍怕背也好,甚至是一句询问的话也行。
他醒醒睡睡,睡着的时候胡乱做梦,梦到自己双腿健全时放的风筝,追逐过的小狗,梦到自己又把自己锁在一间屋内,将金属钥匙给吞了下去··醒着的时候他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直到眼睛酸痛,这才稍稍眨眨眼,一直期待着是否会有人推门而入。
直到元幸推门而入··“那,那我就不去了·”元幸又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压出一个塌陷,布料窸窸窣窣地摩擦了一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对,对了小秋弟弟。”
元幸说,“我,我和开心先生,帮你教训,坏,坏蛋了”·“我们把他们给,给打跑了是,是真的打你以后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去,去上学了。”
令秋迟一愣,没想到一向斯文的王愆旸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元幸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不禁多看了元幸一眼··可他心里想了不少,只说了一句:“哦。”
“你,你不开心吗”元幸又问··令秋迟没回答这个问题,元幸也闭上了嘴··两人一时无话,都低着头,不知在看哪里。
昨天,令秋迟得知王愆旸和元幸的关系后是有一小段的崩溃,但崩溃后他又很快地清醒了过来,他和令菡说想回家的时候,是十分清醒地说要回家··在车祸后,他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大吼大叫摔东西是常事。
王暨楠毕竟不是他的生父,疏远了一些也是人之常情·而令菡说是宠他,也只是由着他闹,说是让他静一静··只有王愆旸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看着自己砸到他脚边的一般本,弯下腰捡起来,掸了掸书页上的灰尘。
说,你想哭的话,就哭一哭吧,不用压抑自己,也不用借住其他的方式来泄愤··一如现在,前几天,王愆旸在电话里对他说,“我还是希望你能过你想要的生活”。
可他总是觉得,自己成不了那个想成为的自己了··他努力回到学校学习,校园欺凌不说,周围同学的目光也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同情·他妥协带上假肢,可伤口磨得他心跳都在疼。
直到他见到了小白菜··小白菜和他的遭遇不同,虽然令秋迟并不知道元幸的过往,却也能看出,他也是在努力着,积极向上活着,有招一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并且时不时地伸出手,想拉他一把··给过他一颗糖,帮他赶跑欺凌者,主动在医院找他,陪他说话,帮他骗过保安··想把他拉进阳光下,想拉着他的双手欢快地转着圈圈,阳光擦肩而过,踩着脚下的青草,用干净透彻的嗓音喊他小秋弟弟,或者是小,小秋弟弟。
虽然他告状,但自己还是慢慢喜欢上这个傻乎乎的小白菜··虽然他抢走了自己的糖果,但自己还是讨厌不起来他··他和元幸一样,得到的好意太少,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感激涕零。
自己麻烦了哥哥七八年,可能也是时候需要独自地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毕竟钢琴已经落灰了,他还有十级没有考,就算考不上大学,他也可以另谋出路··窗外一个小孩子奔跑而过,小声清脆得像春风拨动了风铃。
刚刚还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两个人同时抬头朝声音处看去,控制窗帘的遥控器放在令秋迟手边,他抬头时不小心摁到了拉开窗帘的按钮··厚重的窗帘徐徐朝两侧的黑暗里隐去,给破窗而入的阳光腾出足够的地位,等到温暖灌满整个屋子,窗外风光一览无遗。
小区里的孩子拿着风筝跑过,试图借住奔跑时松手那一刹那的气流把风筝送到天上,他们身后跟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吐着粉色的舌头,尾巴一晃一晃··天际云朵下,暮春的花树一摇一曳,借着春风,将最后的几片花瓣抛到湛蓝色中。
强光突然袭来,令秋迟没来得及捂上眼睛,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最后的,他没有好好欣赏过的春色,流下了眼泪··“小秋弟弟·”元幸揉了揉眼睛,拿下手时发现令秋迟脸上挂着两道亮晶晶的眼泪,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用手帮他抹抹眼泪,“你,你怎么哭了”·令秋迟自己用手背擦了擦,用力眨眨眼睛,赶走不舒服的感觉,摇摇头:“没事,我没事。”
接着他朝元幸伸出手,说:“元幸,蛋糕给我尝尝吧·”·作者有话要说:蛋糕不吃的话可以给想吃的人··第八十五章 ·元幸眼前一亮, 立即将手里的蛋糕盒给拆开, 拿出里面的一角蛋糕和塑料叉子,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还贴心提示道:“慢, 慢一点,别把奶油沾, 沾到衣服上了。”
令秋迟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双手接了过来, 拿着小叉子,斯斯文文地吃起来,小口咀嚼着, 嘴角上一点奶油都没沾··元幸看着他吃, 自己就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抿抿嘴,吞吞口水。
偶尔令秋迟注意到他的目光, 回头朝他看去, 他又立即别开目光,闪烁其词:“你,你吃呀, 看我干什么的·”·令秋迟看看他,然后用叉子扎起蛋糕上面唯一一颗草莓。
学着元幸说过的话回应他:“你没看我的话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还有我这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元幸似乎无法反驳这句自己说过的话,只好撅了撅嘴嘴, 去看窗外放风筝的小孩。
突然,一个红色的事物送到了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吃吗”·令秋迟手里拿着那柄塑料叉子,上面扎着一个草莓,送到了元幸嘴边。
元幸眨眨眼,稍微迟疑了一下,结果令秋迟又飞快地将手收了回去,作势要将草莓吃下去:“不吃就算了·”·于是只见元幸立即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皱着眉毛,微微瘪着嘴,用眼巴巴的目光盯着自己。
用目光向他传达“这个草莓看起来好好吃的,我想吃这个草莓,好想吃哦,吸溜”的信息··令秋迟握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这谁顶得住啊。
“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了·”令秋迟赶紧把草莓又送了回去,“给你吃给你吃·”·元幸立即又笑逐颜开,凑上去,“啊唔”一口吃掉这颗草莓。
令秋迟看他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格外满足的样子,低下头默默吃起了蛋糕··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真像只小狗··还是可爱那品种的。
等令秋迟吃完蛋糕,元幸又十分殷勤地帮他把垃圾给扔了,颠颠地又坐到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舒爽的风将窗帘吹拂起,暮春的花香被送了进来,窗含西斜天色,孩童趁东风放纸鸢。
令秋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侧过头,手抓了抓身下的被单,身体动了动··他的小动作被元幸捕捉到眼睛里,元幸立即双手撑着床铺,支起身体问他:“小秋弟弟,你,你想出去吗我去问问,开心先生,问有没有风筝的”·家里的确有个王愆旸小时候玩的风筝,落了一层灰,待他将那个风筝拿出来清理干净后,令秋迟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轮椅上,元幸则站在他身后。
王愆旸看了看他俩,最终把风筝交到了令秋迟手上,伸手在两个人的脑袋上都揉了揉:“去玩吧,小心点别冒失,元幸看好弟弟·”·“嗯,嗯”元幸使劲点着头,然后转头对令秋迟说,“小秋弟弟,我,我推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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