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的朱砂痣 by 息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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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上的朱砂痣 by 息霜(2)
·“那你倒是编一句给我听听·”邵云舟眼睛一亮··林原满头黑线,搞不懂话题怎么突然扯了一百八十度,于是嘴上没把门地戏谑:“你要是帮我搞倒楚安南,我姓林的这辈子都归你- cao -弄。”
邵云舟松开他,林原身后,宋佳音渐行渐近··“去玩吧·”邵云舟笑着说··林原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背对他摆了摆手,和宋佳音一同离开。
助理打来电话:“舟哥,楚家和林原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好,回公馆·”···宋佳音和林原找了一家僻静餐厅··两个人鬼鬼祟祟坐在角落,宋佳音环顾左右,那架势跟地下党接头一样,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将微博号展示给林原:“这个号上放了一部分实锤,我同学大V营销号,等他们转发,保管楚安南不死也要脱半层皮。”
舆论能造就楚安南,也能毁了楚安南·林原深谙这个道理··将枪手代笔实锤发给宋佳音后,宋佳音义愤填膺,很快建了微博号放锤··林原在论坛上发的帖子目前热度一路飙升,想不到楚安南反而没点儿动静。
林原颇为纳闷,他咬着筷子头,垂眸若有所思··“原原,楚安南那边没反应·”宋佳音道:“但这些都是实锤,楚安南再没反应,十有八九得凉。”
“凉算什么”林原抬眼,嗤笑一声:“我想让他坐牢·”··☆、纠结·邵芊是位美丽的女人,和邵云舟一样,自小受到良好教育,从来不轻易失态。
然而此刻,在邵家公馆,邵芊踩着高跟鞋嘟嘟嘟冲进客厅,满面怒容,眼底下还有明显青黑的眼圈,她将提包扔沙发上,厉声质问:“哥,你疯了吗”·邵夫人撩起眼皮,不满地打量她一眼,邵云舟冷着脸,不为所动,顾自将楚安南的资料摊开扔到她面前。
“事实如此·”邵云舟道:“他的人设是营销出来的,他压根不会写文,他所有的文都是林原代笔·”·邵芊脸色难看到极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呼呼地喘气。
邵云舟漠然道:“看看·”·邵芊瞥他一眼,拿起资料··邵云舟在邵家待到天黑,邵芊从最初的愤怒,看到资料后的震惊,最后失望透顶,她曾是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可以忍受楚安南不如营销出的那般完美,可若是完全背道而驰呢·“邵氏决定从楚家撤资,他们违规挪用贷款资金,导致资金链断裂,这会儿楚家正四处找钱想把这事压下去。
但我看压不住,为了邵氏的信誉和安全,董事会临时取消和楚家的合作·”邵云舟严肃道:“楚安南走到今天,是他们父子自己作出来的·”·邵芊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搂进邵夫人怀里,偷偷抹眼泪花。
一家人相对无言··在商言商,楚家这两年四处撒钱投资,可回馈寥寥,他们原本中标的矿产发生严重矿塌事故,投资的传统实业亏损巨大,如今自身难保,精明的邵家肯定及时撤资作壁上观。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楚安南那么急着跟你结婚,难道和楚家的困境一点儿关系也没有”邵云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邵芊,你再喜欢他,也要时刻记住,你姓邵。”
“如果楚家的船拖垮了邵家的巨轮,你也不会好过·”邵云舟一锤定音··这场婚事,基本告吹··邵夫人搂紧女儿:“芊芊,咱们以后挑更好的……”·邵芊哭了半天,抽出纸巾擦眼泪,不甘心地说:“我不傻,懂这个道理,不管嫁给谁,我都姓邵。
可是哥,你对付楚安南和楚家,难道一点私心都没有”·邵云舟轻蹙眉头··邵芊哭着揭破:“楚安南说你是为了林原”·邵老和邵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原”·邵芊站起身,就算她和楚安南完了,但被人拆散总是心里不大舒坦,哪怕这个人是她亲哥,她同样有些愤恨:“哼,妈,你该好好问问他。
哥,你喜欢男人,所以这么些年才不交女朋友,连家里安排的相亲都不肯”·“要不是为了他,你能花这么大功夫搞垮楚家”邵芊噙着眼泪冷笑:“他现在跟你住着呢,哥,金屋藏娇,美得很吧。”
她不说还好,一石激起千层浪,邵老简直不敢相信,转头吼脸色铁青的邵云舟:“老实交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邵云舟从来不是胆小怕事的鼠辈,整个邵家都在他手上,就算承认了,还有谁能把他从邵家赶出去不成·他邵云舟要是有一心半点的惧意,怎么能走到今天这地位。
“是·”邵云舟盯着冷笑的邵芊,双目深幽如潭,蓦然撇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要林原,那又怎样·”·邵老气得捂胸口大喘气,邵夫人赶忙给他找药,邵芊没想到她哥承认得这么干脆,惨白着脸,一屁股跌坐回去,重重叹气。
邵家父母压根没想到他们养了二十八年的优秀儿子是个喜欢男主的主··要是- xing -向正常,邵云舟简直就是完美男- xing -候选人,要能力有能力,相貌家世一样不俗,可怎么偏偏,就喜欢个同样带把的呢·就像完美无缺的一幅画上,突然泼了抽不忍睹的墨,糊了一团,于是整幅画都糊了。
“滚”邵老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邵夫人的劝慰简直无济于事,邵老高风亮节清明正直了一辈子,从中央退下来,眼看就要因儿子喜欢男人而“晚名不保”。
以后人家提起他,都不是哦那个常委,厉害着呢,而是哦那老头子,儿子闹着喜欢男人··“滚出去”邵老抬起拐杖,指向公馆大门:“不跟他断了,你就别回邵家”·林原和宋佳音聊到很晚,末了,宋佳音摸摸他的卷毛,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还记得征文吗,原本你的文进不了前三,是渡舟一力推荐,他说尽管和楚安南文风相似,但你文中透露的情感比他更真实。”
林原惊讶:“他渡舟”·宋佳音冲他挤眼睛:“轻淮和若水也都很喜欢你,原原,你有天赋,继续加油,明天通知征文赛结果,你就坐等好消息吧。”
林原不记得怎么回的家,浑浑噩噩一脸懵逼··回去的时候邵云舟还没回来,林原窝在客厅的布艺沙发里,刷微博··因为楚安南没作出反应,网上猜测和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
再者,这五年来,楚安南招惹过的作者太多,青萝一大半是容不下他的,微博、论坛、贴吧、粉红论坛全都疯狂了,沸腾程度堪比过年··黑楚安南超话一溜抽奖。
林原点进去,看到几条:·圈圈圆圆圈圈:据可靠消息,安南就是宁北市当地企业家楚俊国之子,原名楚安南,他爸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当地有关部门已经在查了·QmQ豆豆的豆豆:赶紧抓起来·无脖是真的腿长:抽奖抽奖楚安南坐牢抽一套神仙水·回复楼上:嘤嘤嘤:太太壕·矛盾奖得主安南bot:看看野鸡安南怎么约束他粉丝的,小学生都快疯了【图片】x9·林原打开那些图片,都是年纪轻的粉丝,因为楚安南爆出枪手实锤,遭遇有史以来最大的舆论危机,粉丝就把安南名字缩写刻到皮肤上。
林原看着那血糊糊的一片,肉疼··他不是什么善良大度的君子,看到楚安南- yin -沟翻船,高高兴兴地跟着全网过年,转发抽奖顺便给每一条过年的评论点赞。
做完这些已经深夜凌晨了,林原睡不着,身心舒畅,激动得原地蹦高··就是不知道邵云舟回来要怎么收拾他,林原解气地想,管他呢··时针指向两点,邵云舟回来了,林原在客厅里笑得前仰后合原地打滚,知乎老哥个个人才,编排楚安南无所不用其极。
于是林原欢天喜地的笑声和邵云舟冷凝如冰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林原眼角视线扫过他,顿时噤声,笑容僵在脸上,缩回沙发窝里坐着,垂着脑袋继续安静地刷帖子。
邵云舟走到他身边坐下,林原扭头偷偷打量他,邵云舟脱下外套,斜瞥他一眼:“解气了”·林原装傻充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原烫了毛扑扑的卷发,配上那张高中生似的脸,和邵云舟特意买给他的连体小鳄鱼睡衣,怎么看怎么可爱炸裂··在邵家受了一肚子气,顷刻让林原扑得烟消云散,僵硬的表情融化,莫可奈何宠溺笑:“原原,你和宋佳音放代笔的实锤,楚家只要稍微调用关系查一查就知道你两在搞鬼。”
林原撇嘴,嘟囔:“有本事他来找我·”·邵云舟朝他伸手:“过来·”·林原眼珠子轱辘转,想了又想,心不甘情不愿爬到邵云舟大腿上趴下,他心里门儿清:“你帮我挡了,所以楚安南没查到我们。
我看到新闻了,邵家从楚家撤资,有人匿名举报楚俊国偷税漏税·”林原翻个身仰面注视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喜欢他吗”·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邵云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要是喜欢他还能下这种狠手”·林原低吟:“好像是,你妹妹和楚安南的婚事怎么办”·“吹了。
邵家不做接盘侠·”邵云舟摸了摸他冰凉的脸,抬起两只巴掌捂住他双颊··林原眼皮眨得很快,茫茫然出神,低声说:“简直不可思议·前两天我才从楚家地下室出来。”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逃不出他们父子手心了·”·邵云舟将他抱起来,让林原坐在他大腿上,按着林原后脑勺,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我不是说了吗,你别怕,有我在,楚家不敢拿你怎样。”
林原乖巧坐着,就算感到身下某处不可言说,也不敢丝毫动弹,啧啧有声地感叹:“倒是,打狗也得看主人·”·邵云舟那张疲惫的脸刷地一黑:“什么话,别乱讲。
我不拿你当宠物·”·林原扯了扯身上的小鳄鱼连体睡衣:“这不是按你喜好倒腾吗可不是宠物”·邵云舟挑眉:“我没逼你穿,你自己穿上的,还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捉尾巴,别当我没看见。”
“……”林原咬牙切齿:“我卧室里那一堆布偶和全粉红色布置,怎么回事”·邵云舟眯眼一想,答:“上次去买家用,你偷偷摸摸往玩偶区瞅,我就让助理把超市里的布玩具全部搬空,有错”·林原哽住了:“有钱真好。”
邵云舟拍拍他屁|股,轻笑:“中午有人说,任我- cao -弄来着·”·林原脸皮再厚,话说到这地步,绷不住了,面红耳赤,他从邵云舟身上爬起来,转身默默上楼。
怀抱突然空下来,邵云舟心里也空落落的,想起邵老气得发青发紫那张脸,沉重叹气··林原走了,客厅就冰冷下来,邵云舟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想抽烟,但林原不喜欢他抽烟,于是忍住了,抬头望向紧闭的卧室门,林原又躲进去了。
像蜗牛随时缩回壳里,林原或许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料,但那是因为林原相信他迟早会把他送回楚家,现在邵楚两家闹到这种地步,林原肯定不会回去了··那么,林原还会接受邵云舟对他的好吗·夜深人静,邵云舟偶尔会怀念他还是帽子先生的时候,林原宛如最诚挚的、充满理想信念的学生,他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豪言壮语,也忍受过那么多不堪人言的痛苦。
他像一只卧在清水的蚌,全副信任,张开了他的壳,于是帽子先生看见其中光华璀璨的珍珠,并为之吸引··可是当他变成邵云舟,林原却感到莫大惊恐·他始终记得在最黑暗的时候,楚安南告诉他,大神邵云舟认为他就是个垃圾。
那是林原的心结,心理- yin -影不是那么好克服的··邵云舟懂这个道理,所以没有逼迫林原·也许他只是相信,只要无微不至的照料,把力所能及的给他,林原迟早能走出来。
那么到现在,林原走出来了吗·邵云舟不知道··不知道,所以惶恐,患得患失,愁肠百结,像个不上台面的娘们,又紧张又失落··喜欢这种东西,太折磨人了。
林原躲回卧室,心跳出乎意料地快,踩着实木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分明能感到身后视线如火灼伤脊背,林原不太懂邵云舟为什么突然关心他,甚至可以说……喜欢·太奇怪了,突如其来,换成旁人,恐怕早就受宠若惊,心跳如狂,但林原始终觉得,他和邵云舟之间蒙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当年的渡舟在他心里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来的帽子先生轻易便让他敞开心扉,发现帽子先生就是邵云舟时,惶恐绝望,宁肯受折磨也不愿意答应他的条件,固执地在神祇面前保留凡人的自尊。
简直不识好歹··林原套上睡衣帽子,栽回床里,烦恼地叹气··焦虑了没多久,林原沉沉睡去·反倒是邵云舟,坐立不安,担心林原不肯接受他,又怕邵家人欺负他,也忧虑楚安南派人找林原麻烦。
思来想去,斟酌再三,决心不管林原怎么想,都暂且将他圈在身边保护起来··至少现在,就算林原不喜欢他,也不能放他走,他一个人呆在外边,不安全··旭日初升。
邵云舟准备了早餐,上楼敲他卧房门:“原原,早餐准备好了·”·平时邵云舟也就喊他一声,通常林原都是要睡懒觉的,邵云舟多半提醒他一句早餐做好了,便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等林原醒了,自己爬起来找东西吃。
今天周末,邵云舟喊了一声,转身预备下楼,忽闻房中林原答应:“来了”·邵云舟停在门口等他,林原穿着连体睡衣出来,边打哈欠边打量他的黑眼圈,小声问:“你没睡好”·邵云舟苦笑:“是没睡。”
“哦……”林原没问原因,和邵云舟并肩下楼··他坐这头,邵云舟做那头,清晨阳光披在俊朗的男人身上,帅得如梦似幻··林原眨了眨眼睛,邵云舟在面包片上涂了沙拉,递给他:“看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美貌。”
林原心安理得地接过面包片,咬下一口慢吞吞地咀嚼,囫囵着开口:“邵云舟,和你商量个事·”·邵云舟心生不祥预感,眼皮跳动,他沉下脸。
“我想走了·”林原咽下面包,双手合十拜托道:“我不可能再回楚家,赖在你这儿也给你添麻烦,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挺不好意思·佳音帮我找了工作和租房,我想搬出去,总不能一直麻烦你。”
林原想了想,无济于事地挽尊道:“我们还是朋友,欠你的钱,我肯定还·”··☆、对峙·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这世上每个人都一样,付出那么多肯定希望得到回应,既然毫无回应也就罢了,对方偏生还要跟你唱反调。
邵云舟倒是未曾动摇他做这一切值不值,只是心里不舒服,恼怒不安,黑下去的脸色再没好起来··关于林原的问题,邵云舟避而不答··林原惯于察言观色,看邵云舟那模样便知晓自己触了他逆鳞,遂垂下脑袋一言不发地啃面包,像仓鼠专注地啮咬食物,不肯抬起头了。
过了许久,林原啃掉两块面包,喝下一杯豆浆,邵云舟终于主动开口,嗓音疲惫:“我不为难你,你想走就走吧·不过最近一个月,你最好呆在家里,楚家不可能查不到你在搞鬼,留在我身边,你才安全。”
林原不是死脑筋,非得装得清冷卓绝自力更生,但当碰到这种事关生命安全的问题,晓悟大丈夫能屈能伸这道理,立即怂了吧唧答应下来:“好,听你的·”·邵云舟收拾碗筷进厨房,林原跟在他身后,思量再三,小心翼翼地补充:“如果楚家对我没威胁了,我还是会走。”
邵云舟手一抖,手里的盘子摔到地上,就像一颗情窦初开的玻璃心,四分五裂··林原愣在原地,不尴不尬地站着··有那么一会儿,邵云舟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弯下身拾掇着陶瓷碎片。
林原忙将碗筷放下,转身去帮他,邵云舟没阻止,两人沉默地打理这一地残骸··手碰到一处时,林原本能地缩回来,邵云舟比他动作更快,抓起他那只手扣入五指间,林原蹲在地上,猝不及防被邵云舟怼上身后的门板,砰咚震响,震得他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邵云舟两片薄唇不偏不倚咬上他的,另一手顺势按住他另条胳膊··原本计划了很多次的挣扎戛然而止,林原被邵云舟按在身下,暗自庆幸连体睡衣没那么好剥,他被迫扬长脖颈,嘴里含糊不清的唔唔声都让邵云舟连同唾液吞回肚子里。
“林原,”今天周末,邵云舟可以抽出时间白日宣- yín -,他松开面耳赤红的青年,将他打横抱起来,很霸道强势不容反驳地说:“我要你·”·简直理直气壮。
林原伸出手能捉到邵云舟身后、窗外灿烂的秋阳,所谓一团乱麻就是剪不断理还乱·他莫名想起在哪里看过的情节,有人问,九连环怎么解,主角一刀劈开它,简单粗暴,说,就这么解。
就这么解……林原歪着脑袋蹭到邵云舟胳膊上··邵云舟以为他肯定拒绝了,没抱多大希望却又满眼期期艾艾··“你轻点……”林原赧声呢喃:“我没做过。”
阿弗洛狄特并不总是穿着华丽的长裙展露身姿,在她露面之前,更多是一种名为陪伴的东西··林原说不上他心绪几何,可是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周遭一切都在华丽中沉沦,他双腿发软蹲在灯柱前,等不来他的华灯初上时,只有邵云舟回头,用宽阔的大衣遮挡岁月中的风风雨雨。
在有些人那里,再坚强的人也会软弱得不可思议,连不轻易落下的眼泪都肆无忌惮··大约,也是一种缘分··邵云舟既惊且喜,抱着他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并不是特别疼,就是有点久,腰酸肚皮痛··林原趴在床上打哈欠,邵云舟指尖勾起他鬓边鬈发,发现某一处缺了几根,露出白色头皮,邵云舟蹙眉:“你这块头发呢”林原顺着他的手摸了摸,脸埋进枕头,无所谓道:“楚安南拔了。”
邵云舟将他抱起来,塞进自己怀里··“晚上,跟我出趟门·”·林原扒在邵云舟胸口,耳边心跳快得犹如擂鼓,他垂下眼帘,刘海遮住半只眼睛。
“好·”·和楚安南重逢并没有出乎林原意料,从他决定放出代笔实锤开始,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不是他去找楚安南了断,就是楚安南来找他··邵云舟安排了饭局,席上坐着的还是他们四个人,林原,邵云舟,江易扬,楚安南。
楚安南脸色明显很难看,离开楚家前,林原的脸色就和楚安南现在一样,眼下,两个人却是反过来了··江易扬目不转睛盯着林原,林原离开楚家后,邵云舟就将他藏起来了,江易扬没找到他,楚安南也不告诉他林原下落。
“没想到,你们在一起了吗”江易扬不尴不尬地问··林原捏着筷子,筷子头戳碗底,邵云舟给他夹菜:“多吃点,别饿着。”
江易扬越看越不舒服,铁青了一张脸,和楚安南的难看神色相得益彰,这四个人坐在一起,身心舒畅、问心无愧的,大约就只有林原和邵云舟··邵云舟本来无意在饭局上请来江易扬,不过林原从前仰慕江易扬这事,他可是记恨在心,因此嫉妒心作祟,非得把人叫过来,看看他和林原现在有多么柔情蜜意,让江易扬别打林原主意。
林原简直称得上乖巧柔顺,邵云舟挑什么他吃什么,文静得连邵云舟都怀疑林原吃错了药,不过他邵某人求之不得··邵云舟投喂得兴高采烈忘乎所以,几乎快想不起他把楚安南叫这儿来的目的。
林原抱着他的碗,专心吃东西,看也没看那两人一眼··一刹那冲昏了头脑,江易扬拍案而起:“林原”·那一声跟吼似的,冲进耳朵,刺激着大脑神经。
林原放下筷子,邵云舟将纸巾递给他,林原慢条斯理擦干净油腻腻的爪子,抬起头,眉眼弯弯,笑得天真无邪:“怎么了扬哥”·或许是和从前别无二致的笑让江易扬稍稍舒坦,他红着脸坐回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目光细细描摹对方的容颜,恍惚发现原来林原整理干净,丢掉那些生活加诸其上的狼狈和晦暗,会是那么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林原换的卷毛发型很适合他,他本来脑袋小,换卷毛也不怕显脸大,衬上标准瓜子脸脸型,修饰了棱角,多了份毛乎乎的可爱,这两天在邵云舟那儿吃饱喝足,油水够了,没以前那么消瘦,皮肤焕然不少。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江易扬耳根微红,心中发热,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妒忌和酸涩,低声问:“你和邵云舟,到底在一起了吗你喜欢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江易扬的问题,也是邵云舟的问题,两个人皆竖起耳朵。
林原想也没想,存心恶心楚安南,戳着碗里的虾肉,笑容如小人得志:“舟哥技术好,爽·”·楚安南:“……”·江易扬:“……”·江易扬的脸色这下称得上惨白了,邵云舟轻咳一声,尴尬又自豪地握住林原的手。
“今天把话说开吧·”邵云舟回归正题:“楚安南,你和邵芊的婚事不可能·我们在楚家的资金这周内将全部撤出,至于你爸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们集团内部素来睁只眼闭只眼,那些证据如果拿出去,你爸判刑保守无期。”
楚安南简直看够了林原和邵云舟郎情妾意,恶心得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但搁在邵云舟面前,他纵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敬,现在毫不夸张地说,邵家花了大力气来搞他们,楚安南和他爸的身家- xing -命都在邵云舟手上。
“舟哥,都是朋友·”楚安南竭力维持笑容,那笑容的僵硬纵是神经最大条的人也不难察觉,他怎么想得到,把林原送到邵云舟手上,效果竟然适得其反,邵云舟怎么可能喜欢上林原·但事实摆在他面前,楚安南不得不暗骂自己失策。
“何必这么赶尽杀绝呢”楚安南笑着说:“邵楚两家还有很多可合作的地方·”·“向林原道歉,公开承认他是你的代笔,你父亲偷税漏税这件事,邵家可以不出面。”
邵云舟径直打断他··江易扬原本沉浸在愤怒之中,目光不甘心地在邵云舟和林原间逡巡,但此刻心上白月光有难,他怎能坐视不理··于是怀着恶心林原和邵云舟的想法,转头积极安慰楚安南:“没做过的事不要承认,哥铁定帮你。”
看着江易扬那般急于献殷勤的模样,邵云舟内心冷笑,低头望向林原,就差当场埋汰一句,看看你当初的眼光,跟我能比吗·邵云舟忍了又忍,终究没说出口。
因为林原那岿然不动的神情,分明是无所谓的,邵云舟不难发现,林原压根不在乎江易扬的行为,或许从一开始林原就并非喜欢江易扬,而是偏爱他的文风,自以为喜欢罢了,到头来,江易扬对林原来说,也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真令人感动,”林原笑眯眯地说,“安南,快跟扬哥解释呀·”·楚安南猛地抬头,目光中的恶毒较之毒蝎更甚,假若身边有把刀,没人怀疑楚安南会立刻抄起来和林原同归于尽。
邵云舟警惕地凝视他··楚安南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你让他怎么想,林原在他身边,那就是作为陪衬和背景板的存在,甚至上个月,邵云舟和江易扬还齐齐保护他呢,可眼下呢,代笔败露,楚家囹圄,婚事告吹,桩桩件件焦头烂额。
·分明他和邵云舟谈的那天下午,听说林原发烧,邵云舟还没江易扬急,邵云舟悠闲喝茶那个架势,给了楚安南错觉,让楚安南以为,邵云舟只是偶然想玩玩林原而已,谁他娘知道,邵云舟那他妈是演戏给他看的·假若知晓邵云舟那么在乎林原,楚安南绝不会把林原这个□□送到邵云舟手上,那就是自寻死路。
楚安南搞不懂林原有哪里特别,除了长得还行,别无所长,林原出生在金字塔底层,凭着自己努力考上宁北大,然后呢毫无特别之处,像林原这样任由摆布的标准贫民,楚家才不乐意多看他一眼。
若非发现林原写文尚有天赋,楚家父子恨不得把苏瑾丢掉的脸面全部在林原身上找回来··很久以前,楚家认为他们能控制林原··逼着林原从宁北大辍学,斩断他和以前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楚安南以为他能拔去林原爪牙,把对方熬成一条忠于自己的狗,林原诸事乖顺、唯唯诺诺,倒真给了楚安南那样的错觉,林原就是一条不会再咬人的狗。
于是他们都忘了,在最初,花了多大代价才逼林原下跪臣服,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如今竟又再次复苏··楚安南简直快气炸了,胸中冒出大团怒火,将他炙烤煎熬,曾经讥讽熬林原像熬条狗,如今竟熬到自个儿身上了。
林原就是故意让楚安南不爽,他挽住邵云舟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安南,舟哥让你道歉,还不快点”·江易扬打从进来,看见林原和邵云舟卿卿我我,他就浑身不爽,此刻借故发难:“林原,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别欺人太甚,难道这五年不是楚家养你”·林原轻抬下颌,皮笑肉不笑地斜觑他。
邵云舟就是从林原轻蔑的眼神里蓦然发现,林原不喜欢江易扬了,或许从一开始,林原就没有喜欢过江易扬,邵云舟悬在喉头的心轰然落回胸腔,将林原搂紧,寒声道:“养一年进八次急诊,楚家可真是好心。”
“依我看,楚家如果不收养林原,凭他自己的本事,只会比现在过得好·”·邵云舟话一出口,江易扬愣住了:“你什么意思”·“你自己问他。”
邵云舟将冷冽如刀的目光掷向坐立难安的楚安南··“针扎,铁烙,水型,鞭打……”林原轻声说:“南哥,你是古代十大酷刑狂热爱好者吧。”
江易扬脸色骤变,扭头望向楚安南,对方眼神仓皇不安……林原说的那些分明都是真的·“楚安南,你不是说过楚家善待原原吗”江易扬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的,温和善良的楚安南,都是假象吗·楚安南文风中透露出的那些真挚情感和柔善缠绵,当真不是他·林原撸起袖子,右臂靠近胳肢窝的地方,有一块暗红烫印。
邵云舟心都揪紧了,林原那无所谓的态度和他那满身伤痕,让他曾经受下的苦楚昭然若揭··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江易扬霍然起身,脸色难看得仿佛有人喂了他一坨屎,他怔怔地后退两步,连滚带爬冲到林原身边,握住他那只胳膊,一片白皙中刺眼的暗红。
“原原……”江易扬喑声··“这五年,我从未想过有谁来帮我,”林原望向楚安南,眯眼轻笑,“但你一直忌惮我,南哥,你早就知道,有朝一日,我会让你葬身地狱。”
楚安南变了脸色···☆、翻盘·那些受过的伤,吃过的苦,迟早加诸彼身,宽容与原宥交给上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屁民的生存真谛··——·事已至此,楚安南不是蠢蛋,断然没有强词夺理的道理,装傻示弱比一切方法都更有效,自古常用不衰的,唯有苦肉计和美人计。
林原那双眼剜过去,楚安南整张脸由涨红泛青紫,他张了张嘴,抬手捂住眼睛,静默良久,抬头,脸色苍白地凝望林原:“那些,都是我爸干的·原原,我给你机会写文,你缺钱我哪回不给你……”·“可是我爸他……”楚安南欲言又止,他重重叹息:“我妈当年跟着你爸私逃,我们楚家面子上怎么过得去,那时候我爸颜面大伤,他怎么能放过你原原,你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你妈给你爸戴绿帽,你受得了”·林原闭了闭眼睛,复又张开,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皮笑肉不笑道:“楚安南,楚俊国怎么对你妈妈苏瑾,你当真一点儿也不知道楚家地下室原本不是修建给我的吧。”
楚安南脸彻底白了,白无血色,上下唇狠狠哆嗦,愤怒和耻辱促使他连表象都难以维持,掀了桌子站起身,抬手指向林原:“你和你爸,就是贱”·“楚安南”邵云舟怒喝,江易扬一把按住楚安南伸出的手,将他狠狠推开,楚安南趔趄着撞上冰冷墙壁,恨得咬牙切齿:“畜生玩意儿,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现在也知道,”林原站起身,毫不怯懦与他对视,“这么些年,你们楚家在身边留了一条狼。”
“楚安南,我想整倒你,有的是办法,甚至无需亲自动手·你自己上网看看,看看你的风评,看看你这些年把圈子搅成什么样”·“你出了事,全世界欢声笑语就差过年,做人做到这份上,你也是独一份啦。”
林原讥哂:“你瞧瞧你自个儿,没有我给你写的文,没有你爸拿钱给你凑的文凭,你算什么东西·国内985国外top10糊弄谁呢没有你爸,你就是被吊打的战五渣”·“林原我- cao -|你妈”楚安南抬起拳头挥了上去。
林原站得笔直,岿然不动,一瞬间,邵云舟已将挡在林原身前,将他往身后一拉,江易扬双眼赤红,愤怒地咆哮,一记擒拿将楚安南摔倒在地··菜碟碗筷碎得稀里哗啦。
楚安南躺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两只眼睛恶毒地瞪着林原··林原摸出手机,咔嚓拍照,楚安南下意识挡住脸··林原将照片上传到微博,笑得天真无邪特别开心:“这世界上,多的是人等着你出丑。
楚安南,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该好好记住这句话·”·从前风光无限,青萝顶流,微博百万粉丝,号称学霸男神、原耽之光,书还没出影视版权先卖了千万,有“安南”这两字,就是收益的保证。
·谁敢在安南面前横着走,就只有被剥皮吊打赶出网文界的份··那些积怨已久,对狂热营销风气的厌恶,在楚安南栽倒的这一刻,重回巅峰··读者始终会记得,与作者相逢,是两个人灵魂的对话,用数据堆砌出琉璃瓦金銮阁,充其量只是华丽背景,喜欢一本书不是为了追风赶时髦,而是看着其中的文字,哪怕无聊打发时间,也会刹那须臾心有所觉。
“你用流量强|女干那些无辜的小写手、小画手,反噬不过迟早的事·”·邵云舟揽着林原的肩膀,低头俯视楚安南的目光生冷无情··“南哥,”林原上前,在楚安南面前蹲下,与他平视,林原笑了笑,“你以为写文就只是为了赚钱和人气不,那些只是一部分,你没有给他们感动,他们怎么会留在你身边。
活真实点,没坏处·”·“呸”楚安南朝林原脸上啐了口唾沫:“像你这种垃圾,不配教训我·”·邵云舟拉开林原,一脚踹中楚安南腹部,楚安南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望向江易扬,江易扬漠然扭开视线。
“别打·”林原拉住邵云舟,冷静无比:“别生气,他蹦跶不了多久·”·话说到这份上,也就够了··林原有点累,抓住邵云舟的袖子,轻声说:“咱们走吧,这家酒店味道不行,不如你。”
“我回去给你做·”邵云舟摸了摸他的头··林原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回身,朝楚安南遥遥鞠了一躬:“南哥,后会有期。”
楚安南趴在地上,眼泪浸- shi -衣领··江易扬凝视着林原和邵云舟远去的身影,怔怔出神··也许他们是被丢下的人,江易扬抹了把脸,失魂落魄离开酒店,走进宁北繁华夜色中。
回了家,林原没什么食欲,窝在沙发里发呆··邵云舟搬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林原发呆··“谢谢你,”林原忽然说,“没有你,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脱离楚家。”
邵云舟笑了笑:“如果你自己不努力坚持,也没有今天·”·“楚安南好像栽了·”林原恍然若失道··邵云舟轻挑眉梢:“他把未成年粉丝引导得跟邪教一样,去年就有官方抨击他这一点,你放出代笔实锤,只是加剧他灭亡而已。”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林原想起微博上把安南缩写刻皮肤的狂热低龄粉,头皮发麻,啧啧感叹:“我上次还看到一个成年的,当老师呢,把他的文拿去做高三生的阅读理解模拟题,惊呆。”
邵云舟摊开双手:“网文终究是网文,和传统文学,到底没得比·”·林原一转眼睛,啊了声,说:“想起来了,你还写纯文学呢吧·”·“写。”
邵云舟话锋一转:“爱艺知的征文大赛今天出结果,你看邮箱了吗”·林原一拍后脑勺,他把这事儿给忘了,立刻拿起手机打开邮箱。
“卧槽……”林原大笑,邵云舟笑而不语··“第一·”林原说,邵云舟微笑点头·他和轻淮、若水争吵了三个小时,终于给林原拿下这个第一。
“我是不是要火了·”林原流口水,邵云舟摸他脑袋:“是啊·”·林原开始畅想未来:“一本走红,百万影视改编,出任网文界大佬,千字上万,走上人森巅峰”·这是每一个小作者不可言说的妄想,林原也不免俗。
邵云舟轻咳一声:“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林原一愣,鼓着腮帮子:“对,传说级大神·”·“你有我·”邵云舟又说。
林原:“……”·被撩于于无形的林某人竖起了大拇指··楚家兵败如山倒,公司破产清算,楚家父子因为巨额偷漏税、非法竞争、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非法出版□□色|情进了局子。
他两进去的消息是邵云舟带回来的··彼时林原在花园里晒太阳,磨着牙看邵云舟在作家杂志发表的那篇小人物,越想越觉得这主角就是自己··邵云舟回来就喊:“原原,楚安南要坐牢啦”·林原啪一声放下杂志,咬牙道:“邵云舟,你拿我当写作素材呢吧你”·邵云舟吃惊:“啥”·林原将杂志扔给他:“这篇小人物怎么肥事是你写的吧,是你写的吧,是你写的吧”·“是我是我是我。”
邵云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笑眯眯地解释:“宝贝儿消消气,我当时就觉得你很特别·”·“什么特别”·“特别像我未来对象。”
“……”林原扶额:“邵云舟,少说点土味情话你要死啊”·邵云舟噘吧嘴,就差把嘤嘤嘤三个字挂嘴巴上,他将林原抱起来,自己窝进美人榻,然后把林原塞在怀里,揉乱他日益变直的顶毛,笑道:“小可爱,今晚咱们吃什么我在CBD订了一家法餐,非常地道,去吗”·“你都订好了还问我。”
林原磨牙:“以后不准拿我当写作素材·”·“好,听你的·”邵云舟凑上去亲他气鼓鼓的腮帮:“上楼换衣服,咱们出门。”
餐厅门口是华丽的喷泉,停了一溜限量版豪车,邵云舟的骚粉色法拉利在这帮姹紫嫣红的车堆中,竟然不那么显眼了··经过钢化玻璃旋转门,大厅的装修金碧辉煌,左侧翼有一处透明旋转电梯,自那里上二楼。
邵云舟牵着林原踏上玻璃电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楚安南这回是玩儿完了,楚俊国比他的境况只差不好··林原神清气爽道:“等开庭那天,我一定亲自出席,看看他丫怎么判。”
“楚安南十年起步·”邵云舟道:“想弄他的人太多了·”·“天作孽犹可恕,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林原心生感叹:“当初一炮而红,现在一夕则衰。”
两人到角落坐下,落地窗玻璃外,是繁华的市中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伴路灯,行人如织··本来气氛挺好,邵云舟摸着包里的男士对戒捉摸着表个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邵芊和她的新男友。
·为了林原,邵云舟已经很久没回邵家,差不多和家里人断绝联系··邵芊踩着恨天高,将一抔醇香红酒泼到林原脸上时,像极了狗血肥皂剧里,女主泼小三的常用戏码。
林原呆住了,邵云舟抽纸为他擦脸,愤怒地望向邵芊:“公众场合你发什么疯”·得,连台词都像极了女主的出轨原配··邵芊身边还跟着她的男友,个子高,人瘦,戴眼镜,长得不错,女朋友突然发难,他也很尴尬,拉着女友的衣袖问:“芊芊,这两位是……”·“我哥。”
邵芊瞥一眼邵云舟,随即瞪向林原:“还有他,贱皮子男狐狸精,我哥为了他,把爸气到住院,这都两三月了,也不回去看看”·邵芊她男友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默默退出战场。
林原囫囵擦干净脸,没来得及和邵芊置气,转头问面露不虞的邵云舟:“你爸病了,你怎么不去看望他”·邵云舟铁青着脸:“去过,刚到门口,就让老头子轰出来了。”
林原心中愧疚,将用过的纸巾放在桌上:“对不起·”·“不关你的事·”·林原沉默··邵芊望向林原,轻蔑道:“你就是楚安南的代笔你该庆幸,没有他,谁认识你呐”·楚安南代表暴露后,他背后的林原浮出水面,再加上爱艺知有心推广,于是小火一把,在爱艺知写的文也算网站顶流了。
林原似笑非笑,反唇相讥:“没有我写的文,您看得上楚安南哦对了,他给红缨投的唯一一篇杂志,你夸得头头是道那篇,也是我写的·”·“你”邵芊拍桌:“会写两个破字儿自以为了不起吗要不是我哥帮你,你现在早被卖到东南亚。”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楚家一直想整林原,报复他,可惜从来没有机会,邵云舟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林原自己又很警觉,轻易不出门··“舟哥保我,是我的福气,轮不到大小姐您在这儿大呼小叫吧”林原淡定地切鹅肝。
邵云舟头皮发麻,夹在林原和邵芊之间,忽然感觉没自己说话的份··林原吃软不吃硬,还是个小心眼,让邵云舟宠得肆无忌惮,谁呛他一句,他必呛十句回去·至于邵芊呢,也是个打嘴仗绝不能输的主儿,邵云舟头疼地想,要不换个地方让他两大吵三百回合。
邵芊男友非常识时务,向盛怒的邵芊告辞:“芊芊,单位急事儿找我,先走啦·”·“滚·”邵芊头也没回道,邵芊男友向邵云舟和林原礼貌点头示意,离开了。
邵芊说一句,林原呛十句,而且呛得特别文雅,把邵芊呛得全身上下没一处舒坦,怒气冲冲走了··邵芊刚走,林原的鹅肝正好吃完,他放下刀叉,拾起至今优雅地擦擦嘴:“丫头片子,跟爷斗。
我在辩论队舌战群儒的时候,你家妹妹还没出生呢·”·邵云舟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笑容淡下来··林原瞥他一眼,将高脚酒杯推到他手边:“回去看看你爸吧,家人更重要。”
邵云舟顺势按住他的手:“你也很重要·”·林原眨巴眼睛··邵云舟另一手摸索着兜里的红绒戒指盒,认真地凝视他:“我一直有个问题。”
林原任由他拉着,没将手抽回来,轻抬下颌:“问·”·“你喜欢我还是江易扬·”·有那么一瞬间,万籁俱寂,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仿佛有一层水膜将二人包裹在内。
那些缠绵情意或是患得患失,像水膜中的游鱼,骨碌碌冒泡,却不肯跳出水面··心惊胆战地想着他喜不喜欢我,恨不得他眼里只有我··“只能二选一”林原哑然失笑。
邵云舟没点头,也没摇头,静静地注视他··林原怔愣:“这么严肃干嘛·”他嘿嘿一笑:“选你·”·有一点点欣慰,但还是不够。
邵云舟仍旧没有放开他:“如果不是二选一呢,如果我要你接下来的一生,你给我吗”·“一辈子太长了·”林原恍惚道:“邵云舟,你才二十八,我才二十四,太长了。”
谁能给谁承诺呢·“你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邵云舟略有些失望,许下一辈子那么长,林原是不敢,还是不愿意·“如果我有一辈子的话,”林原垂下眼帘,想了想,抬头望向他,“都给你。”
邵云舟起身拥抱他,林原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首先……”·“嗯”·“让我见见你爸妈吧·”·作者有话要说:完结预告QwQ·☆、他们的故事·邵云舟是不乐意带林原见邵家父母的,主要是担心邵家夫妻为难林原。
他非常不赞同:“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两人没坐车,法拉利交给助理开回别墅,他两并着肩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溜达··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人群被泼上各种各样的颜色,漂亮的绮丽,丑陋的夸张,人世在欲望与繁荣的洪流中起起伏伏。
邵云舟牵着林原,慢条斯理沿着灯光铺就的道路往前走··“迟早要过这道坎·”林原轻声喟叹:“你爸妈也就你这一个儿子吧·”·邵云舟没否认,沉默不言,只用手上加重的力道表明他绝不放手的决心。
林原扭头回望他:“我不是很懂,你就真的那么喜欢我吗,你想和我过一辈子,还是,你没有遇见更好的”·说实话,林原对情感怀疑,邵云舟一点儿都不纳闷,毕竟他经历过这么多。
可是当林原怀疑自己对他的喜欢时,邵云舟蓦然觉得愤怒,那种愤怒基于心上人对自己的不信任··他沉着脸不作答,林原察言观色,大约知晓自己没问对,于是悻悻然解释:“邵云舟,咱两差别太大了,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难道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因为灵魂契合”邵云舟愠怒,转身反问他··林原怔忪,抬眸苦笑:“您是把我的言情文看多了吧。”
“楚俊国公司和我们合作非常深,这次拔除他们,你知道邵家损失了多少”邵云舟郑重道:“林原,你以为帮你不需要付出代价”·林原怔怔地望着他,嘴唇翕动:“对不起。”
“为你,值得·”邵云舟转而将他搂入怀中:“罢了,我不逼你接受,带你见个朋友·”·邵云舟雷厉风行,第二天便打电话给助理,助理吭哧吭哧安排行程,有些担心地多嘴:“舟哥,您真要去见段总他们啊您别刚去就赶上那两口子吵架。”
“再吵能怎样,都折腾三四年了·”邵云舟摆摆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拜访他们·”·路上邵云舟跟林原解释,姓段的和他是朋友,比他大个七八岁,干了十年警察,后来犯错辞职回段家继承家业,“腾景你知道吧”邵云舟问,林原惊讶:“搞房地产起家的实业大亨”·“对,就是他们。”
邵云舟说:“邵家规模比起腾景,又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以前也有业务交流,因此结识了段总·当初他对象跑路,拉着我陪他喝酒,特别伤心·”·“对象”·“市公安局的法医。”
邵云舟摸摸林原脑袋:“宁北大法医系研究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宁北大学医学系录取分数比清北线还高,林原当初高考志愿报了医科,分不够,调剂去的金融。
“女孩子学法医挺辛苦吧·”林原咋舌··邵云舟笑而不语,林原满头雾水,不懂他在笑啥··去了才明白邵云舟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别人对象压根不是女孩子,不过林原理所当然地以为人家- xing -别女。
学霸林端长得漂亮,和林原的眉清目秀不大一样,林端是精致的俊气,林原有些拘束,跟在邵云舟身后换拖鞋,不时偷眼打量林端··段景升在厨房忙得鸡飞狗跳,喊:“媳妇儿你帮我招待下客人”·林端放下手中拿着的尸检报告,在段景升那一套价值不菲的煮茶工具上熬了茶,端给林原和邵云舟。
林原戳戳邵云舟胳膊,小声说:“你说段总对象呢”·邵云舟哈哈大笑,林端抬起眼帘,略带些赧意瞅了他两眼·林原瞬间反应过来:“法医”·林端笑了,点点头,在两人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林原发现他手边放了一堆尸检材料,那些图片过于形象生动,让林原顿时食意全无。
林端为人机敏细心,发现林原被吓住,一愣,转身将尸检材料收拾起来,放进了书房·林原起身道歉:“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看这些·”·邵云舟拍拍他胳膊:“林法医大度着呢,他不介怀的。”
“本来也不该给客人看到这些·”林端摆摆手,坐下道:“老段说你也是宁北大毕业,校友·”·林原眨了眨眼睛:“我大二那年就辍学了,学金融的,13届。”
林端笑呵呵地说:“那你得叫我学长,我10届·”林原抓了抓后脑勺··林端显然与邵云舟熟识,同他寒暄道:“这位就是邵总上次说的小……可爱”·林原:“……”·“你平时都怎么跟别人形容我的。”
林原冲邵云舟磨牙,邵云舟搂着他蹭了又蹭:“就是小可爱嘛·”·林原皱眉,林端十分不客气地揭破:“邵总少女心,喜欢可爱的东西,连法拉利都是粉色的。”
林原满头黑线··邵云舟哈哈赧笑··段景升摆盘上桌,大笑着走过来,邵云舟起身同他握手,两人互拍肩膀,段景升就没林端那么含蓄了,直言不讳道:“哟,小邵,人追到手了”·邵云舟介绍道:“林原,这位段总。”
林原和段景升握手,段景升回头揽着林端,手臂请向餐桌:“来,尝尝我的手艺·”·餐桌上互道家常是常事,林原惊讶地发现段景升和林端结过婚,两年前刚离,奇异的是现在竟然还住一起,过着与平凡夫妻相差无几的日子。
提起离婚,那两人脸色都不太好··邵云舟将近一个月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个大概,林端反应过来:“欸,安南是吗他的文我看过,写的非常不错,原来是你的手笔”·邵云舟说:“这次拿下楚家,还要多谢段总帮忙注资。”
“有钱一起赚嘛·”段景升边说边给林端挑菜:“最近瘦了,多吃肉·”林端瞪他一眼:“吃你的,别给我挑·”段景升悻悻收手。
林原不明所以:“你们把楚家怎么了”·“收购了·”邵云舟说:“我们从楚家撤资后,他们资金链断了,公司支撑不下去,破产清算,然后我们借腾景的手收购了楚家,以后楚家父子仅剩不多的财产全归咱们。”
“那你现在,”林原晕乎乎地理出头绪,“是楚安南的老板”·“对,你是他老板娘·”邵云舟搂着他吧唧一口。
林端笑说:“你两感情真好·”·林原自脖子红到耳根,低头扒饭,邵云舟和段景升生意上聊得比较多,这一年来,邵云舟也在逐渐淡出网文圈,大概是专心倒腾邵家了。
林端带着林原上二楼露天阳台喝小酒,一瓶红酒还没开封,就听见段景升在楼下扯开嗓子咆哮:“林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喝酒,不准喝医生都说了让你少喝酒”·林原望向林端,林端尴尬地冲他一笑,果真放下了酒瓶子。
“这几年喝太多,身体受不了·”林端坐回榻上,林原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询问:“林法医,你和段总关系那么好,为什么没复婚啊”·林端仰在榻上,眼睛望着黝黑天幕,几颗星子明灭闪烁,他搁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嗓音绵软犹如催眠,轻声说:“再过两年吧,看他表现。”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林原没再多问,林端扭头,视线投向他,眯眼笑:“你和邵总现在怎么样邵总跟老段抱怨,说你不喜欢他。”
林原一怔,干巴巴地笑:“不是,我也不知道·”·林端点了点头:“我知道邵总带你来这儿的原因了·”·林原:“”·林端讲了一个不长也不短的故事,故事里两个人互相喜欢,也互相折磨,直到最后还在一起。
林原叹息:“林法医,你比我勇敢,假如邵云舟敢这么对我,我非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林端忍俊不禁:“其实我差点就干掉老段了,没办法,下不去手。”
·“有时候想想,”林端轻声说,“或许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喜欢上别人了·”·“你现在还想离开他吗”·林端抬手,手指轻轻一戳林原心窝:“那你呢,你想离开邵云舟吗”·或许是林端给他的故事太过跌宕起伏,换做他置身其中,也只会茫然不知所措,但假如那个人是邵云舟,他耗尽心力地喜欢,在天塌地陷之时,终于得到他的爱,可那时候,林端已经不想要了,换做林原,非得跟邵云舟同归于尽。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但说到底,他终究不是林端,没有林端那些绝望的经历··“我想过,”林原怔怔地呢喃,“但是不想,如果离开邵云舟,我又是一个人,一个人太孤独,我不想那样。”
林端拍了拍他手背:“老段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我对他的喜欢耗尽了,他就用剩下的人生来重铸我的喜欢·我不离开他,说到底,是放不下。”
“你还喜欢他·”林原恍然大悟··林端竖起食指,轻贴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底笑意盈盈··“因为摔了太多跟头就轻易放弃,那不叫喜欢。”
林端眨了眨眼:“要是真的喜欢,就别放手·”·邵云舟带着林原道别,段景升和林端将二人送上主干道,林原坐在车上,摇下车窗,依依不舍地同林端道别,林端笑眯眯地挥手:“小可爱,加油哦。”
段景升不乐意:“我不管,你也要叫我小可爱·”·林端微笑回他:“臭不要脸·”·段景升没恼,俯首凑到林端耳边,轻轻咬了一口,暧昧地舔了舔:“那我叫你小可爱。”
林端:“……爬”·林原坐在邵云舟身边,若有所思·林原一思考,邵云舟心里就发怵,卑微求问:“原原,生气了”·“我生气干嘛”林原自然地靠到邵云舟肩膀上,啧啧有声地感叹:“段总当初真不做人啊,你比他以前那样好多了。”
邵云舟没替段景升辩解,反手将林原搂紧:“我舍不得·”·林原抬眼瞅他:“可是邵云舟你想过没有,你爸妈不同意,我们怎么能在一起”·“你这叫封建思想。”
邵云舟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都是过时的老一套,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这才是对的·”·“呸,谁喜欢你”·“你。”
林原张嘴咬住邵云舟脖子,舔了舔他的喉结,闷闷地笑:“行吧·”·一周后,邵云舟出门上班,林原在家里敲稿子,临近中午,一楼门铃响了。
林原趿拉拖鞋奔至玄关前,监控屏幕显示着一个女人,邵芊··邵芊不耐烦地按门铃,不时把别墅外的铁门拍得框框作响,林原想了想,按下开门按钮,邵芊那双高跟鞋踩得嘟嘟响,风驰电掣冲进玄关,环顾四周,警惕地说:“我哥不在吧”·“不在。”
林原将果汁放在她面前:“有急事吗”·邵芊瞥他一眼,两眼望天转得飞快,林原就那么不卑不亢地望着她,邵芊将大波浪卷撩至耳后,忽然问:“爱艺知畅销榜第一那篇文真是你写的”·林原不太明白邵芊的意思,向后贴上沙发靠背,点了点头,邵芊咬牙,又问:“楚安南给红缨投稿的短篇也是你写的”·林原垂眸,想了想,轻声问:“我这儿还有大纲,你要看吗”·邵芊摆手,琢磨来琢磨去,终究开口道:“红缨那篇杂志稿,只是长篇连载的第一个小故事吧。”
“嗯·”林原沉吟片刻,回答她:“要是楚安南没坐牢,这个月就该交第二个故事·”·提起楚安南,邵芊整张脸一片红一片白,网上那些狂欢她不是没看见,想不到楚安南路人缘这么烂,更没想到这对父子罪名多到坐牢十年起步,想当初楚安南那么风光辉煌,当真此一时彼一时。
“那个短篇反响很好,”邵芊有备而来,抽出包中排行表,推给林原,“上期故事里,你的那篇反馈最好,杂志社想让你继续写·”·“你没跟青萝签合约吧”邵芊警惕地问,林原摇头:“没有。”
“那就好,免得出版权问题·”·林原抱着温开水:“大小姐,你都不问我愿意吗”·邵芊哼笑:“你想做我嫂子的话,这点忙总要帮吧。”
大小姐未必只会无理取闹,当时不接受林原,大半原因由于未婚夫让林原掀了老底,丢够邵芊的脸面,可后来细细一想,邵芊也发现,如果不在结婚前就把楚安南人品搞清楚,谁知婚后有多少麻烦,谁也不想嫁给罪犯,何况她这样的身份。
某种程度上讲,林原也算帮她·何况他的稿子的确不错··邵芊自诩工作生活分得开,她对邵云舟喜欢男的这件事本身无感,既然冷静下来一想林原还行,那她无所谓。
“好吧,”林原点头,“月内交稿,行”·“行·”邵芊站起身,拍拍后衣摆:“那咱们走吧·”·“去哪儿”林原惊讶。
邵芊给司机打电话:“在我哥家门口等着·”她望向林原:“我爸,想见你·”·作者有话要说:友:你要是今天几万字完结30,你就是我爷爷·我:#- yin -险,你说的·☆、坚持·邵老刚出院,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进医院前看起来四十多岁,出院看上去七八十岁。
邵芊径直待林原回了邵家公馆··邵老虽然和邵云舟不客气,但对别人家孩子,讲究的是春风化雨怀柔和善,毕竟当了一辈子领导,大风大浪也见过了,儿子这事虽然不争气,但时间一久,该平静还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邵芊推开书房门:“爸,林原来了·”·书房宽敞,光线充足,紫金檀木博古架沿窗户两侧排开,红花梨木书桌侧对窗户,角落一盆微缩园景,竹管中流水无声静谧地流逝,与博古架上的沙漏一同送走时间。
林原心中忐忑,局促不安,邵老身上盖着薄毯,他说:“坐·”·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邵芊冲林原挤挤眼睛,转身退出书房。
邵老没说话,他戴着老花眼镜,手里捧了一本论说三国,安安静静地翻看·老领导不开口,林原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乖巧给邵老烧水添茶··约莫过去快一个时辰,午餐时间也过了,林原肚皮饿得叮当响,愣是没敢说一句话。
邵老放下硬壳史书,终于抬起正眼瞧他:“你是林原”·林原舔舔下唇,点头··邵老晾了他半个小时,语气却出人意料地温和:“肚子饿了吧。”
林原起身道:“不饿·”·邵老笑笑:“站着干嘛,坐·”·书房门外,邵夫人和邵芊面面相觑,邵芊比林原还紧张,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个啥,抓着邵夫人的衣袖问:“妈,爸这就是为难他吧别啊,我们家稿子还要他写呢。”
邵夫人糗她:“咋地,看不出你比你哥还在乎他呢”邵芊哼笑:“他潜力大着呢,妈你是没看网上,他现在接了楚安南的班,以前给楚安南的资源,现在全都在哥安排下送到他手上了。”
邵芊附在邵夫人耳边,精明道:“他就是下一个‘安南’,我们这叫抢在时代潮流之前·”·邵夫人抖抖披巾:“你就算了,这孩子我看着不错,你哥送来的资料你也看见了,可怜巴巴的。
还是你妈眼光毒吧,一早就不同意你和楚安南的婚事,不然现在,有你哭的·”邵夫人捏了捏女儿鼻尖··邵芊挽住邵夫人胳膊,亲昵地蹭蹭··书房内。
“我在一个位置上做了十年·”邵老皱巴巴的手搭上桌沿,视线投向坐立不安的林原,苍老的人,连声音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别人都觉着那个位置已经够高了,我还想往上走,可惜没走成,病退。”
林原喉头发干,不知该怎么接话··“现在的小年轻,做事心血来潮的,在一个位置上干十年,难呐·”邵老感叹··林原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垂眸不语。
“小伙子,说两句·”邵老笑望他··林原张了张嘴,干干地笑,轻声说:“您是说,坚持一件事,非常困难,何况两个男人在一起十数年,太难了。”
“虽然同- xing -婚姻合法,但社会主流仍旧不认可同- xing -相恋,你说是不”邵老循循善诱··恍惚间,置身宽敞厚重的书房,林原反而想起寒风中的下午,是邵云舟将他拥入怀里的一瞬间,忽然明白要喜欢一个人,只用花一瞬间。
而陪伴,是漫长的岁月··感情是一种羁绊,一见钟情也好,细水长流也罢,也许现实会磨灭激情,但陪伴让羁绊愈加长久··“坚持这种事,只有做了才知道。”
林原轻声说:“邵叔叔,当初你走上那个位置时,难道就想过你会干十年吗或许途中您也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但您选择留下,是因为您觉得,那个位置、那个行业、那份岗位,需要您。”
坚持不是在一瞬间就决定它的时间长度,而是在漫长的羁绊中,不断做选择,最后终生于此的牺牲··喜欢大抵如此,在一起之初浓情蜜意,在一起久后,熟识彼此的习- xing -、习惯,若是契合,两人自然走得更拢,若是背道而驰,都不用谁来棒打鸳鸯,自然就分开了。
“如果不试一试,我会后悔,他也会·”林原望向邵老,目光坚定··邵老呵呵笑:“我当年也有大志向,可惜天不遂人愿·”·“但若您没有那份志向,恐怕连那个位置都达不到。”
邵老拍桌:“大言不惭”·林原仍旧站着:“如果我不想和舟哥走下去,我今天不会来见您,更不会陪您饿肚子·”·邵老深深吸了口气:“话得委婉的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说话方式,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林原轻声道,“邵叔叔,您看呢”·邵老轻挑眉梢:“行,我就看看,你们年轻人能坚持多久。”
邵夫人推开书房门,笑得亲切,朝林原招手:“吓着了吧,你邵叔刀子嘴豆腐心,成天从云舟助理那儿打听你两消息呢,来,午饭做好了,尝尝”·邵云舟风驰电掣赶回邵家公馆,一路飙车闯红灯,把法拉利开成了一道骚粉色闪电。
邵云舟冲进餐厅,才发现邵老和颜悦色跟林端聊国家经济形势,爷儿俩看上去是找着共同话题了,邵云舟有点懵逼:“你们把原原接邵家公馆做什么”·邵夫人斜他一眼:“咋地,不让爸妈见儿媳妇”·邵云舟一愣,旋即明白父母松口了,露出久违的笑容。
邵芊挥筷子:“哥,午饭吃没,一起·”·邵云舟一听到消息,从外地赶飞机回来,紧赶慢赶到现在,腹中空空如也·他坐到林原身边,低声关切:“爸妈为难你没”·林原笑答:“没有,你爸妈挺好的。”
邵云舟摸了摸他的脑袋,邵夫人看的手痒,跟着摸了摸,邵芊心痒很久了,站起来探长身子摸了摸··林原满头黑线··圣诞节头两天,邵云舟拉着林原去扯结婚证,路上碰到他以前在纯文学行业的同行林襄,林襄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墨镜口罩棒球帽,整张脸遮得特别严实。
林襄和邵云舟叙旧,林原跟墨镜男面面相觑··那两人叙完旧,林襄主动和林原打招呼:“你好啊,我叫林襄·”·林原震惊:“他一生的流浪”他就记得对方成名作,当初在楚安南手下,半晚上饿得睡不着,无意中翻到这本书,主人公的坚持无形中给了他力量。
林襄比大拇指:“我认识你,邵云舟的小人物·”··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现代架空时代新风林原:“……”真是奇特的出名方式。
“我们来复婚·”墨镜男终于开口说话,林原想起了八卦新闻,认出对方:“霍司容”·林襄噗嗤一笑,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原抓住邵云舟:“有纸笔吗,我要签名签名签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邵云舟苦哈哈地跑民政局办公室找来纸笔,让霍司容和林襄各自签上姓名,姓霍的占有欲特强,在两人名字正中间画了一颗超大号爱心。
·两对互相道别,邵云舟牵着林原,兜里揣着结婚证,寒风凛冽,邵云舟把自己的外套扒给林原披上··“林襄和霍司容以前为什么离婚”林原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邵云舟转转眼珠子,搂着他道:“那又是另一个故事·”·故事很长,也很短··冬天太冷,林原扒住邵云舟的胳膊,瑟瑟发抖··寒冷阻挡不了人们寻欢作乐的热情,华灯初上,夜生活在娱乐场所中沸腾至高|潮。
天上忽然飘下雪花,似鹅毛柳絮,路灯在大雪中平添朦胧美··邵云舟握着林原,两人向家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走去,他们身后,影子拉长,又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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