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踪迹 by 见字不如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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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年踪迹 by 见字不如面(3)
·陆拾的目光微微焦灼在那包饼干上,那是他们重逢那日,顾锦年看见他吃的·那个牌子是新加坡的,货架上也并不常见·他不知道顾锦年是否是下意识地去买的一样的牌子,但是同样的事,陆拾十多年前就做过。
如果你偷偷地爱着一个你不敢靠近的人,你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将他的习惯变成自己的习惯·仿佛如此,你就能融入进他的世界中去··陆拾觉得自己或许是又要妄想了,他的目光想要移开来,却又被什么东西半路拦住。
那时一支用得极旧的parker钢笔,旧到外壳的宝蓝金属漆都淡退得发白,露出笔杆本身苍白的金属色泽来··陆拾记得它十年前的样子··十年前,是他亲手包好送到邮局,然后在快递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顾锦年的新地址。
陆拾只觉得鼻子发酸,不禁伸手去触碰那冰冷的笔杆·他将它拿起来,可还未用力拔开·笔帽的弹簧扣自己就松脱了,“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陆拾知道那是因为笔盖弹簧的老化磨损,可见这支笔十年间被插插拔拔多次,早已不复当年··终于,他还是将那只笔原封不动地,悄悄放还于顾锦年的桌上··顾锦年恰于此时进来,他没想过陆拾还会来找他。
在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禁怔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半晌未敢走进来,··陆拾也听见了身后停住的脚步声,他仓皇回眸,两双眼眸又一次相遇··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
他们的锦瑟十年,早已是蓬山路万里,纵使青鸟探看,恐也再难重来··那,往后的十年,又当如何·“吃饭了吗”·陆拾微怔,他没想到经历这样多的事,再遇上顾锦年,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平淡。
他半晌没有回过味来,只是望着顾锦年,怔怔摇了摇头··对面的顾锦年顿时就皱起了眉头,语气也是止不住的暴躁:“你怎么还这样你不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得”·陆拾依然沉默地望着他,他不明白顾锦年为何突如其来地就生气成这样。
我们好久没见了,难道不该叙叙旧吗·那人根本不等他多想,几乎不做思考就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陆拾的手扭头就要走··“先吃饭。”
陆拾迟疑地望着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的手,虽被他拉扯着手臂,却没轻易就动身··“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顾锦年身后默默念了一句,那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什么”顾锦年攒眉回首,在遇上那双困惑的眼睛··陆拾静静望着他,淡淡道出两个字:“所有·”·顾锦年愣了一下,拉着陆拾的手也松开来。
他明白陆拾所指为何,于是他讳莫如深地望着陆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拾,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必自责……”·“我没有自责·这是你的选择,也轮不到我自责。”
陆拾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依旧怔怔望着顾锦年的眼睛,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但若说和我没有关系,却也言过其实·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不告诉我”·顾锦年被他平静地目光逼到的无路可走,只得故作无谓地冷笑一声。
·他现在就要告白,尽管他觉得陆拾已经知道,而且极有可能把他推开·但他还是要告诉他,十年之后,他也爱上他了··“我也想尝尝,默默付出所有爱意,却又不能让人知道的那个滋味。”
他戏谑地开口,也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理想的告白状态,可唯独如此的轻佻,才能让他不至显得那样尴尬难堪:“怎么了我就是很好奇·”·陆拾皱了皱眉:“滋味如何”·顾锦年几近崩溃了,他已经退无可退。
“像跟空气拔河·”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再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明明那么在意的,却只能不动声色·明明想给他全世界,却又不能让他知道。
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可是,我还是知道了·”·这就是陆拾十年后的告白了··他知道,这就是他全部的力气了·他不在乎再率先开口一次,他就让顾锦年堂而皇之占了这个便宜。
陆拾不再畏畏缩缩、怯怯懦懦,他变得理直气壮、镇定自若·因为他觉得,这一次顾锦年会给他肯定的回应··果不其然,那个男人深情款款地望着他,郑重地道了一句:“我也知道了。
我知道,你爱我·”·十年之后的陆拾依然不懂煽情·他不得便宜卖乖,也没趁热打铁、投怀送抱··十年之后的顾锦年依然不懂告白·他依旧不擅长说情话,他甚至替自己的爱人跟自己告白。
可十年后的此时此刻,他们彼此心中都清楚,他们这样,就叫相爱了··十年后 ,他们都是成熟体面的男人··他们的爱情,也必须体面··“我可以……抱你吗”短暂的沉默后,顾锦年先开了口。
他就是觉得再不做点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变得模棱两可、暧昧不清起来··“不可以·”回应依旧决绝,泼了他满脸的凉水··顾锦年悻悻低着头,正准备说,那不行就先吃饭去吧。
·可面前人却又在此时开口:“我想先抱你·”·顾锦年愣住了,他抬起头来望向陆拾的眼睛,只觉那双眉眼中尽是此夜旖旎夜色··他的心砰砰乱跳,呼吸都焦灼了起来,像是比初恋时还要紧张几分。
“那你来啊……”·话还没说完,那人便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那个拥抱极其生涩,顾锦年觉得陆拾就像只小猫一样,出于本能将自己偎进主人怀里,毫无经验的自然贴近,瞬间叫人血脉都喷张起来。
陆拾此时也是心若雷鼓,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于是他抱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的顾锦年,抱了许久许久,直到觉得气氛寂静得有些尴尬了,才准备松开他··可他刚要松手,顾锦年突然伸出手臂来死死扣住了他。
陆拾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被顾锦年抱了起来,放在了他那张铺满文件的巨大办公桌上··他好轻啊,至少比顾锦年以为的轻·许是因为那场大病,让他又轻减不少。
将将七尺男儿,却只剩下这些分量了··顾锦年看着他清瘦了许多的轮廓,不禁心里发酸··两个人目光交融,顷刻间气息互换··他几乎也是遵循着本能捧住那张可爱的面容,俯下/身去亲吻那双他朝思暮想的嘴唇。
开始还是浅尝辄止地吻他,再后来,顾锦年就已弥足深陷··他觉得像是饮一杯没有搅匀的蜂蜜水,只觉得他甜,可他还想要更甜··于是,他只能一再深入,妄图掀起更大的波澜。
一边已经无法自拔,一半却纹丝未动··陆拾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可尽管没有回应,他也难做到心如止水··这毕竟是他的初吻··此刻吻着他的,是他的初恋情人。
他感觉那个人开始还是只是企图轻轻叩开他的嘴唇,可当他开始慢慢融入他的呼吸时,那个吻也变得愈来愈热烈·陆拾被他紧紧扣在怀,顾锦年修长却有力的手指死死地箍住他的面庞,令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肺里的空气愈来愈少,陆拾有些慌乱地睁开眼睛,可映入眼帘的确实顾锦年闭着眼投入于亲吻的神色·他眼睫微颤,眉间轻颦,那副表情让陆拾不敢惊扰,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他不禁想起张远说起,湖边那日,他曾亲眼看见顾锦年想要吻他··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认真亲吻着自己的人·他觉得,他好像是真的想要吻他··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顾锦年几乎是榨干了陆拾肺里所有的空气后,才终于放过了他··两个人靠在一起,额头虚虚地抵在一处,气息焦灼在一起低喘了一阵,才都平静下来··陆拾本以为若是有一天顾锦年愿意亲吻他,那这个吻应是如百花盛放的姹紫嫣红,亦或是焰火腾空时的绚丽至极。
可他没想过,当这个吻开始的几乎没有征兆,结束的也是悄无声息·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的初吻被他夺走的一瞬间,也根本没有什么炸响礼花般的怦然心动··他的初吻,自始至终都那样自然从容、顺理成章。
顾锦年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轮廓,他的气息又靠上来浅浅地在他的嘴角上啄了一下,轻声道了句:“走吧,去吃饭·”·说罢,他放开了他面庞,却握住了他的手。
顾锦年故作平静地拉着陆拾出了他的办公室,走进电梯··可电梯门关上,他又忽然躁动摁住陆拾的肩膀,俯下/身来吻在了他的唇上··陆拾:“……”·他在想,顾锦年今晚是不是吃错药了。
比起接吻,两个人饭吃得倒显得有些仓促·整顿饭没人说话,各自执着于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最后一道甜点,陆拾的是布朗宁,顾锦年点的栗子松糕。
陆拾刚吃了一口,顾锦年就朝着他招了招手··陆拾以为他要说什么,便将耳朵凑了过去··可没想到这人竟也靠上前来,一口就叼在他的嘴角上··周围用餐的食客比比皆是,陆拾慌乱间赶忙回身坐正,却见顾锦年煞有介事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反复品了品。
“嗯,我觉得你那个比我的好吃·”他指了指陆拾盘子里的布朗宁··陆拾怔怔地看着他须臾,抬手将剩下的布朗宁尽数倒进他的盘子里去··顾锦年皱着眉玩味地看着他,低下头去吃掉了两份餐后甜点。
·从餐厅出来,两个成年男子又遇上了人生重大的抉择··“送你回家”顾锦年故意问了一句··陆拾点了点头。
可顾锦年却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建议:“你家床太小了·”·陆拾想说,不是只是送我回家吗·“我家床大·”顾锦年又在自说自话,可他忽然觉得又有些不对了:“我的意思是,我家有两张床……”·陆拾看着他,那眼神就是在说,顾锦年你今晚想干嘛·但他终究没说出口,反倒是说了一句:“好,我跟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心里都冷笑出声来··真是不知羞耻··可这样羞耻的话,他却已经脱口而出,不带半点局促扭捏··或许今夜的气氛,实在妙不可言吧。
第29章 ·顾锦年一路驱车,见车就超,车速快到陆拾心惊肉跳··终于,他们安然无恙地抵达了顾锦年家楼下··顾锦年都没耐心停到车位里去,直接就靠在了马路边上。
陆拾正想问你这样不怕被贴罚单吗可话开没开口,就被人拽着上楼了··电梯里有上下的住户,顾锦年倒是一直安分·可出了电梯,他整个人都变得狂躁了起来,那种狂躁让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被感染。
·陆拾看见他开门时摁密码的手指都在发抖,因此他输错了一次,又慌乱地重新摁了一遍··终于,门滴的一声开了,顾锦年率先走了进去··他这个样子让陆拾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还没想好要用那条腿先迈进顾锦年的门,就被门里的人一把扯了进来。
顾锦年抬手“砰”地一声摁住门,转头就将身后的陆拾死死抵在门上,俯身开始和他接吻··陆拾不知道顾锦年是不是特别爱接吻,还是热恋人中的人都爱接吻。
他们一个多月不见了,见面不到三个小时,他已经吻过他四次了··他原以为今天最好的情况,就是两个人能坐在一处,将那些误会都聊开·他没想到,他们就这样仓促地确定关系,也没想到顾锦年就这样急不可耐宣誓主权般地亲吻他。
他更没想到,自己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回家··顾锦年从投入的亲吻中睁开眼睛,恰巧看见陆拾正睁着眼睛看他··两人目光对上,须臾间陆拾的脸就红了,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害羞”顾锦年松开了他的唇,戏谑地笑了,可马上凑上去吻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缺氧……”陆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顾锦年的气息又慢慢移到他的嘴唇,语气充满暗示道:“你都敢跟人回家,这才从哪到哪儿……”·陆拾像受惊的林间鹿般仓皇抬眸,恰巧撞上顾锦年坏笑的眼睛。
可他笑笑又有些笑不出来了,毕竟他爱人的眼睛太干净了,似乎能一窥他的龌龊心思··“好了,不逗你了·”他在他额头上又吻了一下,这才松开了他:“洗澡吗”·陆拾皱了皱眉,只是困惑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他不确定,顾锦年说的洗澡,是不是只是洗澡··“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问你要不要洗……”顾锦年见他那样,赶忙解释:“陆拾,其实我今晚没想那什么……我带你回家,就是觉得今天不想和你分开……不,不是我不想和你那什么,是我觉得你一下还接受不了……我是尊重你,真的……”·这事好像根本就解释不清,顾锦年觉得自己就越描越黑。
“嗯,谢谢·”好在陆拾打断了他的此地无银:“我确实想洗个澡·”·顾锦年听完愣了一下,又思路清奇地补了一句:“你会穿我的浴衣吗”·陆拾愣了一下,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真的好介意啊。
陆拾这个澡洗得比第一次要放松,所以洗的时间也相对比上次长了些·可这次换顾锦年不轻松了,他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满脑子都是污秽不堪的画面··他又想起那夜在陆拾家做的那个潮- shi -的梦,梦里面他对陆拾做的那些过分的事。
梦里那个人温热殷红的嘴唇,焦灼的呼吸,还有因为疼痛而微微颦蹙的眉头··顾锦年正想着,陆拾就穿着他的浴衣从他的浴室里,- shi -漉漉地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微- shi -,皮肤被蒸得玉白,一双唇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顾锦年的目光不禁落向他雪白的颈窝,他的浴袍穿在他身上实在大了一号·再加上陆拾病后的消瘦,使得那件浴袍更加空荡荡地,仿佛随时就能从他身上滑落下来··要命的是,这人对自己的诱人丝毫没有感觉,他还挡着顾锦年的面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轻声道了一句:“好像太大了些。”
顾锦年如临大敌,慌忙起身冲进了浴室··陆拾只听见身后哗啦啦地水声,不禁也怔住了··顾锦年从浴室里出来时,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陆拾看着他整张脸乌青着,嘴唇更是冻得发白,只穿了条底/裤便冲进自己的房间里去。
陆拾诧异地走进他刚用过的浴室,却发现浴室里半点没有热气··“热水器坏了”他狐疑地问了一句··屋里的人没有回应。
陆拾动手搬动旋钮,将它打向热水方向,顷刻间暖流如注··他关上旋钮,缓缓走向顾锦年的房间,轻轻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顾锦年,这都几月了,你洗冷水澡啊”·屋里静了许久,突然恨恨地道了一句:“你把心放肚子里,你男人结实着呢。”
他在生气哦··陆拾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于是他干脆推门进去,见顾锦年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吹风机有吗”·“有,你要用”·“给你吹吹。”
“我不需要·”·陆拾看着顾锦年,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个生病了还坚持不去医院的小孩子·他觉得自己就是医生,顾锦年此刻看着他手里的针头,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慌乱不堪。
他又站在那与他对峙了片刻,才悄悄上前去坐在他的床头··“你叫我来你家,就这样对我”陆拾看着顾锦年有些惊惶的的眼睛,平静道:“我都还没上床,你自己倒先溜上床了,未免太过招待不周。”
·顾锦年也觉得自己似乎反应过大了一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于是他掀开被子来,坐起身来望着陆拾:“那你想要我怎么招待”·陆拾面色淡然地朝着他招了招手,顾锦年皱了皱眉没,自己凑了上去。
没想到陆拾突然也凑了上来,在他的左侧的嘴角上轻轻落了一个吻··那一记吻,轻得像是被羽毛拂过面颊··这是他们今夜第五次亲吻,却也是陆拾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只是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却瞬间化解了今夜所有的尴尬··“起码得跟我说一句,晚安·”·“……晚安·”··“晚安。”
顾锦年那夜睡得特别好,一觉竟睡过了九点·自投资款出现问题后,他几乎是整宿整宿地辗转反侧·爱人的吻化解了一切焦虑,虽然他们还是如第一夜般各自谁在各自的房中,可整间房都洋溢难以言喻的温馨平和。
顾锦年睡死了,他觉得他在一个梦里辗转,梦的什么记不清了,可似乎只有记不清,才算是一场美梦酣眠··可他醒来时,却有些惊慌,生怕昨夜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
慌乱穿上拖鞋,被子也来不及整理,便一把开门去寻一个究竟··好在他家里敞亮,他刚走出们去,就看见陆拾站在他的灶台前忙碌··“这算什么田螺姑娘……”顾锦年一时间竟不自觉地冒了一句。
陆拾回头看他,暗暗攒眉怼了他一眼··可就那一眼,就让顾锦年心动不已··他像是梦还没醒,欣喜地奔向陆拾身边,看着他在煎锅上煎着的美味煎蛋。
“双黄蛋”他不禁惊讶··“嗯,很幸运·”陆拾也顺着他的眼眸,望向煎锅里··顾锦年想也没想,转头就在爱人的脸上“啵”了一口。
“看来我真的要美梦成真·”他喜笑颜开地望着陆拾,那副模样就像个极容易被满足的小孩子··陆拾怔怔望着他比晨曦还要明亮的笑靥,失神半晌,终于道了一句:“你刷牙了吗”·那天中午,陆拾又接到了张远的电话。
他是打过来跟他道歉的,之前很多事瞒着他,心中始终是有些过意不去··“没关系,都过去了·”陆拾正在顾锦年家的阳台上趴着晒太阳,有些睡意惺忪的。
“你又不舒服了吗”张远觉得陆拾的声音着实有气无力,不禁在电话那边焦急起来:“你手边你有药吗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
陆拾,你别再为顾锦年那个鳖孙折磨自己·我答应你,下次见一定把他打得……”·陆拾还没说话,手里的电话一把被身边人抢了过去:“你想打谁要我现在给你订机票吗”·张远:“……”·“你以后少给陆拾打电话,就算打,也请你有做人朋友的自觉,别当着人面净说人家男朋友的坏话。”
“顾锦年你……”·张远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锦年挂断了··他不仅挂断了,他还关了陆拾的手机··陆拾看着他幼稚的举动,也没有出声。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静静对峙了许久,最后是顾锦年轻轻凑上来,吻在他的眉心··“你看我的阳台怎么样”他笑言看他:“是不是比你那个小阳台要宽敞许多”·陆拾没说话,他等着顾锦年接下来的话。
“我觉得如果在这里支一个茶桌,应该会更加不错·”·“然后呢”·“然后你就可以教我泡泡茶,跟我谈谈心。”
顾锦年冲着他眨了眨眼:“如果你心情好,我们还可以再接个吻·”·陆拾颦了颦眉:“你给我安排的挺好,那你要做什么”·“我就看着你。”
顾锦年望着他,眼中柔情万千:“就这么看着你,我就特别知足·”·我没有非分之想·我就想看着你,能一直看得见你,就足矣··这恰恰也是陆拾十年前的心声。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却并不冷场尴尬·反倒是周遭午阳暖醺融融,爱人眼波缱缱,气氛正到最好··就在这时,顾锦年的手机突然叨扰··“我给你定了明天的机票,不管怎么样,你都跟我去趟南京。”
“宋煜……”·“你放心,我不拉皮条·”宋煜在电话那边不耐烦道:“有人对你的项目有兴趣·”·顾锦年挂了电话,抬眼望向陆拾。
“你的双黄蛋起作用了·”·陆拾并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内容,有些诧异··“虽然现在,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但还是不好意思……”·陆拾还没反应过来,一片- yin -影就在他的面前落下,将他死死罩在身下。
“又要让你,等我回来·”·第30章 ·顾锦年登机前,还在不断给陆拾打电话··“你真的不来送我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顾锦年撒娇的声音让一边的宋煜都要快要把早饭吐了出来:“你这样冷淡好吗,我们明明就在热恋啊。”
“热恋”陆拾迟疑道出这两个字,久久不能接受顾锦年如此描述他们此刻的状态··十年前,或许他想过和顾锦年热恋的情景。
少时一双人,何处不风景,就是站在一处,也会无比美好吧··可十年后,他实在想象不出两个快要三十的男人,究竟要怎样才能热恋··“不然呢”电话那边反问道。
“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尝试交往……”陆拾靠在自家的阳台上,等着热水煎茶:“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你每次热恋的时候,都这样撒娇”·“我一个大老爷们跟女人撒什么娇”顾锦年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一个外星人谈恋爱:“正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也就你一个男朋友,我才跟你撒娇。
你这话是嫌顾总我黏人吗”·听到“你是我男朋友”这句,宋煜刚喝进去的水都一口喷了出来··“嗯,挺黏的……”陆拾看见水开了,便赶紧提过来烫杯。
··“什么”电话那面一语暴怒··“但是,我觉得很可爱·”陆拾将杯子烫好,终于准备了要投茶。
“真的吗”电话那面一派软糯··“嗯,我今天真的不过去了,下午要去趟所里·”·“你不是被停职调查了吗”·“停职调查”陆拾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公职人员。
有客户找我,要咨询一些控股合并的事·”·“那你这几天都在所里,还是家里”·“家里吧·我的调查结果还没下来,所里还不敢冒然让我接case。”
“那差不多到点儿了·”·“嗯”·陆拾话音刚落,他的房门就响了··“稍等下·”陆拾放下电话去开门,门外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冲他尴尬微笑。
“您好,是小美人儿先生吗”·陆拾:“……”·“打您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我就按着门牌号自己摸上来了。”
外卖小哥也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现在什么人都有,一个大男人还给自己起名叫“小美人儿”,真是够了··但是,他还是很客气地将手中的餐食递给陆拾:“您点的潮汕牛肉粥,还有两个小菜。”
陆拾怔怔接过,须臾间就回过味来··“谢谢·”·送走了外卖小哥,陆拾又接起了顾锦年的电话,电话那边是捂着嘴也憋不住的闷笑。
“好玩吗”·“我本来想写亲亲我的小美人儿,但是我怕你尴尬·”·“那真的是要谢谢你啊·”陆拾冷哼一声。
“顾锦年你还有完没完,你是要膈应死我是吗”电话那边传来了宋煜的抗议··“每天饭点我都会给你订餐·”顾锦年轻轻靠在话筒上,低声又叮咛了一句:“你要好好吃饭,等我回来要长点肉才行。
你现在的分量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嗯,我会争取让你拎不起来·”·“我要登机了·”·“嗯,去吧·”陆拾看着自己手边的热粥:我也要吃饭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突如其来,让陆拾怔在那里··这是他曾梦寐以求的三个字,他曾设想过一百种它们从顾锦年口中吐出的方式。
只是没有想过,会是在一通离别的电话里··这次离别,没有珍重再见,没有后会有期··只有一句,“我爱你”··他还没想到那三个字要如何启齿,电话那边就已经仓促挂断。
陆拾就怔怔坐着,半晌才回过神来,给顾锦年发去一条简讯··“我也是·”·顾锦年下了飞机就收到了陆拾简讯,他望着屏幕莫名嘴角上扬,身后的宋煜被他这甜腻的模样烦得要死。
“跟姑娘谈,都没见你这样上心·还怕他一个大男人把自己饿死吗”·顾锦年笑笑:“我就这一个男朋友,男朋友就要有个男朋友的样子,我不想他做那些费力讨好的事。”
“我只是弄不懂,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弯·”宋煜觉得顾锦年这次是真的很认真了:“不过陆老师看着就是特别正经的人,你别玩人家·”·“你是谁的朋友”·“我就事论事。”
顾锦年去了在南京呆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几乎没有消停过一时一刻,每日几乎都是凌晨才能回到入住的酒店··他依旧在南京的金陵饭店俯瞰整座古都的堂皇,只是不比第一次来时的孑然萧索,如今他眼中的美景,终于可以与一人分享。
可他想要分享的人,却基本不会打电话给他··顾锦年觉得并非是陆拾不想联系他,可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忽远忽近,实在让顾锦年觉得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就是他在这夜深人静后的寥寥数语,也能尽数抚平顾锦年心中的不安与惆怅。
“我想你回来的时候,这边就要开始飘雪了·”陆拾几乎是无意识地在电话里跟顾锦年念叨了一句:“最近已经开始冷了,早晨起来时,窗户上都结了霜花。”
“南京没有霜花,但是也已经不暖和·”顾锦年呢喃一句:“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啊”·“对不起,说太多,打扰你休息了。”
说太多……·可他根本就没有说几句啊··那句对不起,如同顾锦年心头的一根倒刺,再一次被撩拨起··他想起他们出行的那个夜里,陆拾一个人在屋外酩酊大醉。
他出门看他,见他泪眼盈盈,委委屈屈地望着他,然后便是说了那三个字··他当时还觉得那么可爱,可如今他恨透了这三个字··为我流泪这件事,想和我说话这件事,爱我这件事,到底让你有什么好抱歉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陆拾,是我打给你的·”顾锦年望着脚下的夜色:“就算是你这么晚打给我,作为你的男朋友,陪你熬夜都是我义不容辞的事。”
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轻声道了一句:“我不要你为我熬夜,睡吧·”·说罢,那边电话便挂断了··自那日不伦不类的争吵,顾锦年就再没给陆拾去过电话。
顾锦年觉得,他和陆拾还没有学会怎么像情人一样相处,却已经学会了怎么像情人一样冷战··陆拾知道顾锦年生气了,他也知道自己那日的反应却是过于决绝,实在不是一个可爱的情人。
·可他就是很难不去患得患失,这样的拥有很不真实,顾锦年也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他就带着这种不安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去,顾锦年的一日三餐依旧一顿不落地送来,可电话却再也没打来了。
直到他们谈论起的初雪那日,陆拾依然独自一人在所里加班·他在等顾锦年的晚饭,可是等到快要八点,向来准时的晚饭却一直都没有送来··他在那一刻感觉,或许顾锦年已经腻了。
想到这,他顿时没了工作的兴致,只想回家··他关了灯,锁了门,一个人悻悻下楼··却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陆拾拿出手机来看,屏幕上闪烁着许久不见的“顾锦年”。
·“你在哪”开门见山就是一句仓促的询问··“在所里·”陆拾轻声答道··“出来,我在你楼下。”
顾锦年几乎是下了命令··“你什么时候回来了……”陆拾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人就挂了电话··他走出办公楼时,顾锦年正倚靠在他的车前想着什么事情。
他没有打伞,就任由漫天冰絮落在他的肩头与发梢··他看见陆拾出来了,一眼望过来,那眼神深邃又惆怅··就是那个眼神,让陆拾莫名有些害怕··所以,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走上前去。
倒是顾锦年,见他无动于衷,率先做出来表示··他一路携霜踏雪而来,未言之字片语,只伸手将人揽入自己胸怀··“你想我吗”·“嗯。”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怕……”·“怕什么”·“我怕,如果太依赖你,等有一天我们的关系让你厌倦了,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会很不习惯……”陆拾觉得雪打在眼角脸颊,竟变成了滚烫的热流,他必须跟顾锦年道歉。
“对不起,我们才在一起,我就开始规划着分别·”·“我本人就有这么差”顾锦年轻轻松开他:“一朝同我走在一起,竟让你觉得事与愿违了”·“不,不是……”陆拾话还没说完,忽然脸颊上就被落下了一记热吻。
“不管你怎么想的,都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他的爱人吻在他脸颊,喃喃在他耳边:“对不起,陆拾,又让你等我·”·人生到底有几个十年啊·我们最好的十年,都已经被我浪费干净了。
最后,顾锦年又在雪中抱了抱他··“怎么还这么轻”顾锦年嘟囔道:“你饭都吃哪去了”·“你只走了一个月而已……”陆拾酝酿好的情绪都被他破坏了。
“所以呢就是猪养五个月也要出栏了,你这样子的,就是我鞍前马后伺候你一年,也上不了半斤肉·”顾锦年一脸的嫌弃:“纯属浪费粮食的赔钱货。”
说罢,他弯下腰扛起人就往车里走··“顾锦年你放我下来”陆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一边挣扎,一边匆匆环顾四周路人诧异的目光。
“知道丢人了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分量,出门还不被人拐走·”顾锦年一边说着,一边将人丢进后座,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一通混乱不堪的亲吻之后,顾锦年看着怀着喘息未定的陆拾。
他那被窗外路灯映得如白玉般剔透的面庞,因为局促而轻颤的眼睫,还有那双被自己吻得发红的嘴唇,处处都美得让他心惊··他不禁暗自喟叹··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蓬门又迭户,只等为君开。
第31章 ·那一夜,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却也只是睡在一起··陆拾靠在顾锦年的臂弯里,听着他温热的心跳声,依旧觉得那样不真实··“睡不着”顾锦年翻身过来,将怀来的人拥得更紧。
陆拾没说话,只将头缓缓埋进他的心口··“那我们说说话”顾锦年又道··陆拾点了点头··“说什么都可以”·“可以。”
顾锦年想了想,俯首凑在陆拾的耳畔,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虽然现在问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但我依然想知道·十年前你给我打的那通电话,究竟想要跟我说什么”·陆拾任由他撩拨自己不堪的回忆,久别重逢的夜晚,他不愿计较太多。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可以·”·陆拾抬眼,才看见顾锦年嘴角得逞的坏笑。
那个笑容真是好看啊,好看到陆拾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他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在爱人的嘴角一啄,可想要回身时已来不及·顾锦年覆身压了上来,铺天盖地地一通热吻又再次袭来。
终于,他松开他,懊恼地叹了一句:“你就好好躺着,别动不动就勾人,这种天我可不想洗冷水澡·”·“是你先撩我的·”陆拾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垂。
顾锦年笑了:“要抬杠是吗”·“我只是陈述事实·”·“去你的事实·”顾锦年翻身上来,又再次将陆拾压在身下。
可他却久久没有动作,只是怔怔看着身下人清澈的眼睛,半晌轻声道了句:“既然你告诉我一个秘密,那么公平起见,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陆拾没回应,只是静静望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可能不知道,我本来都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笑话我·”这样的寒夜里,顾锦年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发热:“和你重逢的第二天,就是在你家的那个夜里。
你蹲在我旁边给我倒茶的时候,我就想像现在这样……”·说罢,他俯下/身去,在陆拾的嘴唇上落了一记亲吻··“那晚我还做了关于你的梦……”·陆拾觉得自己就是在听天方夜谭,可是顾锦年如此诚恳的语气,让他觉得那不只是普通的情话而已。
他在告诉他,他对他的欲念,是从那时起··“你喜欢我这件事,一直都让我觉得特别高兴,也特别惶恐·其实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我看到了,我本来想接的,可是我不敢接。
我总觉得你要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可那件事,是我在那个年纪所不敢面对的·”顾锦年怔怔望着陆拾的眼睛:“你知道我一直循规蹈矩,有个男孩子重度疑似喜欢我,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挺喜欢他。
可是他又不和我明说,但他总让我困惑又烦躁·”·陆拾望着顾锦年的眼睛,轻声道:“我问过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我当然喜欢你。
陆拾,你当年感觉不到我喜欢你”顾锦年觉得自己心口的血液都在倒流了,他待陆拾那样的不同,居然点滴都没进到这个人心里去··说罢,顾锦年低下头去,轻轻咬在陆拾的颈窝:“可是这跟决定要和你在一起是两回事情。
你几乎是说了一句废话,却想要骗取我的真情告白·你算盘倒是打得精,怪不得现在做财务·”·陆拾偏偏头,躲开了他的嘴唇,悻悻道了一句:“你现在怎么洗白可以……”·“我向来有理有据。
还记得后来我把话题扯回去,我问过你是认真的吗”顾锦年抬起头来望着陆拾的眼睛:“其实,我也一直在等你的回答·拜托你有点喜欢别人的自觉,既然我都伸出了橄榄枝,就麻烦你赶紧主动贴上来。
你这样高冷,很容易错过真爱·”·可十年都浪费掉了,现在去争这个,还有什么意义·顾锦年缓缓躺回去,将他的爱人重新拉近怀里。
“但我不否认,我当年那点喜欢,比你的廉价·”他又一次衔住他的耳垂:“欠你的那些喜欢,余生只能用爱偿清·”·陆拾从前就一直很怀疑,两个抱在一起睡,真的能睡好吗·但事实上,他们第一次同床的那个夜里,他在顾锦年怀里睡的特别熟。
或许是因为他的梦就在枕边酣眠,所以那一夜,他一个梦都没有做··他起来时,屋外的雪已经停了·顾锦年还在睡着,好在是周末,不用刻意去将他叫醒。
陆拾还是照例给顾锦年做早餐,他早上吃的简单,一个水煮蛋足矣·可顾锦年不一样,他向来比较食欲旺盛,一顿都凑合不了··他正忙着,油烟机的轰鸣声没让他听见身后人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等他发觉时,身后人已经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早安,我的田螺姑娘·”顾锦年将陆拾放在灶台上,伸着脖子就要给他一个早安吻··锅里还煮着粥,陆拾被他弄得手足无措:“火……火还没关”·顾锦年头也没回,顺手一把关掉了身边的炉灶。
“你先- cao -心- cao -心,怎么灭我这把火”说罢,他又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他真的很爱吻他,他好像真的很爱他··厨房两人正深情接吻,客厅里却传来了门锁“啪嗒”启开的声音。
陆拾一怔,赶紧退开顾锦年,从灶台上蹿到地上··一阵熟练的换鞋声,顾锦年皱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寻了出去··“你又来做什么”·“之前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所以来家里找你。”
陆拾听见客厅传来了梁蒙的声音,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又变得见不得光,可此刻却又无处可去··“我带了早餐,一起吃吧·”梁蒙早就习惯了顾锦年的家,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像顾锦年的餐厅走去。
“你等等……”顾锦年还没拦住,梁蒙便风一般地钻进了他的餐厅··随即身后便响起了梁蒙的一声诧异的惊叫:“你怎么还在这里”·顾锦年冲进去,见陆拾怔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局促样子,心中不禁揪疼。
“这是我家,我愿意谁在这里,谁就可以在这里·”顾锦年几乎压抑不住他的起床气了,走上前去将陆拾挡在自己身后··“梁蒙,咱们两个人分手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分手了”梁蒙冷笑一声:“既然跟我分手了,门锁的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换”·顾锦年愣在那儿,他跟梁蒙在一起快两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她私自去篡改他的许多密码。
梁蒙他就是有这个癖好,她有时候还会去登陆顾锦年的账号,然后个有意无意的状态,这是她秀恩爱的方式··这套房子是他们在一起时他买的,房子刚到手梁蒙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生日设成了密码。
她还提过想把顾锦年银行卡的密码也换成她的生日,就是这种无聊的小事积积攒攒,也成了他最终受不了她的地方··梁蒙没有自己的生活吗她年轻漂亮,学历家室都不差,却像根藤蔓似的只知道依附与缠绕。
或许顾锦年曾经享受过这样的追逐,可他并不喜欢··他潜意识里还是喜欢势均力敌的爱情,他不希望他的爱人过去依赖他,那种感觉或许甜腻,但久而久之就叫人疲惫的窒息。
他希望他的爱人又独立的人格,有自己的生活·他有他感兴趣的领域,却不仅仅是浅尝辄止、趋炎附势·最好他能时刻保持着自己的一方神秘天地,不至拒他于千里之外,却不卑不亢,不刻意逢迎。
·他希望他的爱人会自己散发光彩,这样,他们才可以交相辉映··他从不想要与他的爱人,成为太阳与月亮的关系··就像中学课本里,舒婷那首《致橡树》里写的一样。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甚至春雨··顾锦年也是此时才意识到,他在情场兜兜转转这样多年,其实原来早在他的少年时期,那本看似枯燥的中学课本,就已教过他什么才是美好的爱情。
那个他爱的人,还曾在他的身后,于晨光微曦中与他一同诵读··“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顾锦年甚至不太敢转身去看陆拾的眼睛,他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隐忍的平静··那样无助的陆拾,现在的他一眼也看不下去··“太忙,没顾上,要我现在换吗”顾锦年已经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错失感,他没法接受自己,曾对一份如今梦寐以求的感情是那样的熟视无睹。
·他昨晚还信誓旦旦地在他耳边坦白他当年有多动心,可今天却又让他的眼睛看到眼前这不堪的一幕··他有些懊恼自己的粗神经,为什么分手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换密码,好让前女友还可以跑来与他纠缠。
“顾锦年”梁蒙正要发火,却瞧见一旁讳莫如深的陆拾,便只能刻意压了压火气:“对不起,你能不能回避一下,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那语气并不友好,连顾锦年听了都觉得刺耳··可陆拾却答:“好·”·顾锦年顿时就火了,他不禁想到上一次,这两个人就是在这里撞见。
他那个体贴的现男友,还特别大方地祝福他和他的前女友有一个愉快的夜晚··陆拾,你他妈就是心大也不能大成这样·顾锦年想也不想,一把就拦住身后正欲离去的陆拾,横眉死死瞪了他一眼:“都这样了,你还能回避吗”·陆拾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眼神就是在说,莫非你要我在这里看你和你的前女友吵架·“顾锦年你到底什么意思”梁蒙更不干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让你朋友先出去一下怎么了”·“你不觉得应该出去的人是你吗”顾锦年冷声应对,手下却不自觉与陆拾十指相扣起来:“我上次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我已经有了爱人,没理由这时候让他一个人走。”
梁蒙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她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顾锦年,你这样只是故意要恶心我,对吗”·顾锦年几乎不留情面,他侧过头去在呆若木鸡的陆拾嘴角亲了一口:“你要觉得恶心,你可以出去。”
第32章 ·梁蒙走后,陆拾一直望着她留下来的早餐出神··顾锦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不禁又七上八下起来·于是他上前提着梁蒙留下的那包早餐,就准备下楼丢进垃圾桶里去。
可他刚转身,就被身后人留住了··“你干嘛”那声音懒懒的,却不容忽视:“我正准备盛出来吃的·”·顾锦年回头看他:“你不是做早餐了吗我就吃你做的。”
“你吃个屁·”陆拾扭头示意了一眼灶上半生不熟的粥:“如果不是你闹,早就煮好了·”·顾锦年不禁怔住,陆拾居然会对他说脏话,难道他吃醋了吗·好可爱啊……·顾锦年在这时候自然不会造次,他觉得陆拾可能真的因为刚才的事生气。
毕竟当着人面出柜这种事,两个得提前商量好··顾锦年和哪个女生在一起时,都不用担心这些细枝末节·女孩子们乐意与他公布关系,有时候他动作慢了,她们还会旁敲侧击。
可陆拾不一样,他好像有点为此生气··顾锦年怕他一气之下转头就走·这种事陆拾又不是没做过·他说走就走,一走就是十年··可顾锦年现在特别爱他,他爱着一个让他没有信心掌控的爱人。
他恨这种若即若离,可却又恰恰是这种患得患失,让顾锦年对与陆拾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倍感痴迷··“你还要让我饿多久”陆拾又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
顾锦年立马就范,赶紧拿出碗筷来给他的“大宝贝儿”盛好,还极为体贴地端到面前,就连汤匙都递到手里··“谢谢·”陆拾接过,眉也没抬,就是慢悠悠地挖了一口粥送进口里。
顾锦年没有心情吃,他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只是怔怔看着陆拾喝粥,自己拿着勺子在碗里胡乱瞎搅··“你干嘛”陆拾瞥了他一眼。
·“烫……”顾锦年瞎诌道··“烫也不能那样喝·”陆拾一把止住他的手中的汤匙:“你这样会把粥越搅越稀,粥是要等最上面一层凉了,在慢慢一层一层刮着吃。”
他说着还给顾锦年示范了两下,眉头微微颦蹙,示意顾锦年学着点··顾锦年看着他专注讲解的神情,不禁心中一动,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在为刚才的闹剧在生气。
他就这样娓娓道来,可即便是这样生活中的无趣小事,都让顾锦年觉得格外有趣··“这个我真不知道·”他反手过来一把握住陆拾的手指,这一握就攥着不想放了:“其中有什么原理吗”·“或许有吧。”
陆拾依旧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使了大劲儿才将手从他掌中抽回来··他又低头继续认真喝粥,睫毛轻颤的乖巧模样,让顾锦年心颤不已··“陆拾……”顾锦年不自禁地轻轻唤了他一声。
陆拾蓦然抬起头来,两人目光凌空相接··顾锦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只觉得那一刻,周遭与心底都分外宁静··他忽然只想要生活可以足够慢,慢到可以与他眼前的这个人看书饮茶,相顾无话。
携手于在园中闲庭信步,谈论生活微末小事,慢条斯理地煮几道悠闲小菜··如果可以,再与他对酌三盏,趁着微醺酒意,看他温柔望向自己的目光,在眼底慢慢结成琥珀。
他情不自禁地靠向他的美景,轻轻在他右侧的眼角出一啄··陆拾看着他顽皮偷乐,没有言语··“方才的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顾锦年轻声道:“那个密码是我买这套房子时候她自己设的。
我一直没有改,是因为真的习惯了·可能分手这件事对我来说真没什么触动,不然我非改了不可……”·陆拾似乎不想听,低下头去准备继续喝粥:“我没问你,你不用……”·可他话没说完,就被顾锦年一把拉了起来。
他执拗地牵着他走到门前,望向那门锁郑重道了一句:“可我不想你心里有疙瘩,分手了还让前任能自由出入是我错·我真的忘了这事,还以为上次是你给她开的门。
必须换,现在就换·”·说罢,他转过头来望着身后的陆拾:“对了,就换你的生日……”·“换成你自己的生日吧·”陆拾没多想就打断了他:“要是我们分手了,你也省去很多麻烦……”·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锦年回眸冷冷瞪了一眼。
陆拾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就算不高兴也不该说这样晦气的话,好在顾锦年并没开口训斥··陆拾看着顾锦年思忖了片刻,抬手就输入了今天的日期。
“今天”陆拾愣愣地望着他:“有什么特殊含义”·“目前还没有什么特殊含义·”顾锦年摇摇头:“所以我要自己创造一个。”
“嗯”·陆拾根本没想到顾锦年会突然扑上来,他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死死地摁在了墙上·正欲启唇想要说什么,却又被铺天盖地的热吻掩住了口鼻。
一阵缠绵悱恻的亲吻之后,顾锦年终于松开了喘息未定的他··“我要你记得今天·”他温热颤抖的气息就贴在他的鼻息,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说罢,顾锦年扛起这个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人,向屋里走去··陆拾被他抛在床上,一时间还没有清醒,顾锦年的身躯就覆了上来。
气息焦灼间,他任由他肆意解开他的衣衫,脱掉他的裤子,一点点侵占他所有气息··他怎会知道,即便是清晨,情/欲来时竟也能如潮水一般汹涌··顾锦年热烈的吻落在他的皮肤上,像在他的身上放了一把又一把的火。
他的动作温柔却也强势,开始还能耐心地循循善诱,后来就变成了野蛮的横冲直撞··他进来的时候,陆拾险些失声叫了出来·他几乎是被难以置信的疼痛震惊,颤抖着睁开眼来,却看见顾锦年望着自己的那双充斥着情/欲的眼睛。
他一时晃了眼睛,没再拒绝,红着一张脸任由他全部慢慢进来··对于情事,他没什么经验,只能笨拙地全权交由顾锦年掌控··这种事,只要他开心,他就愿意配合。
陆拾不叫/床,全程都无声无息,只是间或会传来几声轻微的软哼··他越是如此隐忍,身上的人反倒越是觉得兴奋··他们像个两个赌气闹掰的小孩子,想要握手言和,却又在等对方先开口求饶。
顾锦年打心里想要他发声,想听见他因为他身下的动作颤栗惊叫,他叫的越大声才越好··于是他加快了冲撞的速度,想要逼他身下的人就范·但他在即将奔上愉悦的顶峰时,却又不经意低下头,看到陆拾强忍着疼痛的表情,心又瞬间软了下来。
他不想伤害他··他舍不得伤害他··他低下头去,吻在陆拾的眼角··“叫我一声·”他放弃了,他认输了,就算他的爱人不会叫/床,但是他还是一刻都停不下来想要占有他的冲动。
他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在陆拾的耳边呢喃:“拜托你,叫我一声·”·“锦年……”陆拾的声音因为疼痛与情/欲的对峙而颤抖。
“不是这个……像以前一样连名带姓地叫我·”·“顾锦年……”·他俯下/身去,吻住了那双唇,将他的声音咽入自己咽喉。
身下动作也随着这个缠绵的吻,变得温柔缱绻了起来·他不再焦躁,而是耐心地引导着他的爱人,直到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因为快感的猛然颤栗后归于平静,他才让自己彻底释放在这具他朝思暮想的躯体之中。
·今天之前,顾锦年或许还会迟疑··他有时候会很难想象,两具相同结构的身体究竟要如何交融在一起·他不是没有担忧过,他怕自己真到那一步又不行,怕自己的反应会伤害到陆拾。
他没想到自己可以表现的这么好,好像比哪一次都好··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也认为自己趋于理- xing -·可就是现在,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他正是前所未有地疯狂地爱着一个人。
原来真的碰到一个爱人,当你覆上爱人的身躯,哪有什么时间去想那么多有的没得··一样的躯体又如何·只要是陆拾的,只要顾锦年爱他,什么都会趋于合理。
爱你,可能是我做过的,最最合理的事··顾锦年洗完澡出来,见陆拾一个孤零零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双眼放空望向窗外··他觉得他那个样子特别有趣,初历情事,他的反应似乎比女孩子还要羞涩几分。
他没有经验,他没跟人交往过,顾锦年知道他得到的是全部的陆拾··他是他的初恋,他人生的所有第一次,都给了他··陆拾似乎也发觉顾锦年站在他的身后,蓦地抬眼望过来。
就那么一个毫无戒心的回眸,干净的不含一点杂质··顾锦年望向他的眼底,他觉得陆拾其实还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郎·他看着他,觉得自己也回到了十三岁的青葱年少。
就这么一回眸的相遇,顾锦年又忍不住想吻他··他也确实做了··他走到床边,将人拉进坏,吻上了他的眉心··“不舒服吗”·陆拾摇摇头,任由他抱着自己。
“那你在想什么”·“在想梁蒙·”·顾锦年微怔,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关于梁蒙,他希望陆拾介意,可是又不希望他一直介意。
“想她做什么”顾锦年想要转移这个话题,他觉得此时气氛这样好,实在不适宜谈论他的前女友··“我不想有一天,也让你对我说出,像今天你对她说的那些话。”
陆拾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顾锦年的怀中:“锦年,我不是梁蒙·那些话从你嘴里出来,我一个字都受不了……”·“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我们的关系,一定要在感情变坏之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也答应你,我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跟你纠缠不清,我会消失得很彻底·但你万万不能对我说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行,否则我会很恨你……”·他说的很是认真郑重,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锦年吻住了嘴唇。
“你最好现在就闭嘴……”顾锦年呢喃在他的唇边:“你说的这些话,我也一个字都受不了·”·对于爱情,顾锦年从不给出承诺,他觉得承诺是非常幼稚又无力的东西。
它没法阻止感情变坏,也没法预防见异思迁·可就是这样幼稚又无力的事,千万年来却一直在重复上演·人类为何在屡屡受挫的现实面前,却仍无法看清·顾锦年在此刻才发现,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以为是,从未看清。
一万年只是一句形容,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心动··“十年前我已无能为力……”他低下头来,再次轻吻陆拾眼角,许下他今生唯一的海誓山盟。
·“往后的每一个十年,我要我们都在一起·”·------------------·第33章 ·即将年底的这段时间,总是事务所一年中最最繁忙的时候。
陆拾被临时抽调到南方的一个项目里,因此春节前不能跟顾锦年一起返乡了··顾锦年到机场去送别,见到陆拾便冲上去给了个大大的拥抱··他还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他,可是刚凑到陆拾唇边时,就捏着鼻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靠什么味儿”·“小黄带的榴莲千层,分了我一块。”
陆拾淡淡道··“我靠她行不行啊,居然给你吃这种东西”他的吐槽声实在太大,引得一旁的黄橙橙一眼就瞪了过来。
“那个臭丫头就是故意的”顾锦年压低声音又暗暗骂了一嘴··“怎么了”陆拾皱皱眉,觉得顾锦年今天实在有失风度。
“我受不了这个味儿·”顾锦年捏着鼻子,皱着眉道··“真可惜,我还挺喜欢的,看来以后不能一起分享·”陆拾抬头看了一眼航班登机公告,轻声道了一句:“我得走了。”
“等等”顾锦年扯住他,凑过身来再他的唇角上吻了一下··“拜托你管管你手底下的小朋友,让她们以后别给你吃这个。
你吃完这个 我怎么吻你·”·他虽然这么说,可又偷偷吻了一下··四周路人皆向着他俩投来惊异的目光,但好在这两个男人都长得都秀色可餐,接吻的画面确实美好,丝毫不会违和。
陆拾项目组的小姑娘们个个目光锃亮,毕竟这样颜值的cp在三次元的世界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两个人又实在默契有爱,一个明亮张扬,一个内敛沉稳,实在萌得不得了。
“怎么办,就算你是这个味儿,还是特别想吻你·”顾锦年说着得意洋洋地向着一旁的黄橙橙瞟了一眼··陆拾就静静看着他表演,轻声道了:“我走了。”
“你回来提前告诉我我开车去接你啊”·“嗯,再联系·”·“什么再联系要天天联系”·陆拾走后半个月,便年关将至。
顾锦年返回乡里,住进了自己原先的家中··父母自然是询问了一番他的感情情况,他告诉他们他有稳定交往的对象,但或许没法结婚···顾锦年的父母都是文化人,听完这话也没多说什么。
唯独顾父说了一句:“这事没法强求,我们也不愿催你·但是锦年,你一定要找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人一起生活·感情这件事上,我们还是尊重你的决定。”
顾锦年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那时他在中学时期就一直住的房间·这些年一直在外,他几乎没怎么在家呆过··房间里摆满了许多充满回忆的物品,他以前从未想起去翻阅,可是今天却来了兴致。
他翻开初中时候的相册,找到了那时的毕业合影··他又一次看见了陆拾,仍是他记忆中那个样子,他站在他的身边对着镜头浅笑,静谧得如一株木棉··顾锦年忍不住用手指去触摸那张面容,只觉得爱不释手,亲切到让他想要吻下去。
他又望向陆拾身边的自己,那个少年人笑得踌躇满志、明艳张扬,煞是可亲可爱··那时的他们,还不曾惊动岁月·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也曾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又怎知未来早已暗留伏笔里,他们的命运在那时就早已纠缠在了一起··顾锦年心里一片温热,如果陆拾在身边的话,他铁定会吻在他与少时无恙的眼眸··顾锦年又翻出了许多回忆的物品,但关于陆拾的实在太过稀少。
最后找到了他大学前的第一个笔电·那个时候,他就是用这台笔电,在这间房间里和陆拾聊天··辗转这样多年,这旧笔电无人问津躺在这间房间,似乎在等着他的主人回顾。
顾锦年打开那台笔记本,下意识去翻开那个留有旧聊天记录文件,想要再去找一找陆拾曾经留下的痕迹··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文件,他打开来一条一条地读下去,开始还兴意阑珊,可看到后面,就再也看不下去。
十年前的顾锦年:“你周末还是坐公交回家吧,B中这里不好打车·”·十年前的陆拾:“怎么你家搬到这附近了·”·十年前的顾锦年:“嗯。”
十年前的陆拾:“顾锦年,你走之前……能不能来看看我……”·十年前的顾锦年,没又给他的回复··十年后的顾锦年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懵了,他又往下翻了好几日,又看到十年前陆拾的一条留言。
“一路顺风,照顾好自己·”·“我总觉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觉得胸口一窒,莫名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一刻,他想要给此刻远在南国的陆拾去一个电话。
短暂的等待后,他终于听见了陆拾的声音,·“喂,还在忙吗”顾锦年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喑哑了··“嗯,还没结束。”
陆拾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这样打扰你吗”·“不会·”·顾锦年觉得自己喉咙也开始发硬,但他仍想要和陆拾说话:“你猜我在干嘛”·电话那边一阵沉默,那意思大约是,顾锦年你不要拿我寻开心好吗·“好吧,我知道你猜不出。
那我告诉你,我找到了我高考完的第一个笔电·我在看里面,残留的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又是一阵沉默,那个声音又淡淡道了一句:“看那个做什么”·“还好我看了……”顾锦年觉得自己眼眶都有些- shi -润了,他的声音在颤抖,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我究竟对你做过什么”·“锦年,你没必要这样。”
陆拾的声音很温柔:“你那时只是……不怎么喜欢我·”·“可我明明就挺喜欢你·”·“好吧,你的那时的喜欢,可能和现在不同。”
陆拾压低了声音,贴着话筒又道了一句:“锦年,你听我的,把那台电脑关上·”·没有人会比陆拾清楚,回忆这种东西,是不能轻易就靠近的。
“我有个好消息·”·“什么……”·“或许明晚,我就能跟你站在同一片星空·”陆拾的声音带着缱绻的笑意:“所以你乖乖的,让我心无旁骛,赶完最后这点进度。”
那个春节,是顾锦年十年过的最有意义的春节··他终于得偿所愿,在那年的同学会上,遇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陆拾··他带着一身温和恬淡翩然而至,让周遭的喧闹顷刻间化为寂静。
自此,顾锦年眼中再无旁骛,唯他一人··两个人都没有戳破这层关系,陆拾依旧坐在角落里,看着顾锦年被锦绣繁花簇拥··顾锦年投来一个眼神:怎么样,你男人是不是风采依旧·陆拾浅笑着望他,没有言语。
可就在此时,一个漂亮的女同学悄然来到陆拾身边·她俯下/身去,在陆拾耳边说了几句,陆拾便起身来跟着她出去··顾锦年心中漏了一拍,他又敷衍了身边的莺莺燕燕几句,借故跟着出去。
走廊的尽头,顾锦年看见那个女同学将一封信交到陆拾的手里,然后她踮起脚尖来轻轻地抱了陆拾一下,又在陆拾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顾锦年看着女同学正欲离去,他顺势闪进旁边无人的包间,隐蔽了身形。
待脚步声经过,他又重出江湖,阔步上前去一把夺去正在愣神的陆拾手中的信··陆拾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就已经把他信塞进了西裤的口袋,转身逃之夭夭了··陆拾看着他的那个背影,一时间觉得甚为可笑。
曲终人散后,两个人终于有时间独处一会儿··顾锦年坐在自己车里,皱着眉对着手里的那封多年前写就的情书,逐字逐句地斟酌···“可以啊,陆老师。”
他一边开一边不怀好意地讽刺:“当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陆拾有点烦他这样的霸道无礼,可却又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很难想象,原来我也被那样好的人偷偷地喜欢过”·顾锦年扬扬手里的情书:“你拿给我看是想要刺激我”·陆拾沉默地望着他,那眼神是,拜托你要点脸好吗信你自己抢过去的。
顾锦年只会无理取闹,他贴过来,在陆拾耳边呢喃道:“你会被感动吗然后像我爱上你一样,发现自己爱上她了”·陆拾抬眼道:”你是因为被我感动,而觉得爱上我的吗“·顾锦年不说话,他想说,不是。
我只是仗着知道你喜欢我,又在十年后忽然对你见色起意··我就是这么烂的人·陆拾,你怎么会喜欢我··可是,我真的好爱你··比我想象的要爱你,·顾锦年嬉皮笑脸惯了,这样郑重的情话,他自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陆拾的眼睛:”如果我说是,你会走吗“·陆拾回答这个问题,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他说:”会·“·顾锦年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空。
他俯下/身来,将身边人紧紧拥在怀里,浅浅地在他耳边呢喃:“不是·别走·”·他想起陆拾拒绝黄橙橙的话:被你喜欢,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好。
他低下头去,吻在他的嘴角,道了一句:“能拥有你,也让我觉得自己特别的好·”·那个年节,他们还一起回来以前就读的学校,找到了以前呆过三年的教室。
陆拾说,如果可以,比起觥筹交错的酒桌,他倒是很想回到以前的教室··想想那些年里,自己的前前后后都坐着哪些人··还能记得他们,找到他们吗·“然后呢”顾锦年坐在陆拾的前排,转过身来望着他。
“一起再上堂课吧·”·顾锦年皱皱眉,随手从抽屉了抽出一本被遗漏的数学题集,摊在陆拾的面前,指着其中一道题道:“陆同学,这题怎么做你快教教我。”
陆拾望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那时候,才不会跟我这样说话·”·“那我什么样”·“你会皱着眉头跟我较劲,然后跟我比赛,咱俩谁先解出答案来。”
顾锦年不禁诧异,原来他那时候那么无聊··“告诉我,那时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他不禁有些好奇··陆拾想了想,轻声道了一句:“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顾锦年简直震惊,但很快就得了便宜卖起乖来:“总会有点缺点什么的”·“有吧……”陆拾望着他的眼睛,郑重道:“有时候,觉得你很狗腿。”
“你”他脱口要骂,可看着陆拾,他又忍不住朝着片唇亲了下去··“怎么办,居然舍不得骂你,真的好喜欢你。
告诉我,陆拾宝贝儿,你是不是也想我现在这样喜欢你一样,喜欢过我”·陆拾攒眉看他:“你今天怎么那么多废话”·顾锦年发起- xing -来就像个小孩子:“快说,我想听,听你说喜欢……”·“我爱你。”
陆拾给了让他可以停止胡闹的答复··“我也是,我爱你·比我以为的要爱你……”·如果我知道,十年后我会这么爱你。
十年前,我就应该和你好好道别一次··“亲爱的陆拾,我会永远记得你·”·拾年踪迹,已难寻觅··捱过无能为力的年纪,我仍然想告诉你。
你依然是,最亲爱的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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