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不熟+番外 by 顾念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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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不熟+番外 by 顾念之(4)
·“……”他听到钱晶咬了咬牙,“……江望帆”·江望帆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多大点事啊钱导,这种一看就是无稽之谈,咱也没必要给眼神对吧,越给反应他们折腾得越欢,不理就完了您看人家是搞我,我都不在意了,您也就放宽心吧啊”·说罢,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再打几次也不接了。
虽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心里还是说不出地畅快,怪不得那些打脸复仇的题材那么火呢··然而没等他得意多久,沈铭的电话催命似的响了起来,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利响应拽得太阳- xue -突突疼,江望帆叹了口气,揉揉耳朵,准备接受新一轮摧残。
第48章 ·沈铭意外没骂人,只和气地问他:“看热搜了吗”·江望帆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插上耳机跳出通话界面,开始翻评论···果然评论说什么的都有,有吃瓜看热闹的、对娱乐圈乱象义愤填膺的、坚决不信反骂博主造谣的、二话不说号召大家举报的,应有尽有。
点进自己的大名广场,不少粉丝自发地带图净化,发各种各样的彩虹屁小作文安利他的作品,还有简单粗暴抽奖的,形形色色,尽心尽力地为他拉低负面影响··江望帆眼眶有点热,且不去管这里面有多少是他们花钱雇的职粉水军,有多少是真情实感喜欢他为他出力的,光是看这个从无到有的广场、这些人齐心协力帮助他声援他,心里就暖意饱胀,几乎要把心脏撑裂开来。
“钱晶来找过你了吧”沈铭犹豫着说,“你先别生气,你的电话是我给她的,刚才她也找我讨论过解决方案了,不是什么大事,花点钱压一下热度就行……”·江望帆专注地扫着相关微博:“嗯,我跟她说了,花钱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反正咱们没钱,一个字儿都不出。”
沈铭皱皱眉,语气重了些:“现在不是你一个人闹别扭的时候,先把热搜撤下来再说·”·“撤啊,我也支持撤啊·”江望帆笑,“着急的是他们,我急什么。
哎你看我那些姜糖,真可爱还给我净化广场……你知道不,有一大半儿还是周程的粉呢·”·除开那些慧眼识珠陪了他多年的佛系老粉,新入坑的那些都是被昆仑引拉进来,一半是周程的粉,因为俩人关系好,加上剧里CP红火,爱屋及乌喜欢他;一部分是路人,纯粹看人设看演技看脸对他感兴趣;还有一小部分是周程的黑,看到周程被人各方面吊打就开心,三天两头那他当例子去嘲周程,也顺带着粉了他。
那篇软文开头就把周程嘲了一通,本就踩了周程粉的痛脚,而橙汁儿们还没来得及为周程开骂,就看到接下来大段大段的所谓江望帆黑料,两位爱豆的怜爱之情相叠加,最终全部落点到他身上。
一时间,原本的CP粉、女友粉、姐姐妹妹粉统统变成了亲妈粉,为了他披甲上阵与造谣的营销号大战三百回合··是真的可爱··江望帆翻了翻自己的微博页面,没想到因为这个胡说八道的帖子,竟然还又涨了不少粉,眼看着都破五百万了。
他这边还在琢磨着发个五百万粉福利给小姑娘们,那边厢沈铭还在喋喋不休:“也不是什么大钱,你这不是赚不少了吗公司也会出,又不是让你一个人担,你别那么抠门……就算你不想出钱,全丢给钱晶吧,那他提的那个聚会合照的事呢多简单的澄清啊,你为啥不肯要不再找个女演员,炒一炒恋爱关系,既能帮你和周程解绑,又能破了这个谣言,一举两得的事儿你倒是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江望帆干脆道,“别说能不能找到配合的女演员了,光是跟钱晶吃饭我就笑不出来·滚她丫的,恶心的事过了十年也一样恶心。”
“哎你……”·“行了老沈·”江望帆笑起来,饶有兴致地逛着小姑娘们翻出来的某知名八卦网站,“我心里有数,你听我的,别理,冷处理几天,爱发酵发酵去。”
怕他不信,又神神秘秘地补充了句:“我有后手·”·行吧,既然他这么说了,沈铭也没必要车轱辘:“那你赶紧,综艺那边就是因为这事儿在观望风向,你后手太慢人家可能就换人了。”
“……”江望帆一下一下轻轻叩着桌面,一手快速翻了一遍各大网站对他和钱晶关系的猜想,以及对他如何争取到昆仑引资源的质疑,想了想,轻轻开口,“老沈,你去买几个营销号,找几个软文写得好的运营,再放几篇黑料。”
·“谁的黑料”·“江帆的·”握着手机的人一字一顿,尾音纠缠在空气里,就像一条竹叶青吐出了鲜红信子,“写得夸张点,生动点。
就说十二年前率先看上江帆的不是钱晶,是他老公,后来才是钱晶·他们夫妻俩同床异梦早就各玩各的了,她老公是个男女通吃的双,大富人家玩的花样多,对- xing -/关系也开放得很,夫妻俩搞3P都不算事儿。”
沈铭倒抽了一口冷气:“我靠你有毛病啊”·江望帆耸耸肩,继续出口成脏,怎么脏怎么编:“夫妻俩都看上了十八岁的江帆,用电影资源诱惑他,江帆年纪小尺度没那么大,被他们吓得拒绝。
钱晶不死心自己跑去勾/引,并且许诺只要江帆从了,自己就能把他捧成大明星,还可以给他买两个奖充场面·这事被钱晶她老公知道,两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所以那届电影节《海公子》入围奖项很多,最终却一个都没拿到。”
“江帆跟这两个人纠缠不清,被他爸知道,二话不说把儿子吊起来打·江帆因此自愿退出影坛,并且断绝和钱晶夫妇的往来,钱晶夫妇恼羞成怒,从此在电影圈内封杀他。”
沈铭沉默好一阵,久到能抽完一支烟,才长长吐出口气,哑着嗓子说:“你丫的……真会编,这是要编个蓝颜祸水是吧”·“对对对。”
江望帆邪笑着点头,“就按这个方向,记得循序渐进,先真实一点,再一步步夸张,最后怎么夸张怎么编·”·“行·”沈铭摸清楚了他的打算,“那照片呢最开始总得配上两张照片,可信度高一点。”
“……”江望帆扬起脸,盯着玄关的灯,“我那有几张以前偷拍的,应该能用·”·照片是从视频上截下来的,画质糟糕画面模糊,但能看清脸和动作就足够分量。
背景是个酒店房间,年纪尚轻的江帆坐在床边,仰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来人·而他身前,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时尚,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撑在身侧,一手搭在少年肩膀上,嘴角含笑,眼神暧昧。
两个人的距离过于近了,超出了一般工作关系的尺度,甚至可以看出女人的一条腿挤入少年的两腿之间,搭在他肩膀的指尖也在慢条斯理地画着圈··江望帆还记得指甲刮过自己皮肤的战栗感,记得整个人被拿捏、别压制那种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窒息感,时至今日,他想起当日的情况还是会犯起一阵阵恶心。
·他要感谢自己年少追梦的狂热,生怕演不好戏,特地利用手机的摄像功能,在房间一遍遍地练;更要感谢自己从小到大粗心大意的臭毛病,听到有人敲门就紧赶着去开,以至于忘了被自己用书本固定在桌上、还开着录制功能兢兢业业记录一切的手机。
那个滑盖机还是母亲给他买的,庆祝他第一次登上大荧幕·诺基亚的牌子,就巴掌大,滑盖接听打字,闭盖也能用,体积小携带方便,说实在的比智能机都顺手··钱晶的话断断续续从那个老机子里传出来,因为距离音质的干扰,听起来不大真切,但时至今日江望帆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身为一个演员,会演感情戏是必要的,你谈过恋爱没呀”·“没有那你怎么演感情戏姐姐教你啊……”·“……我下一部,是个冲奖的文艺片……男女主有激情戏的,你接受多大的尺度这样……接受吗……”·视频断在这里,当年的滑盖机电量告罄,没能录下最为关键的证据。
但后面的每一帧都保存在江望帆脑子里,高清无码,百分百还原··“娱乐圈嘛……都是这样的,你知道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我为什么看上你演我的男主角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你知道有多少人主动爬我的床要演个角色吗你知道你的起跑线是多少人跑十几二十年都跑不到的终点吗”·“你是我一手捧起来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娱乐圈里长得比你好看比你听话的小孩多的是,这里是拼资源拼人脉的地方,我说你行你才行,拿奖拿提名都不是问题;我要说你不行……你要试试看吗”·年轻的江帆涨红脸,愤怒地掀开那个女人:“钱老师,我叫你老师,是真的把你当老师你……你……你别这么不要脸”·钱晶的脸倏尔沉下,被窗外墨雨黑云席卷而去,与之一道被吞没的,还有江帆本在囊中的最佳新人奖项,与未来整整十年的摸爬滚打。
江望帆用力闭了闭眼,有时候真的无比痛恨所谓的- xing -别歧视··因为他是男的,所以他不可能被一个女人- xing -骚扰;·因为他是个男人,被不喜欢的女人肢体接触,说不定还有人说他占便宜;·因为他是个成年男人,在十年前,就算被强/暴也立不了案。
手指停在几张截图之间,迟疑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张没那么过分的,两人距离稍稍远一些,正好卡在不上不下、能解释也能臆想的尺度上··不是我放你一马,只是不想为了你牺牲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一切。
食色- xing -也,自古以来,香艳的事总是传播最快··沈铭紧赶慢赶,赶出了第一篇文章,联系营销号紧跟热度炒作,第一时间送上了热搜··他好歹保留了一点节- cao -,没采纳江望帆胡说八道的大尺度成人游戏,而是用了个模棱两可的疑问式标题:江望帆钱晶:伯乐与千里马的忘年恋·“呸,谁他妈跟她忘年恋。”
江望帆只瞥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出去,决定吃完饭再去看这些辣眼睛的东西··然而还没等他吃上几口热乎的,新一轮电话又气势汹汹打进来,一看名字,竟然是周程。
第49章 ·周程快气炸了··营销号向来没节- cao -/他知道,吃瓜网友见风就是雨他也知道,自从出道到现在,他每天都在被骂,演戏骂花瓶访谈骂作秀早就习以为常,就连他出场个活动,就算只有一张照片也会被人从头到脚指点一轮,要是衣服稍稍穿得不合适一点,牌子稍稍没那么有名一点,立马就会收获一波“糊咖蹭热度”的嘲讽。
谁让他是靠脸红没有过硬的作品呢,谁让他唱歌不行演技也不行呢,被骂正常,情有可原··但江望帆凭什么被这么对待人家正正经经科班毕业国外进修,五年时间辛辛苦苦演戏磨演技,演个镶边配角龙套尸体都无怨无悔,就因为十来年前演过三部电影,就能这么恶意揣测·周程对电影圈不熟,对钱晶这个名字止步于“听过”这个程度,知道是个大导有过好几个获奖作品,但始终没机会说上话,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确实不清楚。
但江望帆他了解,说句极端的,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同样的手段可一可再,何至于那么多年都没名没气龙套串场·就算你们不了解娱乐圈,动动脑子那么费事吗·得亏他把江望帆设成了特别关注,只是惯例点开他的微博看看,新浪的推荐算法就给他推了这么些热门帖子,看完第一篇就恨不得大号转发实名澄清了·电话第一时间就拨了出去,还没等他冷静下来就接通了,而在听到江望帆那声气定神闲的“喂”后,原本被煮沸冒着腾腾蒸汽的怒火也突然熄灭,张口的第一句话不知怎么的变得又软又绵,简直像动物园里蹭着饲养员讨晚饭的小老虎:“哥……”·江望帆愣了下,取下耳机使劲揉了揉耳朵:“周程”·“哥,我看到那些热搜了……”周程说得委屈巴巴,仿佛被黑的人是他一样,“他们太过分了,这个是凭空造谣侵犯公民名誉权你……你别往心里去,别自己生气,为了他们气坏身体不值得……”·在这之前,给他打电话的人都在火急火燎地要他解决问他应对措施,只有这会儿,终于有人关心他生不生气,会不会气坏身体。
“没事,小场面·”江望帆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方便面,“不至于·”·或许是嘴里塞满东西影响了表达,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倒像是有些哽咽低落。
周程立刻慌了,声调也不自觉高了一度:“你真的别在意那些人就是蹭热点骗转发的,什么插足婚姻的小三,还卖身换资源上昆仑引,简直胡说八道昆仑引是朗月建议的选角,我去跟公司商量,让公司官方出个声明,反正是联合出品,出品方投资人难道还没有选角权吗”··江望帆笑得差点把面都喷出去:“行了你,朗月才不会趟这个浑水。
再说了,朗月出来声明,人家只会怀疑我睡了你老板,要跟你抢资源·”·“我老板是男的”周程急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自己也是男的,不也一样对人家心怀不轨么。
“知道知道,你的关心我心领了·”江望帆顺口安抚他,也是宽慰自己,“骂几句么,没事·”·见他确实没事,周程略略放下心来,开始笨口拙舌地找补,试图让他被骂得好受一点:“晴姐说的,人红是非多,只要你红了,总归会有骂声。
人民币还不是人人喜欢呢,有人不喜欢我们也正常……你知道吗,我以前被骂得更狠……你看现在还有一堆人骂我呢·这种话我也见过,前两天还看到有人问我是不是救了朗月老总全家,不然怎么那么多资源砸在我这么个烂泥身上。
他们说我是强捧之耻,没做好基本功就别出来丢人现眼……”·粉丝总是个极端的群体,爱你的为你废寝忘食悬梁刺股,愿意省下饭钱去买你的代言,愿意没日没夜地给你刷播放量做数据,比自己的高考中考还上心;而恨你的呢,恨不得扒皮抽筋,恨不得当着你的面把你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一遍,但凡能想到的恶毒诅咒都先拿你做实验,恨意之深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
李晴说得对,红的那批人,哪个没被骂过呢·周程结结巴巴的,把自己那些糗事惨事统统拿出来说,来试图安慰江望帆无辜被骂的心情·江望帆只觉得好笑,少年人的好恶坦白赤诚,关心担忧都明明白白写在言语里,沉甸甸的,叫他接得满足又温暖。
“那你比我更惨啊,这么想想我这还算小儿科·”江望帆打趣他,“没事儿,你真不用担心·你哥我怎么着也比你多混六年社会吧心里承受能力没你想的那么差。
再说,有人蹭我的热点编我黑料博关注,这不是证明我红了嘛哈哈,小事小事我就没往心里去,也就你把这些当回事·”·周程被他笑得脸红耳热,彻彻底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两人东扯西扯地又聊了会,和往常一般无二地挂了。
热度还没下去,周程去问了下叶子,这种热度要怎么压,叶子大晚上的加着班也没说仔细,就告诉他没多大事,钱晶江望帆那边肯定会压的,也就是出点钱·现在的网友都是金鱼记忆,要不了三天就都忘了。
周程点着头继续微博,不过几个小时,又有新的剧情被扒出,越来越狗血越来越八点档,也越来越重口味·不过短短一天,剧情已经从江望帆小小年纪当小三,为了演电影不惜跟比自己大一轮的导演鬼混,演变成了钱晶夫妇双双看中江望帆,两人为了共同利益不得不牺牲所爱,江望帆不但成了有权有势上流人物手中揉圆搓扁的玩物,还成了被生杀予夺的牺牲品。
简单来说,就是一笑倾城祸国殃民··当然粉丝是不会相信这些荒谬的人设,纷纷带着姬岩表情包反击·周程点进广场,看到各位姜糖认认真真地逐条分析黑帖的时间线逻辑错误,举证江望帆十多年来的履历,思维缜密逻辑自洽,反倒是黑帖充满了博眼球、标题党、夸张渲染的营销号惯用手法,两边一对比,高下立判。
有个小姑娘带大名发了个不限圈的澄清抽奖,不但有理有据驳斥黑料,还三百六十度见缝插针地安利江望帆作品,最后的鼓励更是情真意切令人动容,很快被转发了几万条,看得周程都很是感动。
感动得甚至没注意,在点进那个小姑娘的主页之前,手滑了一个赞··这位小姑娘还是个CP粉,还不是主流岩秋CP粉,而是真人“周江”CP··周程的名字在江望帆前面。
周程平时太忙不怎么上网,CP营业兄弟情这种还是李晴叶子给他科普的,对于名字谁前谁后的意义也没有什么概念,能感受到不一样纯粹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位姑娘写的一个同人脑洞:·“说JWF被朗月高层睡才拿到昆仑的,你们料也太不会编了吧,昆仑是朗月自家投拍的剧,谁家金主那么小气只给个男三啊说被ZC睡的还可信一点。”
“有理有据看两位花絮里访谈里的相处,妥妥就是标准的年下啊年下小狼狗×温柔人妻受,JWF又是给推拿又是给准备胖大海芝麻糊的,太贤惠了,来自年上的宠溺我对男朋友都没那么细心,慕了慕了。”
·评论下叽叽喳喳冒出许多延伸脑洞,还有人激情产粮直接甩了一篇同人文,内容就是周程包养了江望帆,为他争取资源为他活动人脉,两人先走肾后走心,内容黄暴,张力十足。
周程看得目瞪口呆··之前叶子也截过一些同人文片段给他看,大多是他作为一个柔弱幼小无依无靠的可怜新人被包养被控制,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能翻身做主,成为同人里一呼百应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
而江望帆,也从原来的知心哥哥睿智前辈变成了倔强又温柔的大美人··写得还挺吸引人的··而在他沉迷同人文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同时,他的粉群、江望帆的粉群、CP粉群,同时炸了。
周程看微博的时候没有注意,手滑的时候更没有注意,那位博主的头像是姬岩唐秋的Q版形象,ID更是内涵了周江真人CP,那条不限圈抽奖博本意是为江望帆澄清净化广场,带的是江望帆大名,发的是江望帆超话,没有半个字提及周程,转发评论更是自避嫌疑不敢提及——这样一条理论上与周程八竿子打不着的微博,居然被翻牌点赞,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都没有取消·早就有手快的粉丝截图存证互相传阅,就算他再取消,也只是从“哥哥好刚”变成了“哥哥心虚”而已。
李晴看到的时候简直想骂街··本来都计划好趁着这股东风把俩人解绑了,没想到周程这祖宗能搞出点赞微博这种骚- cao -作来,这种行为往好听了说是力挺兄弟,在那些CP粉的眼里,这活脱脱就是踹柜门啊你是想跟他一辈子锁死吗·李晴愤怒地连环call过去,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轻飘飘的一句“啊我不小心按到了”。
如果周程在她面前,她是一定会上手揍的···江望帆人气肉眼可见地上涨,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破了六百万··第50章 ·第二天上午,连续剧的第三集 适时更新,通过沈铭购买的媒体矩阵套餐造势、各家自媒体审时度势的自发延伸,舆论风向悄悄扭转,于无声息间变成了“江望帆疑遭雪藏”的风头,加上粉丝口耳相传集体脑洞大开,很快变成了钱晶夫妇迫害新人、公司废物害我家哥哥白白浪费五六年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江望帆本人也摇身一变,成了不畏强权铁骨铮铮的白莲花,无权无势任人宰割却自强不息的新时代励志代表人物。
 ·愤怒的粉丝连沈铭也骂了进去,说他这个经纪人一无是处,只会配合外人打压自家艺人,希望哥哥尽快跟废物们解约换个公司··当然其中隐隐约约呼声最大的,就是周程所在的朗月文娱。
这个风头就连江望帆自己也始料未及,完完全全归功于周程那一个点赞··只是他们俩的CP格局,似乎也因为那一个点赞被完全扭转了,原本他苦心经营暗中推波助澜的岩秋CP一夜之间火成了周江,看着各大同人图文里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自己,江望帆一时有些无语。
想了想,他还是给周程发了个信息:“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把你也卷进来,那个赞你还是取消了吧·”·他确实利用周程炒CP吸粉,但也是有尺度的。
狂热磕糖的CP粉可能没察觉,还把周程的点赞当成了对CP组织的默认,但江望帆心里有数,正如不少周程黑帖中分析的那样,自从有男粉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周程做出过那样猥亵不雅的动作后,周程或多或少,对这方面会有些PTSD,说得严重些,恐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些黑帖就言之凿凿,认为周程恐同还卖腐,说难听了就是当了那什么还要立牌坊··就当是最后一次,炒完这次就着手解绑·人家挺他,他总不能老在背后捅刀子。
当然他不知道,此刻的周程正在李晴叶子的絮叨下写保证书,保证下次再乱转评赞就直接上交账号··绯闻逐渐向着越来越夸张的方向升级,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开始深扒钱晶夫妇所谓“同床异梦”“各玩各的”之类的八卦,对于江望帆这边,不知是谁悄悄列出他十八岁时鲜嫩可口的照片,附带了一句“这么年轻貌美的江望帆,是我我也想潜”。
而这一句看似无心的调戏之语,竟然戳中了围观群众哈哈党的跟风神经,引领起新一轮的“我也想”疯狂转发,直接把“我也想潜江望帆”刷成了热搜。
钱晶气急败坏打电话来问,江望帆不理不睬直接把手机开成勿扰模式,来了个电话就自动挂断,短信无视微博私信就当看不到,微信的好友申请也全部看过就算,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倒在沙发上看《昆仑引》重播。
钱晶没法子,转而去找沈铭,沈铭自然不会出卖他,只能赔着笑脸打着哈哈,只说江望帆在忙··这招太损了,就连沈铭都忍不住吐槽·照片是他提供的,那样的时间,那样的角度,钱晶看不出来才有鬼,这会儿心急火燎来找他,无非是照片引起了恐慌,以为他手握证据准备来个王炸。
沈铭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快速弹出来:·“他们想买照片·”·“钱晶问你想怎么样·”·“希望双方见一面谈谈·”·谈个屁。
江望帆大大地回了他三个字··沈铭叹口气,把这三个字裹上几层面粉糖浆,尽量温和地传达过去:“抱歉,最近小江确实有点忙·热搜的事我们也很无奈,都是些造谣言论,确实太不像话了。”
不痛不痒打了个太极·沈铭清楚,钱晶更清楚,现在舆论矛头对准的是他们夫妇,江望帆糊了那么多年,突然有点水花也并不介意走黑红路线,反正对他们这些小演员来说,有流量总比没有的好;反而是当导演的,尤其圈的是才女名声、立的是文艺导演人设,要是爆出老牛吃嫩草潜规则年轻演员、或者再被人反手告一个侵犯未成年,不但这么多年模范夫妻人设拉的好感要崩,沾上道德污点她以后官方那里就讨不着好。
谁能想到江望帆那么能憋,有照片在手竟然藏了十年呢·江望帆又好好的拖了一拖,期间打电话联系了一个预备近期来约硬照专访的媒体:“我这几天有时间,不过我希望在网上征集采访问题。”
算着时间拖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回拨电话,一张口就是没心没肺- yin -阳怪气的笑意:“钱导,不好意思,今天一直在忙,没顾上您的电话·”·对面的钱晶沉默,心知他这会儿打电话过来肯定是要有下一步动作,掂量了一下能交换的资源及资金:“你有什么打算,不如我们聊聊。”
·“刚公司也找我说了这个事·”江望帆睁着眼说来就来,“我也刚看到那些帖子,确实太过分了,钱导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这不仅是对我,更是对您的人格侮辱,再听之任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对方起了个头,钱晶顺着就接:“你郑老师那有个朋友,这阵子正在筹备一部军旅题材的电影,空军相关的,前几天正找我推荐人选呢,我看你形象演技都挺合适,有没有兴趣见组”·江望帆在心里冷笑一声,捏着鼻子接下她递来的橄榄枝:“钱导和郑老师介绍的肯定错不了,我肯定好好准备。”
“我到时候把导演的微信推给你·”钱晶状似不经意提了一嘴,“哎,咱俩好像还没加微信呢吧你看这就生分了,怎么说都算老交情不是”·“是啊,疏忽了疏忽了。”
江望帆连连应着,调出微信通过申请,在标签里恶狠狠地打上两个字“不熟”··导演名片很快推过来,江望帆勾勾唇角,主动提议:“钱老师,热搜上的那些内容现在已经构成造谣人身攻击,我们热度要压,本人也是需要表个态吧。”
钱晶好脾气地接受建议:“那你说怎么表态”··“联合律师函·”江望帆勾出那几个最先爆出帖子、转发最狂热的营销号,特别是起头的那些,“咱们双方律师函警告一下,尤其点名这几个媒体营销号,就说侵犯名誉权要起诉,很快就会消停了。”
钱晶欣然接受,还主动承担了律师函的起草工作,到时候双方盖个公章,由双方工作室出面辟个谣,再花点钱压一压绯闻热度,这事就算解决了··流程正规,应对严肃,除了工作室经纪公司再被骂两声废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后遗症。
尤其是在钱晶那边官方本人都发了律师函并严正警告保留起诉权利的时候,江望帆慢悠悠地出现,在那封措辞严重一板一眼的律师函转发里带了句异常无奈哭笑不得的回应:·“希望大家更多关注作品,不要只看脸[抚额]。”
很快这个回应转发破万,也有好奇的路人纷纷来问这个是什么梗,被科普安利后一套“哈哈哈”跟着顺手点了关注··而沈铭也悄悄安排上热搜:#不要看脸江望帆#。
这件丑闻开端的闹剧,最终以沙雕结束,除了一众网友看热闹的哈哈哈之外,江望帆非但没亏,还收获了一个电影试镜和再次暴涨的粉丝数··很快他依言公布了六百万粉的福利——语音直播。
媒体人最是见风使舵,一见绯闻摆平,先前那“有其他安排不得不延后”的综艺节目组又找了上来,一开口就是无法拒绝的套近乎:“江老师,是高泽老师向我们推荐的你。”
高泽是江望帆的发小老同学兼债主,尤其这最后一个身份让沈铭不得不重视,顺便轻轻撞了某人一下:“哎,你那两百万债还清了没”·“哪有那么快。”
江望帆低着头跟他咬耳朵,“我赚的钱不都过公司账吗摸摸良心你们才给了我多少,我拿头还清”·“那债主要你卖身还债你也没办法了。”
沈铭幸灾乐祸··“我们《明星大富翁》其实是比较新的一个企划,想邀请您来当我们首期嘉宾·”制片人诚恳介绍,可惜制作班底比较新,以前也没有过什么大的作品,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会邀请三位明星嘉宾和一位素人嘉宾,来挑战一下白手起家生存考验。”
老高不是坑我呢吧……江望帆嘀咕,闻言更是坐直了身体:“生存考验”·“白手起家”·果然财迷沈扒皮的重点不一样。
“是这样,我们会给嘉宾提供商铺住房,里面除了生活必需品什么都没有·再给嘉宾提供一千块钱的启动资金,当然这个启动资金你们要打借条,算借的,然后你们四个人呢,必须在那里生活一个月并且赚钱还清借款,赚钱形式随便,不违法就行。”
江望帆翻着企划笑出声:“这也太容易了吧,用不了一个月,出去卖个艺都……”·“当然啦,是会有一些限制的,没有那么容易。”
制片人憨憨地笑··“……”江望帆脑袋瓜子转了一转··第51章 ·打脸就在一周后··江望帆亲自约时间的媒体采访,亲口要求的网上征集问题,原本就是冲着那个“看到小三绯闻时的内心OS”问题去的,标准答案、后续炒作方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剧本都是现成的:他会无奈又欠揍地回答没想到会被传成这样,那张照片是导演在讲戏,拍的是摄像师,谁家偷情还摆机位啊;为什么没澄清一开始都没往心里去,清者自清嘛,网上这种不靠谱的言论太多了;至于为什么息影那么多年,哎呀这个很早就讲过啦,给粉丝的语音直播里也提过,当时高考考太砸,痛定思痛好好学习去的……诸如此类,然后他还会花个大几十万安排一次媒体矩阵推送,标题都想好了,就叫:虽然能靠颜值但我还是想靠实力。
保管能再上一次热搜··多好的安排啊,采访媒体的剧本也确实这么走的,前半段都相当顺利,顺利得他快飘了··然后听到主持人念出粉丝的大冒险提议:请江老师现场给圈内好友打电话,小小地整蛊一下对方。
这个环节节目组事先跟他对过流程,他也安排好了剧本,特特地地开录前给高泽打过招呼,一会儿做节目要借他一用,求债主大发慈悲别揭他短··他算过,这个采访大约三周后放出,到时候他和周程的CP热度开始走下坡,能整蛊的“圈内”好友选择别人,就是给CP粉们一个委婉的解绑信号。
谁说圈内好友一定要演员呢是吧·编剧也是业内啊·多完美的安排,多高瞻远瞩,多运筹帷幄,只要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就可以。
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然后主持人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整蛊内容:“兄弟手头有点儿紧,能借点钱吗”·最后几个字听得江望帆一个哆嗦,即将按下去的通话键立马掐了,硬生生移最近通话记录里的另一个名字。
借钱……这要是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他真借过高泽钱啊就算高泽聪明一眼看出来节目效果,那个恶趣味也指不定怎么揪着捉弄他呢要是一个不小心说漏嘴……新晋流量手头拮据欠发小巨款这个话题放上热门,他江望帆颜面扫地逼格荡然无存还不如社会- xing -自杀·迫不得已只能换人,但人与人之间,能随意开口借钱的本来就不多,能让一个狮子座放下面子开口借钱的更是屈指可数。
还非要圈内,条条框框几乎框死了就那一个人··周程··拨出电话的时候江望帆还在想,提出这个馊主意的一定是个CP粉,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死活不让解绑。
周程几乎是秒接:“哥”·江望帆心如死灰,盯着白板上的字,挤牙膏一样痛不欲生:“那个,手头有点儿紧,能借我点钱吗”·“啊”周程愣了一下,继而兴高采烈地一口答应,“没问题你要借多少支付宝还是微信还是银行卡你微信里说一声就行,我立马给你转过去”··也不知他在高兴个什么劲。
江望帆脸都臊透了:“……一百块·”·“哈”周程又愣了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江望帆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衣料摩挲声,“哥你现在在哪是不是外面吃饭忘带钱了你发我个定位,我马上过来。”
“不用不用·”江望帆慌得冷汗都下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借个一百块就行·”·“我来找你吧·”听声音周程已经揣上钥匙往外走了,“咱们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吧正好今天太阳好,你让我也出去走动走动。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上综艺要注意些什么呢……”·“周程你不用出来我这录节目呢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回头联系·”江望帆急惶惶地打断他,手忙脚乱挂了电话。
主持人的眼神意味深长,几乎要笑瘫到地上去··一世英名啊··江望帆脑子像是被狠狠撞了一记,反反复复回荡着周程那一句“上综艺要注意些什么”。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我上综艺你不是不上综艺吗祖宗你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后半场江望帆整个都不在状态,也幸好采访短,行尸走肉一样道了谢挥了别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扭回去找节目组小姑娘打招呼:“刚才周程那段不要播,要不我再换个人打电话吧”·节目组难得采访能采出个大料来,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急忙护着摄像机跟他拍胸口保证:“江老师放心,我们懂规矩的,周老师上什么综艺还没官宣肯定要保密,那段我们肯定掐掉而且我们最终剪完片子会交给工作室审片,绝对不会出问题的,您放心”·“既然这样……那就辛苦你们了。”
江望帆颇有涵养地欠了欠身,头疼脑热地走了··留下几个干媒体的小姑娘激动地抱在一起:绩效有了奖金有了八卦也有了·江望帆认真斟酌了很久才给周程打电话,决定跟他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搞搞清楚这个综艺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综艺。
周程似乎半点没有介意下午的玩笑,还是一样秒接电话,对他的致歉也是豪情干云地一笑而过,还带着几分害羞问他:“整蛊圈内好友,你第一个想到我吗”·当然不是第一个。
江望帆在心里冷酷地答,嘴上却还是哄小孩儿一样哄他:“咱俩关系好嘛·”·周程嘿嘿笑,要多甜有多甜··江望帆叹了口气:“你接下来要上综艺”·“对对对。”
周程雀跃地给他扔了个炸弹,“就是那个明星大富翁综艺哥我们要是能再合作部电影就集齐了”·集齐个鬼啊江望帆又叹了口气,还叹得特别重,几乎是怼着麦克风来叹气:“你经纪人怎么说你之前不是不打算接么”·周程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只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这个节目组之前来约过,当时我确实推了,前几天他们又联系我一次,说是请到了你做嘉宾——我是冲着你来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低,浅浅的气声透过听筒,轻轻搔了搔他的耳廓,带得浑身都莫名酥麻起来··然而江望帆还没来得及去追究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听周程又换了个轻快语气,满不在乎地吐槽:“晴姐也是挺奇怪,一开始我不接她还劝过我,后来知道你在反而不想让我接了。”
江望帆一把抓住时机:“你经纪人肯定有她的考虑,应该也告诉你了吧”·“她说要解绑·”周程毫不避讳,“为什么要解绑,粉丝不是很喜欢看我们在一块吗再说我们本来就关系好,朋友一起上同一个节目,还能互相照应呢。”
江望帆深深吸了口气:“周程,你要明白,粉丝喜欢看我们俩在一块儿,不是普通的朋友,是情侣意义上的,CP的全称是couple,你懂吗”·周程腾地红了脸:“我懂啊。”
“这个和男女演员的荧幕情侣是一样的,跟一个人固定绑太久,会影响他跟其他人对戏,粉丝会有一种‘出轨’感,无法投入你的下一段感情戏,容易出戏。”
周程没有回话··“尤其你的感情戏本身就是短板,如果再有这方面影响,会更加左右观众对你的演技评价·”·江望帆自认苦口婆心,句句在理。
他周程要是上道,要是能听懂人话,就该乖乖自己推了那个约去··然而周程确实听懂了,但就是不上道:“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晴姐也跟我说过。”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沉下来,在空荡公寓里沾染上夜晚的清冷:“我不在乎,我只想再跟你合作一次·”·我就想……再见见你,再跟你朝夕相处,再刷刷好感度。
不止是整蛊游戏里正序第一的位置,不止是毫无顾忌开口借钱的位置,还想要更多、更近的位置··最好是独一无二的位置··但这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程话锋一转,又轻松起来:“听说综艺也是有剧本有人设的,这种生活中演出的感觉应该更磨练演技吧而且我签约都签了,违约金很贵的,我赔不起。”
靠·江望帆暗骂一声,特么的他也赔不起·没办法,江望帆对着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发愁··今天一次采访打电话也就算了,适当炒CP有利于维持热度,但一个多月的综艺录制时间太久,他不能跟周程绑太死,必须有个别的CP来扯一扯。
想来想去,江望帆找节目组打听了一下嘉宾人选,确认了目前定下三位,唯一的素人人选还没敲定,已经筛选了三轮都没找到合适的··江望帆心头一动,恶趣味的笑意慢慢勾上嘴角:“我倒是有个人选,你也认识,绝对符合你们的要求。”
·“谁啊”·“高泽·”江望帆贼笑着,“长得好,幕后没有知名度,又是个才子编剧、音乐制作人,既算是素人,也算是业内,对这方面门儿清,有噱头,咱们录的时候也更方便。”
对方果然心动:“他肯来吗这小子又清高又懒,请不动啊·”·江望帆半点不客气地卖了债主:“我去说服他,保证来。
第52章 ·“不去,滚·”·债主干脆利落挂了电话,甚至不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被打压还要一意孤行走娱乐圈的江望帆自然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二话不说继续打,挂几次打几次,打到债主终于不耐烦才找到机会说话:“参加个综艺而已,又不是要你命,你也没有什么人气压力,自由发挥就好,犯得着这么抵触么”·“神经病。”
高泽开着免提把手机扔在一边,“我是个幕后,幕后什么意思懂吗上什么综艺滚滚滚,别打扰我睡觉打游戏·”·“时代在进步老高。”
江望帆费心费力,“现在不兴酒香不怕巷子深那套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早点利用利用你那张脸,哪至于写一部扑一部啊你听我的,上个综艺,再炒作炒作,保证你‘风流才子俏编剧’名声大噪,现在美女画家帅哥科学家还少吗你人红了,作品不红我头割给你”·“滚蛋,你少他妈给我来娱乐圈这套”高泽破口大骂,“你自己搞营销炒什么CP我不管,别把你那套乱七八糟的安我头上你是靠流量吃饭,老子不是,老子一幕后走什么歪门邪道”·“哎哎哎别挂别挂”江望帆摸一把汗,赶紧换个方向做小伏低,“我说错了错了行不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是来找你救命的。”
高泽稍稍缓了一些,哼哼两声示意他说下去··江望帆狠狠心,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你知道我跟周程营销CP对吧现在昆仑引都播完了,营业期也快到头了,我总得想着解绑吧跟一男的绑太死我以后怎么演偶像剧怎么跟其他小姑娘谈恋爱本来吧我想着接个综艺,跟其他人多点互动,热度自然而然就下来了,周程也说过他不接综艺,谁知道那祖宗心思一天八变啊,说好的不接不接他妈转头又接了再跟他拍一个月综艺我都不敢想那帮小粉丝能疯魔成什么样,你就当帮兄弟一回,救我出水火行不行”·高泽果然迟疑了。
江望帆再接再厉:“也没要你出卖色相什么的,卖脸担当明显是我跟周程对吧,你就自由地来,随意地来就行,反正你是素人,又没人骂你,是吧而且你看,我现在拿得出手的作品就昆仑引一部,其他的还没播,接下来有部电影在接触,我中间不能空档太久啊,现在的小姑娘变心可快了,我要不是时不时出现一下,她们转头就爬墙砸了那么多钱才搞出来的人气热度,不能白白没了对吧要没了我还怎么还你钱啊……”·高泽语气微变:“电影你又有电影了”·江望帆呵呵干笑:“前阵子不是有钱晶那个绯闻么,我将了她一军,她拿资源来跟我和解的。”
高泽冷笑:“所以那绯闻还是你自己曝的是吧行啊你江帆,以前的厚黑学没白看,果然跟那圈子里的人一样脸厚心黑·”·江望帆皱皱眉:“那圈子那圈子,你不在圈子里啊不管你信不信,那事儿不是我先曝的,我顶多算个推波助澜,别人要搞我,我还不能从里边整点好处吗”·高泽从鼻子里嗤出一声算作回应,又一次把电话挂了。
江望帆叹口气,觉得自己糟心又遭罪,全是给周程那小祖宗擦屁股,跟当了他爹一样··能不能长点心朗月能不能长点心艺人的行程都掌握不了吗连个综艺都推不掉吗橙汁儿们说得真没错,金牌废物朗月文娱。
高泽犹豫了三天,三天后节目组来电话,说四名嘉宾都到位,开始下一步推进了··真人秀真人秀,一个“秀”字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其实跟演戏也差不多,只不过自由发挥的地方多了点,即兴演出的地方多了点罢了。
江望帆是第二个到的,老远就看到高泽冷若冰霜地在人群中翻台本··要说暴殄天物,没人比得上这位爷·长了张明星脸,活得就是个糙汉,日常出门头发随手一抓,套个老头汗衫圾拉个大凉拖,不修边幅随意散漫,偏偏还能收获路人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
江望帆跟他算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小学同班初高中同校,高考结束一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泽转头去了中戏戏文··第二年江望帆也跟着去了中戏,学的表演,平时高贵冷艳不怎么搭理人,小组作业也无所谓跟谁都能搭,业余时间三天两头跑去戏文系找高泽,俩人一块挑个商场广场什么的隔那一坐,说是观察生活,一个当写作素材,一个当表演参考。
高泽早一年,那一届校草破天荒落到了戏文系头上,表演系学长学姐们捶胸顿足怒其不争,所幸下一年江望帆到来,给表演系挽回了那么点面子·然而高校草从来对自己的脸心里没数,不观察生活的时候就宅在宿舍里上网打游戏,懒的时候一整天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脱脱一个旧社会大家闺秀。
嗯他本人确实挺旧社会地主阶级的··也就是家里有矿,能由他任- xing -,能容他成天写些不着边际地东西,江望帆也忠言逆耳地进谏过几次,让他抬头看看市场,看看流行元素,写点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不行吗写一部废一部写一部扑一部,要是靠这吃饭他早八百年就饿死了。
可是人家就是有任- xing -的资本啊·江望帆打量打量自己,突然觉得其实还是自己更惨一点··高泽看到他,冲他扬了扬手,把另一本通告扔他怀里:“看看时间。”
剧本事先就沟通过,真人秀的剧本不会像电影电视的剧本那么详细,一般都只是给个大致框架,具体细节上还是需要演员自己处理·比如江望帆在这个节目里主要就是智力担当、知心大哥哥、当家掌柜的角色,跟他一贯表现的人设也挺符合。
·高泽作为一个素人,角色就比较接地气,明星们不熟悉的经营啊、买卖啊可能都需要他来负责··“我觉得我就是来给你们当苦力的·”还没开录,高泽已经立起了他第一个人设标签——毒舌。
·江望帆欣慰地拍拍他肩膀:“体验生活、体验生活,让你收集素材还有钱拿,上哪找这么个好事去·”·周程兴冲冲下车,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江望帆笑容舒展,跟另一个清瘦的男人举止亲昵,一看就是老熟人··肯定是关系要好的老熟人··听到声音,江望帆回过身来冲他招呼,正老露出那个“老熟人”的脸。
普通随意的装束,没做过发型也没带妆,看上去不像演员明星·长得很出众,是个符合传统审美的周正帅哥,身材高挑,站在那里就是细细长长的一个,拉出的影子也是清俊颀长的,没有沾染过娱乐圈的繁华浮躁,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周程心里咯噔一声··对方认出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大大方方地伸手:“你好,我是‘明星大富翁’的素人嘉宾,我叫高泽·”·“你你你你好……我是周程……”周程如临大敌地与他握了一握,刚松开手突然反应过来,又猛地握了回去,“您您您……您是高泽是……《半生不熟》的词曲作者高泽老师吗”·高泽点点头:“是我。
咱们也算是合作过了,希望下面合作也一样顺利·”·周程他乡见故知,一下子就把刚才的隐约敌意抛到脑后去了,抓着他的手激动不已:“原来是高老师那首歌我特别喜欢曲子写得特别好,我能唱多亏了这首曲子”·江望帆被眼前的神展开懵了一下,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怎么回事儿他他,周程之前的EP你写的”·高泽瞟他一眼:“歌曲信息上不都写着吗”·“……”江望帆目瞪口呆,半晌才在嗓子眼里爆了一句粗口。
靠··高泽这奇葩也算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写的剧本没人看好,写的歌倒是不错,原本业余自娱自乐,机缘巧合给几部糊剧写过主题曲插曲,没想到剧没红,他的歌倒是传唱度不错,被业内嘲笑“糊剧出好歌”。
之前江望帆心里泛酸,被满大街的背景音乐洗耳朵洗脑也就算了,压根不会去仔细看歌词看制作人信息,词曲再怎么戳心窝子也要鸡蛋里挑骨头在心里别扭几句“不怎么样”“什么词儿啊狗屁不通”“旋律也太平了吧摇篮曲吗”,却是万万没想到这歌是死党好友写的。
“你居然给他写歌……”江望帆心里不平衡,“你都没给我写过高泽你还是不是朋友,对他比对我还上心”·“有病吧你我干吗要对你上心。”
高泽瞥他一眼:“再说你有良心吗我明明给你写过剧本·”·“拉倒吧就那个民国灵异谍战别说拉不拉得到投资,就冲这妖魔鬼怪的题材上头就不可能给你过审”·高泽皱眉:“哪来的妖魔鬼怪,那是超自然。”
超自然个屁·江望帆叹气:“老高你现实点,你改成脑电波也糊弄不过去非得那个背景吗你就不能换一个不就是立场问题吗,你搬职场商战也行啊再不行,你放古代,那么多飞来飞去的古装剧呢,你那套说辞更合适。”
“不合适·”高泽干巴巴说,“信仰的冲突,理念的抉择,只有那个时代最尖锐最有张力·”·“拿不出去的张力有个屁用老高,我们过了任- xing -年纪了,不说审核,你这玩意儿也不是市场喜欢的片子它讲人- xing -吗讲情怀吗讲历史吗既不是文艺片拿不了奖,又不是商业爽片,谁看啊你告诉我谁看你这么坚持,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没有我告诉你,你就是想要那个反转,你就是享受玩弄观众的感觉”·“那又怎么样。”
“我说你……”·嘉宾第一次见面会,莫名其妙吵得火热,周程完全插不上嘴··直到另一个声音怯生生打断:“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家别、别激动……”·第53章 ·最后一位嘉宾终于抵达战场,看资料是个二十八岁的歌手,唱跳俱佳,在乐坛不景气的现在迫于生存压力选择了转型综艺咖。
来人穿着件白色工字背心,薄薄几块布料几乎包不住饱满的胸肌,脖子上挂着条运动毛巾,热汗正从突起的青筋上骨碌碌往下滚,头上勒着运动发带,手臂上充满力量感的肱二头肌三角肌在出场的第一帧就闪瞎了两个废宅的眼。
周程如蒙大赦地冲过去,也顾不得洁癖不洁癖:“你好,我是周程·这两位也是节目的嘉宾,江望帆和高泽·”·那人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忙不迭伸过去:“你们好,我是林开阳。”
“刚刚我们只是开玩笑,你别介意·”周程自己都搞不清楚刚才是什么状况,也只能含含糊糊地一句话带过··目前局势,江望帆与高泽似乎是老朋友,能互相吐槽随- xing -粗口的那种好朋友。
周程忍不住有点泛酸,江望帆在他面前总是经验老到的前辈模样,就算满嘴跑火车插科打诨的时候也只是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没风度地跟人吵架他都没有机会见识江望帆的毒舌吐槽,也没机会跟他吵架,在他面前,他甚至不敢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好,诚惶诚恐的,哪像他们相处得轻松自在。
听高泽介绍,俩人是发小,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了,全国那么多座城市那么多所院校,就算是艺术学校都有好几所,但两人偏偏就考在同一所,一前一后,就像是谁为了追随对方似的。
·周程被自己的脑补吓出一哆嗦,不自觉就插进两个人中间,背对着江望帆:“高老师,音乐上您是专家,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这次正好我们能在一起做节目,有时间能向您请教请教吗”·高泽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他微信:“当然可以。
不过词曲编混方面你有不懂的我还能说个一二,声乐上我教不了什么·”·“高老师你太谦虚了·”周程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引着他往旁边走了走,“我听过你唱的demo,比我唱得好。”
“没有,是你谦虚了,我……”·江望帆莫名其妙被丢下,看着这俩人越来越近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插嘴:“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捧谁,都是一路五音不全唱歌走调的货”·这毫无来由的火气也不知道是冲谁。
林开阳懵着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看来这次钱不好挣啊,第一次上综艺就遇上了不好相处的同伴,刚半步踏入演艺圈的林开阳很忧愁,有点后悔之前的草率决定。
嘉宾到齐,开过几轮会说完注意事项核对完时间点后,机子开动,一档全新的综艺节目就算是拉开帷幕··而开机后的第一镜,就是四位嘉宾排排坐在桌子前,老老实实地自我搜身,把身上所有现金、银行卡、公交卡以及手机都交出来,只留下一张身份证。
“手机也要交”林开阳意外,“我们要与世隔绝吗”·“那倒不会·”导演笑眯眯从他手里抽走手机,“节目组会配给你们两台手机,一台智能机可以上网,一台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节目期间你们不允许使用自己的手机,也不允许使用自己的社交账号,更不允许花自己的钱·”·正常- cao -作·江望帆点点头,表示看过猪跑,可以理解。
“另外,我们‘明星大富翁’这档节目主旨是明星们的生存挑战·既然是‘挑战’,那肯定是要有些限制,不能让你们太容易·”导演当着他们的面取出密封的信函,慢慢拆开,字正腔圆一字一句地读,“‘明星大富翁’游戏规则:节目组为嘉宾提供一套两层的商住两用房和一千元现金作为启动资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嘉宾们要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利用手头上已有的资源白手起家,不但要活过一个月,还要在节目期间经营产业,用所得利润还清节目组的启动资金。
经营过程中,嘉宾不允许利用自己的明星身份获利,被人认出身份就算犯规;不能求助亲朋好友;不能向陌生人透露拍摄相关,只有工作人员有权透露·”·三位嘉宾脸色齐齐一变,只有高泽思考了一下,提出疑问:“犯规有什么惩罚吗”·导演微笑:“惩罚肯定是有的,也肯定是要超出你们承受范围的,规则总是要有威慑力的对吧说不定让你们穿女仆装跳个钢管舞,或者连续一周吃自己最讨厌的食物……诸如此类,暂时不能透露。
除此之外,犯规一次,则由节目组在你们的经费债务里加上一千五百元,不还完债务你们就只能永远留在节目组了·”·“……”江望帆偷偷瞥了眼周程和林开阳,他和高泽两个宅男穿女装也就算了,那两位都是健身的,就冲那粗壮的手臂、胸围95的胸肌,穿上女仆装那得多辣眼睛啊周程勉强还能忍,林开阳……怕不是要成金刚芭比·被他脑补的两位显然也深有同感,白着脸保证一定不会犯规。
“好的,那么现在,各位嘉宾可以去看你们的商铺了,钥匙就在信封里,只有两把哦·”·江望帆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薄薄十张纸币,突然有种“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萧索感。
商铺在一个二线城市还算繁华的位置,距离区中心商圈步行八百米左右,人流量不大不小,正好是那种做生意未必旺,但要他们摘下口罩晃荡也保证会马上被认出来并在五分钟内被拍照上传到微博的水平。
商铺不大,上下两层,单层六十平,除了冰箱空调床铺桌椅,称得上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哦,厨房锅碗瓢盆还是全的··楼上两房一厅一卫,一看那个格局江望帆就明白为什么这次没有女嘉宾了。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早晚都要抢洗手间的配置,男女混住倒确实不方便··抵达商铺时正好中午,节目组相当大方地请他们吃了一顿最后的午餐,并且贴心地表示这顿不算在经济债务里。
饭后,商铺的一切正式移交给几位,几位要怎么处理经营什么项目都可以,只要不犯法,以及不要对房子有太大的改造,毕竟万一业主提出索赔,这笔债务还是要放在几位嘉宾身上的。
四个人在座子边围成一团,首先解决最重要的大事——分房间··江望帆存着解绑的心思,自然是想方设法要赖上高泽;周程心里有鬼,同样想方设法地拆那两人的对子。
不过两两分配的事儿,愣是争了半天都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半晌,深知时间重要- xing -的林开阳弱弱举手:“要不我们……抓阄”·“不行”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眨眼统一战线,江望帆唯恐跟周程抽到一间房,周程则严防死守坚决不让江望帆跟高泽有同房的可能。
三分之一的概率呢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林开阳头疼··高泽不想理会他们,直接拍了板:“开阳跟江望帆一间,我跟周程一间,主卧次卧猜拳决定。
周程——”·周程一个激灵:“好”·高泽冲林开阳扬扬下巴:“你们俩猜拳,赢的那组去主卧,输的次卧,一二三开始。”
最简单粗暴的石头剪刀布,周程凭着满格的幸运值稀里糊涂就赢了··“好了,现在我们来商量下这一千块钱怎么用·”高泽拧拧眉心,一脸冷漠地扫视面前三人。
周程很快进入了状态,拿出节目组配备的智能机,打开备忘录就开始一条条列:“房子里除了硬件什么都没有,我们得去超市买点必需品,比如清洁工具、我们日常的食物什么的,刚才我看了下节目组留下的清单,这个月房租水电煤网费也都要我们交……”··江望帆头疼:“这些不急,反正都算在最后的债里,先算算急用的。”
周程点点头,凭着记忆估算价格,噼里啪啦一通按:保守估计五百··林开阳一脑袋趴上桌子:“这就去了一半啊”·高泽支着下巴:“活过今天,还剩下五百,我们能做点什么生意”·江望帆恹恹地:“五百块能做什么生意,除非去夜市摆摊,卖卖十块钱三双的那种袜子。”
“但是我们不能让人认出来·”周程想了想,又在购物清单上添上几笔,“还要买帽子和口罩·”·江望帆:“……”·“这个开销太大了吧……”林开阳提议,“其实我们不用吃得那么好……头几餐将就一下,菜场里的那种馒头一块钱两个,我们少吃点每人每顿两个就够了,一天就只要十二块钱,再买瓶老干妈下饭,一百块钱能过一星期。”
·“饮用水也可以买最便宜的,十五块一桶,能喝好几天·”·余下三人面面相觑:“是不是太惨了点”·第54章 ·再惨日子也得过,几人斟酌一阵,只能忍痛放弃口腹之欲,同意了林开阳的提议。
但是开源节流,光节流也没用啊,这档子节目噱头就是白手起家教你做生意,就算他们靠着啃馒头活够了一个月,没完成任务还是得继续扣下来还债··四个大男人齐齐叹出一口气。
这四个人,一个家里有矿,不说大富大贵吧,好歹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拍不起电影电视剧坐吃等死还是绰绰有余,压根就没动力去白手起家,成天就跟着一堆卖不出去的剧本死磕;一个年纪轻轻大红大紫,出道资源就优越得红过一票人的眼,大学刚毕业就进了演艺圈,平时经纪人让干啥就干啥,公司包吃包住包衣服,什么时候为生计发过愁;一个呢倒是艰苦奋斗过来,但也就是在舞台上练习室艰苦奋斗,浑身上下只有唱歌跳舞是特长,其他专业技能啥都没有,就是做个数据录入还嫌打字速度不够快。
至于他江望帆,本该是这个团队里的智囊担当,也不逞多让·学历是很好看,硕士毕业呢,但学的是表演,脱开演艺圈土壤压根就没人买账;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刷脸卖艺,谁知道节目组能做得那么绝,直接给断了这条路——早知道那么麻烦,接之前就该问问清楚再考虑考虑,也再讲讲价。
想到卖艺,江望帆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扭头去打量林开阳和周程:“你俩可以跳舞啊不让露脸,蒙个面也行,反正跳舞重要的是舞姿对吧,蒙面唱将舞神还能加点神秘感呢”·周程竟然真的犹豫了一下:“我学的是古典舞,对场地要求还是挺高的……”·林开阳倒是擅长街舞,那盘靓条顺的,光身材往那一搁就足够吸引人。
“我就是去大街上卖艺,也、也赚不了多少啊……”林开阳小心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步,“现在生活节奏快,大家都不怎么关注街头表演的……”·江望帆支着下巴环视商铺:“不能被人认出来,咱们没名没气确实不好吸引人,除非……”·“跳脱衣舞。”
高泽一脸正直地接··林开阳倏地瞪大了眼:“还录着哪”·“啧啧啧……”江望帆扁着嘴摇手指,“老高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还别说,开阳这身材还是挺有料的,但是咱们作为一档子积极向上正能量的节目,传达的是逆境都要努力奋斗的主旨,可不是- yín -秽色/情怂恿小朋友干坏事儿的啊~”·“……呸。”
高泽一个U形枕砸了过去,“我这不是接你的话吗”·几人商量半天都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还是决定先分头行动,一组去解决民生大事温饱问题,一组去勘察勘察周边环境,看看有什么商机能抓一抓。
江望帆二话不说拖着高泽就往外走:“我跟老高去超市·”·周程条件反- she -地跳起来:“帆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力气大能拎,再说购物清单在我这呢”·“不用不用,我知道买什么。”
江望帆一把把他按回去,“超市人多,免不了要跟人交流,你知名度太高容易被认出来,风险太大·再说你和开阳体力好,年轻人正好在周边跑跑勘察勘察,我跟老高都是死宅,走不动。”
有理有据,周程卡了壳,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反驳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望帆把高泽拐出去,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傻不愣登的林开阳压根没注意到他的低落,直接把帽子口罩递给他,举着地图跟他比划:“我们在这附近看看。”
好容易逃出生天,江望帆戴着墨镜低着头,跟摄像打了个招呼,关掉自己和高泽的耳麦,压着声音开始秋后算账:“说好的来帮我呢,分房间你怎么都不附和我一下”·高泽扫他一眼:“懒得跟你住一块。”
“呸·”江望帆痛心疾首,“大学谁给你带的饭,这会儿懒得跟我住一块了,以前要不是爸爸,你早饿死在游戏里了”·“平时都是我室友带,你也就偶尔一两次,揽什么功。”
高泽向后瞟了瞟,“你躲什么啊就算要解绑,你也不用做得那么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闹矛盾·”·江望帆愣了愣:“很明显”·高泽探究地审视他:“我看周程那小孩挺好的,对你热心又亲近,你这么对人家,不怕人家寒心啊”·江望帆别别扭扭地转过脸去,专注看路:“……他经验不足,不懂娱乐圈那套,那不得我来么也不是我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解绑对我对他都好。”
“为什么不实话告诉他”··“我说了啊,提醒过他该解绑了,那小子不知好赖还说不用管观众怎么想……我们就是吃观众饭的,观众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竟然说不用管人家怎么想”江望帆说起来就来气,“你说是不是傻他经纪人也不管管他哎说起来他经纪人也是个奇葩,把我当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防着,也不搞搞清楚是他们家宝贝疙瘩缠着我不放,又不是我蹭他们热度要吸他们血”·高泽若有所思。
“行了行了,多的也不说·”江望帆拨弄一下耳麦,“该开了,断太久也说不过去·总之你这一个月配合配合我就行了,至少在镜头前,别让我跟周程单独相处。
节目组特地把我和周程找来,后期剪辑肯定会做手脚,咱们别给他们太多素材·”·高泽皱了皱眉,没说不答应,但也没说答应,自顾自去生活区采购清洁用品了。
俩人只有一部手机一把钥匙,要是走散还真不好联系·江望帆本该追上去一起找,还没迈出一步呢,却在货架前顿住,等追上高泽时,购物篮里已经多了一袋鸡蛋面。
高泽见状挑了挑眉:“不是啃馒头吗”·江望帆却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今天几号”·高泽看一眼手机:“九月十五号。”
江望帆状似无意:“前两天是不是刚过完中秋来着”·高泽歪着头瞧他··江望帆轻咳一声,大步走到前面去了··今天是八月十七。
周程的农历生日··晚饭真的是一人两个大白馒头蘸着老干妈,没有饮料酒水,只能就着饮用水干咽,那袋五百克的鸡蛋面被塞在冰箱最里面,除了高泽江望帆,其他人甚至不知道有别的主食选择。
周程和林开阳这个健身小组带着帽子蒙着口罩全副武装在外跑了一圈,总算是在捂出痱子或者中暑之前带回来一些有效讯息··距离商铺八百米有商业广场,另一个方向五百米有商务中心,居民区远一些,直线距离估测在1.5公里以上,与商务中心同侧。
而商业广场内最多的就是餐饮服务,这一代白领上班族多,工作日时间的午晚餐外卖行业也非常红火··衣食住行,人类的基本需求总是最有市场的生意··尤其是靠近商务区的,针对上班族的午餐外卖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但是竞争也有点激烈,而我们只有一个月时间·”周程啃着馒头分析,“普通快餐盖浇饭、炸鸡烤串、小火锅烧烤这附近基本都有了,包括粥饼米面,也都有了。”
“还有一样没有·”林开阳眨眨眼,跟周程相视一笑,“那个商业广场里有健身房,但没有吃健身餐的地方·”·高泽想了想:“可是健身的人不多,在外面吃健身餐的人更不多,客流有限。”
“我们可以主打轻食沙拉”林开阳拍着胸/脯保证,“这附近白领女- xing -多,长时间久坐容易长小肚子,女孩子对减肥这种事总是很在意的,我们正好可以推出低卡健康的轻食沙拉,不需要做得像健身餐那么严格,那样也挺难吃的,可以稍微加点调味的,但整体卡路里比其他店少多了,肯定有市场”·“而且我们就只做一个月,也不是长线生意。”
周程难得狡黠地笑,“等他们都吃腻,我们也录完节目了·”·“这里离菜场不远,做沙拉只需要准备蔬菜水果,再加点生鱼片,成本不高,卖不完的我们可以自己吃。”
林开阳补充,“我会做·”·周程跟着举手:“我也会·”·很好,两个大厨到位··江望帆眼睛一转:“我们还可以搞搞限量,饥饿营销,就不怕材料太多坏掉……卖不完的我们自己吃,卖完就接着啃馒头,成本已经很低了。
开阳和橙子负责做,老高不用挡脸可以负责收钱上菜·”·高泽迅速补完:“你洗碗打扫·”·分工很快敲定··店铺里准备了一张长条形桌子和六张方形四人桌,加上凳子,满客情况下大概能坐三十二人,按照市面上轻食沙拉的普遍定价,运气好的话他们还清欠债不是问题。
毕竟这四个人都不需要开工资··几人又迅速补充了一些必备器材,委托节目组做了个物美价廉的广告牌,预计三天后,这家仓促的“轻食沙拉”就能正式挂牌开业了。
没错,店名非常简单粗暴,就叫“轻食沙拉”··第55章 ·二楼只有一个洗浴室,四人的顺序分配也非常合理··高泽第一个,从进去到出来总共就用了十分钟,冲个凉洗个头,浴巾兜头一罩就出来,连头发都懒得吹干,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又没多长吹什么吹,一会儿就干了”。
衣服更是一股脑往洗衣机里一塞就完事,压根不考虑什么分色分布料,反正T恤牛仔裤耐摔耐打洗不烂··林开阳江望帆紧随其后,这两人好歹有点靠脸吃饭的自觉,认认真真洗漱勤勤恳恳保养,面膜往脸上一贴还能唠会磕。
周程自然是在最后,不光要清洁自己,还顺带负责清理浴室,等他上上下下角角落落都收拾利索回房,高泽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个展开的笔记本,笔掉在地上一路滚到了门口,像是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周程轻手轻脚摸进去,把笔放回床头柜,又小心翼翼地抽出笔记来,刚准备合上,一眼瞟到展开的笔记中间极其硕大醒目的一行字:11:45,楼下,今晚··周程愣了愣,在“高老师记录灵感”和“这就是写给我看的”两个选项之间反复横跳半晌,终于老老实实打开公共手机给自己设定了个闹钟。
耳麦都已经关了,房间里的摄像机也都关机盖上蒙布,有什么事不能在房间里说,非要挑个大半夜这么诡异的时间点选择去楼下周程天马行空地瞎想着,从情敌摊牌想到情敌决斗,甚至想好了如果对方戳破他的心思以竹马发小的身份警告示威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或者,以江望帆男朋友的身份警告示威,自己又该怎么回答··越想越是郁闷··按照网上攻略所说,除了刷本人的好感度,还要不停刷亲友的好感度,打入对方的后援团,俘获闺蜜死党的心,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最好让对方的朋友圈都力挺你,不停地在对方耳边吹风怂恿,久而久之冰山铸的心门也会被打开,所谓润物细无声是也。
但坑爹的攻略没教遇到这么强大的潜在威胁该怎么办··越想越是辗转反侧没了睡意,索- xing -翻身坐起来,盯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发呆·智能机在江望帆那,他就是想刷微博找攻略也没有办法。
时间正慢慢靠近十一点··周程想了又想,干脆打开床头台灯,把亮度调到最暗,捧着灯蹲到高泽的床头,小心戳了戳那鼓出一团的被窝:“高老师”·高泽呼吸绵长,一动不动。
“高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要不我们现在说”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又轻轻地碰一下··高泽翻了个身,刚刚面对他,又毫不犹豫地翻了回去。
周程闭了嘴,默默退回去,干脆起床穿鞋率先下楼了··反正约的是楼下,那就楼下等吧··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周程坐在角落里,也没开灯,一声不响地坐在那,满脑子乱糟糟的一团麻,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大约十来分钟后,次卧的房门开了一条缝,有人做贼似的摸出来,一步一顿唯恐吵醒了其他人··那人举着手机当电筒,光照范围有限,周程坐在最远的角落,倒是刚好位于视野之外。
那人直接摸进了厨房··多半是林开阳··两个馒头对于成年男人的胃口而言最多顶个六分饱,他们做艺人的要保持身材控制食量,能比一般人抗饿一些,但下午又是采购又是勘察环境,又是大扫除又是布置房子,每个人都消耗不少体力,林开阳这种力量型的消耗更大,半夜饿了也在情理之中。
·幸好摄像机都关了,周程贴心地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免得让人家尴尬··那人在冰箱里掏了半天,掏出一袋鸡蛋面,熟练地架锅点火倒水煮面,没过多久,竟然飘出点香味来。
厨房里灯火通明,人影印在玻璃门上,细细长长一条,不像林开阳健壮有力的身形,倒像是……·周程腾地站起来,三两步就冲过去:“帆哥”·江望帆被吓得一个哆嗦,面饼啪地摔进锅里,溅起一大片沸水,一下子就把手背给烫红了:“……我/- cao -小祖宗你能不能先出个声儿啊”·周程急得冲进去,抓过他的手就往凉水下冲:“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疼不疼有没有烫伤有没有起泡破皮身上呢身上有没有烫到”·幸好他习惯打低空调,睡衣都是长袖长裤,大部分溅在衣服下摆上,手上落的倒是不多,只是红了点,没给烫伤。
周程吓得差点心脏骤停,紧张得根本顾不上别的,只一个劲地浑身上下一遍遍摸过去:“有没有烫到有没有烫到”·“没事,没溅着多少。”
涌到嘴边的粗口脏话全给咽了回去,刚刚冲到嗓子眼的怒气也一下子散了个干净·江望帆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哄孩子似的哄他,“没事,啊,别急,只是手上溅到点星子,哪那么娇弱啊,没事没事……”·周程抬起脸,捧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眼圈儿都红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嗨不碍事,你别忘心里去·”江望帆心里过意不去,反省了一下也是自己太像做贼,人家奇怪来看一眼又没什么错,都给吓成什么样了·忍不住抽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这怎么、怎么哭了啊……多大人了,还为这么点事哭……你这抗压能力不行……”·还没说上句囫囵话,手又被抓住,周程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背,里里外外检查过确认没有气泡破皮后,小心地贴上自己的脸,轻轻蹭了一蹭,喃喃着道歉:“对不起……”·场面似乎有点奇怪,刚才那一吓似乎余力有点大,心跳声扑通扑通,震耳欲聋的。
江望帆猛地回过神来,倏地抽回手,打着哈哈转过身去:“哎知道错了就别捣乱,这水都烧干了·”·周程去接他的锅:“哥你想煮面吗我来就行,你别管了。”
“哎别动·”江望帆拍了他手背一下,“去边上呆着·不是让你十一点四十五下来吗你那么早来干什么”·周程有些迟钝:“你怎么知道……不是高老师约我,是你”·“高泽他约你干什么。”
江望帆笑了一声,“那小子才不会为这种事上心·”·“啊什么事”周程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卡带一样,反反复复播放着江望帆的话,眼睛里也只有江望帆煮面的动作,完全丧失了思考功能。
一点儿油花,一点葱花,一小勺酱油,半小勺盐,一碗阳春面很快出锅,热气腾腾地捧到他面前,面条缠缠绵绵地汪在汤里,温柔熨帖··江望帆从冰箱里翻出偷偷摸摸藏的一小块慕斯蛋糕,又不知从哪里抽出跟蜡烛,关了灯在他面前点上:“齐活儿了”·“趁着今天还没过,趁着最后十五分钟。”
江望帆把那一小块蛋糕放在他手心里,笑眯眯说,“农历生日快乐,周程·”·“乘风破浪,一往无前·”·去年的那句祝福忽然又从脑海里涌出来,与耳边的声音重合在一起,真真切切,与心脏共振共鸣。
周程茫然地看着他,面条雾气都氤氲进眼睛里,慢慢地蓄起水汽:“生日……”·“我查过的,94年9月22日的农历就是八月十七,应该没错吧”江望帆贴心地加了一句,“摄像机子都关掉了,所有麦克风也都关了,放心大胆没人看见。”
·江望帆指指面和蛋糕:“这些走的私账,没走公款·我身上总共就偷藏了三十块钱,买完面也就只够那么一块蛋糕了,大的买不起,你就将就将就。”
“反正等9月22号节目组会再给你过一次,到时候上大蛋糕·”江望帆把剩下没煮的面封好放回冰箱,“给你的是开小灶儿,就一百克,大半夜的吃太多没好处。
剩下的改明儿大家改善改善伙食,你自觉点别说破,要不然人家说我偏心·”·周程低下头,盯着燃烧的蜡烛:“那你……真的偏心吗”·“这不是答应了某位祖宗给他做长寿面吗”江望帆夸张地叹了口气,“某人从去年记到今年,再不兑现某人说不定能记一辈子。
好了,快许愿吹蜡烛,再晚生日都该过了·”·周程缓缓眨了眨眼,整个房子一片黑暗,只有厨房角落一点小小的烛光,映照出的视野也极其有限,只能照见两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好像蓄着星子、汪着深海。
周程透过这一豆微弱又温暖的火光,像是风雪交加的圣诞夜,卖火柴的小女孩划开最后一支火柴·他对着暖光里近在咫尺的天堂,近乎虔诚地、缓慢而又清晰地说道:·“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在往后余生的记忆里,八月十七不是一个生日,而是一个纪念日。”
“是……周程向江望帆表白的纪念日·”·“……爱情的那种·”·蜡烛燃烧到头,火光哧地一声,灭了。
余烬里,黑暗里,周程闭上眼,终于有了荧幕之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第56章 ·足足三天,江望帆没理过周程··就连必要的例行公事的表情交流,都在撞过一次周程含情脉脉的眼神后能躲则躲,两人竟然再也没有同框,连隔着一个人的同框都没有,永远都是周程在这头,江望帆在那头,不是隔着空旷无人的店铺,就是隔着全然无辜的高泽林开阳,一个在镜头里,一个在画面外。
连摄像师都看出不对劲,这几天江望帆的话意外少,全程都没有点,与第一天对比仿佛换了一个人,综艺感断崖式下跌,剪辑加特效都搞不出什么花来··其余几个一个负责活跃气氛,一个负责接地气毒舌吐槽,一个负责乖宝宝,按照剧本江望帆本该是类似团长的角色,团长沉默对于综艺节目来说简直是灾难- xing -破坏。
看不下去的节目组委婉提醒了下江望帆,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江望帆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急忙点了点头,撑着脑袋装模作样:“可能是老毛病犯了,肩颈不好,偏头痛。”
·高泽瞥他一眼,趁着没人注意关了麦克风语重心长地在他耳边说:“你们克制一点·”·谆谆叮嘱,仿佛一个老父亲··“你神经病啊”江望帆炸毛,“录节目呢,你当我们什么人啊克制你大爷”·“你想哪去了”高泽无辜,“我让你克制一下情绪。
你也知道录节目啊,打算直接闹不和来解绑”·其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念头只在脑子里冒出个尖儿,就比创意灵感还快地闪了出去,江望帆只觉得偏头痛要成真,糟心地挥挥手把他赶走:“干活儿去”·烦恼三千丈,却没有一句能说出口的。
一直到了第三天晚上,江望帆正埋在枕头里装死,忽然听到房门以一种古怪却熟悉的动静打开,四平八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率先走遍房间各个角落,一手一个干脆利落地给所有摄像机盖上了蒙布。
江望帆腾地弹起来:“你怎么进来的林开阳呢”·周程睁着双清纯无辜的眼:“开阳哥担心我们有误会,特地跟我换了房间,希望我们能私下解决问题,不要影响了接下来的拍摄。”
“他出去之前就把所有摄像机关了,我刚才也检查过,你不用担心被拍到·”·江望帆只觉一阵危机感从脚后跟窜上后脑勺,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瞬间被慌张情绪塞满,被一团乱麻堵了三天三夜的心又突然虚了,自我保护机制被迫开启,本能地想要逃避跑路。
就像三天前那样··那天晚上江望帆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失忆断片了一样,不记得前因后果,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那一片黑暗里横冲直撞地逃回房间··只记得无星无月无灯无烛的厨房里,借着那么一丁点儿还未完全消散的余烬,周程的眼睛亮得惊人。
以及嘴唇上一触即没、纯情又郑重的吻··有点软,有点凉,不知是他冻傻了还是自己烧糊涂了··江望帆退了一步:“你……你注意一下啊,这里是节目组,对面主卧还有俩人呢。”
周程愣了愣,低低笑了:“哥,你在想什么啊……你以为我会做什么”·你连强吻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江望帆忿忿地想,看着这么好欺负小白羊一个,没想到羊急了还也能拱人·“我只是想来问问你……”周程抿了抿嘴,突然羞赧,“你,考虑好了吗”·江望帆茫然:“考虑什么”·“就是……”周程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本能动作,一起拍戏的时候没少见他条件反- she -,此刻却格外扎眼,仿佛在抡着大锤往别人心口上砸。
“就是,我,我的表白说过了,你的回答呢答应,还是拒绝”·江望帆脑子里再次“嗡”地炸了一下,足足怔了有五分钟,周程也耐心地等着,一动不动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五分钟江望帆没想到任何东西,只有周程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脑子里跳广场舞,他听了半天想了半天,都没明白那些一遍遍回响的字是什么意思··五分钟后,江望帆终于憋出一句:“我们都是男的。”
·“我知道·”周程走近一步,“你在意- xing -取向”·“谁在意……”江望帆本能反驳,像是一下子想到什么,“不是,你不是恐同吗”·周程意外:“啊我不恐啊”·“那……那上次那个男粉- xing -骚扰你,你那个表情……”江望帆喃喃地说着,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周程那些黑子的“技术贴”带沟里了,看着他们信誓旦旦说周程- xing -骚扰PTSD从此恐同,有理有据符合逻辑,自己竟然也被说服,还自以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颗可能“恐同”的玻璃心,不敢告诉他营业炒CP……·靠,没事上什么网江望帆悔不当初。
周程的眼睛亮了亮,带着几分暗喜与期待:“你是担心我恐同才这么紧张的吗我不恐,那你的答案是不是……”·“不是”江望帆几乎是用吼的,“你,你听我说,你这是太入戏了,被那群粉丝给带偏了。
新人演戏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你又是浸入式演的,一年半载出不了戏很正常、很正常,你别当真,慢慢就好了、多演几部戏就好了”·“我分得清。”
周程认真说,“我分得清昆仑引和现实,也分得清周程和唐秋,更分得清姬岩和江望帆·我一点也不喜欢姬岩,我只喜欢你·”·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又一次把江望帆按进泥地里,下面是沼泽,他拼命挣扎,却好像还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把他往下拉,非要把他拖进深渊里不容逃脱:“你搞错了你那是雏鸟情结、雏鸟情结懂吗只是因为我教过你,你依赖我而已”·“你不止是教过我。”
周程又近了一步,已经和他面对面,呼出的气息灼热,连带着江望帆从脸到气息都烧了起来,“你给我的不止是演技经验,还有媒体面前的维护、综艺的照顾,杀青以后我的生活事业都有你的影子,我感觉得到你在意我,你记挂我。”
江望帆忍不住后退:“那只是营业,和演戏一样,只是镜头前的营业而已·你是走流量路线的,你们公司应该最擅长这个,你怎么会不懂”·“不是营业。”
周程固执地摇头,“……你知道吗,除了家里的老人,没人在意过我的农历生日,我自己也没有在意过,可是你记得·就连最后三十块钱,你也全都用来给我准备长寿面和蛋糕。
你要营业,你大可在镜头前,用公共基金做这些事,可是你偏偏选在半夜,越是郑重、越是私人的东西,才越是不想让人知道·”·“那是因为我现在想和你解绑”江望帆冷冷说,明明是实话,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一丝不忍,“我给你做长寿面,只是因为去年答应过你。
我只是说到做到,找个机会了结而已,我没有刻意记过你生日,也没有费心思为你安排过什么,更没有你想的那么在意你·”·“那你为什么要在意答应过什么”周程看着他,瞳仁黝黑。
·“因为……”江望帆结舌·是啊,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谁会当真有什么必要当真对方只是要解绑的前同事而已,他做这些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周程闭了闭眼,声音忽而有些颤抖:“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在你心里是什么角色呢”·是同事同事是路远恒应澜那样的,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逢年过节群发个祝福微信,剧宣的时候转发一下以示友好;是朋友江望帆一直以来就没几个朋友,其中关系最铁的高泽,能借两百万的友情,平时更多的也是互怼互骂,几时见他这么呵护过老高是弟弟他一独生子女,表弟堂弟一年见不了几次,亲弟弟又没有,根本没有机会去体验所谓的手足之情。
周程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角色,他在不由自主- cao -心、情不自禁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江望帆第一次思索这个问题··一个个排除后,回答终究指向一个方向:·“当成我自己。”
江望帆轻轻说,“就像……十年前的我自己·”·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在外人看来幸运满格的机遇,出道即大红的辉煌,以及用一颗天真又热血的心,毫无保留地敞开迎接世界,那份珍贵而又可笑的少年热血。
他的热血曾经被现实一盆冷水彻底浇凉,而周程比他幸运,他的热血还在,他的赤子之心仍在跳动,他依然没有陷入到无可救药的泥沼里去··“我有时候……真的嫉妒你……”江望帆垂下头,像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他说。
一双手把他按进怀里,周程紧紧抱着他,一遍遍说:“我是真的……”·江望帆只觉得可笑:“真真假假,你懂什么爱情你甚至还没真正进入社会,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人情冷暖,只是逮着那么一点点友情就当成爱……周程,我比你多走将近十年的路,看过的东西比你多得多,你只是一时迷惑而已,根本不知道那种感情的分量。”
“那你知道么”周程抱着他,头埋在他颈侧肩窝,“是你告诉我的,友情和爱情可能混淆,我也有过其他朋友,远的近的都有,但只对你一个人有过生理冲动。”
明明是近乎- xing -骚扰的话,却被他说得委屈巴巴,江望帆几乎要气笑了,猛地推开他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生理冲动你那小学生一样碰碰嘴算什么生理冲动真正的生理冲动是这样”·也不知哪来的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江望帆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吻了过去。
第57章 ·成年人的吻没有那么多中学生式的生涩试探,两片唇瓣发着狠碾磨过去,牙齿磕绊,在嘴唇撞出齿印·江望帆张开嘴,微微尖利的虎牙捕猎一般叼住他的下唇,一寸一寸地吞咬过去。
周程吃痛,不由自主打开齿缝,一条舌头强横闯入,舌尖扫过上颚,带起浑身战栗的酥痒·他仿佛突然开悟,伸手扣住江望帆的后脑,捕获他横冲直撞的舌,温柔又小心地包裹住,一下下轻柔安抚。
·冲动又蛮横的吻不知不觉变味,周程收紧手臂,吻得投入缠绵,好似所有爱情故事里形容的那样、只存在于两情相悦之中的柔情蜜意··江望帆竟然也被吻出了感觉。
在事态恶化之前,久经江湖的老油条江望帆终于踹回理智,一把推开周程,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平时忙工作忙生存没空想别的,单身久了倒退回中学去,一丁点撩拨都能面红耳赤激动上头。
主卧只隔几步路,江望帆握住把手的一刹那,竟然还有心思替自己的荒唐行径找个理由··透过房门,主卧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吉他声和零星反复的几句歌声,似乎在不停地调整唱法情绪:·“遇见你 是整个夏天最好的馈赠·一刻心动我不敢诉之情深·不经意的眼神 拉长画面每一帧·我后知后觉难以抽身”·“……”这他妈是哪门子偶像剧拍摄现场还带配BGM的·江望帆在门口愣了好一会,把这段升调降调变调全听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撞进门:“姓高的你有完没完”·林开阳吓了一跳,手上一错,弹出一串滑音。
“这个加得好,我记一下·”高泽头也不抬,偏偏脑袋避开扑面而来的怒气,镇定自若地说,“事情解决了”·江望帆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暂时解决了·”·江望帆猛地回头,周程正站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他··解决个屁你就解决了·江望帆也不知哪来的火,一时恶向胆边生,关了门又折回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睛:“刚才那是演戏,做演员的,吻戏是基本功。
一个合格的演员向来是导演要求怎么亲就怎么亲,所有的情绪都是演出来的,把观众骗过去才是好演员·”·周程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笑了笑:“没关系,你也不用解释,我可以等你。
等你想清楚了,觉得可以给我一个回答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不管多远,我一定会回到你面前来听·”·说完,他也毫不留恋,走回去敲了敲门:“开阳哥,我这解决了,我们换回来吧。”
说是解决,林开阳还是嗅着空气有些不对味儿,又不敢说不敢问,只能抱上吉他怂了吧唧地回头看高泽,欲言又止依依不舍,仿佛盼着高泽救他出水火··高泽就当没看见,点了点头,冲着林开阳下逐客令:“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开阳也早点休息,我们过两天再一起把这首歌写完。”
林开阳在心里哀叹一声,这转眼就卸磨杀驴忒不人道,耷拉着耳朵乖乖回房去了··不出意外地听了一晚上长吁短叹连环翻身··周程和高泽各自收拾完躺上床,沉默着酝酿睡意,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出了个声:“关灯了”·高泽侧过头,话里有话地开口:“江望帆混了那么多年,一直没多少朋友,算起来,我应该是跟他关系最近的。”
周程心头一紧,硬着头皮无视心头的忐忑不安:“从小到大的友情确实不容易·”输人不输阵,他特特地地咬死了“友情”俩字··“我跟他那么铁也从来不知道他的- xing -取向。”
高泽饶有兴味地回忆起来,“不过大学那会就有不少男的喜欢他,觉得他瘦弱斯文好推·”·周程皱了皱眉··高泽打量着他的表情:“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吗”·周程眉心一跳:“这么说帆哥其实也没有恋爱经验”·“哎,你这人怎么不按剧本来,重点怎么抓的”高泽不满,倒也没跟他计较,自顾自地给他补充人物小传,“江帆是8月10号的生日,狮子座,星座优点没继承多少,缺点太明显了,就是好面子。”
“以前有个女孩儿拉着三个小姐妹,玛莎拉蒂保时捷的开了四辆过来堵他,他一下宿舍楼就按喇叭,四个方向给喷出四个颜色的玫瑰花,还撒巧克力雨,在玫瑰花瓣铺成的爱心里向他表白。
你猜江帆怎么着他觉得丢脸丢大发了,板着脸训人家要排偶像剧去排练室,出去别说跟他同组的,idea烂透了·后来那姑娘托我打听,他才反应过来人家是看上他了,姑娘什么模样什么脾气通通不记得,就记得那会自己像个道具挺丢面儿。”
周程笑出声:“真可爱·”·高泽活像见了鬼:“……这世道,果然王八看绿豆,瞎子看傻子·”·周程抿抿嘴不说话,一心期待着他多说一些过去的事。
高泽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斟酌筛选,挑挑捡捡半晌后才继续:“我考中戏跟他没关系·”·周程下意识“嗯”了一声,都点了头才反应:“哎”·“他考中戏跟我也没有关系。”
高泽又强调一遍,“他高考失利,复读消失了一整年,我根本联系不上他·一年后把我约出来喝酒,兴高采烈说中戏考上了,让我等着看他大红大紫,让钱晶把说过的话都活吞回去。”
“钱晶”周程顿时惊讶,“那个导演钱晶之前营销号说……”·“是真的。”
高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何况有照片有时间线,怎么可能全是假的”·周程腾地弹起来:“不可能那些营销号说哥被钱晶夫妇两个人包养,因为他争风吃醋,为了共有利益才牺牲雪藏他这种稿子一看就是编的,而且哥也辟过谣,那是摄影师拍的对戏花絮”·“你家花絮是这种画质”高泽嗤出一声,“你新闻跟得还挺全。”
周程拧起眉:“你是他朋友,怎么还会信营销号炒热度的通稿他要是真这么……这么……哪至于浪费六年”··“就是因为他不肯。”
高泽弯弯嘴角,“他好面子·”·“那些娱记通稿有炒作夸张成分,但也有真的·当年他的伯乐老师钱晶确实动过手脚,他拒绝了,还痛骂了钱晶一顿。
娱乐圈总共就那么大,钱晶威胁他让他混不下去,他不信,为了那一口气复读也要考中戏,考上以后又因为表演老师跟钱晶是朋友,就处处跟老师不对付,当了四年的刺儿头。”
“他想重新冲电影,可惜啊电影圈子小,大导和大导都认识,钱晶一句这小孩不听话、扶不起的阿斗,其他导演也就没兴趣了·更何况,钱晶是他的伯乐,他和钱晶不合圈内人都知道,一个白眼狼能得多少喜欢他是演不了电影才转投电视剧,没资源没人脉的过气演员,看谁都觉得不安好心,能有什么出路”·有好几次,江望帆喝多了逮着他痛骂娱乐圈,含含糊糊地说老高我真羡慕你,吃喝不愁不用妥协,爱写啥写啥,大不了回家当包租公,我不行,我没那个命。
高泽也冷酷地指出:“你行,把你北京的房卖了,回老家买三套房,一套住两套租,不上班也够活·”·江望帆被他噎住,瞪着眼半晌才摔筷子:“我特么有病啊”·他多热爱这个行业吗刚开始也并没有,不过是为了赌一口气,为了争一个面儿,把自己搭进去那么多年,所有沉没成本都凝结成了一个执念。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高泽问··周程听了小半夜,江望帆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心里却越来越茫然·高泽说了很多,他明白每一句话,但想不明白他说这些的意思。
“不明白就慢慢想·”高泽关灯,翻身入睡··写剧本写歌的文科生就是不一样,有话都不能直接说,非得拐上九曲十八弯留上一大摊白,让人去猜测其中深意。
为了这个留白,周程在床头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依然是三双熊猫眼,只有高泽一个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轻食沙拉正式挂牌营业··头三天的生意相当惨淡,几人也得以吃上了为数不多的几次丰盛大餐,大厨之一的林开阳坚持要用新鲜食材,所有材料不能隔夜,卖不出去的自然而然进了几个合伙人和工作人员的肚子。
唯一的理科生兼会计周程每天尽职尽责地列出收支流水贴在冰箱前,看得江望帆压力山大,转而去找工作人员收钱,不仅不打折还上调价目,美其名曰小费服务费··坐以待毙的日子终于被一位顾客的无心- cao -作打破。
来的是两个小姑娘,害着羞你推我我推你地进来,一顿饭慢腾腾吃了一个多小时,末了扭扭捏捏扭到收银台前,大着胆子冲高泽要联系方式:“老板你长得好帅呀”·而她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正窝着三个粉丝花痴声能掀房顶的大帅哥。
高泽礼貌又冷淡:“不好意思,不太方便·”·两个小姑娘失落着走了,在开口取笑之前,江望帆突然灵光一闪,给店铺想到了出路··第58章 ·这年头最重要的是什么除了钱,自然就是颜值·多少网红奶茶店甜品店,味道可以不怎么样,服务可以不怎么样,创意可以不怎么样,只要店内环境布置得漂亮,甜品饮料调得漂亮,供小姑娘们拍出漂亮的照片,在社交网络上转上一圈,新一个网红店铺就此诞生。
但凡挂上“网红”两个字,就仿佛套上了高级滤镜,总会有好热闹的赶潮流的年轻人趋之若鹜,哪怕他们并不爱吃并不爱喝,花的钱只要够拍几张照就能让他们心满意足。
一个新店要瞬间增大人流量,打造网红不失为一条捷径··他们只有那么点启动资金,除了店铺本身的装修,自己最多再买点贴纸摆件稍稍装饰一下,要布置成少女心或者高格调的风格,一没钱二没专业确实难度大了点。
但一个网红店铺的噱头并不单单是店内环境或是精致菜肴,更加难能可贵的其实是店铺里的人··这年头吃个饭偶遇一个单身帅哥有多难·江望帆掰着指头给他们安排步骤一二三:正好他们有台智能机,赶紧淘宝买几个微博小号,再注册个微信,其他什么抖音啊快手啊短视频平台统统注册一个,趁着没客人的时候选好角度摆好pose“偷拍”高泽几张照片,然后用刚刚注册的微博号去本地大V那投稿,题目都是现成的:“求这位帅气小哥哥的联系方式”投稿内容无非是逛街的时候偶然看到一家新开的沙拉店,被负责收银的小哥哥惊艳到,一时震撼忘了要联系方式,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小哥哥已经不在了,现通过微博寻人,希望自己的勇敢能争取到认识机会。
其他本地大学的官方微博、校园的什么表白墙微博也都可以投稿一批,只要加上一句“看起来像我们学校的学生”就名正言顺··等几个微博发出来,任其发酵一段时间,就可以动用小号开始在微博下透露“收银小哥没走呀,那天只是生病了”来吸引关注,假装路人不经意提一嘴“那个沙拉店我去过,没注意收银员,不过东西倒是挺好吃的”,再简单指个路带个地址关键词,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注意力。
等微博那里炒得差不多,就录上几个短视频,让高泽在镜头前露个高清无码的脸,也不需要做什么,回个头笑一笑就行,美色永远是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营销手段··“既然录了视频……”江望帆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转头就指向了林开阳,“你可以在后边弹吉他唱歌,不露脸就行”·“这个可以”林开阳连连点头,噱头十足,听起来又简单好- cao -作,“望帆哥你太天才了”·高泽满脸抗拒:“你这不就是让我卖脸赔笑”·“只是让你发挥你的优势”江望帆卖友毫无愧疚,“反正就一个月,除掉咱们开始的这几天,只剩三个星期了,你就出卖一下色相,眼一闭脖一伸这不就过去了么”··高泽一巴掌糊到他脸上:“滚。”
“后续怎么宣传我都想好了”江望帆越想越觉得主意可行,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营销人才,“先卖一波老高的脸,过两天给开阳录几个跳舞视频你就蒙个脸,跳上几段街舞,弹上几首吉他,或者咱们找个黄昏的时候,那个光打进来,就录你一个跳舞的剪影,还能给你加上点神秘感。”
“赶明儿我就去做个网红打卡地的牌子,人家一看是网红,从众心理就跟着来了”·林开阳跃跃欲试,举着手机上上下下地拍高泽。
他年纪轻,本身也是走的潮男路线,平时也拍过不少抖音,对这一套自然熟悉,很快就上手,还一连蹦出不少点子,眨眼就是好几套拍摄策划案··江望帆也兴奋上头,撸着袖子给他们指导哪个角度更像偷拍,哪个角度更能凸显轮廓五官,高泽傀儡似的被两人摆布来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自然也没有人发觉,站在一旁的周程怔怔看着他们,脸色正一点点发白··江望帆的营销手段很有效,娱乐至上的年代人们总是对赏心悦目的外形更感兴趣,高泽的几张照片在网上一放,经微博大V们一搅和,很快就带动了沙拉店的知名度。
每天都有人慕名前来,一传十十传百,甚至有人不惜开车一小时也要来见一见传说中比明星还帅却只在一间小小的沙拉店里做收银员的帅哥··而赶来的年轻人们更是惊喜地发现,这家沙拉店别出心裁,白天提供矜持斯文的沙拉,招待的是冷淡疏离的收银小哥;晚上则像是跟白天完全反了过来,虽然依旧提供沙拉健身餐,却额外配上了节目演出,隔三差五会有戴着帽子口罩,一身潮牌的另一位店员大跳火热街舞,那个青春热血、活力锋芒透过舞姿真真切切地发散到整个店铺的角角落落,让少男少女们情不自禁跟他一起扭动摇晃跳跃高歌。
白天清吧风,晚上酒吧风,沙拉还是那些沙拉,但这种自由与反差感仿佛一下子成了年轻人的标志,让喜欢刺激激情的青春少年们爱不释手··江望帆和周程还是只能躲在后厨。
林开阳出去表演节目的时候,江望帆就在后厨跟着做沙拉·他平时下厨不多,自己一个人过又懒,没什么必要提升厨艺,所有东西能吃就行,最拿手的还是各种简单的面条速食之类。
所幸沙拉不难,周程和林开阳又熟悉健身餐,只要按照他们给的搭配控制分量摆盘就行,几乎没有技术难度··外面热热闹闹人声鼎沸,江望帆美滋滋地想着蹭蹭往上涨的营业额,一时倒也忘了跟周程之间的尴尬气氛,自然而然地递材料递东西,在他满头大汗的时候想也没想就扯过纸巾给他擦上了。
自然而然,没有半点磕巴,从抽纸巾到擦完扔进垃圾桶一套行云流水,做完了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周程僵了一僵,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被擦过的额头,机械地、一下下扭过头去。
“……”·两人像被按了暂定键一样,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江望帆被这带钩子的眼神盯到浑身发毛,恨不得穿回两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那、那什么……”·周程摘下手套,手起刀落把两人的麦关了。
江望帆跳起来,一个大滑步缩到厨房门口:“拍着呢啊注意点”·周程转头关掉摄像机,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摆弄着他们那唯一的智能机:“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怎么委婉一些含蓄一些来问,可是我是个理科生脑子直,想不出更好的说法,只能直接来问了,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先道歉。”
江望帆如临大敌:“你问什么,不是说不逼我吗”·周程垂下眼,三两下打开相册,把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拍这张照片的人,你认识吗”·是上海发布会那天,他们吃小杨生煎的偷拍照。
江望帆心里咯噔一声,一看到照片就意识到大事不好,他自作聪明机关算尽,终于搬起石头把自己脚给砸了··一模一样的角度,如出一辙的拍摄手法,生煎的那次偷拍炒作和这次利用高泽的营销广告,手段别无二致,一看就出自同一个脑洞。
周程是学物理的,多年来天天泡在计算里,对数字对角度早就有了职业病一样的敏锐度,更何况他为了提高演技一直在留心观察,看到江望帆指导下拍出的第一张网红照片就意识到,那个角度构图滤镜选择,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审美。
·江望帆彻底不说话了··他可以争辩这是从生煎网红事件里汲取的灵感,可以说自己现学现卖有样学样,甚至可以当个梗在镜头前开玩笑一样说出来,到时候不但能作为一个综艺效果,还可以把这个“智囊”人设立得更丰满……他可以用各种即兴发挥把这事有理有据地遮掩过去,可偏偏这么问他的是周程。
偏偏就是周程,认认真真地找出两张照片,认认真真地开口问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哪有这样的人娱乐圈里,谁不是见惯风雨谁不是花样百出,从他那张生煎偷拍照曝出的第一天起就有人怀疑过营销炒作,圈内人个个心知肚明,也就是他会急吼吼地打来电话跟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还以为是自己拖累了他。
甚至有意设计扯上二人关系蹭热度,也被周程那个傻子解读为连累——他是真的看不出来,江望帆在接二连三的炒作里赚了多少好处··周程低下头:“所以那个时候,你也是安排好的是吗”·“……”江望帆强自镇定,抽走他的手机,若无其事地笑笑,“新剧合体营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经纪人没告诉你”·周程居然真的回忆了一下:“……没有。”
“娱乐圈就是这样的·”江望帆闭了闭眼,勾着冷淡的笑意说出十年前有人跟他说过的话,“人和人相处就是利益交换·来都来了,吃顿饭,顺便炒个关注度,又跟你联络了感情,说不定以后你还会给我推荐资源介绍角色,明明可以一举多得的事情,做起来也不费力,我为什么不做”··“如果你觉得不平衡,我确实欠你一句道歉,也欠你一句谢谢。
我能东山再起,能重新翻盘,都亏了你的热度·”·周程一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听起来艰难又沉重:“如果我没有这些流量、这些热度,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会在意我”·心仿佛被狠狠扎了一刀,拔出的时候有血肉黏连着倒刺,一点一滴地往下淌。
江望帆轻轻说:“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第59章 ·如果有缘见到十年前的自己,你是无愧无悔还是自惭形秽·一捧冷水泼上脸,镜子里的人容貌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少了点婴儿肥,眉型修得更利落了,头发也时尚了些,不再是从前绵软乖巧的模样。
高泽说,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钱晶和解··但江望帆不认为那个叫和解,在他看来,应该叫“打脸”··十年前,十年后,他都是憋着那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靠钱晶,不靠那些潜规则也能成功,也能光明正大地去跟钱晶叫板。
他试过兢兢业业只演戏不折腾别的,独善其身清者自清,换来的只是五年青春的浪费··“你会认为我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吗”江望帆伸出手去,碰了碰冰冷的镜面。
镜子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有时候你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何况他也已经尽己所能,把牵扯的范围收到最小·何况他没有去爬谁的床,没有去插足谁的婚姻,更没有横刀夺谁的爱,也没有背后捅谁的刀子。
他自认虽然小心眼了点,大体上还是个有底线的人··他虽然利用了周程,可周程有什么实际损失吗戏是他自己演的,一起吃饭是他自己提议的,访谈直播上几次三番对视也是他自己看过来的,甚至那么庞大的cp粉队伍,也是他自己的粉丝自己爬过来的。
粉丝有圈,但没加盖啊,又不是结婚一夫一妻,还不兴人家多喜欢几个吗·他本该毫无愧疚感,双赢的营业而已,也就是遇到周程这种实心眼儿的,要是换成路远恒。
俩人一来一回打配合指不定多顺畅哪来那么多麻烦·可不知怎么的,他还是想起了CP超话里,粉丝带上八百米滤镜的话:·“虚假营业塑料同事情看太多,所以大橙子这种细微处的真情流露才珍贵呀。”
镜子里的人幽幽注视着他,那个眼神,竟然像极了周程··像极了在厨房里,周程垂着脑袋受伤地说:“我知道了·”·接近是为了营业炒作,疏远是为了解绑发展,步步为营,多么周全的计划,多么契合的行动力。
周程不再纠缠,默默退出了安全距离之外,向他礼貌又客气地鞠了个躬:“对不起江老师,之前给你添麻烦了·”·那句“江老师”叫得江望帆心口一窒,仿佛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从前周程一直“帆哥”“哥”地叫他,对别人客客气气,只有对他亲昵又撒娇。
“周程……”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是有话想对他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厨房,走到节目组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再拍了。
赔偿我个人承担·”·“……”·江望帆愣愣地看着他走远,也不知哪来的冲动不管不顾就冲出去,揪着他的衣领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你就不拍了剩下三个人算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个综艺节目就由着你玩是吗这个节骨眼,断也断不了临时加人也加不进,你是想毁了整个节目是不是”·周程被他勒得脸色苍白,衬得他那双眼睛更加深不见底:“你不是想解绑吗我跟你……解绑啊……”·“我呸”江望帆暴怒,“当初是谁死乞白赖地要来,现在想跑路你不是要跟我解绑,你是想整死我”·“不是你……想解绑的吗不是你……不想再看到我的吗我走了,好让你也省心……”·“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你了”江望帆大吼出声,胳膊恶狠狠地一抡,扫落床头的手机。
“卧槽望帆哥你吓死我了”林开阳被惊得一个鲤鱼打挺,摔在地板上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响··对面两位也被惊醒,大半夜的手忙脚乱跑来拍门。
江望帆睡眼惺忪,手上还残留着甩到床头柜的隐约痛感:“干吗你们着火了”·高泽一秒看向林开阳:“你怎么了”·周程也跟着凑过去:“开阳哥你做噩梦了”·林开阳喊冤:“我也是被吓醒的望帆你这是梦到啥了喊那么大声……”·江望帆一僵:“我喊什么了”·林开阳眼睛滴溜溜一转:“这个应该是你的隐私,我改天悄悄告诉你。”
“……看来是你们俩白天太闲了·”高泽揉揉额头,赶着周程回房,“睡觉睡觉,大半夜的扰人清梦,神经病”·江望帆无话可说,临走的时候,周程似是不放心,飞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被藏在瞳孔深处的担忧,掩在小心怯意之后··一如那天他道歉的样子··所幸现实的周程没有梦里那么任- xing -,敢说不拍就不拍·真实的周程人不穷志穷,那天跟他鞠完躬道完歉,还要恳请他再忍自己几周,并保证综艺拍完会自觉滚得远远的,除非意外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话其实跟绝交也差不多意思了··江望帆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最好的结果,两人从此各自发展各自安好,以后有工作机会再商业合作一下,完美同事友谊,基本算是朋友。
·可他偏偏就是不爽··就像好好吃着饭被鱼刺卡了一样,你作为一条鱼不能好好进肚子里吗你作为一个食材不能乖乖地不长刺吗你想明白了不能慢慢淡掉自然而然吗非要充满仪式感地宣布一声,咋地还要盖个离婚证是吗膈应谁呢·这口气憋到了心里,看周程就哪哪都不爽,近了不爽远了不爽,说话不爽不吱声更不爽,就连梦见他要离开,直接不爽到梦里爆发。
可醒后看他还在,并且是这么小心谨慎的小媳妇样,不知怎么的还委屈上了··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开个店也真不容易··江望帆躺在床上不找边际地想,反正还债的钱赚够了,干脆剩下两周放假,大家在房子里躺两星期算了。
当然这个想法不可能付诸实施,第二天四人还是按时起床搬砖了··江望帆顶着一张纵欲过度的脸,又丧又颓废地跟林开阳挤一个脸盆台刷牙漱口··“哎,我昨天说什么梦话了。”
趁着还没带上麦克风,江望帆边刷牙边撞了他一下,身子微微一侧,挡住他往外溜的唯一逃生路··林开阳眼见逃不过,嘿嘿笑了几声,- yin -阳怪气地冲他挤眉弄眼:“望帆哥,你跟咱们大橙子感情真好啊。”
什么玩意儿江望帆瞪他一眼··林开阳振振有词:“你做梦都在喊他,搞得我以为橙子半夜摸来我们房间了……望帆哥你到底梦到啥了,喊得好像周程要强上你一样哈哈哈哈哈”·江望帆面无表情,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别过去:“怎么没吓死你”·一转身,周程拿着牙刷口杯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我靠林开阳你是不是故意的等着我今晚就让你当众跳钢管舞·江望帆尴尬得想就地消失,却还是要云淡风轻地走过去,还颇有风度地冲他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小媳妇儿周程诚惶诚恐,就差给他再鞠个躬··得了,当初的客服代表好评模板又回来了··江望帆气不打一处来,跑回收银口去数营业额··营销手段很有用,短短几天营业额几乎是爆炸式上涨,客流量也从一开始整天都没有一个进化到能坐满屋子了。
而客流增多,服务人员却始终只有四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当然是不会帮忙的··江望帆和周程忙得分身乏术,一到饭点就恨不能三头六臂,高泽一个人又要负责收钱又要上菜端盘子更加忙不过来,只能抽调原本的主力之一林开阳跑堂。
中午还好,忙着忙着也就过去了,一道晚上更加完蛋,林开阳更多了一项唱歌跳舞的工作,每个人都被劈成了好几半,忙里忙外痛不欲生··然而更痛苦的还在后头,正当一群人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时候,周程一个人躲在摄像师后头,跟节目组商量着什么。
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江望帆直觉向来准确,此刻死死盯着周程的背影,甚至想好了他胆敢说出什么不拍了之类的话,哪怕当着镜头都要揍他一顿··周程没有撂挑子,依旧小媳妇儿似的跟在编导后面,听编导安排。
“周程后天要参加个时装周,明天下午的飞机,大后天一早回来,请假一天半·”·周程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也是临时插入的工作,公司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去,还请大家原谅我。”
林开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那我们明天能放假吗”·高泽举手同意:“累死了,人家996我们007,资本家太剥削了·”·少数服从多数,多数已经定下了,江望帆一个人的意见也不再重要,只能有气无力地转向节目组:“能休息吗我们”·编导耸耸肩,很好说话:“当然可以,反正你们自负盈亏。”
三人长出口气,集体冲着周程挥挥手:“记得带特产·”·“不过你经纪人只送来了机票,从这里到机场的路费、给他们带特产的花销都要从你们的经费里出。”
编导笑眯眯又甩了个坑,“至于给多少,就看你的战友们多大方了·”·“……”高泽和林开阳麻溜地躲回了房间,把财政大权交给了江望帆。
第60章 ·平时的会计角色都是由周程担任,每天的收支利润都会明明白白贴在冰箱上,他自然是最明白还有多少余钱的··周程仔细算了算,小心翼翼地问他们:“特产要不就算了吧”·江望帆叹口气,坐在沙发上一笔一笔跟他们算,俨然一个勤俭持家贤良淑德的当家少奶奶:“从这里到机场,来回打车费一百八,你们一块去几个来着摄像、助理,加周程三个,周程的路费我们出,其他人的我们不包,小本经营利润薄,你们体谅体谅我们生活不容易,就AA一下,周程的路费六十块。”
专程来送支票的助理不淡定:“那我们的路费……”·“找你们公司·”江望帆头也不抬,“明天几点出发”·周程老实交代:“一点出发,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一个小时能到,五点上飞机,飞巴黎。”
江望帆点点头:“午饭不用管了,晚饭飞机提供,直飞还是转机首都转机是吧,航程十五个小时,飞机上能提供三餐,你身上再带包饼干就够,反正多的也不能过安检。
到巴黎主办方管饭吗”·“管·”·“好,伙食费不给你留了哈·”江望帆絮絮叨叨地算,林开阳倚在房门口一气儿长一气儿短地笑,“巴黎没什么特产,用不着。
行,你揣个一百块就够了,省着点儿花·”·“你也太抠了·”高泽站着说话不腰疼,“穷家富路懂吗人家周程飞那么远呢,你只给个一百块钱像话吗万一有临时用钱的地方呢”·“那就找那小助理借点。”
江望帆探过头去威逼利诱,“你身上总有应急的钱吧”··小助理欲哭无泪:“早知道就让叶子姐来了”·“够了,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周程居然全盘接收,甚至还非常满意他的安排,“你们要花钱的地方多,多留一些·”·二人一唱一和自然得像两口子过日子··“我大后天一早就回来,中午一定能赶上。”
“那你记得把口罩帽子戴好,别暴露了·”或许是太过自然,自然得江望帆一时忘记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话顺着就到嘴边,温柔得像相伴多年、日常送别的爱人,“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周程愣了愣,余光瞟见一旁一闪一闪亮着指示灯的小型摄像机,克制又疏离地点了点头:“好·”·综艺主题是白手起家经营类节目,店员集体放假,摄像也不能拍他们咸鱼趟宅,节目组也干脆挤出个gap,一群人放假算了。
辛苦了半个多月,素材积累一大把,剪掉那么一天也不算什么事儿··于是乎第二天,所有人都呼呼大睡,只有周程和他的摄像师助理苦哈哈地爬起来,一大早轻手轻脚唯恐吵醒了同伴们,化妆造型把自己整个捯饬一遍,临出门了一看时间还早,干脆卷起袖子走回厨房,给剩下三个人准备一人准备了一份健身餐。·林开阳的多放鸡胸肉,高泽的多放水果蔬菜,江望帆的多放鱼,自己的就随便搭了搭装在便当盒里,揣上就走了··剩下三个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里现成的午饭,冰箱上还额外留了张条子:·按时吃饭,注意胃··高泽扫一眼,端走属于自己的那份:“我胃挺好的·”·林开阳迅速反应过来,跟着把自己那份端走,乐颠乐颠地跟着高泽去了主卧:“我胃也挺好的”·唯一那个老犯胃病的病号磨磨蹭蹭挨到厨房,对着额外多加的烟熏三文鱼发呆。
难得放假,节目组把手机还了回来,江望帆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微博··周程应该已经到机场了吧··巴黎时装周阵仗不小,周程的行程早就被人爆出,微博从早上开始就持续沸腾到中午,各路营销号纷纷为周程现身时装周预热,也有黄牛暗地里揣测这个诡异的出发地是在拍摄什么内容。
江望帆也说不清自己存着什么心思,一下一下地刷新微博,不知在等着什么·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餐盘里的沙拉半口没动,他却越来越焦躁不安,像是强迫症偏偏落下了什么事、程序员永远找不出那个bug、运行了几百上千遍永远卡在那99%,卡得他坐立不安心绪难平。
“怎么回事儿周程的微博名怎么改了”楼上传来林开阳的声音··江望帆手一抖,不锈钢叉子啪地掉在搪瓷的餐盘上,在八成新的餐盘边缘敲出一个缺口。
顾不得餐盘沙拉,江望帆条件反- she -似的掏出手机去搜周程··自动联想跳出的不再是关注列表里周程这个人,而是一个陌生又莫名其妙的名字:周程微博事务部。
红V认证,简介改成了:演员周程唯一微博官方账号,工作请联系李小姐@经纪人李晴,邮箱:×××……·而周程原先的微博仍然保留着,没有刻意删除,也没有刻意隐藏,仿佛只是简简单单地改个名,没有其他用意。
……没有个屁·江望帆光火,想也不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没接··江望帆不信邪,不接就接着打,这才刚刚一点半,还不到上飞机的时候,你就是忙着换登机牌托运行李没空接,等忙完了总能接吧行我就等着你忙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江望帆干脆开了免提放在手边,一面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沙拉,越塞越是生气。
莫名其妙,闹的什么脾气不知道自己是公众人物随便一句话一个微博能翻天啊好好的改什么微博名,以后不混社交网了咋地赌气给谁看啊·老子没怎么你吧·也不知打了多少遍,终于接通了,嘈杂喧闹的环境里,周程的声音也模糊而遥远:“……喂”·连哥都不叫了。
江望帆怒气冲冲:“周程你什么意思”·别说周程,楼上的高泽林开阳都被这一嗓子吓到··周程迟疑了一下:“江、江老师怎么了”·江什么老师江望帆恨得牙痒手也痒,极力压着火:“你微博怎么回事怎么改了”·周程沉默,隔着细微的电流音只能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和匆匆而行的脚步声,没有想象中的颤抖,也没有预想中的急促,周程甚至还轻轻笑出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交给公司来打理更好。
我……我也不懂什么套路,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会给别人给公司都带来麻烦·”·“什么该说不该说……”·江望帆还来不及质问,就听周程匆匆说了句“对不起江老师,有粉丝来送机,我先挂了”,就给挂了。
一连串的忙音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敲着耳膜敲着心口,江望帆愣了半晌,突然脱力一样松开手,手机顺着手肘甩到料理台上,跟那个多灾多难的餐盘狭路相逢,火星撞地球跌落地面,只一下,那个餐盘就碎成了三块。
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照在餐盘碎片上,劈裂的边沿锐利,反- she -的光线也被打磨得极其锋利,正巧从心口洞穿过去··周程的微博改名上过热搜,但已经是前几天的事了。
经纪公司联系节目组商量请假的时候周程自然拿到了手机,李晴又是跟他权衡利弊要他请假参加、又是兴奋地介绍这次机会多么难得,是公司费了多大力气才争取来的,参加了这一次就等于打开了时尚资源,后续发展都会便利很多等等。
周程在电话那头一边听,一边想着最近江望帆对他的态度,挂掉电话后甚至冲动地在微博打了删删了打,最终依然存在草稿箱里,一分钟没到就落满灰尘··周程很想问问那些CP粉,你们说的是真的是真的,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你们说的眼神说的温柔,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我离他那么近,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呢··有人说,这个社会真真假假没那么重要,大家论迹不论心,互相能得到好处就好了,心里怎么想的何必去在意呢就像江望帆是不是真的和钱晶握手言和重要吗只要做出这个样子,只要能给他们带来需要的关注和热度,就是彼此心照不宣恨对方恨得要死,也完全不损镜头前你好我好的一分一毫。
这个圈子怎么就那么难··周程对着手机界面发了几个小时的呆,最终还是选择在凌晨一个电话打给李晴,上交微博账号密码,从此把个人微博正式交给公司打理。
他曾经跟李晴开玩笑,说再乱说话就上交账号彻底闭嘴,李晴也当他开玩笑,半真半假地答应下来,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上交··李晴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他捅了大篓子,都已经打好腹稿上报领导,准备连夜开会商量怎么危机公关,结果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是小祖宗突然认怂,乖乖巧巧地一切听从公司安排,再也不瞎比比了。
李晴应该要高兴,不管怎么说也是省心不是,但当她在巴黎机场见到风尘仆仆赶来的周程时,却莫名觉得空落落的,仿佛他身上有种很明亮的光芒,被硬生生剥离掉了··他沉稳、沉默了些,也疏离了些。
第61章 ·飞机落地凌晨四点,从机场到酒店马不停蹄换装试装对流程,除了飞机上汽车上短暂打过几个盹,连续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周程虽然年轻,但也这么连轴转下来,也难免显出疲惫来。
李晴不忍,她自己提早一天赶到巴黎尚且有些累,更何况是一直没歇过的周程,但距离走秀满打满算只剩不到八个小时,期间周程要试三套衣服搭配三套妆容,中午还要出席主办方的午宴,时间实在有点紧。
化妆师正飞快地给他上着妆,所幸周程皮肤底子好,累了一天一夜也没见什么皮肤问题,也不用担心卡粉掉妆,在黑眼圈上几层遮瑕也就把疲态遮过去了··摄影师在一旁待命,李晴跟他对了会儿流程,又接过电话交代了几句:“一会你的女伴Ada也到了,她会先过来见见你。
中午你们俩要一起去午宴,走秀也是一起走·人家是时尚界的前辈,你记得一会儿多请教请教,以后还要抱人家大腿带飞呢·”·周程正被化妆师按着,动不了脑袋也说不了话,只能努力从嗓子眼里应出一声。
Ada是加拿大籍华裔模特,一直在时尚圈子里混,也算是少有的受国际设计师宠爱的华裔模特·这几年托西方政治正确的福,华裔在时尚秀场里争取到越来越多的机会,这位模特在国际上混了个脸熟,但国内的庞大市场却还没能打开。
这次合作,Ada想借周程走入国内大众视野,周程则正好借她东风打开国际时尚圈大门,要是能借机争取到大牌代言,他在国内娱乐圈的地位算是稳住了··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双赢,本该是非常愉快的一次合作,周程听着李晴充满激情的展望,却只觉得扫兴乏味。
他原本还想交个朋友,听听陌生的时尚圈子学学如何走秀,看来又是自作多情,只是一场生意而已··“人家走的是知- xing -路线,这年头知- xing -干练御姐和青春活泼小奶狗的搭配很火的,你们俩又是第一次合作,你也是时尚首秀,传回国内肯定亮眼”李晴还在他耳边唠叨,“记住了,这次走秀人家是主角,你是搭伴儿的,要是被堵到采访千万别说错了……周程你听没听进去呀”·“唔……我记住……”周程努力不给化妆师添麻烦,含含混混地应着,“我……说英语……还是说中文”·“中文就行,人家母语。”
李晴挥挥手,“等化完妆拍完照就出来,抓紧时间,Ada十一点就到·”·周程认命,仿佛一个傀儡陀罗被摆布着旋转,拍照拍的表情都僵硬了,好不容易完成任务,一拉开/房门,人家已经等在小客厅里。
周程那里闹得鸡飞狗跳,国内微博也仿佛掐着表等秀场··周程没有代言过国际时尚品牌,此次会参与让粉丝又惊又喜不敢相信,各大品牌都被猜了个遍,从上午走秀一开场就有人蹲在电脑前等,恨不得举着灯牌赶到现场去。
当第一张照片流出,不说是周程家忠心耿耿蹲守整天的粉,就是周程的黑都有种辛酸老泪一大把的老母亲感··盯着手机整天没撒过手的江望帆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照片是生图,西方媒体在推特流出,无P无修却依然惊艳四座··照片上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某奢侈品牌的大V露背露胸礼服,黑金配色典雅华贵,大胆的设计风格又恰到好处地把她完美曲线勾勒出来,- xing -/感的身材加上清纯可爱又楚楚动人的容貌,就像黑色礼服与白/皙皮肤的强烈视觉冲撞,仿佛是天使堕入地狱的那一刻,黑与白一瞬间交融又泾渭分明,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周程在她身边,只比穿了高跟鞋的名模稍稍高了一二公分,穿着一身白金配色的西装,正面设计复古严谨,看起来走的禁欲路线,背面却大片夸张的金色纹案,以锁链的姿态扼咽喉锁住胛骨,又藏了翅膀的隐喻,仿佛是被禁锢被束缚的神子。
一个是游走黑暗的堕天使,一个是甘心自囚的圣子,神话、宗教元素清晰又委婉地呈现在奢靡繁华的会场,恍若教堂传来的唱诗声,神圣而美妙··Ada笑容明艳动人,显得周程拘谨又克制,只是他此刻的紧张拘束反倒符合了这身衣服的定位,身上不可侵犯的禁欲感一下子就逼疯了所有粉丝。
快门按下的时候,周程似乎正从这边望来,打招呼似的微微笑了一记··仿佛透过镜头看向你,正在对你微笑··江望帆呆呆地盯了好一会,后知后觉摸上左胸口,那里有个不争气的东西正安了马达似的跳得贼欢。
这样一对新奇的搭配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最初谁也没想过把他们俩凑一对·然而金主爸爸确实眼光独到,最初的违和感很快过去,就连前脚还嚷嚷着“我不听我不听周江CP才是第一配”的CP粉,后脚就毫无节- cao -地爬了过去,一连串“卧槽卧槽”之后紧跟着“这个小姐姐我可以我真的可以”……··知道人家是谁吗怎么就可以了还有没有点原则- xing -了你们·江望帆咬牙切齿,转头就复制了人家的名字百度微博都走了一遍。
·走秀只短短几分钟,超话粉丝疯狂截图,又有不少技术党翻了墙去外网搬图搬评价,一边吐槽外网记者懒到连图都不修,一边为盛世美颜沉醉生图都那么好看。
两人天使与魔鬼的照片在微博疯传,走秀刚结束,俩人的CP话题已经窜上了热搜··甚至还拉了不少路人下水··江望帆不淡定了,悄悄翻回CP超话,看看有没有知情知趣的小姑娘P图造谣。
P图的有,造谣的也有,只可惜没把他往天使恶魔上P,而是给他P了一颗柠檬树,把他现有的所有营业照统统P成了黄色,衣服上的所有图案,也统一替换成了柠檬··更加过分的,就连超话简介也变成了: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望帆哥。
气得江望帆差点没摔手机,真是亲粉丝··而与此同时,擅长捕风捉影的营销号又挖到了另一张照片,应该是共同出席午宴时偷拍到的,Ada亲昵地挽着周程的手,侧过头去跟他说着什么,乍一看简直就是一对咬耳朵说悄悄话的小情侣。
衍生的话题可想而知··周程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巴黎秀场之前从未听说过有大牌接触代言,怎么突然就打入了时尚圈子走秀时间虽然不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Ada为主他为辅,那么人家为什么要带他再联系联系一年前被“曝光”的周程女友事件,八卦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逐渐发酵。
不过一两个小时,网上话题风云变幻讨论此起彼伏,逐渐就演变成了“周程恋情疑似曝光”“周程借女方上位”“周程软饭男”等等恶意揣测,而李晴原本洋洋自得的双赢安排眨眼变成了双刃剑,朝着自己的那一面锋利无匹,本该大吹特吹的喜事一下子变成了万众嘲点。
连朗月文娱都始料未及··江望帆也再按捺不住,一路跟过来的绯闻八卦如何演变成这样他再清楚不过,此刻只要周程官方发个微博表个态,一切谣言不攻自破·可惜周程本人大概忙于应酬采访,他的工作室也光领钱不干事,眼看着都一晚上了还没见有所行动,气得他一个国际长途就打了过去,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没经验的废物。
电话从十一点打到十二点,从怒火上头打到逐渐冷静,到十二点半他终于放下手机,对着空气愣了半晌,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厨房站了整整一天··有人敲了三下门。
江望帆惊得回头,一句“周程”就条件反- she -地喊了出去··高泽歪着脑袋,看戏似的指指他的脸色:“你这就跟独守空房的怨妇一样·”·“……滚蛋”江望帆狠狠推一把桌台,站了一天的腿酸软无力,差点就五体投地给高泽行个大礼,“不会说人话就别说愣着干吗,扶一把啊”·高泽嫌弃地搀了他一把:“不就一点小绯闻么,人家这会正忙顾不上,明天再处理也是一样。”
“你懂什么造谣不及时澄清很快就变成黑料洗脑包了现在的人想象力比陨石坑还大,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往上编,今天说他傍名模吃软饭拿代言,明天就能说你小三出轨戴绿帽朗月文娱都在放假睡觉吗,也不知道出来压一压热度撤一撤热搜,就任由别人利用他……”·高泽翻了个白眼:“咸吃萝卜淡- cao -心。”
江望帆骂骂咧咧,却再也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发微信短信··“都是娱乐圈的,那么在意绯闻你早晚得气死·”高泽不依不饶地说风凉话,“人家公司都觉得没什么,你反应那么过激干吗”·“谁反应过……”·“想他就直说。”
江望帆倏地打住··有句话在心头喉间徘徊来去,几次想要冲口而出,却始终被强行镇压··他确实想说,你是给我下了什么降头,怎么才一天时间,我就真的开始想你了呢·第62章 ·超过三十六个小时没睡觉,周程在跟Ada品牌方打过招呼道完别,重新坐上保姆车的时候,连礼貌- xing -的微笑都来不及收回,直接在座位上一歪,就睡了过去。
自然也就没有想起一直留在助理那里、被静音了的手机··一直到机场,浑浑噩噩地被拖起来办理值机手续过安检,等想起有这么回事时,拿过手机一看,两天一夜没被宠幸的手机只来得及冲他张牙舞爪地一闪,就彻底歇菜了。
满屏的未接来电惊鸿一瞥,彻底把周程给惊清醒了··林开阳一个,高泽一个,剩下的二十几个,全部来自江望帆··怎么回事这个周程急忙回头去找小助理:“出什么事了吗是综艺那边有意外还是微博上又出什么麻烦了”·助理一脸茫然:“没有啊,刚我还跟节目组那边通过气儿呢,大概要下午到,他们说没问题,让我们慢慢来注意安全。”
突然打的那么多电话还全给错过了,周程心惊肉跳,本该困倦疲累的愣是在座位上辗转反侧,一直撑到眼皮大脑都顶不住,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投降,昏昏沉沉地昏了过去。
大概是真的累狠了,头等舱怎么说也比经济舱舒服太多,周程就这么一睡睡过整个航程,除了中间被叫醒吃饭,其余时间全都是在无梦酣沉的睡眠里度过··自然也就没精力去关注别的了。
国际航班上有卫星无线,小助理无聊尝试着连了连,没想到还真能连上,心里一乐就职业病地点开了微博··周程的微博账号刚刚上交,李晴交给她暂管,她也就尽职尽责登上号。
一上号就被爆炸一样的@信息、评论、私信给冲击了,周程竟然没关陌生人提醒,不管什么广告账号僵尸用户都能给他发消息,吹彩虹屁的把他当树洞吐槽的骂人的鼓励什么类型的都有,小助理留意了一下,未读消息只累积了两天,也就是说在把账号上交之前,周程是看过每一份私信每一个相关信息每一条评论。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啊……”小助理揉揉脑袋,卫星信号断断续续,许多消息也刷不出来,她也就例行公事一般划去未读提示,首先去设置里把陌生人提醒关了。
需要处理的要紧事只有两件:回关走秀的女伴,以及在女伴提到他的微博下边礼貌又不失亲切地回复··午宴时Ada提到微博,当时周程就打过招呼他的账号已经交给团队打理,对方表示理解,也不会太在意这个账号到底是怎么回复的,这倒是让小助理的工作轻松了很多,开开心心地留了个:回中国一起吃饭[爱心]。
·Ada也俏皮地回了一句:“要吃上海特产,蟹黄小笼包”·没想到这一回就回出事来了··几个月前周程带江望帆吃生煎小笼的事上过几遍热搜,从橙汁儿大部队到搞事营销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也是“周江CP”嚷嚷是人间真情的一块大糖。
毕竟谁不知道周程死洁癖又高冷,综艺访谈cue圈内好友都说不上几个,平时微博非营业宣传的互动又少得可怜,前前后后也就江望帆那么一个能看出私交不错的·对于周江CP粉来说,小笼生煎都成了粉群内部暗喻,一发糖就吃个蟹黄汤包庆祝,突然有一天自家的梗出现在了拆家身上,最初的懵过后,忽然就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反噬。
周程那些平时看着乖巧可爱的橙汁儿们突然内乱,一部分爬到周江CP的粉对于这种天降拆家接受不良,抽抽搭搭地在公开平台表达了失望,而部分对周程个人忠心耿耿的唯粉只觉得这群CP粉没事找事脑子有坑,而剩下纯看脸无节- cao -的纷纷表示这个姐姐跟周程也挺配的,郎才女貌天使魔鬼,本来就是天生一对请他们快点谈恋爱——而这种CP言论又一次挑起了女友粉的嫉妒心。
粉圈乱成一片,想法不同萌点不同的小姑娘们为了一两句话一两个标点表情掐得天昏地暗,从最初的各有所好逐渐升级成骂战,周程的黑们乘虚而入,- yin -阳怪气指责周程靠卖腐炒作营销,吃完红利就过河拆桥解绑,甚至还给他冠了一个“时尚圈第一直男”的黑称。
CP粉闹腾波及的不止是周程自己的粉群,江望帆一大半的新粉都是从周程那边爬过来的,那部分几乎全是CP粉,平时粉群内部聊天也不怎么顾忌,江望帆本人没加群,但有小号潜伏在里头,对于粉丝喜欢什么自然门儿清。
所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两家粉群地震给震到了··原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两个群体,现在针对各自的偏好问题、立场问题、成分问题展开了堪比谍战的清缴,而对于双方正主谁利用谁、谁吸血谁、谁捆绑谁谁踢开谁更是无休无止地车轱辘辩论,两边比资源比作品、比演技比颜值,前一天还喊着“爱他们一辈子”的人,后一刻用尽恶毒言语诅咒对方,之前还说三十岁成熟有魅力,这会儿就变成了年老色衰跟周程差辈儿,看得江望帆摸不着头脑之余,血压也蹭蹭蹭往上升,气得几乎想撸起袖子亲身上场了。
“我靠这些小姑娘太狠了哈哈哈哈哈”林开阳笑得直拍大腿,嚷嚷着叫高泽来看,“不就是发个一起吃饭吗被这些营销号说的好像谈恋爱偷拍一样……底下的粉群掐架太好笑了,望帆哥为什么周程走个秀是你挨骂啊”·我哪知道,我烦着呢。
江望帆揉一把脑袋,恼羞成怒地把枕头丢过去:“起床干活”·粉群地震,微博掉粉,说白了不是什么大事,都比不过某一条微博糟心。
明艳动人的混血美女高举香槟,一手勾着周程的脖子,冲着镜头灿烂又肆意地大笑··而死洁癖向来注重安全距离的周程,没看出半点不适,只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这构图绝了,摄影师也真是会抓拍··江望帆一遍遍回忆着那张照片,明明只随便扫了一眼,竟然连周程肩膀被压出了几条褶都记得清清楚楚,伴随的单曲循环是超话里的那句简介——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望帆哥。
真他妈魔- xing -··周程终于活过来··虽然不够舒适,但对于忙了三十多个小时的人来说这一场睡眠称得上久旱逢甘雨,满足得脑子也变钝了,几乎没有意识全靠本能地走出机场打上出租,连小助理在旁边跳脚都完全没听见。
摄像师尽职尽责地拍摄着素材,小助理已经在边上带着哭腔说了好几遍“哥我好像闯祸了”,周程还是一脸呆滞微笑地回答:“没关系,不扣你工资·”·——摄像师差点爆笑出声。
一个小时车程很快就到,周程唯一残存的理智在让司机后门停车的时候全部耗尽,开门下车一气呵成,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不知哪伸出来的一双手猛地拽了过去··一阵眼花之后,周程反应过来自己被抵在了冰箱上,后脑勺磕上冰箱门的棱角,有点凉还有点钝钝地疼,于是他后知后觉的哼哼出来,委屈巴巴地伸手去摸:“痛……”·“你是不是傻急着去犯规跳钢管舞是吧”·训斥声劈头盖脸,周程愣了好一会,终于回过神来,双眼对焦上了近在咫尺的脸:“江……江……”·江望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敢叫江老师我就立马揍到你回幼儿园。”
周程被这句怒气滔天的威胁震慑住,半晌,小心翼翼地改口:“……哥”·“哼”江望帆松开他,也不管室内室外,摘下帽子盖到他脸上,“就这么下车,你不知道乔装的吗路上来有没有人看见机场呢”·他连珠炮一样地问,周程讷讷地回:“我、我忘了……之前好像有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江望帆恨铁不成钢地糊一把他的脸。
“手机呢”·“没、没电了……”周程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他,“飞机上睡太死,忘记充电……”·看他面色不善,周程想了想,迟钝地补上:“之前手机都在助理那里,不在我手上。
等我看到未接已经没电了·”··“你挺忙啊,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明知道只是明星工作的正常情况,江望帆还是控制不住地- yin -阳怪气,“忙着泡妞cos天使魔鬼啊”·话里的酸意酸得周程牙都倒了,偏偏还要反复琢磨回味,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
他不回答,江望帆更冒火,戳开微博就朝他脸上怼:“什么意思儿子大了翅膀硬了,有官方发言人谁都不搭理了是吧怎么着让你做个健身餐是不是还要联系你家那位李大经纪人啊”·这句话周程终于琢磨出不对来了,生锈的脑子仿佛在这一刻重新上油吭哧吭哧转动起来,满腹疑惑猜测堆积成山,迫不及待地想要就这个状况问个明白,可搜肠刮肚只搜刮出一句最最不合时宜,却也是他此刻最最想知道的一句话:·“你……你这是……在吃醋吗”·第63章 ·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时空凝滞,呼吸止息,些微的眼神接触都成了危险的引信,似乎只要轻微碰撞就能把周围一切都引爆。
周程静静看着他,不依不饶,执着得像是等待末日宣判,而被他换下的那身衣服此刻又恍恍然出现,金色锁链将他一匝一匝牢牢束缚在背后的冰箱上,无处可逃也甘心自囚。
“……”江望帆喉头滚动,突然打破室内的微妙平衡,把手套和一盘沙拉塞到他怀里,“问什么问,吃饭”·周程低头,彩椒西蓝花番茄鸡胸肉,最上头盖着足有两人份的烟熏三文鱼。
“不是说中午前能到吗看看这都几点了,算你迟到扣工资”·“晚点了……”周程塞了一口,心里暗想这份健身餐搭配得不好,糖分太高不适宜减肥人群。
“晚点了也不知道给自己准备点吃的”江望帆抱着手臂盛气凌人地数落他,“之前是谁啊,什么饭一定要按时吃、饥饿伤胃说得一套套,搞半天自己第一个做不到。”
周程只能一个劲地给自己猛塞,好用大块的生鱼片盖住控制不住要飞起来的嘴角:“我身上没钱……”·“没钱你不会借不是让你借了吗”江望帆理直气壮,“我们又不是不还”·周程抬头看他,一双眼亮晶晶的,原本暗淡下去的神采忽然又回来:“没关系的。”
“……”·二人一时无话,只这么不吭声地对视着,外头嘈杂声远远近近,直到一记粗暴的拍门声从天而降,相当不识相地轰炸下来:·“两位大厨,上着班呢。”
高泽在门口似笑非笑,身后跟着满头冷汗不知该不该就地消失的摄像师··卧槽完了·江望帆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急着把周程拖进门,又不管不顾地发火撒气,居然忘了麦克还在摄像机还在,就连跟着周程出差回来一路尽职尽责收集素材的摄像师也还在·他刚还把周程压冰箱上来着·周程那个白痴还问吃醋不吃醋来着·完了全给录下来了·江望帆脸色苍白,仿佛就地社会- xing -死亡。
摄像师抹一把冷汗,诚惶诚恐地解释:“这个……我们会后期剪辑的……”·周程倒像是不怎么在意,点了点头,几下解决沙拉,带上围裙手套帽子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对不起,大家辛苦了,高哥把菜单给我吧。”
外头,新奇的顾客们正缠着林开阳叽叽喳喳发问··“摄像师还有摄像机老板你们是在录节目吗”·“刚才跑进去的是谁呀你们家大厨好像从来没见过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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