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考场MVP+番外 by 盐焗松果儿(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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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考场MVP+番外 by 盐焗松果儿(上)(4)
·元澈:再逼逼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辛勤的代练们齐齐恍惚了一下··夺么高冷正直不拘一格的带妹··坐在电脑桌前的唐染简直快要笑抽过去。
两个人从水牢闪到华山,又从华山闪到峨眉,闪瞎无数代练双眼后, 终于在玄武岛遭了报应··玄武岛是捕捉坐骑宠物的专属地,在岛上不论派别, 玩家与玩家之间可以相互攻击。
唐染上一秒还指着一只闪光的犀牛说:“哥哥我要这个·”下一秒两个人的屏幕就同时冒了红光, 被忍无可忍的玩家群起攻击··没过三秒,今天的小糖豆就横尸当场,元澈自己就还剩了点血皮。
[今天的小糖豆也在努力升级呢]:元……哥……快……走, 不……要……管……我,我……们……来……生……再……·屏幕上白光陡然炸开,岛上的一切景物都湮没在特殊阵法的光里,画面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传送回了门派入口。
不同的是,两人一个是站着的,一个是躺着的··唐染惊奇地看着横在元澈旁边的自己:“我怎么还在死 ”·元澈冷漠脸:“二十次免费回血机会,自己什么时候用完的心里没点数 ”·身体呈半透明的某玩家:“大哥救我。”
元澈:“死着吧·”·这个凌晨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凌晨··在这几个小时里,元澈的游戏等级升了一级,唐染的“小糖豆”升到了33级。
后者的技术有了质的飞跃,终于从一个跳都跳不起来的菜比成长成了可以挥着大刀冲出去,砍掉几个对他和元澈意图不轨的玩家的……“糖妹妹”。
·甚至还帮元澈在岛上挡了一回恶意攻击,横在元澈脚下的时候仍然坚强地吐着泡泡:“元哥……照顾好我们的犀牛……我给它起好了名字……就叫糖小豆……你将来一定要帮他找个好牛家……”·元澈纳闷这游戏的设计者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允许死掉的人躺在地上发气泡说屁话。
***·天光一点点泻进玻璃推拉门,给人自由和逃避错觉的夜晚散去,现实被阳光唤醒··眼睛盯屏幕盯久了有些发干·元澈活动了一下肩背,将目光转向网吧门外,看到路对过一对卖早点的老夫妇竟然出了摊。
大概是没有儿女回来团聚,两个人的春节便也没有什么特别,就当平常日子过了··元澈走到机位不远处的小柜台边,和半眯着眼睛打盹的二哥结了账,拉开嘎吱作响的玻璃门出去,到路对过买了两份早餐。
时间是早晨七点半,董濛还没起,元澈也不想喊她,自己简单洗漱完吃过早饭,拎上书包走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姥姥和姥爷被元澈的小舅接到外地过年,算来算去,他能去的地方也就剩下尚啸家,但大过年的,元澈并不想过去打扰他们··因此他又拎着书包回了小网吧··二哥看见他进来的时候脑子都有点懵:“你……不睡会儿 ”·晚上打游戏白天写作业,这起早贪黑的,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一句努力。
元澈说:“不困·”·然后他就在电脑桌上铺开了卷子,在几个网瘾青年愕然的眼神中开始哗哗写题··二哥刚开始还以为他有题要上网查,结果半天过去都没开电脑,相当的自主独立。
二哥脑袋上的反光都是问号的形状:“弟弟,你来是为了羞辱谁吗”·元澈:“……”·二哥:“要不我给你开个直播 ”·元澈:“别吵,借你的地写会儿作业。”
二哥满脸震惊地坐了回去,试图捋清从凌晨到现在亲眼所见的种种:·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深夜走进网吧··在打了几个小时游戏后毅然离去··回到家中提了书包。
再度走进网吧··开始补寒假作业··……·想了半天,似乎也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这离奇的经过了——·是……作业的诱惑·董濛这次没有给元澈打电话。·昨晚的争吵过后,他们还都和对方较着劲,谁都不愿意先搭理谁··桌上有份早饭,门边挂的钥匙没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元澈房里的书包——这些迹象并不会让人心慌意乱,悔不当初地满世界乱找··元澈在网吧写作业写到了中午,接到了来自尚啸的电话,邀他来家里玩。
热情又不失暗示——如果他能把寒假作业一并带来就更好了··尚叔韩姨做了一大桌饭菜,笑呵呵地说过年了怎么也得隆重一点··一进门的味道就有一种家的感觉。
奥利奥也在这儿——老两口带着它走不方便,元澈又不可能牵回小区,正好尚啸有闲又喜欢狗,唐染便托他照顾一阵··吃过午饭,两个人在尚啸房间里坐着,尚啸半抄半写地赶着寒假作业,元澈俯身撸了会儿狗。
尚啸讶然道:“什么你昨天晚上在网吧里打了几个小时游戏,今天一上午还能赶这些作业 ”·元澈把奥利奥的两只前爪放下,说:“嗯,那个号又升了一级。”
尚啸:“牛逼啊……不对,什么网吧大过年的还开张你唬我吧 ”·元澈说:“就楼下那个。”
因为网吧老板自己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元澈三言两语跟尚啸说了一下自己大半夜发疯的理由,尚啸抓抓脑袋,叹气说:“卧槽,我也不能理解啊,住校有什么不好,我们班主任还鼓励住校呢,说那样学习效率高。”
尚啸觑着元澈的神色,又斟酌着说:“其实吧,我特想建议董姨去看看心理医生,但就不敢跟她说……她这样真的是有点那啥……心理上的畸形。”
硬生生把“心理变态”咽回去,换了个“畸形”··元澈垂眼看着摇头摆尾的奥利奥,忽然说:“你听说过第三种’笨鸟’么”·尚啸说:“啥笨鸟还分几种 ”·第一种笨鸟,知道自己笨,先飞。
第二种笨鸟,知道自己笨,不飞··第三种笨鸟,自己不想飞,就下一窝蛋,逼着后代飞··尚啸领悟了一会儿,扑哧笑出了声:“还真特么形象……”·顿了顿又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有想法吗 ”·元澈嘴角露出一点自嘲的笑,摇摇头。
尚啸:“我觉得啊,真别跟她讲道理,论讲道理你讲不过你妈·”·元澈:“我知道,再说吧·”·尚啸:“唉,我真服了你了,就这样还能写一上午作业要我我就不干,气都快气死了。”
元澈低头笑笑:“打完游戏心情还行,闲着也是闲着·”·其实打游戏之前心情就好了不少··尚啸光顾着跟元澈说话,一个没留神,中- xing -笔滚到了地上,蓄势待发的奥利奥立刻扑上来叼走,跑到墙角啃咬起来。
尚啸怒道:“拿回来”·狗嘴下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元澈忍着笑,冲奥利奥招手:“过来·”·奥利奥待在墙角,用两只前爪夹着笔,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作出决定,弃笔而来,并假装无事发生,蹭了蹭元澈的裤脚。
抬起脸来时,嘴边挂着几条黑笔道··尚啸好气又好笑:“看它这个欠揍样儿·”·元澈也没忍住乐——确实欠揍,而且这个欠兮兮的样儿,简直和某个人如出一辙。
第60章 ·唐染在家里着实待不住, 初三就攒了个局, 喊着元澈和尚啸去河边吃烧烤··尚啸接到唐染电话的时候,元澈正在旁边写作业··唐染:“你叫着元澈一起, 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尚啸通话音量开得大, 旁边的元澈听见摇了下头··尚啸:“哦……他说他不去·”·唐染:“为什么 ”·尚啸看向元澈。
元澈把作业往书包里一塞,提起包,下巴朝门外点了点··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尚啸同步翻译:“他急着离家出走·”·元澈:“……”·唐染在那边道:“这么巧那过来吃顿告别宴吧。”
烧烤棚年后第一天开张, 没什么生意, 老板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到河边垂钓打发时间,听见背后有人喊,才放下鱼竿, 小跑着回到棚前:“三位是吧,室内室外 ”·尚啸看看他四面通风的棚子, 问:“室内往哪走 ”·老板说:“就这。”
他看着尚啸震惊的表情,笑道:“你们要是想在室外吃,我就给你们搬张桌子出去·”·唐染:“今天没风,出去吃吧, 宽敞·”·尚啸四下打量一番,见凉棚一角支了块牌, 上面写着:“万物皆可烤”, 不由激灵一下,拿胳膊肘捅了下元澈。
元澈对吃烧烤这项活动并没有太大热情,从小到大也没出来吃过几回, 但串成串儿的食物对尚啸来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从小学到高中,只要放学出来看见校门口有卖串的小摊,总要上前光顾一番,刚才也是非要连拖带拽地把元澈拉过来陪他,美其名曰“小撸怡情”。
元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那五个大字是用红漆刷上的,老板蘸颜料时估计蘸猛了,且刷且流,在这种荒郊野外看着莫名诡异··元澈:“害怕了 ”·尚啸兴奋地抖着老板刚递过来的菜单:“我他妈好激动啊城里就找不出来一家啥都敢烤的老板,给我来三十串烤猪眼烤舌头烤脑花”·“……”·唐染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练地在菜单上戳了几下,正要递给服务生时听见了尚啸凶残的嚎叫,于是又重新拿回菜单,指着犄角旮旯里的一行小字说:“再来十串这个。”
服务生接过菜单添了几笔,走的时候憋着笑··尚啸好奇道:“最后点的啥啊 ”·元澈看见了,但不是很想说··唐染指着元澈的书包问:“出来吃饭怎么还背着包 ”·尚啸:“那不是普通的书包,那是我们元哥离家出走的小包袱。”
元澈:“……”这破梗还能不能过去了··唐染知道他们胡诌,伸手扯开一段拉链,往里面瞄了眼,批评元澈说:“离家出走就得有个离家出走的样儿,带这么多作业像什么样子。”
又把胳膊横过元澈的后背,拍拍他的肩:“注意安全,以后记得给哥哥寄明信片·”·元澈把唐染的凳子踹远了一点··烤架上的肉发出吱啦响声,外皮逐渐被烤得酥脆,内里的汁液跳跃沸腾,油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色香味无一不刺激着人的感官。
唐染喊:“老板,再拿几罐啤酒”·尚啸刚开始还很有原则:“不了不了,我骑着车呢·”·后来吃嗨了:“再、再来一罐。”
易拉罐开环的声音清脆雀跃,火焰与肆意张扬的青春一同跳动,本该萧索沉寂的河岸暖意融融··服务生端上唐染加的最后一盘烤串,尚啸抄起一串就往嘴里塞,吃完了才问:“这个好吃,烤的什么 ”·唐染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啊…… ”·话说一半,伸手拿了一串递给元澈,“尝尝,真的好吃。”
元澈果断地:“拿走·”·尚啸开始瞎猜:“肠子气管骨髓 ”·唐染:“羊鞭。”
尚啸:“……”·他瞪大眼睛盯着盘子里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崩溃:“这也太他妈残忍了吧羊鞭哎你们知不知道,每烤一串羊鞭,就会有一头公羊失去它的唧唧……”·元澈忍无可忍:“你丫吃脑花眼珠的时候怎么不说呢”·尚啸咂摸了一下刚才的滋味,又伸手拿了一串举在眼前,打量片刻后轻轻一哆嗦,不知想到了什么,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难抵诱惑,把串送进了嘴里。
唐染眼里含着笑,吃得毫无心理负担··元澈把盘子往他俩那边送了送··十六七岁男孩子的胃是个无底洞,点的烤串不少,但没过多久就被一扫而空,感觉还没够。
唐染又叫了三盘烤生蚝··尚啸吃过羊鞭之后彻底放飞,喊服务生再加盘烤腰子,另外又叫了几串烤牛鞭··唐染看着都有点害怕:“悠着点儿兄弟,咱吃完这顿就完了,我没打算安排特殊项目。”
……·金乌西沉,夜幕笼罩,河岸边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三桌小青年,都选择坐在了凉棚下·尚啸转头看了眼被火光照亮的“万物皆可烤”,有些意犹未尽地问唐染:“他这真的是什么都能烤啊这地方这么偏,你是怎么发现的 ”·唐染说:“没事出来瞎逛,闻着味儿找着的。”
尚啸琢磨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对了,那他是不是也能烤米线”·唐染:“……”·元澈:“……”·尚啸为这个想法感到激动不已,并且说干就干,三两下啃完手里的腰子,站起来就跑:“等我回去拿点米线来——”·唐染喊道:“这边不让自带原料——”·尚啸哪里还听得见。
唐染扶额,对元澈道:“给他发短信·”·元澈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笑点,低下头边笑边给尚啸编辑信息,发完一抬头,发现唐染正盯着他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元澈:“看什么 ”·唐染又恢复了昨晚欠兮兮的模样,说:“看你笑得好看。”
元澈嘴边的笑意还没完全消散,看着他又想起昨天发疯的一晚,忽然道:“小糖豆 ”·唐染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死去活来。
元澈嘴边的笑意好像更深了:“怎么,不让叫 ”·唐染艰难道:“我错了大哥,昨天是骗你的·”·元澈:“哦,那就是你自己给自己起的 ”·唐染:“……”·他看着在夜色下越笑越开心的元澈,最后还是咬着牙交代:“我妈……当时还以为自己怀的是女孩,那个名她起的,但没用过。”
元澈笑着仰头灌下一口啤酒··酒液入喉,清凉淋漓,整个人都感觉无比畅快··唐染忽然伸手去拉元澈:“过来给你看个好玩的·”·元澈被他拽着胳膊下了几个台阶,到了河滩上,唐染弯腰捡起两块相对扁平的石头,递给元澈一块,问道:“会打水漂吗 ”·元澈说:“会。”
“那看谁打得远·”唐染说着,自己先扔出去了一块·石头在盛着星光的河面上蹦跳几下,伴着水花溅开的泠泠轻响,最后没入了远处的河水,留下圈圈涟漪。
元澈:“这个……好玩 ”·唐染怂恿道:“来嘛,你试试,我不信你能扔得比我远·”·激将法大多数时候都好使,元澈真的扔了,也真的扔得没唐染远。
元澈又弯腰捡起一块··唐染笑道:“告诉你个秘诀,你就把这石头想成烦心的事儿或人,这么扔肯定扔得远·”·元澈后来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扔了多少石头,反正在河滩上待了很久,疯了似的和唐染你一块我一块地扔,不知道的估计还得以为这俩是精卫后人,誓要把河填平了不行。
唐染跃起身,狠狠扔出最后一块,喘着气往枯黄的干草上一躺,笑着望向元澈:“怎么样,过瘾吧 ”·元澈的视线追着最后一块石头,看着它没入河水,踪迹消散,也在唐染身边躺下来,眼睛望着空中的璀璨繁星:“过瘾。”
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就在地上并肩躺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各自心中安静流淌··那些情绪或晦暗或艰涩,或酣畅或愉悦,此时在心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一颗消沉的心慢慢有了跳动。
终究要学会往前看的··一路上可能跌跌撞撞、遍体鳞伤,但还是要抛开过往,努力寻觅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元澈枕着自己的手,不知盯着夜幕看了多久,最后一挺身坐起来,对唐染道:“上去吧。”
唐染闭着眼睛:“再躺会儿·”·“……”元澈说,“不嫌地上凉 ”·唐染半睁着眼睛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喝醉了,你哄哄我。”
第61章 ·唐染本以为元澈会像往常那样, 故作无情地回他一句“那你躺着吧”, 然后拔腿就走··结果元澈只是略带嫌弃地催促说:“赶紧的。”
唐染耍赖地伸出左手:“拉我·”·元澈低头看了他几秒,似乎是不大情愿地递出了自己的右手··唐染笑着握了上去, 借力站起身来。
元澈的指尖有些凉, 掌心是温热的··看唐染站起来,元澈就松开了手,转身往停放山地车的方向走··唐染很有原则:“哎, 不能酒驾·”·元澈这次如他所愿:“那你跑着吧。”
唐染按住元澈的车把, 不让他走:“跑着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啊·”·“为什么”·唐染说:“我离家出走了。”
元澈:“……”·怎么办,想打人··唐染赶紧声明:“跟你那个不一样,我不是口头离家……你看,真正的离家出走没有包袱, 说走就走。”
元澈打量了一下唐染的出走装备——一辆山地车,一部手机, 一套穿在身上的衣服,没了··唐染问:“你着急回去吗 ”·元澈自然是不急的。
于是两个人就沿着河岸慢慢走··过年期间,唐染家的阿姨也放了假,回老家探亲访友去了, 家里就剩下唐染和唐明华两人··没有周姨在中间调和,父子二人的春节过得也是火花四溅, 今天一句话不对付, 又呲了起来。
唐明华指着唐染的鼻子骂了一堆有的没的,其他的唐染倒都没太往心里去,就一句“没用的废物”, 把他彻底惹毛了··“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唐染说,“我紧接着就骂了他一句老变态。”
“……”元澈问,“所以你是被赶出来的 ”·“那不能,”唐染道,“我赶在他赶我之前就摔门出来了。”
元澈:“有什么区别吗 ”·“那当然了,”唐染严肃道,“这样显得比较有气势·”·“……”·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唐染忽然问:“你觉得我……废物吗 ”·元澈抬眼看他。
唐染不等他回答,先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自顾自道:“是不是在他们眼里,学习差的都挺没用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元澈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什么叫没用。”
“就是……”唐染想了半天也没能给这戳心的俩字想出个合适的定义,最后说,“在我爸眼里,我现在可能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吧,后半辈子没希望那种。”
可是在他眼里什么又叫做有希望呢唐染想了想,又补充说:“那我也不想当他的复制品·”·元澈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那你以后想干什么 ”·唐染:“就上次说的那个啊,开网吧,当老板。”
元澈:“……”·唐染的确是随口胡诌的·关于未来是什么形状,他们现在都是满心迷茫·“想要什么”这个简单的问题,几岁的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地回答,放到现在这个年龄,却好像只剩下了“不知道”。
元澈说:“那我家楼下网吧的老板应该和你聊得来·”·二哥极其健谈,上午在元澈写作业的空档见缝插针地跟他聊,感慨万千地对元澈道:“还是你们这个年纪好啊,不用想别的,一门心思地学习就行,哪像我们。”
元澈说:“你们怎么了·”·二哥摇摇头,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当大人很无聊的·”·二哥说:“我刚毕业那会儿傻啊,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就看别人都干什么,我随大流,投简历找工作,好不容易找着了一个,高兴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二哥讲得起兴,元澈在他热切的注视下,不得不开口问:“什么工作 ”·二哥一拍胸脯:“你回院里打听打听,我以前,是一名优秀的人民保安”·元澈:“……哦。”
不用问了,怪不得小区的业主都跟他这么熟··二哥还在感慨:“我二十五岁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二十五岁之后才想明白·”·说罢又眼巴巴地瞅着元澈,跟逗哏盼捧哏递词儿似的望着他。
元澈只好再问:“……想干吗 ”·二哥:“想开网吧啊”·“……”·元澈现在觉得唐染其实还不错。
起码在十八岁之前就想明白了··唐染听了倒也对二哥挺感兴趣:“那走啊,我们去网吧·”·元澈的内心是拒绝的:“我昨天晚上刚去过,今天还待了半天。”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都算今天,毕竟那时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唐染立刻作泫然欲泣状:“哥哥我好冷,我没有衣服穿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元澈有点头疼:“闭嘴”·唐染闭上嘴,眼神悲悲切切,欲说还休。
数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了二哥的小网吧里··二哥以为元澈给他介绍过来了生意,顿时笑成了一颗欣慰的卤蛋,热情地上前跟唐染打招呼··唐染话本来就多,碰上个自来熟的就更不见外了,打完招呼问:“老板,为什么都管你叫’二哥’这名号有什么来头吗 ”·二哥笑眯眯地:“没啥来头,就是自己取的——一般来说,叫大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染:“……”·他把一句预备好的开场白——指着元澈说“这是我大哥”——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接下来的时间元澈充分见证了唐染一心多用的本领,一边- cao -控游戏角色闯关打怪一边跟二哥聊天唠闲一边还趁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发几句气泡包着的屁话跟他哥哥长哥哥短。
唐染对二哥道:“网吧平时生意不错吧”·二哥说:“看情况,不稳定·暑假最好,快期末的时候不行,顶多赚个本儿回来。”
唐染:“您这主要指着学生赚钱啊 ”·二哥:“差不多,现在从小学到高中,哪家孩子不用电脑做作业,要是赶上高峰期,光这个院里的都得排队。”
唐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吓人··这得让里头打游戏的情何以堪·二哥的话匣子已经打开,不用唐染跟他搭茬也能自己说下去:“有时候吧,也能见着跟家里说下来查资料,自己捧着本子笔进来打游戏的,这种我肯定不包庇,坚决赶出去——挂羊头卖狗肉那还行该学学该玩玩,弄这干啥呢 ”·唐染嘴上严肃地应和着:“您说得对。”
私底下敲着键盘给元澈发气泡:“对了元哥,寒假作业改天借我抄抄·”·……·两个人没玩太久,退出游戏后唐染率先起身,走到柜台前结账。
二哥看了下时间,说:“一共四十·”·唐染淡定地点了下头,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又从容地放了回去,指指自己停在门外的Chisel Expert说:“先拿这车抵。”
元澈:“……”·二哥手里的烟悄没声地掉了下去··过了片刻,二哥神色复杂地捡起烟,摆摆手说:“没事,今儿没带钱就先赊着,不用急。”
元澈忍无可忍地把人拨到一边去:“滚出去等着·”·不嫌丢人··*·元澈结完帐出来,唐染问他:“你们这边有酒店么快捷连锁私人的都行,我先住一夜,明天再说。”
元澈说:“从那个十字路口左拐,走到下个路口有一家·”·唐染点点头,又问:“送我一道行吗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元澈:“”·唐染说:“我手机没电了。”
路口那家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个私人的小宾馆,登记不严,垫了房钱就给房卡··元澈帮他付了房费就要走,唐染过意不去,说什么也要拉他去房间坐坐,喝杯水玩一会儿什么的。
“水还得烧一会儿,先喝这个·”唐染顺手从玻璃柜里拿了罐可乐,给元澈打开拉环··单人间挺小,里面也没电视电脑·唐染准备先去冲个澡,为了防止元澈待不住告辞,他又建议道:“你要是无聊,可以先写会儿作业。”
元澈把书包摘了扔一边:“你倒挺会安排·”·唐染稍微有点洁癖,在外面跑了大半天,进门不洗澡就难受·今天跑得急没带换洗衣服,也只能凑合凑合。
唐染进了卫生间里的小浴室,没过多时水声停了,在里面狂喊元澈··元澈:“干什么 ”·唐染:“我忘拿浴巾了……”·第62章 ·元澈从外面的小架子上拎了浴巾:“开门。”
唐染把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拉开一条缝, 只伸出一只手来··元澈把浴巾往他手里一拍, 冷着脸说:“都是男的怕个屁·”·唐染将浴巾在腰间围好,义正严辞道:“未成年儿童禁止观看, 未满十八周岁必须在家长陪同下……”·他看了眼元澈那“信不信我这就把你浴巾扯了扔出去”的脸色, 赶紧改口道:“不,有家长陪同也不行,万一家长也把持不住……”·然后如愿以偿地被元澈摁在手里, 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唐染赤.裸着上半身被小凉风一吹, 立刻挣脱了元澈往里面跑:“我- cao -冷冷冷冷冷……”·元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接着骚,我走了。”
“别啊,”唐染挽留他,“我错了, 不挡了,现在脱给你看还来得及吗 ”·元澈:“……”·就在他思考要不要转身进去把某个人揍一顿再走的时候, 手机响了。
尚啸窝在房间里小声通报“敌情”:“唉老元,刚才董姨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我一紧张就跟她说你在我家,玩得比较晚了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你现在是不是在网吧呢要不等会儿就来我家睡吧, 千万别把我给卖了哈。”
元澈:“……”这电话来得真是时候··不用琢磨了,先进去收拾人··……·最后是唐染一手摁着浴巾一手按在元澈锁骨下方, 把人推得离自己远了点, 才痛苦地说:“哥,你好好回忆一下我今天晚上都吃了什么……别再动手动脚了,我现在有点热。”
元澈:“……谁他妈对你动手动脚了”·……两个人各退一步, 分开两米的距离,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椅子上,给彼此冷静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唐染背过身,开始悉悉簌簌地穿衣服··为了防止某个事儿逼继续发散,元澈举起一只手挡在眼侧··唐染余光瞟见,问他:“干吗啊不说都是男人吗 ”·“……”元澈暴躁地问,“你穿好没有 ”·唐染:“快了。”
顿了顿又道,“唉,这个裤子拉链怎么拉不上,你要着急的话过来帮我拉一下”·元澈冷笑:“你确定 ”·唐染:“……算了算了。”
那语气听着像是要过来给他撅折的··过了一会儿唐染又问:“你今天晚上就住这吧 ”·元澈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单人床··唐染说:“我不占地儿。”
两个人都不胖,但好歹都是个高腿长的男生,睡一块怎么可能不憋屈··元澈无奈道:“我占地儿行吧 ”·“不,”唐染严肃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元澈:“……”·唐染把充了大半格电的手机薅下来看了眼时间,说:“反正都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好交代。”
虽然那通电话的内容唐染并没有听清,元澈在房里坐着也没说什么,但他看出来元澈是有点为难,不然早该走了··唐染率先往床上一躺,向左侧身,说:“你看,睡俩人绝对没问题。”
平躺可能是有点挤,都侧着睡还行··元澈没再拒绝··于是这一晚,两个人就在单人床上凑合着睡了··***·第二天清早,先醒的是唐染。
他睡得有点懵,盯着房间里陌生的布置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活动了一下被自己压得发麻的左胳膊,低头找鞋下床··两个人睡觉都属于相对老实的那一款,睡前固定了姿势基本就不会再动。
唐染感受着左臂渐渐散去的麻意,简单地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旁边那位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于是走到床的另一边,非常体贴地给元澈翻了个身··……其实就是扳着元澈的左肩,把他给推平了。
动作不算重,被推的人虽然没醒,但睡觉的姿势从右卧被人强行换成平躺,也不大高兴,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拧了拧··唐染当时就在心里说了句我- cao -··头一回仔仔细细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元澈的睡颜,他发现元澈睡着的样子居然有点……乖。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尤其刚才那一拧眉,看着让人特想欺负··唐染蠢蠢欲动,在床边趴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伸出魔爪,把元澈的右胳膊慢慢摆成了一个直角,手掌摊开向上。
元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唐染屏息凝神地等了一阵,见他没有别的反应,又轻拿轻放地抬起元澈的左臂,横搭在他自己的腰腹上··——是个标准的招财猫姿势。
摆完造型,唐染站起身子,低头欣赏了片刻··他看来看去满意得不行,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元澈拍了张照··……·元澈对唐染的壮举一无所知,醒来的时候觉得姿势有点别扭,但也没多想,收起摊在脸侧的手,坐起身下床。
唐染在旁边憋笑憋得极其辛苦··元澈不明所以:“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睡得足,刚起床又不算太清醒,元澈现在看起来和平时不大一样,像没脾气的那种小孩,有点懵,有点软。
起码在唐染看来是这样··“没事,”他忍了几下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就是高兴·”·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打心底的高兴,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甚至感觉就算唐明华现在站到跟前再骂他一回废物,他都能把这句废物剪碎了随风扔向大海,然后再转过头来大义凛然地原谅他。
……但事实上不大可能,如果唐明华再骂他一次废物,他应该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回他一句老变态··*·寒假总共不到一个月,开学的那天,满教室都是吵吵嚷嚷闹闹哄哄好久不见边聊边补作业的同学。
“地理换数学了啊要换的抓紧了”·“语文有没有要的拿什么换都行”·“这有生物化学求一个物理,在线等,急——”·……·一片嘈杂的“非法交易”声中,未雨绸缪的唐总端坐桌后,身边环绕着一大群捏胳膊揉肩的“狗腿”——只是为了借他的作业小觑一眼。
不是同学们疯了,造成这种景象的主要原因,一是唐总的幕后“业主”给力,正确率格外有保障;二是寒假作业第一次收上去都不会批改,只是登记一下完成情况,再和答案一起发下来,第二次交上老师才看。
·唐染拍了拍秦朔的狗头:“乖,起来,再捶也没用,就剩几张历史了·”·“……”秦朔勉为其难地接过三张历史卷子,回到后面抄去了。
过了没几分钟,他的呐喊就穿透了教室的声浪:“染哥你不说抄的元澈的吗——”·唐染不耐烦道:“历史有什么好抄的有几张自己写的,你自己看着办”·秦朔无力道:“这题写得不对啊……”·唐染:“你他妈……”·金罗边补卷子边教育秦朔:“朔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借别人的抄就要相信别人,这是对别人起码的尊重啊,是不是染哥。”
秦朔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抽死自己:“那你特么告诉我佛教创始人是谁,啊是如来佛祖吗换你你丫敢抄吗”·全班集体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元澈身子向后仰了仰,给唐染递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唐染一脸无辜:“那你告诉我正确答案啊·”·“……释迦牟尼,傻缺,”元澈说,“你不是过目不忘吗”·“是啊,”唐染居然腆着脸就应了,“那我不也得先‘过’过吗。”
坐在前门门口的同学突然咳嗽一嗓子:“老冯来了”·班里收书掉书藏卷子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冯志中脸上挂着喜悦的微笑走进教室,先跟大家寒暄了几句,问过年都过得怎么样。
新的学期和新年一样令人充满希望·老冯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笑着说有几个男生看着胖了不少·最后回到讲台,往黑板的水槽里看了一眼,点名让元澈和唐染出去提水。
盛景的教室里统一安的是全自动无尘黑板,要用的时候得提前往水槽里加水··两个人各自拎了一个水桶出去··走廊窗户之外,教学楼下人来人往,不少家长提着箱包和孩子一起往宿舍区方向走。
有个挺胖的男生一脸不情愿,看着像他爸的人照他后背拍了几下,大着嗓门说:“行了,不就是住个校么又不光你一个我和你妈一个星期来看你一次。”
小胖子瘪着嘴喊:“学校的饭哪有家里好吃我在学校饿瘦了怎么办”·路过的几对母女父子听见都笑了起来。
元澈没忍住往下面多看了几眼··唐染也透过走廊窗户看下去,靠在元澈脸边说:“住校怎么了,住校多自在·哎,你想住么 ”·元澈说:“嗯。”
“巧了,”唐染愉快地笑起来,“我也想·”·第63章 ·唐染平时想起来一出是一出, 行动力强得吓人, 如果有什么事实施不了,那一定是遇到了特殊阻碍。
这个特殊阻碍不用问, 姓唐名明华··要问唐少爷在为住校而斗争的这条路上都做过什么, 那还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从初中至今,据不完全统计, 他光伪造家长签名就伪了六次。
唐染上初中那会儿, 唐明华第三次接到老师打来的询问电话、看见对方拍照传过来的住校申请下那越发传神的签名时,自己差点都信了··那会儿老师之所以没让唐染蒙过去,不是因为辨别唐明华亲笔签名的水平登峰造极,而是同样怀揣着一颗不愿让唐少爷住校的心。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你家离学校就这点路, 有什么可住的 ”当时的班主任哭笑不得地对唐染说··一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没人理解,初中生唐某当天就踏上了离家出走的路。
……然后在离家五十米远的地方被拎了回来··真是要多屈辱有多屈辱··“后来唐明华让司机天天去校门口接我, ”唐染说,“艹,硌应得我要命。”
元澈:“你跑了 ”·“跑倒是没跑·”唐染说··就是绕过自家的车走了几步,在被司机拦下并拉开车门让他上车的时候分外惊恐地呼喊:“你要干吗我不上车救命啊我不认识他——”·元澈:“……”·“后来司机差点儿管我叫爸爸。”
唐染叹了口气, 伸手拧上水龙头··再然后还去找过一回老妈……往后的事唐染就不太想回忆了··俩人单手拎着桶穿过走廊时,楼下送住宿的家长和住宿生已经走得快没影了。
“先定个小目标吧, ”唐染说, “咱今年住上校——有信心吗 ”·元澈说:“我以为你会说这学期·”·“现实一点,牛逼不能吹得太大。”
唐染说,“要不牛受不了·”·总得有时间慢慢谋划··结果当天中午, 唐染惊讶地发现,秦朔和任语真俩人放学居然不出校门,直接往住宿区拐了。
“朔仔铁头”唐染喊住他们,“干吗去 ”·任语真停下脚步转过头:“回宿舍我住校了。”
秦朔:“我也是·”·“我靠 ”唐染说,“人比人,气死人啊·”·“住几人间 ”唐染又问。
盛景的宿舍有四人间和两人间两种规格,学生可以根据意愿自主申请,当然,两人间的费用要比四人间略高一些··任语真:“都是两人的,我俩正好住一间。”
“唉,”唐染转脸朝向元澈,假装难过道,“快乐都是他们的,我们什么也没有·”·任语真小声对秦朔嘀咕:“基情都是他们的,我们什么也没有。”
秦朔勉强笑了笑··开学第一天,同学们假期综合症的症状都十分显著,上课磕头打盹的、桌子底下偷偷搞小动作的、两眼放空任自己神游的……不过各位老师的心情似乎都不错,就连老冯看起来都温柔了不少。
下午上数学课时,他看见金罗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都没有亲自用粉笔头砸人,只是示意了一下,让他同桌叫醒他··同桌绝对是中国好同桌,收到指示立刻一巴掌抽在了金罗背上,声音响得震天动地。
·金罗一秒也没耽搁地被他抽醒了,醒来的一瞬间惶恐至极,直接从趴坐的姿势跳了起来,嘴里喊着:“妈,要迟到了”·全班狂笑了半分钟不止,他同桌更是乐到了桌子底下去,老冯在讲台上笑得合不拢嘴。
冯志中:“放学了你走吧”·灵魂慢肉体一步苏醒的金罗同志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逮住桌子下的同桌拳打脚踢:“你踏马的是不是有病”·同桌惨叫数声:“家暴了家暴了不孝儿子打老娘了”·眼看局面要奔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去,老冯这才收了脸上的笑容,喝令俩人一起到门口罚站去。
下了课,冯志中往讲台右侧看了一眼,招手让元澈跟他过来,走到连廊上问他,想不想把位置调到后面去··“想坐哪里都行,想跟谁当同桌也可以跟我说。”
老冯如是说··这个特殊位置刚开始坐着格外别扭,其实时间长了也没什么··元澈略一思索,说不用··“那好吧,”老冯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坐习惯了 ”·元澈对这个是真心无所谓,但唐染知道之后差点蹦起来:“什么你就这么拒绝了他”·元澈说:“你到底是想让我坐这还是不想让我坐这 ”·他记得上学期唐染还要用代写检讨“收买”他,虽然那检讨……不提也罢。
唐染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给他看:“艹,我叫你一声傻瓜你敢答应吗人家都让你选同桌了把我打包带后面去不好吗”·元澈很冷静:“不好。”
想想又忍不住白他一眼:“谁想跟你坐一桌了·”·那不是中间少一张桌子的问题··那他妈需要直面精神污染的勇气··元澈自认段位还不够。
他现在只要一和唐染坐近,脑子里面就会自动蹦出一行大字:[今天的小糖豆也在努力升级呢]··……还是自带闪光特效的··牛皮糖一样,铲都铲不走。
开学第二天,学委带着一脸倦色来到教室,看起来昨晚没睡好··他小心翼翼地往正低着头在最后一排补作业的秦朔那里看了一眼,俯下身子对唐染道:“染哥,你知道秦朔是怎么了吗昨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发现他大半夜的竟然趴在被窝里哭……卧槽吓死我了,问他他还不承认。”
“嗯 ”唐染转头往后瞥了一眼,见秦朔一如往常地对着别人的作业奋笔疾书,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哭了多久 ”唐染问。
“也没多久……”任语真想了想,“就一小会儿吧,吓得我后来都没怎么睡,不过今天早上起来他看着倒没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做噩梦了吧 ”唐染也觉得这事有点奇怪,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又说,“也有可能是喜极而泣,说不准。”
任语真:“……我去,住个校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唐染心说怎么不至于··“他不愿意就先别问了,”唐染无奈道,“他也没跟我说什么,咱们这阵都留意一下吧。”
他上早读的时候又琢磨了一会儿,连“头一回住校不适应,想家了”都考虑了进去,也没挑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唐染只好趁大课间去- cao -场跑步那会儿旁敲侧击地问秦朔:·“宿舍床舒服吗 ”·“食堂菜还行吧”·“住着还习惯吗”·……感觉自己喜当妈。
看着秦朔眼神愕然,欲言又止地频频摇头,唐染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那是任语真晚上睡觉打呼噜磨牙 ”·有的没的问了一串,全程摇头再摇头。
真他妈愁人啊··那估计就是喜极而泣吧··各班下楼到跑道上指定的区域站好,人来齐了由领跑整队·体育组的组长要站在看台上观望一会儿,看着队整得差不多了再拿麦克风喊起跑。
人没来齐之前,各班的同学都在和站自己周围的人聊天,要么你戳我一下我打你一掌,都不肯好好站队,趁着最长的一个课间可劲儿地撒欢··这天站在弯道、靠近- cao -场边上绿植区的一个班级格外闹腾,笑闹的音量比别的班都大,而且很快传染给了附近的一个班级。
他们好像在看边角处的什么东西,不少同学都笑得弯下腰去··跑- cao -时学校要求班主任也到场监督,冯志中今天下来得挺早,看着远处即便老师在场也叽叽喳喳闹成一团的班级,再看看自己班里只是正常聊天和互相戳记的学生,感觉幸福还是得靠对比来创造。
“唉,”老冯半是无奈半是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班的学生道,“改天开班会我给你们放个衡水的视频,你们看看人家跑- cao -前都在干什么·”·金罗茫然脸:“衡水干什么啊 ”·任语真迅速为他答疑解惑:“念经。”
冯志中:“……”·(注)·人来得差不多,唐染开始整队··天气回暖,一会儿还要跑个一千,他整完队就把外套脱下来,顺手往旁边的看台上一扔。
体育组的老师吹了一声哨,对着麦克风喊“跑步走”··12班站队的位置离那个弯道较远,因此随着各班队伍移动,他们在后面见证了前面每一个班级经过弯道的着魔过程。
那处弯道就跟有特殊磁场似的,每个班跑到上面之后都会爆发出一阵狂笑,无一例外··“到底怎么了啊 ”金罗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今天什么日子,他们的班级口号统一换了这么魔- xing -的吗。”
好像是草丛边上有什么东西,前面某个班级的男生大着胆子,仗着跑外道离草丛近,身子往外移了移,伸出脚一勾——·那东西就被他挑到了跑道上,每个从附近经过的同学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卧槽啊——”·终于轮到12班进入弯道,跑在外圈的金罗没留神,差点踩到那东西上去,情急之下来了个扑棱跳,险险地从正上方跨过去了··然后他喘了口气,扯着嗓门开始狂喊:“我靠谁啊那么猛,把内裤都跑掉了”·——没错,方才引发连环爆笑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这条灰头土脸、暂时看不出适用- xing -别的内裤。
第64章 ·造成巨大轰动的胖次在跑- cao -结束后就被闻讯赶来的体育组老师清走了··“怎么回事 ”体育组组长黑着脸。
“不知道啊, 早上来的时候都没注意那边, 保不准是学生淘气恶作剧·”·组长:“今天跑- cao -前都没有体育课,要真是哪个学生趁课间拎着这玩意儿来- cao -场丢……是他脑子进水还是老师眼睛不好使 ”·“唉, 弄不好是校外的人干的, 偶尔路过个把变态神经病咱也没法知道啊是不是,”一名老师说,“这边离栏杆也不远。”
的确是, 这一小块草丛靠近- cao -场围栏, 而围栏那边是校外的人行通道·茂密的藤蔓攀满了黑色的栏杆,如果那边真有人朝里扔什么,从里面还真看不见人。
“行了,以后都注意点, 早上打扫卫生不要糊弄,边边角角的都看仔细了”组长发话说, “今天是谁值勤 ”·“是我,”12班体育老师有些尴尬地举手示意,“早晨孩子突然发烧,我到得晚了点, 没来得及……”·“……”真是点背不能怨社会。
组长语气不太好地说,“怎么也不知道打电话给我说一声下不为例”·与老师们的郁闷相反, 一条猝不及防出现在- cao -场上的胖次给学生们带去无穷无尽的猜测同时, 也带去了无数的欢笑与话题。
“卧槽绝了啊,”跑完- cao -的学生们亢奋劲还没过去,逢人便说, “到底谁干的,太溜了吧 ”·“染哥,你知道我听到的最劲爆的一个说法是什么吗,”金罗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凑过来对唐染道,“昨天晚上,有、人、在、- cao -、场、打、野、战。”
“……艹,”唐染说,“吃饱了撑的吧·”·“对啊,谁不吃饱能干这个·”金罗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我本来想跑完再去那边瞅一眼来着,”李洪搓搓手,“老师的动作是不是也忒快了点·”·金罗:“你是在暗示这不一定是学生干的吗 ”·唐染无语道:“……你特么是被丁一凡传染了吗”·“关我什么事”丁一凡听见之后大声抗议,“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孩了,应该学会自己开车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直”,丁一凡又强行分析了一波:“它是不是寒假的时候就在那了,昨天下午上体育课才被人扒拉到边上来的”·“走走走,咱再过去找找。”
李洪兴奋地去拽几个人··秦朔问:“找什么 ”·李洪:“看看草丛里还有没有别的内……线索啊”·秦朔刚下来跑- cao -的时候看着似乎还有点心事,眼下因为方才的一场闹剧,心情也好了不少,抬手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跟着李洪跑了。
金罗也不甘落后,追了上去··丁一凡原地犹豫了片刻,忍痛崩掉了刚刚立起来的“正直”人设,向着草丛进发··下一节12班刚好上体育,跑完步不用回教室,女生们大多挽着手在- cao -场上遛弯,一部分男生跟唐染借了器材室钥匙去打球,一部分自发去边上“找线索”,唐染跟元澈两个人站在原地观望。
唐染不过去不是因为没有好奇心,而是纯粹觉得他们没有可能找到什么··元澈对这件事则是表里如一的不感兴趣··唐染往几个人奔过去的方向看了几眼,兀自嘀咕说:“……真他妈刺激。”
元澈:“什么 ”·“我说,”唐染道,“要真像他们说的那个……在这里野战,想想还挺他妈刺激。”
元澈:“…………”·他看着元澈毫无波动的眼神,忍不住问:“你不会不知道’野战’是什么意思吧 ”·元澈对上唐染突然兴奋跃跃欲试甚至准备好给他一通科普的目光,冷冷道:“滚,不听。”
*·如唐染所料,去草丛那边搜寻的男生一无所获··上课铃响,遛弯的、打球的、瞎找的全都归位,在器材室前站好了队··体育老师刚挨完组长训,心情很不美丽,吹了声哨,命令道:“向右转,跑步走两圈”·由于大课间刚跑过1000米,很多女生都缓不过来,通常这节课的热身运动只跑一圈,今天这条命令一下,大家顿时就“啊”开了。
唐染作为领跑,身先士卒地跟老师讨价还价:“老师,一圈·”·体育老师眼睛一瞪:“我说两圈”·唐染:“一圈。”
体育老师:“再讨价还价就三圈·”·唐染:“刚刚才跑完- cao -·”·体育老师皮笑肉不笑:“我看你们刚才都蹦跶得挺起劲的。”
队伍里有女生跟同伴低语:“靠,早知道刚才就请假了·”·——盛景有个挺变态的规定,为了防止学生假病逃避跑- cao -,不能参与跑步的学生必须要在跑- cao -开始前跟班主任请假,获得假条之后还不算完,得站在观礼台上看着其他人跑完1000米。
这期间,体育老师会拿个小本子上去挨个问,姓名班级请假理由,统统记录在案··所以刚才没出现在观礼台上,现在突然就不能跑了,好像没理由说得过去··唐染不跟体育老师犟了,转身对队伍说:“跑。”
一众女生脸上都是大写的生无可恋··唐染迈开几步,从队中跑到房雨婷旁边,低头对她说:“婷姐,跑慢一点·”·房雨婷把速度压下来,问他:“这样行吗 ”·唐染回头看看后面的女生,思索少顷,跟她描述了一下理想状态:“用走的速度颠起来。”
后面的听见都乐开了··体育老师戳在器材室边看着天边等,等了老半天都没听见学生们跑过来,他不耐烦地把目光从天上扯下来,然后望见了在跑道上龟速移动的12班。
体育老师:“……”·热身运动的圈数他说了算,跑步的速度学生说了算··后来,他终于等不急了,忍无可忍地对着唐染喊:“行了别跑了带队回来”·就见12班立马跟被火燎着了屁股的火箭一样,嗖嗖地加速奔了过来。
体育老师:“…………”·热身活动做完,刚才打球没过瘾的男生们又马不停蹄地奔向球场··“打球去吗,”唐染的球瘾有点冒头,扫了一眼元澈又犹豫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玩集体项目啊那要不咱也挽着胳膊遛弯去 ”·元澈看着认真学习女生的样子把一条胳膊递过来的唐染,啼笑皆非地拍开他的手臂,说:“走,打球去。”
班里男生还是头一回跟元澈打球,感觉都很新鲜,女生们也跑到球场边上站了一片··不少女生其实弄不太清篮球的规则,但就是莫名喜欢看··也许是喜欢那种肆意挥洒汗水的活力与张扬感。
元澈也把外套脱了,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截小臂来··正是上午十点一刻,阳光好得有些过分,球场上奔跑的少年个个都像发着光一般··元澈刚开始还没怎么进入状态,打了一会儿慢慢找到感觉,就能和唐染打出几个漂亮的配合了。
“可以啊元哥,”金罗从元澈旁边跑过,大声说,“我以前认识的学霸都是学习上的巨人,运动上的矮子·”·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元澈笑笑,抬手接住队友传过来的球。
唐染说:“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元哥不是‘霸’,是仙儿·”·元澈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行了啊你·”·唐染还没够:“我这个人就喜欢说实话。”
一帮男生打到下课还意犹未尽,丁一凡喊了好几遍“下节课上数学”才让他们勉强停了手··*·“内裤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个别闲得慌的找了半个课间、多数人笑了半天,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不再提了。
然而风波的主角却好像不愿退出校园话题··翌日的课间跑- cao -,又有眼尖的学生在另外一处草丛里发现了一条……这回要比昨天的新··同样,又有跑在外道而且胆子肥的男生伸脚把它够了出来,这回大家都看清了——是条男士内裤。
全校哗然··体育组组长快要疯了:“今天是谁值勤 ”·那位体育老师也快疯了:“我值了啊今天早晨我打扫得特别仔细,那会儿根本没有这玩意啊”·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流言在学生中间悄悄传开。
——起初是一名住校的男生满心震惊地跟室友说:“我日,那条内裤我怎么看着像我的……”·然后中午他回去翻了自己的衣橱,发现真的少了一条……·于是这名男生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了室友。
室友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对这名男生道:“说真的,我昨天没好意思提……昨天那条好像是我的……我橱子里也少了一条……”·两个人惶恐地对视片刻,只觉背后凉风习习,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一个双人间里,“犯罪嫌疑人”排除了对方,那就只能是……·今天的受害者惊恐地嚎叫:“鬼啊——”·昨天的受害者比较冷静:“放屁,是有贼啊”·……·没出半天,学校里百分之七十的学生都听到了这条可以上某C震惊部的新闻——·学校里有贼。
还他妈是个专偷内裤的贼··第65章 ·-[你信吗]·元澈收到唐染发来的这条消息时, 物理老师正在讲台上激情四- she -地讲题。
元澈偏头往右侧看了一眼:“ ”·唐染又发过来一条:“他们说学校里有贼, 专门偷男生内裤的那种·”·[元澈]:“……专门偷了往- cao -场上扔 ”·[唐染]:“谁知道呢,下了这节课跑快点, 赶在跑- cao -前到- cao -场边上看看。”
[唐染]:“一起·”·[元澈]:“不了·”·[唐染]:“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物理老师比着课本上的题目画好了一个简图, 指着黑板问:“大家说,这里物体将做什么运动 ”·底下没人吭声。
物理老师拍了一下黑板,说:“这都开学几天了, 假期综合症还没好啊不愿意一起说, 那就单个起来回答”·不少同学闻言缩了缩身子,力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物理老师在课堂上特别喜欢互动,然而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在课堂上的积极- xing -似乎都降低了不少,有人带头回答的时候还好, 一旦学霸们都哑了声,那就彻底没人捧场了。
上个学期, 老师琢磨出来一个法子,就是从每一列的第一个同学开始,轮流站起来回答问题,错得离谱的、完全答不出来的、不知道老师在问什么的, 都得到教室后面站着,在室内连续罚站三节课以上的同学还将获得到走廊上凉快的奖励。
物理老师说:“本来没想这么快就恢复上个学期的规则, 看来不这么弄还是不行·唐染, 你低着头干吗呢起来回答问题”·唐染熟练地把手机往书包夹层里一塞,站起来说:“好的老师。”
然后一脸正气地看着老师,那意思明摆着是“你问吧”··老师:“……”·物理老师又喊:“元澈”·后面的同学都松了口气, 毕竟正确答案即将出现了。
元澈之所以被喊作“学仙儿”,不光是因为学习成绩拔尖,还因为他有一些特殊的“技能”,比如说,大家明明看到他上课在睡觉或低头干别的,总之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每次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却总能对答如流。
·结果元澈背负着后方同学的殷切希望,站起来和老师相顾无言··“……”·物理老师有些生气:“都不听课是吧自己就能学好是不是我刚才问这个小球在这里做什么运动,你们俩连问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元澈垂下眼睑,盯着课本没吭声。
唐染试图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盯着黑板上的简图看了一小会儿,强行解答:“这个小球……应该是做,嗯,滚动·”·……滚动,一点毛病都没有。
老师精彩的脸色直接告诉了他答案正确与否··唐染赶紧赶在老师开口前修改答案:“不,我口误,它应该是做直线运动……自由直线运动·”·物理老师:“你俩现在就给我自由直线运动到后面去”·元澈在全班同学震惊的注视下拿着课本到后面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他们的震惊非常强烈,就像老冯把元澈的位置调到前面那天一样强烈··怎么可能呢那么牛逼一学霸,说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了。
物理老师又点了元澈后面的某个同学起来回答··虽说学仙儿没能贡献出正确答案,但他为后面的同胞争取到了时间··也算是善事一桩··元澈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其实是懊恼的。
同时在大家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哭笑不得··就说平时别瞎几把乱喊,喊着喊着还真有人拿他当“仙儿”了··不听课就能学好什么的全是扯淡,他完全不听的时候其实很少,一般都是在讲他已经熟练的题目时。
有的时候因为晚上没睡好,头疼,他趴那闭目养神的同时耳朵也会注意听老师在说什么,不然怎么可能站起来就回答出问题··刚才确实是个意外,唐染那消息发的太他妈是时候,他光顾着低头看屏幕,没留意老师问了什么。
正暗自懊恼着,就听唐染在耳边说:“biu~恭喜升级,成为一级‘站士’·”·元澈:“…… ”什么玩意儿。
“你不知道吗 ”唐染惊讶道,“我们管罚站一回的叫’一级站士’,也叫’初级战士’;罚站两回的叫’中级站士’,罚站三回的叫’高级站士’。”
“……”元澈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被唐染“传染”上了,本能地脱口问出一句,“那站外面的呢 ”·唐染说:“站神。”
这俩字忽然让元澈感到一阵绝望··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笑点好像越长越歪了··他得低下头把课本上的字使劲往眼里怼,才能遏制住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
偏偏唐染还不识趣,又凑到他跟前问:“好玩吧 ”·元澈:“……”好玩个鸟··……但笑是真他妈的憋不住了。
台上激情讲题的物理老师猛一回头,怒吼:“唐染元澈罚个站怎么这么高兴 ”·元澈低着头,努力绷住面部肌肉,但肩膀还是有点颤。
唐染就比较牛逼了,直接举起课本盖住脸,在书页后面边抖边笑··然后他们双双获得了直接升级成为“站神”的机会··……·唐染倒是挺高兴,毕竟在外面聊起天来更方便了。
临近下课的时候··“我说真的,咱直接下去看看吧,”唐染说,“正好趁现在方便·”·元澈:“……你怎么忽然对这事这么感兴趣 ”·“扔一回倒是无所谓,”唐染说,“第二回 肯定不是偶然了。
这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我们总得弄清吧·”·正说着,下课铃响了,就见后门有个人影炮弹似的冲了出去··“看见没,”唐染朝金罗的背影扬扬下巴,“什么叫旺盛的求知欲。”
教室里紧接着响起老师不满的吼声:“回来我说下课了吗——”·***·金罗一路小跑着回到12班站队的区域,兴奋地小声汇报:“卧槽真的有就在那边的草丛里”·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是另外一片草地,这次的地点远离分隔校外人行道的围栏,基本可以确定,不是校外有变态定时抛衣。
任语真:“第一个到- cao -场的人肯定有问题·今天第一个到- cao -场的是谁 ”·金罗:“……我·”·大家:“…………”·金罗:“草,都这么看着我干吗,你们清醒清醒……说不定他是上个课间扔的呢 ”·理论上可以,但- cao -作起来确实有困难。
毕竟上一个课间,还有上上个课间都只有十分钟而已··从离- cao -场最近的教学楼下来一趟,丢完东西再回去,时间上算起来不太可能··丁一凡沉思状:“这么说,最有可能的时间……其实是昨天晚上 ”·***·连续三天经历这种事,最崩溃的还要属体育老师们。
“我严重怀疑是学校里的男学生干的,”一名老师说,“连着三天都是男士内裤·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觉得体育老师好欺负 ”·“他也不一定是针对谁,”另一名老师说,“我觉得这孩子可能就是捣蛋。
高中学习压力大,也许有人通过这种恶作剧来舒缓情绪 ”·“……这要是我儿子我一定打死他·”·“这几天课间都盯紧点,”体育组组长皱着眉头说,“早晨打扫完卫生也不要懈怠,每个课间都要检查一遍,必须彻底杜绝这种事件的再次发生。”
有个老师叹气说:“这也就是- cao -场附近没有摄像头,不然谁敢这么捣乱 ”·“在申请了,”体育组长说,“应该过一阵就能装上了。”
与老师们的忧心与烦躁相反,12班的几个男生正兴冲冲地“密谋”着什么··“就今天晚上吧,”金罗说,“我们来看看这个偷内裤的究竟是谁。”
李洪表示很想参与,但他不是住校生··“不是住校生怎么了,”金罗说,“你看染哥·”·唐染已经确定要参与行动,正在劝说元澈也加入他们。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元澈表示他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唐染:“作为准住校生,我们难道不应该抓住这个变态来保障以后的安全吗 ”·唐染:“你想象一下,假如某天跑- cao -的时候,- cao -场上出现了你的内裤……”·元澈眼皮一跳:“住嘴。”
“来吧·”唐染又说··“我们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金罗帮忙劝说,“体育老师下班早,染哥那有器材室的钥匙,我们上完晚自习就到器材室等着,从窗户里可以看到是谁来扔东西。”
唐染从元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犹豫,抢先宣布说:“好,他同意了”·金罗又问秦朔:“你来不来 ”·秦朔说:“我倒是想来,但晚上得回趟家。”
“回家 ”金罗奇道,“你找老冯批假了吗 ”·除周末以外,住校生晚上不在寝室需要向班主任请假。
唐染问:“今天回家干吗”·秦朔说:“我想吃我妈做的饭·”·“……”唐染简直无法理解,“学校里的饭有那么难吃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嫌弃成这样。”
“应该是说宵夜吧 ”任语真小声道,“他昨天晚上也跑了,也是说想吃家里的饭·”·“啧,娇气·”唐染说,“他不来我来。
铁头,我宣布你今天晚上将获得两个室友·”·任语真大吃一惊:“啊,不是说好去蹲贼吗 ”·“那也不能蹲一个晚上吧,”唐染说,“逮着人就收工睡觉,我和你们元哥先体验一下住校生活。”
第66章 ·晚十点四十, - cao -场··几个男孩子打开手机照明在地上扫来扫去··唐染:“这边我看了, 没有·”·金罗:“那边我看了,目前也没有。”
元澈:“没有·”·任语真把电筒光关掉, 说:“那就是还没来, 我们先进屋·”·唐染打开器材室的门,让三个人先进去,他警惕地侧过身子, 扫视了一周, 才飞快地闪身进去,带上门。
“好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金罗从球架上拿了个篮球,坐在屁股下面小幅度地前后晃着, “等·”·元澈说:“……周密的作战计划呢 ”·“对,说到这个, ”金罗从外套里拿出一副扑克牌、一盒五子棋,“我准备了方案A和方案B。”
方案A——一边打牌一边等贼··方案B——一边下棋一边等贼··金罗说:“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想打牌下棋也没关系,我还准备了方案C。”
说着拿出了手机, “或许你们想来一局排位 ”·“……”·元澈漠然道:“贼出场的时候难道会主动把你从游戏里叫醒”·“说的也是啊”金罗一拍大腿,“这样, 作战计划现在调整一下, 我们不能打升级,只能斗一斗地主,留个人盯好外面这样子。”
刚开始大家处于精神紧张状态, 眼睛全部一眨不眨地盯着漆黑一片的- cao -场,半个小时过去,- cao -场上都没有出现任何可疑人员··金罗揉了揉眼睛:“我怎么感觉比上课还累。”
……于是几个人开始轮流盯梢,剩下的凑一起斗地主··*·“四五六七□□十勾球凯尖·”金罗甩出一副顺子,得意洋洋地看元澈,“元哥不要吧 ”·元澈:“不要。”
金罗正准备下牌,忽然听见唐染说:“我要·”·金罗:“”·唐染潇洒地甩出几张牌:“炸”·金罗看着猝不及防甩到面前的四个3,心态突然崩了,仰天长啸:“染哥他是地主,他是地主咱俩才是一伙的你炸我干啥”·唐染:“……不好意思,忘记了。”
金罗哼哼着捻开手里的牌:“不要你出吧·”·……·一分钟后,金罗把剩下的牌往储物架上一摊,心如死灰地走到窗口旁边,把任语真拖了过来:“你打,换我看。”
任语真:“还没到二十分钟啊 ”·金罗:“我顶不住了,我一个平民被地主和同伙联起手来斗……你去感受一下这份绝望。”
唐染“啧”了一声:“火腿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我是忘了,又不是故意的·”·——————·“现在几点了 ”又打了好几轮牌之后,任语真哈欠连天地问道。
唐染翻过手机看了一眼:“马上十二点了·”·“困死我了,”任语真说,“那贼还来不来啊·”·元澈回头看了眼储物架,放在上面的手机打出来的光相互交错,虽然不算太亮,但从外面大概也能窥见一点:“关掉两个吧。”
“没事,”唐染说,“他要是还去草丛,就不应该先注意这边·就算扔完发现了也没关系,受到惊吓更好·”·金罗也打了个哈欠:“这贼怎么这么大精神,我都困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十五分钟,”元澈低头看了眼时间,开口说,“还没有人来就走·”·“行·”唐染说。
“你今天晚上住哪 ”任语真忽然想起金罗还不是住校生··——这货组织“抓贼”的积极- xing -太高,差点忘了他是走读生这件事。
“住老丁他们宿舍·”金罗说,“他室友别的班的,请了挺长时间假,可能是不打算住了吧·”·四个人在器材室待到了十二点十五,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收工收工,”金罗伸着懒腰喊,“累死爹了·”·“……”任语真说,“我记得喊抓贼喊得最欢的也是你。”
“谁知道这贼出勤出得这么晚啊,”金罗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要是明天- cao -场上再有东西我一定抽死他丫的·不蹲了,睡觉去·”·几个人把储物架上的东西复位,锁好了门,向着宿舍区迈进。
“别从前门走,”任语真提醒说,“让大爷发现就不好了,走这边·”·宿舍区的围墙不高,上面竖着一排黑色围栏,在某些学生眼里,是个非常便于攀爬的地点。
金罗翻墙爬围栏的技术非常娴熟,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小心跨过最上面一排指着裆的黑色尖头,嗖嗖几下就踩到另一边最低处的栏杆,落了地··唐染和元澈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攀上栏杆,基本上是齐头并进。
翻过最高点时,唐染转脸冲元澈一笑:“给你表演个绝活·”·然后迅速转了个身,松开双手,一跃而下,平稳着地··站直了以后,他仰起脸对着元澈笑,眼里盛着光,看起来格外亮。
大概是映着天上星的缘故··元澈看了他一眼,也松开一只手,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九十度,紧接着又松了另外一只,侧身跳下,落地的感觉很轻盈··“可以啊,”唐染拍了两下手,“看来咱以后就不愁街头卖艺了。”
元澈:“……”志向还能再远大一点么·任语真还没过来,三个人隔着一排栏杆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没事的铁头,”唐染鼓励他,“上吧,我们在这边接着你。”
金罗说:“加油任小葵”·任语真“咕咚”咽了口口水:“我没爬过栏杆,但是……我也可以给你们表演个绝活。”
说完蹬上栏杆下的石头墙,上半身先从两根栏杆之间的缝里探了出去··金罗:“”·唐染&元澈:“”·……不出一分钟,学委整个人都从栏杆缝里钻了过来。
唐染:“铁头同志,我批准你加入街头卖艺组了·”·金罗:“为什么我没有姓名 ”·唐染说:“无名选手没有展示绝活,不配街头卖艺。”
金罗不服:“我现在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徒手……”·“徒手”俩字蹦出来之后,金罗顿了顿,毕竟他也没有想好自己能在栏杆上干点什么。
但气势不能输··金罗:“徒手干栏杆”·唐染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cao -,这么饥渴的吗果然是春天到了 ”·对此,已经获得卖艺资格的元姓选手冷静表示:“你俩再商量商量,用不用把大爷也叫来评评理 ”·俩人立刻闭了嘴,悄无声息地潜入宿舍区。
*·宿舍区已经断了电,在这个时间异常安静··四个人做贼似的,小心地贴着边溜进了宿舍楼里··金罗摸进了丁一凡的寝室,元澈、唐染、任语真三个人又上了一层楼。
三人还没进入四楼走廊,就听见了一种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却又极力压制着,在夜深人静的走廊上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飘忽感··任语真脚步一顿:“你们听……”·唐染一秒也没犹豫,就要冲进走廊。
任语真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衣服,一边把他往后拉一边压着声音说:“别别别……别冲动,我们没有防……”·“身武器”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元澈又从另一边绕过他,迈了进去。
任语真:“……”心好累··情急之下他只好腾出一只手,拽住元澈的衣角:“等等等等一下·”·元澈:“怎么了 ”·任语真想哭给他俩看:“你俩……害怕一点好吗这个声音也太特么吓人了……”·唐染低声说:“怕个鬼。
没抓到贼,抓只鬼也算没白来·”·元澈无奈地看了眼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你还怕这个 ”·唐染又说:“拿出你平时头铁的状态来行不行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与此同时,那个呜呜咽咽的声音慢慢朝着这边飘过来了。
“……”·三个人赶紧收了声,身子贴紧了楼梯间的墙面··那声音越哭越委屈,在没有灯光的楼梯间里听起来着实瘆人··任语真只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心中暗自悔恨,早知道就不该瞎凑热闹跑到- cao -场上去蹲什么贼……等等,每天去- cao -场扔内裤的该不会就是……·任语真捂住自己的嘴,眼睛越瞪越大,心里越想越害怕——那“鬼”现在是不是准备要下楼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完了完了完了……·任语真身体僵硬地贴着墙面,绝望地闭上了眼。
唐染和元澈中间隔着一个闭眼等死的学委,迅速对视了一眼··元澈用下巴朝走廊的方向轻点了一下,意思是:“现在出去 ”·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唐染正要点头,那“鬼”的哭声戛然而止——·“它”响亮地打了一个哭嗝··第67章 ·任语真瞬间睁开了眼··唐染和元澈别过脸去, 一个用右手握拳抵了一下嘴, 一个用力做了一下深呼吸,把想笑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这“鬼”还挺萌··一个哭嗝过后, 原来那种飘忽的哭声终于变成了嚎啕, 只听一个男声万分委屈地边哭边说:“我不想住校……我就是不想住校了呜呜呜呜呜……”·三人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背对着他们趴在了楼梯间对面的窗台上,手里拿着部手机, 正在打电话。
……小胖子分量不轻, 走起路来却基本没什么动静,那幽幽咽咽的哭声就把他极轻的脚步声盖了个完全··手机那头估计是男生的家长,被他哭得火大,咆哮着说:“哭哭哭多大个人了就知道哭没点出息”·——声音之大, 让躲在楼梯间内的三个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胖乎乎的小男生更委屈了,小声哭着喊:“我想回家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唐染:“……这好像就是那天担心自己被学校饿瘦的那位 ”·元澈仔细看了一下, 不太敢确定——毕竟那天是从二楼往下看,今晚又是个背影。
虽说声音也可以作为一个依据,但人哭喊时的声音和正常说话时的声音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手机里的男声又吼:“你几岁了不就住个校,天天给老子唧唧歪歪个没完都是你妈惯的你没断奶啊 ”·小胖子抽泣着说:“我想和我妈说话, 我想回去了……”·那边的男声又说了句什么,这次声音不算太大, 唐染他们几个没能听清。
小胖子哭得直抽抽, 话断断续续说不完整,但翻来覆去无外乎那几句“想回家”、“想妈妈”,那边的男人大概是耐心终于告罄, 连吼都不想再吼,直接扣了电话。
——断线的声音没那么明显,元澈他们是从小胖子一句话还没抽抽完就哑了声,愣愣地贴着手机听了两秒,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缓缓从耳边滑落下来推测出的··唐染说:“就是那个小胖,我确定。”
那胖乎乎的男生用力吸了几下鼻子,趴在了窗台上,把脑袋埋进自己的手臂,还捏着手机的左手软软地垂在一边··呜呜咽咽的声音又从臂弯里传了出来。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踏进走廊,小心地贴着墙边往任语真寝室的方向走··就这心理素质,要是知道自己刚才那怂包样被人尽收眼底,不得哭出片海来。
一进宿舍门,唐染就匪夷所思地问他们:“咱们食堂的饭真有那么难吃 ”·元澈说:“没有吧·”·任语真说:“我觉得可以。”
唐染:“看刚才那位都被难吃哭了,我还以为自己的味觉出了什么问题·”·任语真奇怪地:“你怎么知道他是被食堂的饭难吃哭的 ”·唐染简单地把那天从楼上听到看到的说了一下。
任语真咂了下嘴:“没准儿人家家里做饭的是米其林厨师·”·元澈却问任语真:“他也住四楼几人间 ”·“啊,”任语真愣了一下,虽说他们应该是住同一层的,但他的确对小胖子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吧,没注意过。”
任语真回答完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元澈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刚才却主动向他打听那个男生,实在是稀奇··“元哥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任语真忍不住说。
“刚才他应该是跟他爸打电话吧,”元澈说,“他爸说他‘天天唧唧歪歪’·”·“嗯,是有这句,”唐染问,“怎么了 ”·“这才开学几天,”元澈说,“能让他爸说’天天’,那他前三天晚上应该打过不止一次电话。”
“你会因为食堂的饭不合胃口天天晚上躲到走廊来哭吗 ”元澈问唐染,“现在订外卖又不是什么难事·”·任语真点头赞成:“我刚才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没反应过来……他吃不惯食堂的话,晚自习之前怎么就不能订个外卖呢 ”·唐染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要是他爸卡他生活费呢 ”·“……”·两位学霸齐齐卡壳,过了半晌,任语真才说:“……那个,我觉得家里请得起米其林厨师的,应该不至于连吃份外卖的钱都没有……”·唐染:“……铁头,你平时做题也上来就写自己的假设条件 ”·任语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染哥,你居然会说这种话”·唐染:“”·任语真:“这句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倒是挺像……元哥。”
唐染和元澈齐齐沉默了一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影响的确潜移默化,好比唐染冷不丁冒出一句很“元澈”的话,再好比……元澈那越长越歪的笑点。
“这不是重点·”唐染强行扭回话题,“所以说你到底推测出了什么 ”·后面那句是对着元澈··“食堂饭菜不合胃口应该只是托词,”元澈说,“学校的住宿条件也不差。
我猜让他这么难受的,应该是他室友·”·“室友 ”唐染略一思索,“你的意思是,他室友排挤他 ”·元澈:“有可能。”
任语真“嘶”了一声:“是有可能·不过他那么大块头……能被别人欺负 ”·元澈不冷不热地说:“排挤人不一定非要动手。”
排挤约等于孤立,而孤立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电视剧里常用的是百般刁难欺辱,只要逮着机会必定要上去踩上一脚··但现实里常用的还是“冷热交加”,或者说,多数时间以冷暴力为主。
冷暴力是什么滋味,元澈可能比唐染他们都要清楚··初中那几年他表现得像个自闭症,其实不单是家庭和- xing -格的原因··在那种被全班同学排斥,平时恨不得离他八米远,唯恐避之不及的环境里生活几年,换了谁也不会生出一副热心肠来。
唐染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元澈:“瞎猜的·”·寝室里已经断电,所幸阳台和卫生间不断水,三个人打着手电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上床休息。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闷,”唐染说,“我想开窗透透气·”·“是有点,”任语真往阳台上看了一眼,“不过阳台上已经开着窗户了。”
唐染走到宿舍门前,把门上的小窗拧开了条缝:“开会儿门上的,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唐染开完窗回到秦朔床前时,元澈已经躺下了,睡在里侧。
微风从防盗门上的小窗丝丝缕缕地漏进来,带着点不知什么花的香气··唐染在外侧躺下,不过一分钟,忽然开口问另一边的任语真:“铁头,你睡了吗 ”·任语真:“没。”
元澈其实也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感觉到旁边的人一溜烟地下了床··……唐染两步蹿到任语真床前,撩开他的被子就往里面钻。
任语真惊叫:“干什么干什么 ”·唐染说:“那边有点挤·”·元澈:“……”·挤·虽然是单人床,但宿舍的床宽比寒假住的那个小宾馆还要宽一些。
而且两个人睡的位置明明很平均··硬要说还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刚才都是平躺着的,挨的似乎是有点近··但也不至于挤吧·任语真:“不是,这两张床一样大……你要不再回去好好感受一下 ”·唐染:“不用了,就咱俩睡吧。”
任语真嚎得十分悲壮:“唐总,不要啊我们不可以——”·唐染直接上手去捂任语真的嘴:“别叫,吵醒元澈了”·任语真:“…………”·唐染刚一撤开手,任语真就用气音悲壮道:“元哥,这可是染哥逼我的啊——我可什么都没干,明天千万不要杀我——”·唐染:“……”·元澈:“…………”·又是一阵花香钻进来。
唐染感觉通风通得差不多,便准备起身去关防盗门上的小窗··寝室门的隔音效果不错,但前提是不打开上面的窗户··否则即便只是开了道小缝,外面有一点杂音也会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住校生睡觉前都会拧好小窗··唐染刚撑起身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慢慢越来越近,很快越过了他们寝室,朝走廊更里侧去了··唐染保持撑起身子的姿势没动,低声问旁边的任语真:“你听见了吗 ”·任语真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是不是刚才那个胖子回寝室了卧槽,千万得是啊……”·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又过了一小会儿,外面传来开门的轻轻“咔嗒”声··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元澈忽然睁开眼:“那边是几人寝 ”·任语真被他连人带床吓了个哆嗦,身侧的唐染都被他震得抖了抖。
任语真被吓得带上了颤音效果:“……元哥你你你没睡啊 ”·元澈:“……刚醒·”·他索- xing -也坐了起来,又重新问了一遍:“那边几人寝 ”·任语真说:“那边……好像也是两人的,我记得四人间都在靠楼梯口的那边。”
唐染:“这么说,那小胖住的是双人间了——双人间也存在排挤的情况 ”·他后面那句是半开玩笑说的,但元澈没笑,反而皱了下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我还是觉得他和室友不合……直觉,说不上来为什么·另外有个新的猜测——他开学那天嫌食堂饭菜说不定也是借口,其实就是排斥住校……或者说,他是害怕住在学校里的某个人。”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第68章 ·任语真还没从受惊的状态里缓过来, 大脑有点当机:“害怕为什么是害怕 ”·“……”元澈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宿舍明明在这边,大晚上非得跑另一边去打电话。
还有, 给家里反复说的理由只有那么一条——他应该知道这条没有说服力了, 但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任语真干脆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抓着被子思索了一会儿,说:“也是, 都这么晚了, 要是给家里打电话不想被室友听见,进厕所或者阳台都行啊,把阳台门一关,屋里的人就什么都听不见。
哎对,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秦朔前两天中午就躲厕所里打电话来着, 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不想让我们知道·”唐染说。
三个人这会儿都在床上坐着,唐染借着黑暗的掩护,偷偷朝下半身的方向瞄了一眼··……某个部位好像稍微冷静了一点··唐染有些郁闷——虽然有句话说“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但他这一阵是不是也“思考”得过于频繁了点·燥热得让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但潜意识驱使他离床上的某个人远一点··*·……事实证明,潜意识是没有错的——跟学委躺一块他就很冷静··唐染干咳了一声, 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开口问元澈:“你好像对那个小胖子很感兴趣头一回见你一口气说这么多。”
元澈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他很奇怪·”·任语真:“你觉得那个……内裤的事会和他有关系吗 ”·“不能确定,”元澈想了想,“但我觉得他很有可能知道点什么——丢衣服的宿舍不是有一个就在四楼 ”·“是吧, ”任语真说,“另外一个貌似在三楼。”
几个人决定第二天想办法打听一下小胖子的班级和宿舍号··***·翌日课间··下课铃声响毕,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 cao -场··“我打听到了,”任语真压低了声音,兴奋的情绪却抑制不住,“那个男生是六班的”·李洪等几人听昨晚的“行动小组”简单讲述了一下蹲贼始末,此刻闻言都转脸向左后方张望——高一6班的队伍正在那里集合。
那个位置正是- cao -场上的一处弯道··“胖的胖的胖的……”金罗嘴里念叨着,目光在六班的队伍里扫来扫去··视线里没有一个体重超标的,六班同学的体型看起来都很正常。
“没有啊,”金罗问学委,“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任语真说,“高一6班,就这四个字我还能听错了 ”·不一会儿,各班同学到齐,体育老师拿起话筒一声令下,跑- cao -开始。
由于有了前三天的经验,大家跑步时都格外留意草丛所在的位置··然而今天却无事发生··学生们心情各异——住校的男生大多松了口气,没有内裤继续出现在- cao -场上,这也许代表着那个变态的贼终于收了手;走读生中有些人略感遗憾,毕竟这种带着些许诡异色彩的见闻是枯燥学习生活中不可多得的“调味剂”。
虽说这个调味剂的味道比较……清奇··12班跑过一个弯道,进入了观礼台下的直道部分··“哎哎,你们看”李洪小声地呼唤“行动小组”的几名成员,“你们要找的是不是上面那个胖子 ”·几个人闻言抬头向观礼台上看,那里站了一排请假见习的学生。
——其中就有“被食堂饭菜难吃哭”、“半夜嚎得像鬼”的那位·“卧槽怪不得……”跑完- cao -队伍解散,金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班就站在第二天和第三天有内裤的地方,他今天请假没跑,- cao -场上就没东西了……应该就是他吧”·元澈向观礼台望去,一排见习的学生正依次走下。
几个女生下来之后,朝站在中间草坪上等她们的同伴招招手,而后几个女孩子揽起胳膊,亲亲热热地一起往- cao -场出口走;另外两个男生下来之后,朝站在更远处的几个男同学大喊:“儿子,过来扶爹——”·然后要么打闹到了一起去,要么看着同学决然而去的背影狂喊:“日啊等等我——”·唯独胖兄低着头,一个人走得缓慢而不情愿。
金罗准备立刻过去拎他,却被元澈拦住了··“等一等,”元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远远站在- cao -场围栏边、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像是在等谁的男生,“让他走。”
正在等人的男生顶着一头棕色的卷毛,眼睛时不时向正在缓慢移动的胖兄瞟一眼,隔着很远都能看出他的不耐烦··“胡瑞·”唐染忽然低声说出一个人名。
周围几个人听了都满脸懵逼,李洪:“胡瑞胡瑞是谁 ”·“就那个泰迪,”唐染下巴朝棕色卷毛的方向抬了抬,“每次考试都跟我一个考场。”
说话间,小胖终于一步一蹭地挪到了“泰迪”附近··卷毛男生的视线在小胖身上停留了一秒,紧接着开始向四周扫- she -··唐染他们几个立刻围到一起作说笑状,装作完全没有注意他们的样子。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 cao -场上只剩几个人,目光都投在别处,而且距小胖的距离很远·泰迪哥像是放下了心,一把薅过小胖的衣领,那一瞬间的表情有点狰狞。
“我去,你们看到了吗,”李洪偷眼瞄着那边,“那卷毛刚才的表情,就跟要吃了胖子似的·”·“染哥,你跟卷毛熟吗 ”金罗问。
“说不上熟,”唐染说,“我认识他,他认识我,但是一句话也没说过那种·”·“我知道了,”任语真抢答,“毛哥在考场上的座次肯定离唐总很远。”
唐染瞪他:“……就你话多”·几个人一边向- cao -场出口的方向走,一边用余光注意着胡瑞和小胖那边的动向。
“卷毛把胖子拉厕所去了,”李洪的嘴闲不住,为几个同伴实时播报,“我感觉他到那是要去揍胖兄……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去,”唐染说,“没搞明白状况之前,不要出手。”
金罗望着厕所的方向,不可思议地问:“那胖子估计得有一百七八十斤吧稍微挣扎一下,我估计那卷毛都拽不住他……他到底怎么想的 ”·“怂吧,”任语真说,“有的人看起来挺壮,其实胆子就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一点。”
元澈一言难尽地看了学委一眼··……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活生生抖成发电机··怎么就能做到理直气壮说别人胆子小的··金罗问唐染:“你对那个卷毛了解有多少 ”·“6班的,成绩和我差不多,人挺社会。”
唐染说,“就这些·”·“……”说了和没说也差不了多少··元澈说:“胡瑞很可能就是那胖子的室友。”
金罗还没转过弯来:“啊 ”·唐染点头道:“我同意·”·几个人边说边走出- cao -场,拐进绿化区,借着树木和凉亭的遮掩盯着那边。
——从厕所里先出来的是胡瑞,他四下张望一番,插着兜走出- cao -场,向教学楼的方向去了··胡瑞走后过了一会儿,小胖才从厕所里出来,依旧是垂着脑袋,一步一挪地往外蹭。
好半天才蹭出了- cao -场大门··不过他没往教学楼的方向去,而是拐弯向着宿舍区去了··“卷毛是不是把他打伤了 ”李洪忍不住问。
“没看出来,”金罗说,“他进去之前走路不也这样么·”·“走,跟过去看看·”·***·“我觉得我们这样很危险。”
几个人偷摸跟到宿舍楼下,学委突然开口说··金罗:“危险个毛 ”·任语真一本正经地抬起手表:“很有迟到的危险。”
“……”距离上课只有几分钟,而下一节课是数学,的确危险··李洪说:“要不你先回去 ”·任语真问:“你们打算继续跟”·唐染:“废话,都跟到这了。”
任语真一咬牙:“不了,要死一起死”·五个人在上课的时间跟踪一个人回宿舍,其实非常容易被发现,但前面的小胖似乎正全身心地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一直低着头默默向前走,一次脸都没有转过。
二楼、三楼、四楼··小胖子从口袋里捏出一把钥匙,脚步越放越慢··几个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坠在后面,只好从楼梯口探出五个脑袋,悄悄观望··小胖脚步迟疑,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又把那把钥匙攥进手掌心里。
李洪小声嘀咕:“他到底回不回宿舍这磨蹭劲儿的·”·他仿佛正在挣扎着做什么艰难的抉择··又过了一小会儿,小胖用力绷了下嘴,终于把钥匙对上一扇门,插了进去。
“不对吧,”任语真说,“他宿舍不是更靠那头吗他开的这个宿舍,开的这个宿舍怎么……”·“我擦啊”任语真猛然反应过来,差点尖叫出声,“他开的那个好像是我们宿舍啊”·……话音未落,身边两位大佬就冲了出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一分钟后,唐染拍了拍手,在秦朔的床边坐下来,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被反剪双手摁在衣柜上的小胖··小胖:“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唐染:“金罗,你把捂他嘴的手放开”·金罗先试着松开了一点,见他没有继续尖叫的意思,才完全放开。
元澈拧着他的手臂,将小胖牢牢按在橱柜上面··小胖声音里带了哭腔:“不……不是我,我开错门了……”·“不是你什么 ”唐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们说你是什么了吗 ”·小胖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进你们宿舍的,求求你们……”·任语真一想到明天- cao -场上极有可能躺着一条自己的内裤,就后怕得直冒冷汗:“放屁不是故意的进来就奔衣柜你为什么能开我们宿舍的门 ”·小胖哭哭咧咧地说:“是、是学校的防盗门有问题,我开门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钥匙,刚才没看路……我也没想到能打开别人的宿舍门……”·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唐染走上前去,从小胖子的衣兜里只掏出了一把钥匙。
钥匙上贴着门牌号:418··“这个以后再说·”金罗质问他,“内裤是你偷的 ”·小胖子的脸色惨白:“不、不是……”·“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唐染拍拍他的后背,“走,直接送到6班老师那吧。”
“别,别——”小胖子奋力挣扎了起来,元澈差点没按住他··小胖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我不想的……”·唐染垂下眼睛,对上他满是哀求的眼神:“你室友,是叫胡瑞吧 ”·小胖子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
“不用害怕,”唐染冲他笑了一下,“跟我们说实话,我们就不送你去老师那,还会替你保密——怎么样,考虑一下 ”·第69章 ·这句话从唐染嘴里说出来, 有种特殊的蛊惑力, 然而小胖子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又绷紧腮帮, 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唐染:“……”·元澈扳着他的肩膀, 作势要把他拽起来:“走·”·“不不不——”小胖子死命地贴着橱柜,“求你们了……”·唐染头一回体会到被人气笑的感觉。
唐染指着元澈问小胖:“你认识他么 ”·小胖怯怯地瞟了眼钳着自己的大佬,点了一下头··唐染又问:“那你认识我吗”·又点头。
“好, ”唐染说, “其实这事跟胡瑞有关系,你怕胡瑞知道你卖了他之后找你麻烦,对吧 ”·小胖子眼中清晰地闪过犹豫··唐染紧盯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道:“说实话。
我们罩你·”·元澈:“……”这种中二感爆棚的话, 他居然说得出口··元澈绷着脸:“只有你,没有’们’。”
“那好吧, ”唐染改口改得很快,“我一个人,也可以孤独又坚强地罩你·”·小胖:“……”·唐染:“不信 ”·“不是……”小胖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你们也不可能、不可能罩得住的……”·唐染的耐心所剩无几:“你他妈……”·“不不不, 我的意思是……晚上,”小胖着急地解释, “到了晚上他不会放过我的……”·李洪无奈道:“我们又不往外说, 他怎么会知道 ”·小胖眼中依然满是犹疑。
“这么说吧,”唐染叹了口气,“我跟胡瑞有点过节, 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传到他耳朵里·这事是他逼你的,对吧 ”·小胖的神色闪动了一下,咬着牙点了点头。
任语真匪夷所思地:“这人是变态吧 ”·李洪:“这肯定是变态啊”·任语真:“赶紧帮我回忆回忆,我什么时候得罪胡泰迪了 ”·小胖低着头:“应该……没有。”
”金罗说,“他是只要内裤,不管谁的都行 ”·“也不是,”小胖吞吞吐吐地,“得罪他的其实是……是楼下。”
就这挤牙膏似的交代法,估计说到天黑也说不完··唐染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不耐烦道:“给老子开倍速五分钟之内交代不完就滚办公室去,谁爱罩你罩你”·……威逼利诱之下,小胖子终于交代清了事情经过。
胡瑞一直是住校生,不过上个学期住的是四人间,和楼下318的两名男生是室友··上学期末的某天,胡瑞忽然发现自己放在衣柜里的钱少了300整,当即怒气冲冲地质问室友,是谁拿了自己的钱——当然,没有人承认。
“他跟那三个男生打了一架,处分到现在都没消……那些钱也没找回来·”小胖子说··四个人没有办法再在同一个屋檐下生存,于是新学期开始,四个人便分开住了。
那两名被偷内裤的男生就住在318,寝室位置刚好在胡瑞和小胖的正下方··“这个人不仅变态,脑子还有毛病啊,”金罗说,“怀疑别人偷他钱,就偷别人内裤报复 ”·“不……其实,”小胖子说了两个字,又低下头去,“他一开始的意思是让我去318拿钱……”·“但是我不敢……他说又不用撬锁,不会有人发现的,如果我不去,那以后我就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了……”·“等一等,”任语真说,“他威胁你,你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小胖子的神色黯淡,声若蚊喃:“我……我不敢。”
“……”几个人算是看出来了,这小胖子不敢的东西也不算多,总共就两样——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任语真简直无法理解:“这有什么不敢的你爸你妈难道还会向着他不成 ”·“不是,”小胖子闭上眼睛摇头,“我爸不会信的,他们肯定还会骂我怂包。”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唐染转动着手里的钥匙,沉吟片刻后问:“你们这把钥匙,到底能开多少宿舍的门 ”·“我也不知道,”小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的能开,有的不能开,得试试才知道。”
“胡瑞先试过318了 ”·“他说他也是不小心发现的,”小胖说,“有一次他回宿舍少上了一层楼,没注意看门牌就把钥匙插进去了。”
金罗:“所以你还是去了,但是没拿钱,拿了人家的……内裤 ”·小胖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我进去不敢待太久,回来跟他说没找到钱在哪……他说再去,找不着钱就拿点别的回来。”
元澈说:“他自己没进去找过 ”·小胖:“没有·”·元澈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上体育课的时候,”小胖说,“那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回宿舍。”
任语真纳闷道:“他自己为什么不进去找 ”·“怕被人撞见呗,”金罗抢答道,“万一有个万一呢·”·小胖子没吱声,算是默认了。
“继续,”唐染说,“为什么拿人家内裤·”·“他让我拿点别的,我不能不拿,但是又不敢拿……”小胖嗫嚅道,“我第二次进去也没敢待多久,就拉开衣柜随手摸了个团成一团的东西,塞兜里带回去了。”
几个人:“……”·李洪问:“泰迪兄怎么说 ”·小胖愣了一下,显然还没能把这个称呼和真人建立起联系来:“什……什么 ”·“胡瑞,胡泰迪,”李洪用大拇指朝唐染一指,说,“我们唐总才给他赐的名。”
“哦哦,”小胖觑着唐染脸上再次露出苗头来的不耐烦,赶紧继续交代,“他刚开始特别生气,后来……后来让我把它扔到- cao -场上去。”
“胡泰迪”从某种方面上来讲,还他妈是个会“合理利用资源”的鬼才——内裤既然已经偷来了,“浪费”也是浪费,不如用它制造点意外的“惊喜”,送给楼下两人。
他起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打击报复曾经的室友,后来发现,这事居然还越传越邪乎了··窃喜和傲慢席卷了背后的- cao -控者,他从这件事情中获得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并丧心病狂地要求小胖将这起“内裤风波”延续下去。
李洪金罗他们把“变态”、“有病”等几个词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坐在教室里的某个仁兄有没有喷嚏连连··元澈问他:“你都是晚上去扔的 ”·“第一天是,”小胖低声说,“因为他是晚上想起来这茬的,让我立刻去办。”
“后来两天我都是趁下课之前,拿完看着没人就直接扔过去了·”·任语真:“你不上课 ”·小胖:“我给老师说我要上厕所。”
李洪问:“你们班就没人觉得不对劲吗 ”·小胖顶着一张丧气的脸,摇了两下头··元澈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小胖是个从观礼台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等他的特殊存在。
——胡泰迪不算,他在那站着的时候还生怕别人看出来··元澈猜的没错,小胖对住校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无比抗拒的··成绩不好、没人待见、住个校还跟最避之不及的人分到一间。
以前放学回家吃个饭还能算是个慰藉,现在这种日子……难怪那天晚上哭得那么惨··唐染看了眼表,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如果小胖刚才得了手,跑到- cao -场上丢完再回教室,时间上必然是来不及的。
唐染:“你做好上课迟到的准备了 ”·小胖小声地“嗯”了一声:“反正……反正老师也懒得管我·”·唐染对任语真他们说:“来不及了,你们几个赶紧先回去。”
金罗表示要“同生共死”:“我们先走算怎么回事·”·唐染恨铁不成钢地:“回去帮我俩编个理由先五个人一起往枪口上怼好玩 ”·任语真表示明白,立刻拽住李洪金罗撒丫子狂奔。
三个人走后,唐染示意元澈把小胖子放开,一指旁边的椅子,说:“坐·”·小胖子惴惴不安地坐了下来,心情比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谈话的同学还要紧张几分。
“明天他发现- cao -场上没有内裤,会怎么办 ”·小胖子哭丧着脸:“不知道……可能不让我进宿舍,也可能……扔我的吧……”·唐染:“他要是不让你进宿舍,你就到这里来睡。
要是扔你的内裤……”·小胖子紧张又感激地望着他··唐染说:“那就让他扔·”·小胖子:“……”·唐染问:“你手机号多少 ”·小胖子犹豫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报出一串数字。
“好,”唐染拨过去,响了一声之后又挂断,“他动手之前给我振个铃·”·*·两个人回到教学楼下时,收到了来自金罗的“串供”消息:“我跟老冯说,你扶元澈去校医室了,等会儿记得演的像一点。”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唐染:“……”这特么怎么想的,让元澈演·[唐染]:“为什么不说他扶我”·[金罗]:“你刚才还在领跑,志中又不是没看见……”·唐染只好转头对元澈道:“来,虚一点,我给你想个病名。”
元澈:“……”·“算了,你刚才跑- cao -他也不是没看见,”唐染叹了口气,“边走边想吧,随机应变·”·两个人走到教室后门时,听见正向门外张望的秦朔用气音“哎”了几声。
两个人转过脸,看见秦朔冲他俩疯狂摇头摆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唐染冲他挥了挥手,没当回事地走到正门前··一声“报告”后,冯志中走下讲台,板着脸问他俩:“干什么去了 ”·唐染对答如流:“元澈身体不舒服,我扶他去校医室了。”
“是吗,”冯志中意味深长地盯着他,“那可不太巧·”·唐染:“”·“丁一凡说你胃难受,去厕所了,秦朔说英语老师喊你去办公室批作文,金罗倒是说你扶元澈去校医室了。”
冯志中说,“到底是哪个 ”·第70章 ·病名暂时不用想了, 新的风暴已经来临··唐染深吸一口气, 捋了一下思路,飞快地说:“是这样的老师, 我在英语老师办公室里改完作文, 突然感觉胃不大舒服,回来喝了点热水然后去了趟厕所,从厕所出来刚好发现晕倒在洗手台旁边的元澈同学,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送到校医室, 看完病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上课了。”
冯志中:“……”·金罗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冯志中看着他们问:“元澈怎么了”·元澈:“低血糖。”
唐染同时说:“低血糖·”·秦朔在心里流着泪为他俩的同步率点了个赞··冯志中没再接着问,说了句:“都进来·”·他讲了一会儿课,布置下去一道题让学生们做,自己走到讲台一侧, 弯下腰低声问元澈:“没事吧早晨是不是没吃饭 ”·元澈被老冯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太自在:“……嗯,现在没事了。”
冯志中把手伸进西裤口袋掏了一会儿, 掏了两颗奶糖出来,悄悄地往元澈桌子上一放,说:“要是还觉得头晕,吃颗糖能好点·”·有人说, 平时不发脾气的人偶尔发一次脾气,效果比经常发脾气的暴躁老哥还要吓人;这句话放到老冯身上, 就变成了“平时经常发脾气的暴躁老哥偶尔温柔一次, 效果比平时温柔的人偶尔发一次脾气还要吓人”。
元澈:“……谢谢老师·”·两个人声音都很低,但无心做题且听力灵敏的唐染还是尽收“耳”底,并表示:“老师, 我也想吃。”
冯志中瞪了他一眼:“你吃什么吃写你的题”·……·课后··唐染:“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厕所和英语老师办公室里 ”·秦朔:“老冯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就来教室了,看你没在位上,问我你哪去了……我他妈哪知道你哪去了,只好给他诌了个地方。”
唐染“嘶”了一声:“你咋这么会诌呢 ”·秦朔委屈道:“英语老师办公室离教室最远啊我估摸着你上课之前回不来,不得编个安全点的地方。”
唐染转向丁一凡:“那我的胃又是怎么回事 ”·丁一凡:“……老冯问他的时候我哪听见了啊,他走到我旁边一拍我,还把我吓了个哆嗦。
唐总,我可是好心好意帮你打掩护的啊,你你你不要伤我的心·”·金罗讪笑:“那个,我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老冯已经问过他们了啊,还特么有两个答案……”·唐染:“……行了,我谢谢你们。”
任语真走过来问唐染:“那个谁,又交代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唐染说,“就是胡瑞晚上可能把他关到宿舍外面,看见了记得收留一下。”
说完又问秦朔,“你今天晚上还是不住校 ”·秦朔:“不住·”·唐染自然而然地问道:“办了住校怎么还天天往家跑 ”·秦朔抿了抿嘴,不太顺畅地说:“不怎么……就是没那么想住了。
过几天可能就办退宿·”·唐染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错乱,就在上个学期,秦朔同志还表示过想脱离走读,争取住校,摆脱管制,拥抱自由的强烈意愿。
男人,果然是鳝变的动物··*·“我有一个疑问,”任语真走到元澈桌边,唐染此时也靠在那里,“胡瑞怀疑他之前那三个室友偷了他的钱,但这几天只报复了其中两个。
听那小胖的意思,他第三天是因为不敢再去开318的门,所以才在四楼随便试了一扇,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宿舍——难道泰迪原谅他第三个室友了 ”·“审问”小胖的时候时间紧张,大家都只顾着关注重点,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自然而然地被忽略掉了。
元澈:“第三个人现在住的寝室,不一定能用418的钥匙打开·”·唐染:“我还奇怪一件事,当初他们在校内打架是一对三——那泰迪的战斗力有那么强悍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凑过来的金罗思考了一下:“打,是一种态度,结果不一定非要赢。”
“……”·李洪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答应了胖兄不往外说,可是不说怎么解决掉变态 ”·“等,”唐染说,“等狗急跳墙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他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当天晚上出奇的平静,胡瑞没把小胖赶到宿舍外,也没亲自去- cao -场上扔他的衣服··大概是等着看他下一次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出手教训。
元澈之前不认识胡瑞,但对他身上那种带着的那种“社会”气息非常熟悉··熟悉到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毕业自十七中··十七中的风气烂到人尽皆知,非十七中毕业的学生,哪怕平时再混,提起这所中学时也是一脸不屑。
那里的确盛产胡瑞那样的人——智商硬伤,情商为负,本身一无是处,全靠欺压软柿子获得满足感,自己给自己制造出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并且沉浸其中··不良风气就像飘浮在十七中上空的无形瘴气,吸进去的都“病”得无知无觉,以欺凌搞事为乐,甚至引以为傲。
捂着鼻子的喘不过气,要么忍受“缺氧”,慢慢渡过难熬的几年;要么终于忍受不住松开手,放任自己跌落进去··元澈对胡瑞那种人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生理上的厌恶,看见不仅想吐,还想揍。
*·第二天是周六,全天自习··这个星期,住校生里很少有人回家··尽管大课间没有跑- cao -,几个人还是去- cao -场上溜达了一圈··- cao -场上来了几个工人模样的人,背着工具包,正和体育老师说着什么。
不多时,他们就结束了交谈,几名工人走到- cao -场围栏外,放下包开始忙活··唐染走过去问体育老师:“老师,那些工人是来干什么的 ”·体育老师:“给咱装监控。”
唐染:“什么时候能装好 ”·体育老师说:“快,下午应该就能弄完了·”·李洪假装好奇地问:”装上以后是什么效果整个- cao -场都能看见吗 ”·“不是,就门口这块。”
体育老师回答完,突然感觉不大对,“你们问这么细干吗 ”·李洪把袖子一揣,口音跟着自动切换:“俺们村穷,从来没见过这稀罕玩意儿。
老师,等装好了能不能让俺来看看 ”·体育老师:“……滚滚滚,滚一边玩去·”·……·周六周日两天,唐染都没有收到小胖的信息或电话,一度怀疑他的手机是不是被胡瑞夺去了。
周日的午饭时间,几个人在学校食堂看见了坐在角落闷头扒饭的小胖··附近没有看到胡瑞的身影·唐染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角,小胖被吓了个哆嗦,差点噎着。
唐染:“胡瑞呢 ”·小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小心翼翼地朝周围瞄了几眼,才小声回答:“他这两天没上自习,请假回家了·”·怪不得。
金罗忽然想起了什么:“染哥,你跟胡泰迪到底有什么过节 ”·“嗯 ”唐染显然已经把自己那天的话忘到了脑后。
金罗:“你那天不是说自己跟他有点过节吗 ”·唐染想起来了:“……我骗他的,你看不出来啊·”·金罗更奇怪了:“没过节……那你这么罩着他干吗 ”·唐染:“……你他妈是不是傻不罩他他说实话吗,不罩他你知道泰迪什么时候跳墙吗,不罩他谁来保证我以后住校的安全 ”·金罗:“我们直接给主任说不就完了,到时候不把胖子捅出来。
这么干等着,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任语真忍不住了:“火腿,我多希望你的智商能跟嗓门看齐啊——证据呢你去给我们当证人啊 ”·金罗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任语真叹气:“算了,你还是去干栏杆吧·”·***·周一,监控上岗的第三天,- cao -场上平安无事··摄像头隐藏在正对着- cao -场门口的树上,知道门口安了监控的学生并不多。
小胖今天跑了步,12班几个人留意了一下6班那边,发现解散后胡瑞居然没把小胖揪到厕所去谈话··李洪:“他是不是知道- cao -场门口安上监控,或者是玩腻了 ”·任语真:“他应该不知道吧。
他这周末不是回家了吗,而且那天课间去- cao -场的人也不多·再说,去的都是到篮球场打球的,谁像咱们一样注意那边啊·至于他腻不腻……我就说不准了。”
元澈:“不会,他应该快对胖子动手了·”·李洪:“元哥你怎么知道 ”·不太好解释,但八九不离十,出于长期以来对胡瑞那一类人的尿- xing -的了解。
毕竟他们的自信心和满足感全都建立在对软柿子随心所欲的揉捏上,软柿子一旦违背他们的意愿,开始有“变硬”的倾向,那绝对是不能容忍的··得收拾收拾。
胡瑞果然没让他们等太久··这天晚自习下课后,唐染接到了小胖打来的电话··铃响了好几声,接起来之后里面没人说话··刚开始听筒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磨擦声,后来才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是小胖··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那声音沉沉地笑了一声,然后说:“你胆子挺肥啊·”·第71章 ·那声音离得并不近, 隔着什么似的。
唐染皱了一下眉, 暂时没吭声··那声音很快又说:“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再给我说一遍还反了你了”·被当成儿子骂的小胖吭唧吭唧地说:“我……我不行……会被人看见的……”·几个人在单车棚里或坐或蹲,目不转睛地盯着举着手机靠在车边专心听什么的唐染。
好半天, 李洪终于忍不住轻声问:“说什么了怎么还没打完 ”·唐染比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接着听。
李洪:“……”·金罗用口型说:“估计又在挤牙膏·”·李洪:“……染哥对他是不是也太有耐心了点”·唐染用“你们能不能不要瞎几把乱猜”的表情看了他们一眼,把手机开了外放。
那边窸窣的响动传了出来,但除此之外, 暂时没有别的声音··“什么啊 ”李洪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摩斯密码吗 ”·元澈低声道:“别说话。”
李洪立马乖乖闭了嘴··又过了片刻,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是门被摔上的声音··没多久, 小胖哀求声便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别……瑞哥,别扔我东西……”·此时距离放学已经过了三十分钟, 除了单车棚里这几个,走读的都出了校门,住校生也回了宿舍楼。
唐染把手机从耳边放下,说:“走, 去- cao -场·”·“好奇宝宝”李洪小声地问道:“那个,他一定会往- cao -场上扔吗”·毕竟学校那么大, 可以扔东西的地方有很多。
唐染:“会·”·元澈:“会·”·两个人异口同声, 说完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唐染说:“天才所见略同·”·元澈:“……”·李洪犹豫道:“那……他要是不去- cao -场怎么办 ”·任语真自告奋勇:“我去宿舍那边看看。”
唐染不满地“啧”了一声:“信不过我们 ”·“不是,”学委说,“我主要去看看胖子现在在干吗, 顺便观望一下泰迪的动向。”
任语真从宿舍的围栏缝里钻了回去,这次比上次要利落得多··刚踏进四楼的走廊,他又听见了呜呜咽咽的鬼嚎··……小胖果然又在走廊这头哭得抽抽搭搭。
任语真走过去,无奈道:“他把你关外面了 ”·“没……”小胖用力吸了吸鼻子,“我有钥匙·”·任语真:“……那你在这里鬼哭什么 ”·小胖:“他刚才……把我所有衣服都拿下去了……”·***·唐染、元澈、李洪、金罗四人藏在用来隐蔽摄像头的那棵树后,静静等待胡瑞的出现。
“我忽然又有一个问题……”李洪憋不住再次发问,“既然监控一会儿就能拍到泰迪兄过来,那我们待在这里干什么等明天老师自己看监控不就行了吗 ”·唐染:“等他们查人得等到什么时候,现在能办的事干吗拖到以后。”
任语真这会儿已经从宿舍区跑了回来,打着电筒穿过绿化区,找到了树后几人·学委闻言表示十分赞成:“你看看人家唐总这觉悟·我一想到他们那把钥匙能打开我们宿舍的门,就觉得浑身发毛,这事不赶紧解决了,我晚上都不一定睡的着。
况且,咱们这么多人抓他个人赃俱获,明天也不用担心他跟老师狡辩什么·”·一直密切注意- cao -场门前情况的元澈忽然低声说:“来了·”·胡瑞左手夹烟,右手拎着一大包衣服,晃晃悠悠地走进- cao -场,沿着跑道走了小半圈,往草丛里“泼洒”袋中的衣物。
他非常愤怒——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陈子遥那个胖子居然学会违抗他了这个全班都嫌弃、老师也不待见的怂逼居然也有敢当面对他说“不”的一天·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胡瑞扔完衣服,拎着一个空袋子出来,想了想又揉成一团,抬手扔进了围栏边的大垃圾桶··然后他拐弯向宿舍区的方向走去··任语真迫不及待地:“监控最远能到哪 ”·唐染说:“等他再过两根柱子。
走,咱们在里面慢慢跟·”·领跑和体委的职责差不多,跟体育老师的关系比别的同学都要近一些,因此查个监控什么的不是难事··胡瑞在外面的路上走,几个人借着树木的掩护在绿化区里跟。
眼看外面的人就要越过唐染说的那根柱子,跨出监控区,任语真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得找块布,或者用衣服蒙个脸什么的 ”·唐染:“你们随意,反正我蒙不蒙他应该都知道我是谁。”
金罗:“啊你不是说他跟你不熟吗 ”·唐染:“你把全校第二个不穿校服的找出来给我看看 ”·李洪想了想,说:“那我也不蒙了,反正全校长这样的有俩人,他怎么知道我是哪一个”·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任语真:“算了,我也别蒙了,反正长这样的他看了也记不住。”
金罗:“……说的在理,我也不蒙了·”·然后几个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了元澈··元澈被他们看得别扭:“……不蒙,随他看。”
·……·胡瑞只听一侧的绿化区内传出一声口哨,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就冲出来好几条人影,电光石火间让他脸朝下亲吻了大地··胡瑞呸掉嘴里蹭上的沙,破口大骂:“我- cao -……”·然后有只脚踏了上来,让他吻得更深了点,把后面的话都强行堵了回去。
金罗问:“咱是现在打还是拖到里面打 ”·唐染说:“咱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显得跟欺负人似的·”·金罗:“那我们……”·元澈挽了挽袖子,沉着冷静地说:“轮流打。”
胡瑞:“…………”·唐染说:“等一下,元哥你先让他把头抬起来·”·元澈半蹲下身,薅着胡瑞的泰迪卷,迫使他扬起脸来。
唐染也举着手机半蹲下来,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对着胡瑞喊:“看这里,一二三,茄子·”·胡瑞:“……”想杀人··他奋力挣了几下,扯着嗓子吼:“你们想干吗”·金罗已经等不及了:“什么时候开打,要不我先来吧 ”·“不,”唐染好像改变了主意,“我们是现代社会的文明人,解决问题要用文明的手段,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任语真:“那我们……”·唐染收起手机,盯着目眦欲裂的胡瑞笑了一下:“我们把他衣服扒了吧·”·“……”·陈子遥——也就是怂包小胖,一个人在四楼走廊哭得差不多,才边抽抽着边下了楼,走到宿舍区的围栏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翻半摔地越过了围栏,顾不得腿上和胳膊上磕碰出来的伤,咬着牙往- cao -场的方向走。
虽然不知道胡瑞为什么还没回宿舍,但过了这么久,就算一件一件地扔也该扔完了·他得偷偷地去把衣服捡回来,不然下个星期没法换洗··走了一段路,他身上的伤处越发疼痛,原本收敛不少的眼泪又有决堤之势,心里的难受委屈也开始变本加厉地翻涌。
结果走到- cao -场前的那条路时,正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泪愣是给吓回去了大半——·五个“穷凶极恶”的男生围成一圈,中间按着个人,正凶狠地在他身上撕扯着什么,不时有衣物飞出。
嚎叫和咒骂夹杂其间:“你们他妈的有病啊知道老子是谁吗”·——这是胡瑞的声音。
“知道,李耳啊,这不是必考题吗·”·——这是任语真的声音··“住手再动老子一个指头信不信明天废了你们”·——这还是胡瑞。
“狗东西,再逼逼一句信不信爷爷现在就废了你 ”·——这是唐染的声音··……·五个人里金罗力气最大,担任“主脱”;唐染其次,负责边脱边恐吓;任语真把前几天积压的愤怒和惊惧全都发泄在了胡泰迪的衣服上,虽然力气不大,但撕扯得格外卖力;元澈主要负责镇压死命挣扎的泰迪兄,方便那几个人对他的衣服下手;李洪则完美演绎了“虽然不大理解你们为啥不担心他明天反咬一口但是也跟着撕一撕吧”。
陈子遥站在不远处,被他们的粗暴野蛮吓得都忘了哭··数分钟后··“染哥,他这堆皮怎么处理 ”李洪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向唐染请示下一步的任务。
唐染朝监控区扬扬下巴:“扔那边去·”·李洪捡起一件衣服,欣然前往··“等等·”任语真叫住他,给他比划了一个蒙脸的动作。
李洪马上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罩住脑袋,然后将散在地上的衣物都收拾到了监控区内,甚至还专门扔了一件到装有摄像头的树下··唐染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就不用担心监控拍不清楚了··几个人松开胡瑞,扬长而去,不一会儿又从前面的岔道拐回了绿化区··他们看着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的胡瑞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走进监控区捡起自己的衣物,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然后还看见了傻愣在道路那头的小胖。
胡瑞目光- yin -狠地剜了一眼站在那边看他笑话的陈子遥··但估计是已经没有力气收拾他,胡瑞穿完最后一件衣服就转身走了··小胖偷眼瞄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继续沿着路慢慢走,准备进- cao -场捡拾自己的衣服。
“别往前走了,过来”·乍一听见有人说话,小胖生生吓了个趔趄:“……啊 ”·唐染冲他晃了几下手电,没好气道:“还走前面有监控,过来”·“哦……哦。”
小胖赶紧答应着,钻进了绿化区里··任语真:“你干什么去 ”·小胖支吾了一下:“我来捡自己的衣服……”·唐染差点把手电敲他脑袋上:“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捡捡了老师怎么想起来查监控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小胖说:“我……就捡几件,不捡完。”
唐染:“捡个屁,一件都不许捡”·小胖低下头答应了一声,过了一小会儿又忍不住小声问:“为……为什么啊 ”·唐染感觉十分心累:“……监控里要是有你,你信不信胡瑞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哦……”小胖应完,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明天中午可不可以……”·任语真担心唐染一个暴起敲爆他脑壳,忙抢着说了:“明天老师查完肯定得把衣服还你啊,他留着有什么用。”
唐染说:“行了,回去睡觉·”·话音刚落,不知谁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小胖羞赧地说:“我……现在有点饿,午饭和晚饭都吃得少……”·“……”都这个点了,上哪给他找饭去。
元澈忽然想起兜里还装着两块奶糖,之前老冯给他的,一直没吃··他掏了一块给小胖··小胖感恩戴德地接过来,吃了··然后他们听见唐染在旁边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元澈:“”·唐染朝他摊开一只手:“我也要·”·第72章 ·元澈心说你要个屁, 晚上吃那么多··“没了。”
唐染不见外地把手伸进他刚掏出糖的口袋, 顺利地摸出另外一块来:“骗人·”·金罗有样学样:“元哥,我也要·”·元澈:“……”·唐染说:“没了。”
金罗嘴里边念叨着“骗人”, 边把手伸进了元澈的校服口袋里··……然后被唐染掀飞了胳膊··金罗抱着自己的小臂, 难以置信地望着唐染:“干吗啊,人元哥都没说什么。”
唐染:“我说不行·”·“……”·元澈看了唐染一眼··吃错药了吧今天·***·第二天一早,来学校上班的体育老师就收到了一份“大礼”。
- cao -场差不多可以用“满地狼藉”来形容, 要不是学生宿舍区离- cao -场较远, 老师们都要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刮了妖风··在- cao -场上摆摊开服装秀呢这是·值勤的老师骂了一声,开始收拾地上的衣服,体育组组长深吸一口气:“现在就去查监控,立刻, 马上,现在”·胡瑞想骂娘的心情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 没有丝毫消退。
就说陈子遥那怂逼怎么敢对自己说“不”呢,弄了半天原来是傍上唐染了·那姓唐的脑子被门挤了吧护这么个又笨又丑又怂的死胖子有什么用,等养肥了过年宰着吃吗·简直想不通。
下了第一节课,胡瑞手里玩着一把钢尺, 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在某个单独的位置前停下··陈子遥坐在南边的窗台下, 位置紧邻垃圾桶, 在全班同学的后面自成一排。
这个课间,待在教室里的人没几个,多数同学都出去透气或上厕所了··胡瑞走到陈子遥旁边, 二话不说先踹翻了一旁的垃圾桶··虽然值日生早晨才刚倒过垃圾,但就这么一节晨读加一节正课的工夫,揉成一团的演算纸和零食包装袋又填了半桶。
陈子遥脚下顿时狼藉一片··他知道是谁,所以没敢抬眼,垂着脑袋轻轻哆嗦了一下··胡瑞用钢尺敲了敲他的桌边:“别他妈装死,滚出来”·就算唐染罩他怎么了,能做到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保护吗·做梦。
小胖瑟缩了一下,开口就怂:“瑞哥,我……”·就在这时,后门伸进来一个脑袋,6班某同学冲胡瑞喊:“诶老胡,班主任叫你去一趟·”·“……”叫的真特么是时候。
胡瑞极具威胁意味地用钢尺指了指小胖,然后把东西重重扔在他桌子上,出去了··胡瑞本来以为班主任找他是因为早读迟到的事,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推开门进去就看见老师一脸凝重。
6班班主任见他进来,直接问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胡瑞说:“我回宿舍了啊·”·班主任伸手一指他鼻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胡瑞非常不爽:“我就是回宿舍睡觉了啊,不然还能上哪去·”·他们班主任抓起自己的手机,把屏幕解了锁怼到他眼前:“你看看,这是谁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拍的就是昨晚- cao -场门口的监控画面。
查这个没用多长时间,毕竟人离摄像头非常近,那个泰迪头又相当有标志- xing -,体育组的老师全都凑到一块认,带6班的老师一眼就看了出来··胡瑞一瞬间恼羞成怒——怪不得昨晚那群神经病把他衣服扒了专门往- cao -场门口扔,原来那是摄像头底下·班主任脸色铁青:“你晚上睡觉睡到那里去了 ”·胡瑞的语气也很冲:“我睡不着出去转一圈碍着谁了 ”·6班班主任一拍桌子:“注意你的态度你给我老实交代,之前- cao -场上扔的东西跟你有没有关系”·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欢喜冤家·胡瑞嗤笑一声:“就凭这个怀疑我昨天别的班还有几个人放学不走,待在那边发疯呢。”
班主任斥道:“别的班归我管吗我先管好自己的学生你跟我说实话,之前那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胡瑞冲他们班主任吼:“没有”·“没有是吧,”6班班主任点点头,拉开椅子向办公室门口走,“最好没有。
你给我过来”·胡瑞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满不在乎地跟在班主任后面晃了出去··主任室··教导主任指着体育组传过来的一段监控视频问胡瑞:“你昨天晚上拎着一包衣服上- cao -场干什么 ”·班主任之前给他看的是他站在树下的一张“特写”,还放大了,因此没截到- cao -场正门口。
胡瑞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看到自己拎着袋子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中,还是有一瞬间的心惊··而后他很快调整了过来,坦然承认道:“去扔·”·主任严厉的目光从镜片后面- she -出来:“为什么要扔衣服那是谁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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