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在前 by 斑衣白骨(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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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 by 斑衣白骨(下)(4)
·但是夏冰洋不一样,他要的是真正的真相·所以他注定会积劳,待在他身边的人也会很累··夏冰洋现在虽然很沉郁,但习惯于察言观色,他见唐樱皱着眉,脸色分明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从桌子上跳下来,道:“没事了,我送你下去。”
他和唐樱以及检察院的人下楼时和上楼的郎西西迎头相遇,郎西西先看了看唐樱才说:“夏队,那个——”·夏冰洋用夹在右手指间的半根烟点了一下郎西西的便装外套上印着的卡通人物:“这是什么狗”·郎西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史努比啊。”
“原型是什么狗”·“......斑点狗吧·”·夏冰洋琢磨了片刻,道:“不像·查清楚史努比是什么品种的狗。”
“哦·”·夏冰洋刚从她身边走过,闻言又站住了,回身往郎西西盖着刘海的额头上弹了一指头:“哦领导给你派任务,你就这么敷衍”·郎西西站直,正色:“是”·夏冰洋拍拍她头顶:“这才对。”
旁观他们俩针对一只卡通狗展开讨论的唐樱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夏冰洋和郎西西,像是在看两个神经病··送唐樱下楼途中,夏冰洋咬着烟高声问:“史努比到底是什么品种”·唐樱带的两个人朝夏冰洋看了一眼,均保持沉默。
而夏冰洋随行的几名部下倒像是习惯了夏冰洋不着四六的跳跃式思维以及他风骚犀利的话题走位,一应一和的说出自己的见解··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黑白色的,哈士奇吧。”
“不对吧,我觉得比较像比熊·”·“耳朵耷拉下来,像是猎犬·”·“小眼叭嚓的,是藏獒”·夏冰洋‘啧’了一声,回头骂道:“除了小眼叭嚓,它浑身上下那根毛像藏獒你也小眼叭嚓,你的原型也是藏獒”他瞥了一眼以唐樱为首的三名检察官,道:“说话之前多过几遍脑子,别让唐处他们看笑话。”
那人道:“我错了夏队,它不是藏獒,是沙皮”·夏冰洋:“......这个靠谱·”·唐樱在心里摇头,快走了几步把那几个研究卡通狗原型的大老爷们甩在身后,不经意间往外一看,看到了一个站在院子里,身穿藏蓝色调和式西装,手撑着一把雨伞的男人。
唐樱推开玻璃门,把史努比定义为沙皮狗的刑警眼尖,第二个发现了纪征,指着纪征道:“夏队,沙皮,不不不,纪医生”·夏冰洋正看郎西西发来的官方资料,听到纪医生三个字,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前看,一眼就对上了纪征的目光。
夏冰洋站在挂着警徽的门檐下,隔着从门檐流下来的水帘子看着纪征发了一会儿怔,然后猛地把夹在手里的烟揉烂了扔进垃圾桶,揣起手机冲进雨幕,朝纪征小跑过去··纪征见他淋着雨,所以撑着伞往前迎了几步。
夏冰洋跑到纪征面前,一弯腰钻进纪征伞下,因伞下空间小,所以站在距离纪征很近的地方·他跑的有点急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起袖子擦脸上的雨水·他的袖子也是潮- shi -的,擦来擦去也擦不干净。
纪征左手撑伞,右手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几张干净的纸巾,动作轻缓地帮夏冰洋擦拭脸上的水渍··在纪征帮自己擦脸的时候,夏冰洋垂着眼睛没看他,等到纪征停手了,才略小心地抬起眼睛去看纪征的脸,结果一眼撞上了纪征朝他斜过来的目光,又做贼似的扭过头。
因为身边没有垃圾桶,所以纪征把用完的纸巾放回口袋,然后把雨伞换了个手拿,不经意间发现夏冰洋在躲躲闪闪偷偷摸摸的看他,被他发现后,又急急忙忙地移开了目光。
纪征看着他,唇角压着一丝不明显的笑容,觉得夏冰洋此时仓皇又紧张的模样十分可爱·但他不知道夏冰洋在紧张什么,紧张到连看都不敢看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夏冰洋知道纪征在看着他,也的确在纪征的注视下感到紧张,双手揣进裤兜里又拿出来,抱着胸又放下来,最后生硬地揣进外套口袋·做完这一套难度系数三点零的动作,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扭捏又丢人,于是他颓然地叹声气,双手从外套口袋中拿出来,慢慢伸出手捏住纪征西装外套的衣角,还是低着头没敢看纪征。
纪征没出声,等他先说话,又等了一会儿,才听他低低叫了声:“哥·”·纪征唇角微微一扬,无由想笑:“嗯”·夏冰洋捏着他的衣角,快速抬起眼睛看他一眼,又把头低下:“你还生我的气吗”·纪征默了一瞬,这才恍然,原来夏冰洋以为他还记着上次他们的不欢而散。
但是夏冰洋多虑了,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没生过夏冰洋的气··他本想对夏冰洋实话实说,但看到夏冰洋一脸惴惴的模样,又临时改变了注意·他没有直接回答夏冰洋的问题,而是模棱两可又意有所指地低声叹了口气。
为了配合这声叹气,他还特意露出黯然的神色··果不其然,夏冰洋误以为他在伤心,在失望,所以叹气·夏冰洋往纪征跟前又站了一步,把纪征的衣角捏紧了些,磕磕巴巴道:“我,其实,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不是......不是在冲你发脾气,我当时很着急,所以说话......说话不过脑子。
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谁让你那么着急走·”·纪征心里好笑,心道夏冰洋不是在认错吗怎么认着认着又成了他的不是·夏冰洋说完,又看他一眼,见他眼中神光依旧温柔又黯然。
心里发慌,急道:“你别,别这样啊,我知道我做错事了,你说句话好不好”·如他所愿,纪征说话了:“还有呢”·夏冰洋:“......啊”·纪征道:“你不是说你做错事了吗还有呢”·夏冰洋一听,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低着头反省了一阵,看着纪征试探地说了句:“老是撩拨你,催你跟我办事儿”·纪征唇角一抽,险些绷不住笑出来,一本正经道:“这个不算。”
夏冰洋又思考了一阵,越想胆子越壮,最后甚至有几分理直气壮地看着纪征说:“那就没了啊·”·纪征很欣赏他的这份自信,但不能被他看出来,煞有其事地问:“真的没了吗”·夏冰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你提醒我一句。”
纪征知道,夏冰洋糊涂的脑袋逐渐清醒,开始反击了·不过纪征有的是办法把他重新搞糊涂··纪征把伞一横,遮在他和夏冰洋身前,挡住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在茫茫小雨中抬手抚摸着夏冰洋的脸,低声道:“你向我道歉,是想让我消气,对吗”·夏冰洋全然未察觉纪征转移了话题,又把他绕回了话题最开始的地方,而且给了他一个他并没有预设的目的。
他昏昏然地看着纪征,昏昏然地问“那你消气了吗”·纪征用手指勾掉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的水珠,低声笑问:“你做能让我消气的事了吗”·夏冰洋看着他被雨水浸- shi -后像是刷了层冷腻白釉的脸,双眼追随着他眼睛里那层- shi -润又温柔的浮光,基本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脑袋里天旋地转:“你想让我做什么”·纪征道:“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想。”
说完,他把伞竖起来,重新遮住雨水,对夏冰洋笑道:“不着急,你慢慢想·我去车上等你·”·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他从夏冰洋外套口袋拿出车钥匙,把伞塞到夏冰洋手里,在停车场里找到夏冰洋的车,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他坐在车里,看到夏冰洋撑着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对面印着‘检察’字样的黑色卧车走过去·夏冰洋站在车门外,扶着车顶弯着腰,和坐在驾驶座的唐樱说话。
以纪征的角度看过去,他恰好和唐樱正对着,他们随时可以透过透明的挡风玻璃看到对方·唐樱和夏冰洋都时不时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纪征身上的衣服差不多- shi -透了,冷敷敷的贴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
他脱掉潮- shi -的西装外套扔到后座,解着衬衫纽扣时在驾驶台上看到了一张被防水的牛皮纸包裹着的油画·在他的印象里,夏冰洋是不喜欢画的,所以夏冰洋车里出现的这幅油画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油画被牛皮纸包裹着,看不到里面画了什么,只能从边角处窥到几分颜色··纪征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去看夏冰洋,夏冰洋还在和唐樱说话,他们两个离的很近,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
纪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还不如看那张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画··那张画似乎和他心有灵犀,忽然从驾驶台掉了下来,纪征及时接住它,才没有让它摔在地上。
但包裹油画的牛皮纸却崩开了,露出油画的本来面目··这下,纪征就算是不想非礼勿视,也不得不非礼勿视了·而当他看到那张画的第一眼,他就被牢牢吸引住了,因为画里是一棵茂密又美丽的珙桐树,油墨重彩的珙桐树呈墨绿色,生长在碧蓝天空下,天空蓝的一丝云都没有,只有片片金色的日光洒下来,在珙桐树浓绿的枝叶上泛起金色的光雾。
十几分钟后,纪征听到驾驶座车门被拉开,夏冰洋上了车·他低头看着油画,淡淡笑着问:“聊完了吗”·夏冰洋在车厢里伸了个懒腰:“聊完了,终于把人送走了。”
他顺手拿起驾驶台上的打火机和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火时朝纪征手里的画瞥了一眼:“那是东子从装裱店里拿回来的画·”·纪征:“你的画”·夏冰洋枕着左臂侧爬在方向盘上,咬着烟口齿不清道:“梁霄桐的画。”
纪征慢慢转头看着他:“梁霄桐”·夏冰洋道:“我在他卧室里看到一张画,那张画挂的地方之前挂的是另一张画·我问他,他却说一直挂的就是那张画。
他在说谎,我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说谎,就派人把这幅画从装裱店取回来了·画的是什么珙桐树吗”·纪征伸手在天空碧蓝绿树浓艳的纸面上划过:“嗯,是一棵珙桐树。”
夏冰洋头疼的捏了捏眼角:“珙桐树......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纪征沉思了片刻,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姚紫晨出版过一本漫画书”·夏冰洋打开车屉,找出一本书递给纪征:“就是这本。”
纪征接过去,第一眼就看到封皮上的书名:“亲爱的梧桐树”他心里一沉,隐隐猜到了什么,翻开书随便看了几页,越看越笃定心里的猜想。
几分钟后,他把书合上,神色异常严肃地看着夏冰洋说:“冰洋,这本漫画的作者不是姚紫晨·”·夏冰洋咬着烟,讪笑:“我知道,是正版姚紫晨画的,后来被冒牌姚紫晨出版了。”
纪征沉下一口气,道:“不是姚紫晨,是吴峥·”·夏冰洋怔了怔:“吴峥”·纪征点头:“我看过这本漫画的原稿,的确是吴峥画的。”
说着,他竖起那张油画,正面朝着夏冰洋,道:“吴峥的漫画原稿画的不是患有自闭症的孩子,而是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少年·书名也不是‘亲爱的梧桐树’,是‘亲爱的珙桐树’。”
夏冰洋的眼神蓦然一沉,似乎沉到了深海中:“梁霄桐在少年时期患过抑郁症·”·亲爱的珙桐树,亲爱的梁霄桐......·夏冰洋似乎又看到了在山林中第一次见到梁霄桐的那一幕——他站在珙桐树下,仰头望着攀向天空的枝叶和遥望云霄的白鸽,像是另一棵珙桐树。
第121章 邪魔坏道【4】·“二十分钟是吗好, 我现在就过去·嗯, 待会儿见·”·夏冰洋站在路边讲电话,和对方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就挂了电话, 拉开车门坐进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纪征还在看那本‘亲爱的梧桐树’, 见夏冰洋回到车里, 往后翻着页问:“他在哪儿”·夏冰洋驱车上路:“在家·”·“今天不上班吗”·“他请假了。”
纪征不再问,把书往前翻, 翻到印着一张照片的扉页, 那张照片拍是这本漫画的原稿,就像他在吴峥租赁的画室见过的那本原稿一样, 天蓝色的封皮, 黑色马克笔写的书名。
此时照片里原稿的书名中的一个字被污渍遮住, 那是吴峥的血··夏冰洋往他手中的画册看了一眼,唇角一弯,带有几分自嘲道:“梧桐树、珙桐树、梁霄桐......我竟然没想到。”
纪征摸了摸照片上的那点污渍,似乎是想把那已经被墨水覆盖的呈酱褐色的血迹抹掉, 好露出那本画稿真正的名字:“不怪你, 怪我·”·夏冰洋疑惑地看他一眼:“怪你哥, 你为什么这么说”·纪征垂着眼睛,目光里有一丝化不开的愧疚:“你看到画稿上的污渍了吗遮住的是珙桐树的‘珙’字,但是你不知道,你看到这点污渍,只会以为它遮住的是梧桐树的‘梧’字。”
夏冰洋道:“是苏茜故意遮住了那个字·”·纪征却道:“不是苏茜,是我·”·夏冰洋很意外:“你怎么回事”·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合上书本, 左手无力地搭在封皮上,道:“吴峥死的那天晚上,我看到过原稿,当时原稿的名字是‘亲爱的珙桐树’。
我不小心,把吴峥的一滴血沾到了封皮上,那滴血遮住了珙桐树的‘珙’字·后来苏茜拿到画稿,画稿封皮上的书名已经看不清楚了,她也不知道真正的名字是梧桐树还是珙桐树。
她把画稿占为己有,出版时取名为亲爱的梧桐树·如果你现在看到的原稿的名字是‘亲爱的珙桐树’而不是‘亲爱的梧桐树’,或许你能很快查出梁霄桐和这本漫画的关系。
就能怀疑漫画的作者不是姚紫晨.......”·他说的对,梁霄桐和这本漫画的关系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这张牌被推倒,藏在其他骨牌背面的罪恶与真相就会被相继触发。
纪征虽然分析的没错,但夏冰洋并不认同,他打断了纪征:“你说的不对·你只是一个被迫卷进这件案子的参与者,我也是,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一个偶然的举动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更何况你还是无心的。
无论你的所作所为引起什么后果,你都不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因为你是被动并且无心的·”·纪征笑道:“但我的确破坏了很重要的物证·”·夏冰洋道:“不,我们谁都不知道什么东西是证据,什么东西不是。
吴峥的原稿不是因为你不小心滴了上一滴血变成物证,直到现在,我们查验姚紫晨真实的身份和吴峥和梁霄桐真正的关系,它才变成物证·你不能在做一件事之前提前预想到这件事在多年之后产生的影响。
所以你更不能因为自己做的某件事引发了一系列可能而把责任揽到你自己身上,这对你很不公平·”·纪征笑问:“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开导我”·前方到了路口,红灯前排起车辆长龙,夏冰洋把车停在车队末尾,趴在方向盘上笑着问纪征:“那我成功了吗”·此时天色放晴了,雨后的太阳西斜,正好沉到了车窗外,金黄色的阳光沿着夏冰洋的脸部轮廓泛起一条条金边,投下淡淡的- yin -影,夏冰洋就在那金色的光影里微笑。
纪征看着他,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嗓音蓦然低沉了许多:“你对所有人都这样笑吗”·纪征的掌心温度很淡,微凉,但很温暖,夏冰洋很喜欢他的抚摸方式,很亲昵也很温柔。
他把脸往纪征的掌心蹭了几下:“当然了,我又不能把谁的眼睛捂住·”·纪征的目光暗沉沉地看着他:“你对唐樱也这样笑”·夏冰洋怔了片刻,很意外的样子:“你说什么”·纪征收回手,放下车窗让傍晚的风吹进来,道:“没什么。”
夏冰洋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哥,你在吃醋吗”·纪征看着窗外,没回头,淡淡笑道:“很明显吗”·在夏冰洋印象里,纪征一向沉毅淡泊,冷静自持,远比他成熟的多,纪征在感情上的经验也比他丰富,所以也会理智且平静的处理感情上的事。
纪征比一般成熟的男人更要成熟,并且他- xing -格里有他包容且宽和的一面,所以他一直觉得纪征不会做出像他这样年轻人才会做的傻事·比如计较对方的上一段感情,嫉妒对方的上一任对象,等等等等。
夏冰洋只知道他一直在为了纪征吃醋,没想到纪征也会为了他吃醋,他很意外,也很高兴·他解开安全带朝副驾驶靠过去,抱住纪征的胳膊,努力地去看纪征转向车外的脸:“她以前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得对她笑。
我长得这么帅,对谁笑都笑的好看啊,你说是不是”·纪征听出来了,夏冰洋在故意刺激他,这像是一种挑衅·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夏冰洋近在眼前的脸,平静道:“这是第二件事。”
夏冰洋纳闷:“什么第二件”·纪征轻笑:“你做过的让我生气的事·”·纪征看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且温柔,但纪征的笑容却透露出几分不怀好意和- yin -谋的味道。
夏冰洋被他这样看着,心脏砰砰狂跳,好像看到了他和纪征在酒店,纪征强悍又生猛地把他压在床上,面色沉稳,但眼神炽热的模样··他还在发愣,纪征忽然竖起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尖,道:“绿灯了。”
夏冰洋慢慢坐回去,老老实实开车,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招惹纪征··到了梁霄桐住的小区,夏冰洋把车停在单元楼底下,下车正要进楼,就听车门又响了一声,纪征追了上来,道:“我和你一起上去。”
夏冰洋连忙快走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回头冲他说:“你离我远一点·”·纪征不解:“怎么了”·夏冰洋捂着因遭受的冲击力过于强烈,现在还在酥麻的心口,道:“心脏受不了。”
他走进电梯里,看到纪征在电梯门外站住了,他连忙挡住电梯门:“进来啊·”·纪征笑道:“夏警官不是心脏受不了,让我离你远一点吗”·夏冰洋瞪着他静站了一会儿,忽然握住纪征的手把纪征拽进电梯,用力按了一下楼层键:“你要整死我啊你”·到了梁霄桐家门外,夏冰洋按着门铃不松手,纪征隔着房门都能听到里面一直响着不间断的铃声。
纪征站在门外都觉得吵,于是他把夏冰洋按在门铃上的手拉了下来·门铃声一停,房门就开了,梁霄桐穿着着一件针织外套站在门内,歉然笑道:“快请进·”·看到梁霄桐,夏冰洋就知道他今天为什没有去公司上班。
梁霄桐生病了,他本就白的肤色此时现出不自然的浅红,似乎是发烧烧出来的颜色,那抹红色从他的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因为生病所以显得无精打采,眼睛里水光蒙蒙,更像是醉了酒的模样。
“家里有点乱......随便坐吧,请坐·”·梁霄桐指了指干净整洁的沙发,收起茶几上的一摞文件放到下面玻璃隔层上,可见刚才还在带病处理公事··夏冰洋和纪征在沙发上坐下,夏冰洋看到茶几开了封的退烧药和消炎药,问道:“你发烧了”·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梁霄桐拢紧毛衣外套,笑道:“可能是这两天降温的原因,昨天晚上突然开始发烧。
有药味吧我把窗户打开·”·他转身去开窗户,夏冰洋看着他站在床边拉窗帘的背影道:“你别忙了,过来坐吧·”·“没关系,你们喝什么上次的咖啡可以吗”·他拉开窗帘又不停歇地进了厨房,夏冰洋看到他从冰箱里拿咖啡壶的时候手腕子一直抖。
纪征忽然起身走向厨房,从他手里接过咖啡壶,道:“我来·杯子在哪儿”·梁霄桐退出厨房,道:“下面橱柜里有干净的杯子。”
纪征倒了两杯咖啡和一杯热水端到客厅茶几上,待客的茶水倒好后,梁霄桐才在沙发上坐下··夏冰洋和他闲聊了几句,然后把重新用牛皮纸包裹的油画放在茶几上,道:“我今天来,是把这个还给你。”
梁霄桐的确病了,病的意识有些溃散,注意力难以集中,乃至他没看到夏冰洋进门时夹在胳膊下的画,现在夏冰洋把画放在他面前,他还是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张画。
那张画包裹着牛皮纸,看不到里面,但是梁霄桐似乎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他神色惘然地看着那张画,看起来有些迟钝和呆滞··夏冰洋看他片刻,撕开牛皮纸,露出画上的晴空绿树,指着右下角的签名和日志,道:“2007年8月7号,吴峥。
这是吴峥的画”·梁霄桐久久地看着那副画,猛然清醒了似的抬头看向夏冰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是......吴峥的画·”·他说出吴峥的名字时很艰难,似乎这两个字分量太重了,放在他心里太久了,所以很难从心里拿出来,再宣之于口。
夏冰洋问:“是吴峥送给你的吗”·梁霄桐低下头,取暖似的把纪征给他倒的热茶握在手中:“是的·”·“二零零七年,你多大”·“二十一岁。”
“吴峥呢”·“二十六,他长我五岁·”·夏冰洋问着他早已熟知的信息:“你们是邻居”·梁霄桐似乎也忘了夏冰洋早向他问过这些问题,依旧有问必答:“嗯,他住我们家楼上。”
“......你在十四岁那年得了抑郁症是吗”·梁霄桐看他一眼,才道:“对·”·像是和他闲聊般,夏冰洋笑问:“这种病不容易痊愈,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梁霄桐又把头低下,双手紧紧握着杯子,杯口飘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缓了片刻,才道:“吴峥是美术生,他每天都会去我家里教我画画......慢慢的,就走出来了。”
·夏冰洋道:“我看过你的画,你画的很好·”·“......谢谢·”·夏冰洋看着吴峥留下的那副画,道:“这画的是珙桐树吗”·梁霄桐睁开眼睛,眼神像是被热气蒸腾过一样,无比柔软又无比悲伤:“他说珙桐树坚强、挺拔、漂亮,很像我。
我的名字里又有一个桐字,他就为我画了这张画”·夏冰洋看着那颗坚强、挺拔、漂亮的珙桐树,眼睛里有瞬间的出神,道:“所以你就把吴峥埋在珙桐树下·”·杯口还在飘着热气,梁霄桐几乎把脸埋在杯口,双眼被温热的水蒸气蒸的发红。
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反应·他的肩背往下一沉,握着茶杯的双手显得很吃力,不停颤抖·他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一直旁观到现在的纪征看着眼前因痛苦而战栗的男人,觉得这一幕十分残忍,比他亲眼看到吴峥的尸体还要残忍。
所以纪征起身离开了客厅,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着··夏冰洋看了一眼纪征站在窗前的背影,继续以铁面无情的姿态对梁霄桐说:“梁秘书,你欠我一个解释。”
梁霄桐的声音哽咽着,颤抖着:“解释......什么”·“我知道杀死吴峥的凶手不是你,但是得到吴峥尸体的人却是你,这是怎么回事”·梁霄桐瞬间被拉回六年前的回忆当中,他眼前飘过一幕幕往事,他在回忆中彷徨了片刻,才道:“我对你们说谎了,其实吴峥回国后联系过我,他约我在长安街的画室见面。
当时......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我们早就在他出国那年分手了·我不知道他约我见面是为了什么·”他笑了一声,笑容格外凄惘:“叙旧吗还是嘱咐我不能把我和他之前的关系透露给他的未婚妻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机会知道,因为我到画室的时候,吴峥已经死了。”
说到吴峥的死亡,他的腰背再次往下塌陷,仿佛叹出了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声音蓦然虚弱了许多:“不,他当时还没死,他还有一口气·我想救他,我必须救他,我开车带他去医院,但是太迟了......我还没赶到医院,他的呼吸就停了。”
梁霄桐手中的茶杯忽然掉在地板上,热水从杯子里流出来,流成蜿蜒的湖泊形状·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在抱着什么人:“他的伤口在心脏的位置,血从他的心脏流出来,流的全身都是。
我抱着他,他的血还是温的,但是他的体温已经冷了......我就那样抱着他,一整晚·后来,他的血也冷了,他睡在我怀里,再也没有醒过来·”·他笑了一下,笑容很酸楚:“他死了。
但是我不能把他还给姚紫晨,也不能把他交给警察·在你们眼里,他只是一具尸体,但是对我而言,他不是尸体,他是我的爱人·他活着的时候,姚紫晨把他抢走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结果他死了,变成一具尸体,你们就都不要他了......没关系啊,你们不要他,我要他,他死了我也要·”·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夏冰洋,眼睛里雾蒙蒙的,似乎正在下一场暴雨:“所以我把他埋在那棵珙桐树下。
其实那棵珙桐树是他为我栽的,他托朋友花了很多钱买来树种,在我生日那天晚上,我们亲手把那棵珙桐树栽到山上·他说珙桐树是活化石,可以活很多年,就像我和他的感情一样。
谁能想到呢,两年后,我们的关系被他父母发现了,后来他被他父母送出国,我们就分手了·他不再爱我了,我们的感情也死了,但是那棵树还活着,活的比我们都好......我恨他,但是我更爱他。
我把他埋在那棵树下,只是想一直陪着他·”·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夏冰洋默然良久,看起来没有动容分毫:“你没有权力私自处理吴峥的尸体。
你的行为误导了警方的侦查方向,你需要为你的行为负责,所以请你跟我回公安——”·纪征忽然从窗边走回来,在夏冰洋身边坐下,按住夏冰洋放在沙发上的左手,阻止夏冰洋继续说下去。
夏冰洋回头看着纪征,但是纪征并不看他,纪征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精致木盒,他把木盒放在梁霄桐面前,道:“梁秘书,我想这应该是你的东西·”·纪征最后对梁霄桐说了句‘打扰了’,然后握住夏冰洋的手带着夏冰洋离开了梁霄桐的家。
一直到电梯里,纪征才把夏冰洋的手松开,但是夏冰洋又把他的手握住·纪征转头看他,夏冰洋很无奈地向他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会把梁霄桐带回警局吗”·纪征按下楼层键,道:“我理解他。”
“梁霄桐吗”·“嗯·”·“为什么”·纪征道:“如果你被其他人从我身边抢走,梁霄桐做的事,我也做的出来。”
而且,有过之无不及··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纪征牵着夏冰洋走出电梯,夏冰洋一直在发愣,直到走出单元楼,被从高楼缝隙间斜- she -而来的夕阳光线打在身上才猛然回神。
他看着纪征的背影,笑说:“哥,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纪征没回头,声线平稳道:“还不够明显吗”·夏冰洋脚步猛地一停,站住了,松开纪征的手,捂着心口慢慢蹲了下去。
纪征转过身,也蹲在他面前:“怎么了”·夏冰洋捂着心口,拧着眉毛一脸痛苦道:“完了完了,心跳过快要猝死了·”·纪征失笑,把他拽起来继续往前走:“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回去的路上,纪征开车,夏冰洋问他给梁霄桐的木盒是哪来的,里面装的是什么··纪征道:“我在画室里捡到一张首饰店的名片,我去首饰店问了问,那里的人说吴峥刚回国就定制了一对戒指。
我就以吴峥朋友的名义付了尾款,把戒指取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是吴峥送给梁霄桐的戒指·”·纪征微微笑了笑,道:“一对男士对戒,而且其中一枚还刻着梁霄桐‘桐’字。”
夏冰洋默了默,看着窗外感叹道:“看来姚紫晨真的不是吴峥的未婚妻,吴峥回国或许是为了梁霄桐·”·说完,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十根手指,故意叹了声气,然后偷眼瞄纪征。
纪征看到了,装作没看到,开车拐过路口,忽然把车停在步行街路边··夏冰洋问:“停下干嘛”·纪征用一种让夏冰洋感到陌生的眼神看着夏冰洋,他的神色虽然依旧沉稳,但是眼神却十分具有压迫感,夏冰洋被他这样盯着,刚降下来的心率陡然升高。
纪征问:“饿不饿”·夏冰洋无由觉得紧张,吞了口唾沫才道:“不饿·你饿了吗那我们下去吃饭。”
说着,他要推开车门,但车门却‘咔哒’一声,被纪征上了锁··夏冰洋心跳更快了,回头看着纪征:“干嘛呀哥你别吓我啊。”
纪征的下一个问题就完美解答了他的疑惑,纪征声音平稳又低沉地问:“回家还是去酒店”·夏冰洋不可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下他真的险些心率过快而猝死,他抵挡不住纪征那么直接的询问和那么露|骨的目光,急忙别开脸道:“都,都都都都都都行,都行。”
纪征一笑:“那就听我的”·“嗯嗯嗯,听你的·”·纪征解开安全带:“我下去买东西,你在车里等我。”
夏冰洋的智商离家出走,傻呵呵地问:“买什么东西”·纪征笑着朝他看过去,悠然地看着他··夏冰洋对上他的眼睛,耳根瞬间就红了:“啊啊啊,买东西,对对对,买东西,那我去买。”
纪征问:“你有经验,知道该买什么”·夏冰洋徒劳的摆弄车门开关:“我知道啊,不不不,我不知道......他妈的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不知道”·纪征笑了笑,道:“待在车里别动。”
他打开车门下车,往公路对面的成人用品店走去··夏冰洋抱着膝盖坐在车里看着纪征过马路的背影,脑子里疯狂的翻云覆雨天旋地转,难以相信他和纪征今天晚上就要圆|房了。
第122章 邪魔坏道【5】·夏冰洋本以为纪征会带他回家, 没料到纪征会带他去酒店·在车上, 他向纪征问怎么不回家,纪征一边往车位倒车一边说了句:“近。”
纪征就近选择了一间酒店, 他拿着夏冰洋的证件在前台办理手续的时候, 夏冰洋在玩酒店前台上摆着的金蟾·金蟾嘴里含着一颗玉珠, 夏冰洋把手指伸进金蟾的嘴里,一下下地转动那颗珠子, 玩的很专注。
纪征拿到了房卡, 走到夏冰洋身边看着夏冰洋玩了一会儿珠子,然后抬手搭在夏冰洋肩上, 道:“上去吧·”·夏冰洋没察觉纪征在他身边, 被纪征一碰, 浑身猛地一颤,触电了似的往一旁躲了一步,说:“哦,在几楼”·纪征看他片刻, 没有回答, 率先走进电梯, 等夏冰洋跟进来,按下16楼楼层键。
在电梯里,纪征侧眸去看夏冰洋,见夏冰洋背对着他,面朝轿壁,拿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从来酒店的路上开始, 夏冰洋就这样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似乎压着心事,但是眼睛里却时常放空。
不仅如此,纪征发现夏冰洋还一直避免和他产生肢体接触和眼神接触,甚至连话都不和他说了·他好几次试着和夏冰洋交流,试探夏冰洋的想法,但都被夏冰洋支支吾吾的敷衍了过去。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不知道夏冰洋此时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夏冰洋经历了怎样的思考历程,他忽然觉得带夏冰洋来酒店似乎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或许夏冰洋以往挂在嘴上的想和他‘办事’只是说说而已,狼来了多次以后,真狼来了,他自己就怕了,所以就想退缩了。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纪征开始忧心今天如何收场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十六楼到了·他用门卡打开房门,夏冰洋先走进去,在自动亮起灯光的外堂看了一圈,然后进了卫生间。
纪征关上房门,落锁,听到卫生间传出水龙头的哗哗流水声·他解开西装外套的两粒纽扣,走向落地窗边的吧台·因为他开的房间规格颇高,所以房间里一瓶酒店赠送的香槟,香槟窝在吧台上的冰桶里,一旁搁着开瓶器和两只高脚杯。
纪征不常开酒,手法不算纯熟地用开瓶器打开香槟,往两只高脚杯里各倒了半杯酒·他倒好酒时,夏冰洋从卫生间出来了··夏冰洋洗了个脸,发根到脖子全- shi -了,即使已经用毛巾擦过,但皮肤刚沾过水还是显得- shi -润且白嫩。
他诧异地朝纪征走过去:“喝酒吗”·纪征端着两只高脚杯朝他转过身,把左手的杯子递给他··夏冰洋接过杯子:“你能喝吗”·纪征道:“没关系,可以稍微喝一点。”
夏冰洋笑道:“我好像还没见过你喝酒·”·纪征微笑着说:“马上就见到了·”,说着他朝夏冰洋举了举酒杯··夏冰洋只能跟着纪征一起喝,他喝酒的时候一直看着纪征;纪征喝酒的姿态优雅且娴熟,一点都不像很少乃至从不喝酒的人,他喝了一口后停了一下,似乎在品尝味道,然后开始喝第二口;纪征站在吊灯底下,璀璨的灯光掉进他手中的杯子里,高脚杯里像盛了一杯金色的琥珀光,晃动的琥珀光像一道水纹似的在他的眼镜镜片上淌过。
像是壮胆似的,夏冰洋一仰头,把被子里的就喝光,然后放下手里的杯子,往前站了一步贴在纪征身前,抬手摘掉纪征脸上的眼镜,然后看着纪征那双没有镜片阻挡更显濡黑和深邃的眼睛,纪征的眼神太静,也太深了,深到可以把人吸卷进去......·夏冰洋一头跌进他眼睛里漆黑的深潭中,怔住了。
纪征看着他,继续喝杯子里的酒,直到杯子见了底才把酒杯放下,然后用他体温略冰的手指抬起夏冰洋的下巴,低头吻住夏冰洋的嘴唇……·他和纪征的吻技都很好,彼此配合也很默契,夏冰洋起初还能跟得上纪征的节奏,但当纪征逐渐深入,用力的时候,他渐渐没了主动权,脑袋里昏昏沉沉,身上逐渐发热,像一叶飘荡在海面上的小舟似的被动的颠簸着起伏......·忽然,他低下头避开了纪征的深吻,力竭似的攀住纪征的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纪征的气息要比他平稳许多,他扶住夏冰洋的腰,发现夏冰洋的身体随着他的触碰变得僵硬,搂着他脖子的胳膊也在发颤··纪征的嗓音低沉暗哑着问:“怎么,害怕吗”·夏冰洋迟了一会儿才说:“不是,我,我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不知道,我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他妈的·”·夏冰洋忍不住对自己爆粗口,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连说话都走音,他想尽快平静下来,但是他越用力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胆怯,结果就像现在这样,鸵鸟一样藏在纪征怀里,连眼神都不敢和纪征对视。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像个从没经历过云雨之事的毛头小子·纪征当然不是他的第一次,但是纪征远比他的第一次给他的刺激和冲击要强烈一千一万倍·好像他和纪征的这次之前都算不得数,二十几年来连人都白活了。
纪征猜到了一些,但不是全部,道:“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就——”·夏冰洋忽然把他抱紧,忙道:“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纪征发现他的身体更僵硬了,纪征有些无奈地笑道:“你还没有准备好·”·夏冰洋默了一会儿,恼了似的硬邦邦道:“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想了你这么多年,你说我没准备好”·纪征道:“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冰洋,别逞强,我们慢慢来·”·“我不想慢慢来,我想要你,想疯了·”·纪征此时的定力本就薄弱,听他这么说,也就剩了一丝半缕,他捏着夏冰洋的下巴抬起来,眼睛里有簇火在烧:“我也想要你,但我也不想伤了你。”
夏冰洋用一双妖异的眼睛看着他,近乎挑衅地说:“就算我死在你手上,我也心甘情愿·”·烈火烹油似的,纪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炸开了,他把夏冰洋拉向几层台阶之上的大床,近乎粗鲁地把夏冰洋扔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后来,夏冰洋死死揪住被单,在痛苦和快乐之间剧烈挣扎,喘息着说:“真的......要死了”·纪征道:“不是说死在我手上也心甘情愿吗”·夏冰洋用力抱住纪征汗- shi -的脊背,沉沉地笑了一声:“来吧,弄死我。”
一位名学家说过,人是一座冰山,身为一座冰山,就应该淡淡地爱着微风和洋流,直到遇到另一座冰山,他们彼此全心全意的相爱·夏冰洋却觉得把人比作冰山,太孤单了,他不是冰山,纪征也不是,他们是烟火和星尘,是层叠的山峦间呼啸的风,是山林中瓢泼的大雨,是林间狂饮风露的自由的欲望和灵魂......·烟火撞击星尘的瞬间,夏冰洋紧紧拥抱着纪征,像是风雨中颠簸起伏的小船攀附着坚实的海流,在纪征耳边说:“哥,我爱你。”
纪征没有回应,但他知道纪征一定也是爱他的,因为纪征用整晚的时间为他造了一场梦,梦里还是那片狂风呼啸,大雨瓢泼的山林·层林染着金色的阳光,下着金色的大雨,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却第一次如此强烈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在梦里,他是呼啸的风、是金色的雨、是狂奔的骏马、飞翔的白鸽,以及藏在树丛中悉悉而动的梅花鹿......·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夜很长,但最终还是过去了·夏冰洋睁眼的瞬间就被窗外雪亮的阳光刺到炫目,他眯起眼,等眼前的重影散干净,又朝窗外看过去,看到一个人影侧对着他坐在窗边,那是纪征。
纪征坐在落地窗边一张单人沙发上,他穿着昨天的西装裤和白色衬衫,但是裤腰里没有扎皮带,衬衫的两片衣襟也大敞着,袒露着从脖子到小腹每一条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夏冰洋看到他交叠着双腿,慵懒地抵着左侧额角,温柔地抚摸蹲在他腿上的一只黄色小猫,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不对,他们在酒店,不是在家里,蛋黄怎么会出现夏冰洋闭了闭眼,又一看,才发现是他看错了,纪征腿上的不是蛋黄,而是一本酒店的菜单。
纪征在翻看菜单点菜,看的颇为认真,乃至没有发现夏冰洋已经醒了·夏冰洋趴在床上,侧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叫他一声,张嘴的瞬间竟然没发出声·他愣了一下,又试着说话,这次他能发出声音了,但是嗓子又疼又哑,好像被塞了一把火星子燎烧他的喉咙。
他朝纪征喊了声‘哥’,但在纪征听来只有一个模糊的短音节·纪征合上菜单,起身朝夏冰洋深陷其中的大床走过去,蹲在床边,把夏冰洋搭在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拨到后面,看着夏冰洋的眼睛温柔地问:“醒了吗”·“嗓子疼死了。”
夏冰洋哑着喉咙说··“我给你倒杯水·”·纪征起身出去了,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夏冰洋趴在床上,双肘撑着床铺支起上身,喝了两口纪征递到他嘴边的水。
半杯水下肚,嗓子顿时不太疼了,他又往床上一趴,大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叹着气说了声:“饿死了·”·纪征坐在床边,抚摸着他的头发,道:“我点过餐了,马上就能吃饭。
先去洗个澡”·夏冰洋没精打采道:“累死了,浑身都没力气·”说着,他朝纪征伸出手:“陪我躺一会儿·”·于是纪征取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在夏冰洋身边,夏冰洋立刻朝他缠过去,趴在他胸前,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光|裸的胸口吸了一口气:“你洗过澡了”·纪征枕着左手,右手摸着夏冰洋在他胸口乱蹭的脑袋:“嗯,我比你早起半个小时。”
夏冰洋粗略拿眼睛一扫,在他脖子里和前胸各发现几处细小的红淤,肩膀还留着一个牙印·夏冰洋有些懵圈地看着他身上的痕迹:“都是我弄的”·纪征垂眼看了看他,阖上眼睛沉甸甸地笑了一声:“还有别人吗”·夏冰洋酒后断片了似的一头雾水,咕哝道:“我怎么没印象了。”
纪征睁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微微笑着问:“全都没印象了吗”·夏冰洋对上他的眼睛,昨晚的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逐一闪回,迅速苏醒的感官有沸腾之势,本就经不起撩拨的欲望起了骚动。
他脑子一热,不经思考地就仰起头朝纪征亲了过去··纪征单手拖住他后脑勺,给了他一个又深又长的吻·夏冰洋想解他西装裤拉链,但被纪征制止了··纪征捉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笑道:“不是疼死了,饿死了,累死了吗”·夏冰洋瞬间生龙活虎:“现在不疼不饿也不累了。”
他正要挣开纪征的手,就听门铃响了,酒店工作人员通过内置的扩音器说道:“您好,送餐·”·纪征把夏冰洋的手拿开,起身站在床边系好衬衫扣子,然后从地上捡起皮带束进裤腰,他收拾整齐回头一看,夏冰洋趴在床上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他不禁失笑,弯腰在夏冰洋额头上亲了一下,道:“起来吃饭了·”说完走出了卧室··夏冰洋把脸埋在枕头里长长地叹声气,坐起来往身上套了一件酒店的浴袍,双脚着地的瞬间双膝忽然发软,要不是他及时撑住床头柜,已经在地板上跪着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双手撑着床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他知道纪征很猛,也用了一整晚了时间亲身体会到了纪征有多猛,但他的身体素质也丝毫不弱,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在和人上床后下不了床......·夏冰洋觉得丢人,把脸丢到祖坟里的那种丢人。
他不敢让纪征知道他走起路来都双腿打颤,于是趁纪征站在玄关和酒店工作人员说话的空档,以光速跑进浴室··洗澡的时候,他站在花洒底下把自己检察一遍,方才的羞愤顿时一扫而空,因为他身上太凄惨了,被弄到这种程度只是有些脱力,而不是被抬进医院,他顿时觉得体内重新灌入了强悍的男子气概。
看他这满身的痕迹,与其说是被纪征睡了,更像是被纪征揍了··澡洗到一半,浴室门被敲响,纪征在门外道:“冰洋,要帮忙吗”·换做以往,夏冰洋肯定二话不说就把纪征拽进来了,但是他现在浑身筋骨被热水一浇,解乏的同时也酸软的厉害,于是只好拒绝:“不用,我快好了。”
纪征不放心:“你刚才不是说身上没力气吗”·夏冰洋虽然又骚又浪,但他也要脸,逞强道:“谁说的,我可没这么说·走开走开,我不要你帮忙”·纪征隐约猜到了他的心思,也知道拗不过他,于是把他的衣服挂在门口衣架上,笑道:“好,我走开。
衣服在门外,你自己拿·”·第123章 邪魔坏道【6】·“我们下午六点去看电影好不好”·“好, 看什么片子”·“嗯......到了电影院再说吧, 有什么看什么。”
“现在才三点钟,我们是继续待在酒店, 还是出去逛一会儿”·“要我说啊, 接着滚床单”·夏冰洋把纪征扑倒在床上, 把被子一掀,一盖, 两人在被子底下藏的严严实实, 白色薄被下的两道人影抱在一起滚了几遭,夏冰洋一边喊一边笑, 像被挠了痒痒似的不停地翻滚。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他是想把余下的时间全都用来和纪征滚床单的, 但是因为晚上有了安排, 所以不得不提前离开酒店··四点多的时候,夏冰洋又洗了一次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纪征已经穿戴整齐了,正站在酒店房间偌大的落地窗边戴手表。
纪征穿着昨天那套藏蓝色的休闲西装, 西装已经让酒店工作人员帮忙熨烫过了, 所以笔挺依旧, 穿在纪征身上更显挺拔·纪征凭窗下望,身姿挺拔,身上西装面料的每一道纹路都笔直又锋利,袖口和裤管平展的没有一丝褶皱。
他扣好表带,余光看到了从浴室出来的夏冰洋,道:“把我眼镜拿过来·”·夏冰洋拿起他放在吧台上的眼镜, 朝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上下扫视他一圈,道:“你就穿成这样跟我出去约会”·他的眼睛死死黏在纪征宽阔厚实的胸膛上撕都撕不下来,却偏偏做出一副不满的神气。
纪征戴好眼镜,笑道:“这样不行吗”·夏冰洋道:“当然不行,我又不是跟你出去谈生意·”·于是纪征被夏冰洋领到酒店对面的男装店。
纪征一进门,店内所有导购都围上来了,三女一男·受到冷落的夏冰洋眼睁睁看着他男人被胭脂水粉包围,顿时心生危机感,想必纪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是如此,随便往什么地方一站就能吸引狂蜂浪蝶。
三名导购中的戴粉色丝巾的男人肯定是GAY,而且肯定一眼相中了纪征,夏冰洋觉得那个男人看纪征的眼神和他扒纪征衣服时的眼神差不多·都是那么如狼似虎··夏冰洋本来是很有兴趣逛服装店的,但是此时他只想快点拉着纪征走人,于是依靠自己不俗的品味再借助粉色丝巾的推荐,很快给纪征挑了一身休闲装。
纪征换好衣服走试衣间走出来,纯棉白色圆领衬衫外套着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搭配一条露出脚踝的黑色休闲裤·温存的好像谁家丈夫··夏冰洋眼前一亮,冲他吹了一声口哨:“帅哥,转个身。”
纪征很无奈地笑着,依言站在试衣镜前转了个身,向夏冰洋问:“现在我有资格和夏警官约会了吗”·夏冰洋跳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撒娇道:“不看电影了,我们回酒店吧。”
纪征虽然纵容他,但也不是无底线的纵容,面对他这没有底线和节制的要求,纪征拒绝了··到了影院,纪征排队买票,夏冰洋排队买零食·夏冰洋买了一兜烤肠爆米花和饮料等物到排队买票的队伍里找纪征,纪征仰着头看大屏幕滚动的排片信息,余光瞥见夏冰洋吸着一杯可乐走过来了,问:“六点钟只有两场排片,你想看哪个”·夏冰洋拿眼睛粗略一扫,在片名四个字的商业片和片名七个字的文艺片间很快选择了后者:“就那个.....我在什么鬼地方等你。”
一部文艺片在他嘴里瞬间成了惊悚片·纪征前面有个姑娘估计是这部片子的粉丝,听到夏冰洋如此随意的口吻,回头瞪着夏冰洋·夏冰洋恍然不觉,还在悠哉悠哉的四处乱看。
纪征察觉到了前面姑娘要吃人的眼神,他稍稍背过身遮住姑娘的视线,有些无奈地看着夏冰洋那张单纯又无辜的脸和他那张口无遮拦惹是生非的嘴··夏冰洋见纪征朝他转过来了,就贴上去和纪征腻歪,把手里的可乐给纪征喝,纪征喝了一口就把他的杯子推开了,他从来都不觉得这种刺的舌头发麻的碳酸饮料有多好喝。
但是夏冰洋坚持给他喂食,像是生怕他男人被饿死·纪征只好偶尔喝一口他递过来的饮料,吃一口他手里的烤肠,等轮到纪征买票的时候,纪征已经饱了··他们来的比较晚,买完票就进场了。
电影开始,夏冰洋看了不到十几分钟,就忍不住低声咕哝:“拍的什么鬼东西·”·纪征也觉得这电影不好,典型的矫情又冗长的文艺片,不明所以的剧情加上过度煽情的配乐,再加上男女主蹩脚生硬的演技,观影体验实在不怎么样。
电影不好看,纪征也没吐糟,听到夏冰洋吐糟,就把零食往夏冰洋手里塞,想堵住夏冰洋的嘴,因为刚才排队时遇见的这部片的粉丝就挨着他们坐·刚才夏冰洋的吐糟也被那姑娘听到了,姑娘隔着纪征瞪向夏冰洋。
夏冰洋还是一点都没察觉,嘀嘀咕咕地对纪征说起剧情的生硬之处,还有花瓶演员塑料演技·纪征一边听着,一边往他嘴里塞东西,说:“多吃点·”·夏冰洋不肯多吃,他惦记着看完电影和纪征烛光晚餐。
等剧情进入高|潮,夏冰洋的吐槽也进入高|潮,夏冰洋边摇头边叹气:“暧,编剧是傻逼吧,导演脑子有坑,这么尴尬的台词演员也说的出来......唔·”·纪征旁边的姑娘本哭的稀里哗啦,听到夏冰洋小声嘀咕,怨愤地流着眼泪瞪着夏冰洋,纪征觉得这姑娘大有和夏冰洋吵一架的架势,于是一把捂住了夏冰洋的嘴,低声道:“不好看就不看了,你听配乐,是不是很好听”·夏冰洋往上翻眼睛,不看大荧幕,听背景音乐,发现的确挺好听。
其实夏冰洋并不扰民,这烂片的上座率不到一半,许多位置都空着,夏冰洋的声音也足够低,但是那位粉丝姑娘太过关注夏冰洋这个黑粉,所以时时刻刻注意夏冰洋的动静。
夏冰洋咳嗽一声,她都紧张··后面半场,夏冰洋把电影当成了音乐会在听·难熬的一百三十分钟过去,夏冰洋一出放映厅就伸着懒腰说:“烂片啊·”·赶巧,那位粉丝就走在夏冰洋前面,闻言,她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回头怒视着夏冰洋。
夏冰洋很茫然地和她对视,正要问她‘你瞅啥’,就被纪征拽走了··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夏冰洋和纪征走在人流密集的步行街上,夏冰洋还在兴致勃勃的吐槽导演和编剧,纪征除了为不算末流的配乐说句公道话之外就不怎么开口,一边听夏冰洋说话,一边在路边找餐厅。
经过挑挑选选,纪征领着夏冰洋进了一间西餐厅,纪征有自己的打算,夏冰洋在影院里吃了很多油腻的零食,想必现在不是很饿,但晚饭还是要吃的,那分量小,口吻清淡的西餐就成了首选。
夏冰洋不怎么吃西餐,也不喜欢吃西餐·被服务生领到靠玻璃幕墙的卡座坐下,环顾一周才发现纪征带他来了间西餐厅,说:“吃西餐啊”·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指了指桌上燃烧的一盏蜡烛,笑道:“你不是要烛光晚餐”·夏冰洋登时就觉得来对了,把蜡烛移到桌子正中间的位置,单手拖着下巴看着纪征傻笑。
纪征无视他,招来服务员点菜,还点了一瓶红酒·服务员走后,夏冰洋问:“点酒干什么你又不喝·”·纪征喝了一口白水,道:“今天日子特殊,陪你喝一点。”
夏冰洋挑眉笑道:“洞房花烛纪念日啊”·纪征笑道:“那是昨天·”·“今天纪念什么”·“纪念昨天。”
“天天都纪念,好不好”·“好,依你·”·菜很快上了,意面牛排和蔬菜沙拉·纪征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酒瓶,亲自倒了两杯红酒,把一杯递给夏冰洋。
纪征的笑容在温暖的烛光里更显得温柔,道:“干杯·”·夏冰洋晃着酒杯:“不是应该说cheers吗”·“cheers.”·纪征抿了一口,夏冰洋全干了。
夏冰洋喝完一杯红酒,苦着脸说:“再好的红酒都有一股酸醋味儿·”·纪征这才知道,不在工作状态中的夏冰洋不仅没有眼色,而且还是毁灭气氛的高手。
饭吃了没一会儿,纪征看到一个胸口别着‘大堂经理’名牌的男人在随意地向大堂满座的顾客中间挑选客人询问今晚菜品的口味合不合胃口,朝着他们的餐位渐渐走来了。
纪征本没在意,等到大堂经理走近了,隔着好几米远就礼貌地看着他时,纪征也放下手中的刀叉看着他微笑,做好了应对他的准备·但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夏冰洋坐在纪征对面,自然看不到大堂经理,切着牛排瘪着嘴说:“这肉不好吃,又冷又硬。
沙拉也不好吃,淡的像在吃草·哎呀,这家餐厅是不是得罪主厨了”·得罪主厨的餐厅代表人站在夏冰洋身后,满脸菜色··纪征在夏冰洋开口的瞬间就料到了此时的尴尬,为了避免再让夏冰洋参与进他们的尴尬,他索- xing -转过脸,装作没看到大堂经理,对夏冰洋说:“那就吃面。”
夏冰洋:“面还行,吃起来像炸酱面·”·纪征终于忍不住了,抬起手掌挡在额迹遮住眼睛,低头偷笑··夏冰洋一脸纳闷,正要问他笑什么,就听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大堂经理挤出尴尬又生硬的微笑,依旧彬彬有礼地问:“您好,今天晚上的菜还合您口味吗”·夏冰洋立刻变脸,露出官方的微笑:“很好,谢谢。”
大堂经理:“......牛排的味道怎么样”·夏冰洋微笑:“味道很好,你们的厨师很棒·”·大堂经理:......·纪征一手挡脸,一手捂嘴,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声。
夏冰洋一脸懵逼的看了纪征一眼,然后对大堂经理说:“还有事吗”·大堂经理的脸成了酱菜坛子的颜色,尴尬到了狼狈的地步,说了声‘祝您用餐愉快’就败走了。
大堂经理一走,夏冰洋就看着纪征问:“哥,你笑什么”·纪征挡着脸笑的肩膀直颤,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一看到夏冰洋茫然又无辜的脸,顿时又笑了出来,伸出手越过桌子捏夏冰洋的脸,笑道:“我的夏警官真是可爱死了。”
第124章 邪魔坏道【7】·邵云峰的记者发布会在他参股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发布会当天, 邵云峰邀请了几十家媒体,国内具有影响力的大小媒体济济一堂, 声势不可谓不浩荡。
邵童绑架案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了一个多星期, 最终以邵童母亲姚紫晨的归案而尘埃落定·作为公众人物的姚紫晨以及姚紫晨亲手打造出的公益品牌‘邵童’实打实的赚足了眼球和流量, 邵童归来的风暴相比之前警方营救邵童的行动更要震动蔚宁市。
夏冰洋坐在宴会厅最后一排椅子靠门的位置,看着手持话筒的记者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 听着台上邵云峰的秘书做发布会开始前最后的开场白·夏冰洋在现场热情高涨的氛围中, 心生一股荒凉......他想到了在看守所里的苏茜,毕竟此时邵云峰的盛典, 是由苏茜的自由和生命换来的。
·发布会开始了, 邵云峰一上台, 闪光灯就打的宴会厅一片雪亮,快门声像是在下雨,几乎台下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台上,因为邵云峰不是自己上台, 他还牵着邵童。
夏冰洋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台上那个瘦弱苍白的男孩儿, 他显然恐惧此时的氛围和人群, 他瑟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朝任何人看·夏冰洋没想到邵云峰会把邵童带上台,邵童患有自闭症,被金涛绑架的心理- yin -影还在他身体里潜伏着,他此时的精神状态想必万分的封闭且脆弱。
在邵童如今的精神状态下, 邵云峰竟然还把邵童带上舞台,夏冰洋越来越坚信,这场新闻发布会是邵云峰蓄谋已久的作秀··在‘舞台’上,邵云峰拥着邵童,悲悯又哀伤的向媒体们分享了一个连夏冰洋都感到新奇的故事;邵童的母亲姚紫晨伙同其初恋情人绑架邵童,是为了把邵童从他身边夺走。
姚紫晨早在一年前和初恋情人重逢后就出轨了,邵云峰一直知情,但为了守护家庭和他们的儿子,他忍耐了下来,并且宽容了妻子·姚紫晨多次提出和他离婚,他都没有同意,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姚紫晨自导自演的绑架事件。
在他口中,他的妻子成了一个深爱儿子的母亲,只是他的妻子出轨了,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他不合格的妻子想继续做一名合格的母亲,所以想从他身边逃离的同时带走邵童。
故事讲完,邵云峰恳请在座媒体给他的妻子一些宽容,因为他的妻子在照顾患有自闭症的儿子长达六年的漫长时间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他作为丈夫,也疏忽对妻子的关切爱护,所以才导致妻子如今做出这等疯狂的行为。
为了支撑自己的论调,邵云峰拿出了证据——一位颇有名望的精神医生开出的鉴定证明,那张薄薄的A4纸上写着‘姚紫晨女士患有重度躁郁症’··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这张证明似乎成为姚紫晨在媒体和社会面前开罪的利器,一时间,满座记者哗然,原本尖锐的提问也因姚紫晨患有神疾病而磨去了锋芒。
在发布会被这一纸证明推上温情高潮时,邵云峰终于抛出了他伸向社会大众的商业橄榄枝,“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决定,即日成立‘梧桐树·关爱女- xing -躁郁症患者’公益基金会。
为其他患有躁郁症精神疾病的女- xing -患者献出我们‘梧桐树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份力量,希望紫晨的悲剧不再重演”·满座寂静,随后掌声雷动。
夏冰洋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默默地看着台上被掌声惊的面色煞白的邵童,发现他清秀的眉宇果真长得有几分像金涛......·掌声如潮的宴会厅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男人的悄然离席。
夏冰洋走出宴会厅,胸口沉闷地好像被一块巨石堵塞,眼前不断闪现邵童面对人群时惊慌无助的脸和邵云峰面对记者时野心勃勃意气风发的脸......看来他猜对了,今天这场新闻发布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作秀。
苏茜和金涛的生命将以悲剧收尾,而邵云峰却是这场悲剧唯一的受益者··夏冰洋站在电梯间等电梯时,邵云峰从宴会厅里跑出来了,向他喊道:“夏警官”·夏冰洋转过头,看着他,缓慢调整面部表情,露出淡薄的微笑:“邵总。”
他看着邵云峰,看到一张硬朗帅气,又鲜活生动的脸·邵云峰的脸上洋溢着骄傲、激动、和昭然若揭的野心,就像一个征战四方开强拓土的帝王·这样的男人,苏茜真的不爱他吗·邵云峰对夏冰洋的态度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热情和谦和,他笑道:“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要不是秘书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您过来了。”
夏冰洋和他客套两句,后道:“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邵云峰摆了摆手,看似沉痛道:“都是亡羊补牢罢了·”·夏冰洋看着他,眼神逐渐冷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妻子什么时候得了躁郁症。”
邵云峰镇定自若道:“我也是才知道,紫晨出事后,朱医生,就是紫晨以前见过的精神科专家找到我,告诉我紫晨得了这种病·唉——”·夏冰洋现在已经完全不信任邵云峰了,他不信从邵云峰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更不信任邵云峰这个人。
他按了一下楼梯间外的按键,口吻平平地问:“邵总,你爱你的妻子吗”·邵云峰不假思索:“当然·”·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人接连不断地走出来。
夏冰洋站在电梯门前,像分开人流的砥柱,直到人群走光,电梯门又合上,夏冰洋才转头看着邵云峰问:“你爱的是你的妻子,还是姚紫晨”·这个问题难懂,但邵云峰听懂了,不过他装作没听懂,他笑道:“紫晨就是我的妻子。”
“......那苏茜是谁”·邵云峰笑了,说:“苏茜是谁”·夏冰洋默然良久,道:“一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
电梯门又开了,夏冰洋走进电梯之前,感慨似的看着邵云峰笑道:“我竟然忘了你是一名商人·”·从酒店出来,夏冰洋在酒店门外看到几名没有入场券的记者,他们蹲守在门口,无法参与里面的盛会,但是明天的报纸一定不乏他们笔下精彩的故事。
说谎的能力,每个人与生俱来·人们经常利用谎言保护自己,但自卫的谎言只是盾牌·只有利用谎言去‘守护’某个人,某样东西时,谎言才能变成武器。
我就要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死··在车上,夏冰洋想起了苏茜的这句话·当时他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现在他懂了;苏茜有她想守护的东西,为此,她为自己打造了武器,足以使她和她的敌人同归于尽。
到了单位,他难得没有乱停车,而是把车停在了停车位里,然后在车里静静地坐着,他什么都没干,但不能说是在发呆,因为他脑子里在飞速地过着一个个人,一件件事,那些人和事搅的他头晕脑胀,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十几分钟后,他下车去法医办公室找陆主任,把老法医从岗位上拽下来,两个人坐在小桌两边下象棋··老法医冲他瞪眼:“你不忙,我忙啊·”·夏冰洋自顾自摆着棋盘:“我让你两个子儿行了吧。”
几盘棋下完,夏冰洋心里的沉郁之气一扫而空·他的情绪渐好,还有心思照顾他连输五局的老牌友,于是在第六回 合放了个水,输给了陆法医··夏冰洋放下棋子,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功力见长啊陆老。”
·陆法医慧眼如炬:“我知道你放水啦,坐下,再来一局”·夏冰洋迆迆然走了:“别夸我,我是那种人么。”
他轻盈地一步步蹦着上楼,下楼的警员见他一蹦一蹦的,心情大好的样子,笑着对他说:“夏队回来了·”·夏冰洋一边蹦一边说:“回来啦。”
到了四楼,他一上楼就听到里面警察大办公室传出一阵阵笑闹声,于是扭转方向朝警察大办公室走过去,想凑个热闹··几桩大案告破,上级还嘉奖有加,办公楼里的警察们高速运转了多日,现在难得空闲下来,气氛自然不同于往日。
任尔东和娄月等骨干都在警察大办公室里聚众聊天,还有郎西西等技术队的常客··门没关,夏冰洋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往里看,看到任尔东和小陈站在两排办公桌中间的过道上牵着手搂着腰,在跳交谊舞。
这两个大男人跳的还是华尔兹舞步·在一片哄笑声中,任尔东牵着小陈的手在小陈头顶转了个圈,大声道:“别笑我媳妇儿就这么教我的”·夏冰洋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站在郎西西身边:“他们在出什么洋相”·郎西西只顾着看热闹,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嗔了夏冰洋一眼:“你吓死我了。”
随后才道:“元旦要办联欢会,让每个单位出三个节目,东哥他们排节目呢·”·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郎西西身边的几名女警很快发现了夏冰洋,纷纷道:“夏队回来啦。”
“夏队·”·“夏队来晚了,刚才东哥跳了一段秧歌·”·她们这边一说话,办公室的人都看到了夏冰洋·面对满屋子的问好,夏冰洋统一点了点头,然后挑了张桌子坐上去,用脚勾过去一张椅子踩上去,对任尔东说:“别管我,你们接着跳。”
小陈撒开任尔东的手:“我不跟东哥跳了,他老摸我腰·”·任尔东抬脚踹小陈:“我要是找的着舞伴,我会摸你腰”·夏冰洋笑道:“对啊,上去一个舞伴儿陪他跳啊,西西过去。”
郎西西连连后退:“我不会,我肢体不协调·”·夏冰洋边脱外套边说:“没事儿,咱们关起房门自己练,练好了才把你们放出去·”·郎西西还是摇头。
夏冰洋把外套脱下来往腿上一搭,整理着衬衫衣领说:“你的小脑袋瓜是不是不好用你想想,如果你当你东哥的舞伴,后面三个月是不是就能借排练节目的名义偷懒开小差了这笔小账都算不过来”·郎西西很快被他说服了,正要答应,一转脸看到夏冰洋,又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盯着他。
夏冰洋以为说服不了她,于是开始找下一个目标,他看着另一个漂亮的女警,还没开口,就听小陈道:“东哥我当你舞伴我要迟到早退开小差”·任尔东避他如瘟疫:“滚滚滚滚滚我可不想摸你的水桶腰”·这两个人在格子间开始了追逐游戏。
夏冰洋看着他们乐,一边乐一边从裤子口袋摸烟盒,没察觉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乐,其他人都或躲躲藏藏地看着他,或直截了当地看着他,眼神都很暧昧,个别女警还抿嘴偷笑。
夏冰洋浑然不觉,还在身上口袋摸打火机··娄月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昨天和纪医生在一起”·夏冰洋咬着烟‘嗯’了一声,打着火点了烟才道:“你怎么知道”·娄月道:“太明显了。”
夏冰洋转头看她,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娄月无奈似的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很精致的巴掌大的小镜子放在他面前:“你早上出门前没照镜子”·夏冰洋往镜子里一看,立刻明白她说的‘太明显’是什么意思。
他的脖子和胸口,从耳根从衬衫领口第二颗扣子,零零散散地散布着红痕,有轻有重,有深有浅,稍微有些经验的成年人都知道那是什么痕迹·他还偏偏习惯把衬衫领子开的较低,光秃秃的脖子和胸口前坠着一根圆珠银链,银链下是藏不住的痕迹,看起来有一种色|气满满的- xing -|感。
他自打出门时就一直穿着外套,所以掩盖住了那些痕迹,现在他脱掉了外套,那些痕迹自然就藏不住了··夏冰洋只朝镜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很淡定地往上系了一颗扣子,道:“我还以为你昨天碰到我们了。”
娄月发现,提及纪征,夏冰洋顿时不太专注了,眼睛里有些跑神,好像想到了其他事··娄月拖过去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问:“他又走了”·夏冰洋看着正在排练交谊舞的任尔东和小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又走了。”
纪征说话算数,陪他看完电影就去棋江大桥散步,散了一整晚·他们在桥上走走停停,从夜色阑珊一直走到东方渐白,他们走了很久,也说了很多话·现在回想,夏冰洋不记得都和纪征说了什么,只记得昨天晚上江面上的风很静,他披着纪征的外套,枕着纪征的腿,躺在桥边对着江水的长椅上睡着了。
不,其实他没有睡着,纪征以为他睡着了·当纪征亲他的额头,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他醒着,只是没睁眼·直到纪征走了,大桥上的路灯灭了,他才拢紧外套坐起来,看着桥下平静的江面发了一会儿怔,然后沿着和纪征离开时相反的方向离开了大桥。
每次纪征离开,他都很伤感,这次也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强迫自己在纪征离开的时候表现的洒脱一点,从容一点,但是他的洒脱和从容只是给纪征看看而已,他很清楚他越来越无法承受那些被动和不安。
他很焦虑,因为他清楚他承受的底线在那里,如果纪征再多‘离开’几次,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娄月对夏冰洋感情上的事过问不多,只知道夏冰洋和纪征聚少离多,而且夏冰洋还处于被动的一方,她不免站在夏冰洋的立场说话:“如果你的纪医生在乎你,他就应该回国定居。
现在这样算什么十天半个月回来和你见一面就走,他想这样吊着你一辈子吗”·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在夏冰洋心里激起强烈的恐惧。
一辈子对啊,他和纪征还有一辈子,难道他们要永远这么过下去吗·他太过于沉浸在自己假想的恐惧当中,没有察觉黎志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他迟了一会儿才道:“抓谁”·黎志明还要趴在他耳边说话,被夏冰洋不耐烦地推开:“别他妈的鬼鬼祟祟的,有话直说。”
于是黎志明木着脸大声道:“市局让我们协助一分局缉拿犯罪嫌疑人党灏”·夏冰洋:“......谁”·“党灏”·夏冰洋从桌子上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黎志明:“为什么”·“党灏杀人了!”·第125章 邪魔坏道【8】·九月二十一号, 蔚宁市岳岚疗养院院长, 潘岳的尸体在家中被发现,死因是被一把水果刀插|入心脏。
死亡时间是九月二十号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报警的人是潘岳的司机, 名叫崔华东·崔华东是潘岳的远方亲戚, 除了给潘岳开车之外, 还负责照料潘岳家中饲养的两条狗。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二十号清晨,崔华东像往常一样到潘岳家里照顾两条狗, 打开门后, 却发现潘岳命毙在家中·潘岳躺在客厅地板上,胸口插|了一把水果刀, 血已经流干了。
带队出警的本该是党灏, 但是党灏不在单位, 所以由一分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吴庞带队赶赴现场·潘岳住在‘景泰苑’,景泰苑是一片高档别墅区,勘察组赶到潘岳家中时就发现了潘岳家里的摄像头,摄像头分布在大门上, 和对着前院和后院的屋檐上。
而且幸运的是, 摄像头并没有遭到物理损坏··吴庞着人调出录像, 寻找20号案发当天进入潘岳家中的潜在犯罪嫌疑人,却发现了党灏的身影·监控录像中留有党灏在20号下午四点十五分进入潘岳家的画面,党灏进门二十分钟后又从潘岳家匆匆离开。
而且,勘察组在插|入潘岳胸口的那把水果刀上采集到一枚不完整的指纹,经过比对,和党灏右手大拇指的指纹相似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三·不仅如此, 潘岳身上那件皮衣上也沾上了党灏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纹。
在铁证面前,党灏成为潘岳被杀一案的重要嫌疑人··因为党灏和吴庞同属一分局,上级为避嫌,所以把潘岳一案交给了夏冰洋·这道命令很有意思,夏冰洋负责侦查潘岳被杀一案,但夏冰洋接到的第一条指令不是查案,而是协助吴庞缉拿党灏。
夏冰洋不知道这道命令的来源是市局还是一分局,需要他协助抓人的是不是吴庞本人,他在接到命令起着手准备的五分钟内捋顺了这里面的牛黄蛇胆·于是他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曲解这道命令,没有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协助吴庞抓捕党灏,而是赶赴命案现场。
潘岳的别墅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几名民警守在警戒线外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和警戒线分离出两米宽的距离··吴庞的人已经取证完成,大多撤出了现场,而吴庞本人忙于搜捕党灏,此时只有一辆勘察组的警车停在潘岳的别墅门外。
夏冰洋率人赶到时,最后一个勘察组正在准备收队··夏冰洋刚把车停稳,任尔东就从车上跳下来,朝正在往外走的一分局警员大喊:“你们几个,屋里有鬼赶你们吗都回去”·一人道:“吴副队让我们撤。”
夏冰洋摔上车门,掀起警戒线弯腰钻了进去:“你们副队长忙着抓正队长,没空搭理你们,所以你们暂时得听我的·”他摘掉墨镜指了指院内的别墅:“回去。”
一分局的勘察组和夏冰洋带来的勘察组法医组再次涌入别墅··娄月走在夏冰洋身边,低声问:“吴庞问起来,你怎么说”·夏冰洋边扫视院子边说:“他没兴趣听我怎么说,我也没兴趣听他怎么说。
抓人的事归他,我只负责查案·”·一进门,夏冰洋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随即看到了一楼沙发上和地板上的大片血迹,地板上用白色粉笔画了一个仰躺着的人形。
任尔东高声问:“尸体呢”·一分局的人答道:“已经拉回我们单位了·”·任尔东掉过脸低声对夏冰洋说:“动作真他妈快。”
夏冰洋不理他,走近那片血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吴副队为什么怀疑党队”·他问的是一分局的人,而且是无差别范围式询问,一分局的人起初都没有回答,后来被夏冰洋拿眼睛一扫,就派出来一个代表。
“夏队长,我们在凶器上发现了党队的指纹,还有死者身上,也有党队的指纹·”·“没了”·“法医推测的死者被害时间内,院子里的监控拍到了党队进入这栋房子。
而且死者被害后,除了党队,没有其他人从这栋房子里离开·”·夏冰洋了然地点点头,冲那人淡淡一笑:“证据还挺全面·那党灏的作案动机查出来了吗”·“还没有,不过我们在二楼发现了死者的手机,手机里有死者和党队的通话和短信往来。
目前还没查出党队和死者的关系·”·夏冰洋回头对自己带来的一组人道:“小陈,你负责和他们交接物证,娄姐带人再把现场走一遍·东子跟我上楼转转。”
别墅共有三层,潘岳的卧室在二楼,上楼途中,夏冰洋低低地诡笑了一声,道:“这不是杀人事件,这他妈是灵异事件·”·任尔东懂他的意思:“要说党灏弄死几个人,我信。
党灏把人弄死还留下那么多证据,这我不信·”·夏冰洋扭头看他:“你相信党灏会杀人”·任尔东微低着头,拒绝和他眼神交流,只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神情很复杂。
夏冰洋也懂他的意思,任尔东很疑惑,这种疑惑不是出于对党灏的信任,而是出于对党灏的不信任·和任尔东一样,夏冰洋也很疑惑,但他的疑惑不是出于对党灏的信任或者不信任,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他该不该信任党灏。
他比任尔东更疑惑··“说点眼前事儿·”·夏冰洋道··于是任尔东道:“这栋房子是潘岳和他老婆的,他老婆叫薛佳琴,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薛佳琴在两个月前和潘岳分居,原因不明·这两口子没有孩子,在潘岳出事之前,这栋房子就他一个人住·潘岳17号出差了,20号才回来,就是昨天·他遇害的当天就是他回国的当天。
刚才一分局那人说的不错,潘岳回家之前,他家里没有任何人进出过,他回家后,只有党灏来过·他遇害后,也是只有党灏出去过·够清楚吧·”·说着,到了二楼,夏冰洋推开主卧房门,半是戏谑半是认真道:“清楚的很,党灏就是凶手。”
·他笑着走进潘岳的卧室,一眼看到挂在床头的巨幅婚纱照,照片上是仪表堂堂的潘岳和他美丽又能干的女强人妻子·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床边地毯上摆着一只行李箱,行李箱大敞着,里面放着洗漱用品和几套衣物。
维持着潘岳出差回来后还来不及收拾的模样··夏冰洋走过去,蹲在行李箱,边翻里面的脏衣服边问:“潘岳的手机在哪儿”·任尔东一听,立刻下楼找手机。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夏冰洋留在卧室里翻行李箱,翻了一遍也翻不出什么不该出现在行李箱里的东西,除了在衣物缠绕间发现了一块木屑;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树皮似的木屑,呈暗红色,纹路细密。
他把那块木屑拿在手里看了看,粗略判断它应该是从整体上剥落下来的个体,至于整体在那里......显然存在过这只行李箱,但是现在已经不在行李箱了··很快,任尔东拿着一只被透明物证袋包裹着的手机回来,蹲在夏冰洋身边,把手机递给他:“就是这个手机。”
一分局勘察员说的没错,潘岳的手机里的确保留着他和党灏的通话和短信来往记录·记录显示,潘岳和党灏第一次通话的时间是7月14号,从7月14号到现在,潘岳和党灏通了十三次电话,互发短信八条。
夏冰洋依次看过党灏和潘岳的短信,没有在里面提取到有价值的信息·党灏大多发‘我到了’或者‘我在门口’,潘岳则回复‘稍等,我去接你’或者‘直接进来吧,还是老地方’。
除此之外,党灏还发了两次‘钱已经打入你账户,劳你多费心了’,潘岳回复‘好的,不用客气’·时间分别是八月五号和九月五号··从他们短信交流的内容来看,夏冰洋实在难以看出党灏和潘岳之间存在什么关联,只看出党灏和潘岳存在某种金钱交易。
夏冰洋起身往外走:“联系郎西西,让她调查党灏的所有账户,查清楚党灏在八月五号和九月五号给潘岳汇了多少钱·”·任尔东跟在他身后拨出郎西西的电话。
一楼大堂,娄月等人的第二次勘察也进入尾声,娄月看着从二楼下来的夏冰洋道:“除了已经发现的指纹,现场没有其他痕迹留下·”·夏冰洋道:“你跟他们回去拿录像,其他人收队。”
一分局一名警察盯着被夏冰洋拿在手里的手机:“夏队长,物证......”·话没说完,任尔东一眼瞪过去:“物证归我们管了·”·夏冰洋带着潘岳的手机离开了别墅,回到车里,来回翻看那几条短信。
任尔东上车前接了个电话,然后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呼通一声甩上车门,似笑非笑道:“前线战报,听不听”·夏冰洋看着手机,眼皮子都不抬:“说。”
任尔东道:“党灏跑了·”·夏冰洋的目光从眼角处朝他斜削过去:“跑了”·“对,跑了·吴庞带人去党灏家里抓人,扑了个空,人跑了。”
夏冰洋皱着眉,觉得十分诧异:“他这一跑,不是把罪名坐实了吗”·任尔东道:“就算他不跑,他的罪名也坐实了”·手机响了,夏冰洋接起来,郎西西道:“夏队,党队没有给潘岳打钱啊。”
夏冰洋:“你确定”·“我确定啊,八月五号和九月五号,潘岳只有工行账户里进了两笔钱,给潘岳打钱的账户不是党队的。”
“那是谁”·郎西西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用力说:“是闵队”·哗啦一声,一阵风吹过来,路边树丛窸窸窣窣,落下几片青黄色的叶子。
夏冰洋身体慢慢往前倾,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落在车头雨刷器上的几片叶子,声音低沉地问:“闵成舟”·“是啊,那个账号是闵队的,在八月五号和九号分别给潘岳打了四千块。
而且闵队的那个账号不止给潘岳打了八千块,我刚查了查,闵队一共给潘岳打了二十四万八千块·”·夏冰洋又拿出潘岳的手机,调出潘岳存有几百上千个号码的通讯录,慢慢输入‘闵成舟’的名字:“这二十多万是一次- xing -打给他的吗”·郎西西停了片刻,道:“不是,不算今年八月五号和九月五号,闵队一共给潘岳打了五次钱,每次都打四万八千块。”
“都是什么时候打的”·“嗯......闵队第一次给潘岳打钱是在12年的10月3号·后面四次都是每年的元月一号·”·很快,夏冰洋在潘岳手机的通讯录中找到了存为‘闵成舟警官’的手机号,通讯记录显示,在七月十四号,闵成舟死亡之前,闵成舟还和潘岳保持着平均一周一次的通话频率。
七月十四号......·夏冰洋连忙又调出党灏和潘岳的通讯记录,党灏和潘岳第一次通话的时间也是七月十四号,也就是说,在闵成舟死亡的当天,党灏和潘岳取得了联系......·又是一阵风吹过来,青黄的叶子哗哗落下,打在挡风玻璃上,像在被石子敲击。
夏冰洋被那声音惊了一瞬,手上失了力道,不知道按在了什么地方·等他定住神,再次低头看向潘岳的手机屏幕时,又是一番心悸··他不经意间调出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不是闵成舟或是党灏,而是‘纪征’。
潘岳的手机里存有纪征的号码,而且他给纪征的分类是‘老同学’··第126章 邪魔坏道【9】·傍晚, 小姜推开纪征办公室房门, 探进来一个脑袋:“纪医生,饭店那边打来电话, 菜都已经打包好了, 你可以随时过去拿哦。”
纪征正站在窗前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倒进水培的绿萝中, 闻言朝她笑道:“知道了,你可以下班了·”·小姜走后, 纪征又忙碌了一会儿, 在华灯初上时走出了写字楼,他开车朝订餐的酒店驶去, 因为多绕了一条街, 所以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纪征提着饭盒推开房门的瞬间就敏锐地感知到了家里压抑的氛围;边小蕖不见踪影, 江护士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护士见他回来,本就- yin -云密布的脸色更不好看,只匆匆瞥他一眼,然后往身上穿着外套:“纪医生回来了, 那我走了。”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走进去, 把饭盒放在茶几上, 先朝边小蕖的卧室门看了一眼,才笑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江护士眼神很复杂地看他了看他,这次,纪征在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谴责和鄙薄。
江护士什么都没解释,临走时才说了一句:“你们......你们真是乱来呀·”·房门被她呼通一声关上,纪征看着紧闭的房门静站了片刻, 若有所思地提着饭盒走到厨房。
他把饭盒搁在流理台上,双手撑着流离台,双臂绷的笔直,但腰背却稍显塌陷·他累了似的低头缓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拨出吴阿姨的电话·吴阿姨三天前就出院了,出院后去隔壁城市看望唯一的女儿,不知道现在在不在蔚宁。
吴阿姨很快接电话了,率先笑道:“纪医生啊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纪征慢慢站直了,打起精神和她寒暄,一手拿手机,一手往下脱西装外套。
面对他邀请吴阿姨回来复工的请求,吴阿姨的反应出乎他预料,吴阿姨说她也很惦念边小蕖,不相信别人能像她一样把边小蕖当做自家孩子关心,还说她后天就会返回蔚宁,她回来后就会赶来照顾边小蕖。
听她这么说,纪征由衷感谢她,主动提出给她张一倍薪资··“好,那您回到蔚宁后联系我,我去机场接您·”·挂了吴阿姨的电话,纪征放下手机,手撑着厨台悠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水槽里洗了洗手,把叠了三层的饭盒在餐桌上摆放好,朝边小蕖的卧室扬声道:“小蕖,吃饭了。”
边小蕖迟迟走出来,瘪着嘴,一脸不高兴,粗鲁地拉开椅子在纪征对面坐下··纪征看她一眼,把一双筷子放在她的餐盘上,微笑道:“怎么了”·边小蕖提起筷子笃笃笃地捅着盘子底:“我讨厌江阿姨。”
蛋黄或许是闻到了饭香味,从书房慢悠悠地走出来,绕过边小蕖,走到纪征脚旁·纪征把它抱到窗边的猫窝里,往它的小碗里倒猫粮:“江阿姨有什么不好”·边小蕖看着他给蛋黄倒猫粮,还温柔抚摸蛋黄脊背的一幕,脸色更- yin -沉:“我也讨厌蛋黄”·纪征有些笑不出了,他回头看着边小蕖,勉强维持着平静的笑容:“蛋黄又有哪里不好”·“不好不好他们都不好我讨厌他们”·边小蕖的尖锐嗓音把蛋黄吓了一跳,蛋黄蹲着不动了。
纪征皱着眉把蛋黄抱到他的卧室里,随后关上卧室门回到边小蕖对面坐下,道:“小蕖,别这么任- xing -·”·边小蕖道:“我没有任- xing - 我就是不喜欢江阿姨也不喜欢蛋黄,我不喜欢家里出现其他人,我不想再见到江阿姨了,如果她明天还来,我就把她赶出去”·纪征本在喝水,闻言,他忽然重重地把水杯一放,抬起眼睛严肃地看着边小蕖。
边小蕖在他的注视之下挫掉大半气焰,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睛,不去看纪征,换了撒娇的语气:“我就是不喜欢江阿姨么·”·纪征扶着额头叹了声气,再去看边小蕖时,眼中的冷厉已经不见了,温柔依旧的笑道:“好,那我让江阿姨从明天起就不用来了。”
“真的啊太好了”·边小蕖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纪征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在她的盘子里:“明天吴阿姨就回来了,我让她回来接着照顾你。”
边小蕖笑容满面的脸一冷,- yin -沉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再次叫嚷道:“让她回来干嘛我也不想见到她”·纪征皱着眉慢慢放下筷子,看着边小蕖正色道:“那你想让谁照顾你”·“我谁都不需要这个家里除了你和我,不需要别人”·纪征忽觉头痛,耐心开解道:“小蕖,你知道我不能整天待在家里照顾你。”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啊,我能照顾好自己·”·纪征抬起手,做出到此为止的手势,道:“这个问题先不讨论了,吃饭·”·边小蕖还想再说,但她忌惮纪征严肃起来时的威严,只好悻悻吃饭。
吃完饭,边小蕖就回房间了·纪征把盘碗放在水槽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回房拿出一套睡衣去浴室洗澡··洗完澡,他站在浴室门口朝边小蕖的房门忧心忡忡地看了片刻,然后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
天气渐凉,蛋黄喜欢有温度的地方,所以上了床趴在他的枕头上·他把蛋黄抱起来,竖起枕头垫在背后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看信息,然后想给夏冰洋打一通电话。
电话还没打出去,房门被敲响了,边小蕖在门外问:“纪哥哥,你睡了吗”·纪征把睡衣扣子系紧,道:“还没有,进来吧·”·门开了,边小蕖慢慢走进来,纪征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皱眉。
边小蕖穿了一件吊带睡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少女若隐若现的乳|沟,裙子长度堪堪齐臀,两条修长匀称的白腿一览无遗··边小蕖关上门,站在床尾,甜魅地笑着:“纪哥哥,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说着,她踢掉拖鞋,跪趴在床上,从床尾爬向纪征··纪征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难掩诧异和愠怒地看着她:“小蕖,你这是干什么”·边小蕖坐在床上,很无辜:“我想和纪哥哥一起睡。”
纪征扶着墙壁,忍了又忍才维持平静地语气道:“不要胡闹,快回你房间·”·边小蕖很理所当然地模样:“我没有胡闹啊,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睡。”
纪征转头看她:“你说什么”·边小蕖道:“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我们在一起睡觉,有什么不对”·她眨眨眼,恍然大悟了似的抚掌道:“哦,我知道了,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对吗那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好像不行嗳,我还没有到可以结婚的年龄。
但是没关系啊,反正我早就把自己当做纪哥哥的妻子了·”·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她朝纪征甜甜的笑着,一脸的天真烂漫··纪征看着她,迟迟才问:“你叫我什么”·边小蕖歪了歪脑袋:“纪哥哥啊。”
纪征心里蓦然一阵惊慌,道:“小蕖,我是你舅舅·”·边小蕖闻言,疑惑道:“不是啊,纪哥哥不是我舅舅,是我的爱人啊。”
忽然,她脸上涌现出悲伤的神色,她跳下床扑倒纪征怀里,紧紧抱着纪征:“纪哥哥,你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我只有你了·”·纪征心里慢火熬油似的煎熬,他把边小蕖从怀里推开,道:“你先回房间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我要和你一起睡·”·她又抱住纪征,仰头看着纪征撒娇道:“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嘛,反正我们迟早要结婚的——”·这次,纪征没等她说完,再次把她推开,正视着她说:“小蕖,你听好,我是你舅舅,我们是亲人,是家人,不是爱人。
我也不会和你结婚,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结婚·”·边小蕖怔怔地:“但是——”·纪征再次打断她:“现在立刻回你房间睡觉·”·边小蕖茫然地看着他,忽然哽咽:“但是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我,我该怎么办”·纪征有些心软,但现在他必须强硬起来:“我没有不要你,我会一直把你当做亲人照顾。”
边小蕖的眼神逐渐从慌乱转成愤怒,她愤怒地盯着纪征,大喊:“你就是不要我”·她像阵风似的离开了纪征的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呼通一声摔上房门。
纪征追过去敲门,想安慰她·但边小蕖噼里啪啦的砸门,大声喊他‘走开’·纪征担心她在情绪不稳定的状况下再出什么事端,所以躺在客厅沙发上,整夜在忧虑中度过。
第二天,纪征没有上班,也没出门,整天留家里照顾边小蕖·而边小蕖除了偶尔上卫生间外就待在房间里,连饭也不吃·纪征把饭送到她房间门口,都被她拒之门外。
如此冷战了一天后,吴阿姨回来了··大清早,吴阿姨一进门就看到纪征坐在客厅沙发上撑着额角打瞌睡,腿上卧着似乎和他一样疲惫的蛋黄·而家里的氛围是她从没感受过的冰冷。
“纪医生,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当心着凉啊·”·吴阿姨把纪征推醒··纪征醒来看到她,立刻调整出笑容:“您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让您下飞机给我打电话吗”·吴阿姨道:“又不是不知道路,打车就回来了。”
纪征把吴阿姨的行李箱提到卧室,帮她收拾了一阵·吴阿姨问:“小蕖最近怎么样”·纪征连着两晚没休息好,眉宇间有散不去的疲惫,他强撑着精神向吴阿姨说了说边小蕖近来的情况,然后就换上正装出门上班了。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他接到了边小蕖的电话·电话一通,边小蕖就在他耳边叫嚷:“你为什么把吴阿姨叫回来我说过我不想看到她”·纪征太阳- xue -突突直跳,他把车停在亮起红灯的路口,叹了声气,道:“你需要人照顾。”
“所以你就把我丢给别人吗”·“吴阿姨是家人·”·“她才不是我的家人,我没有家人”·电话挂断了,但边小蕖伤心又愤怒的吼叫还回荡在耳边。
纪征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姜,却被护士长告知,小姜从昨天起就无故旷工,直到现在都没露面·纪征试着给小姜拨电话,但电话始终没人接··小姜虽然天分不高,但做事向来认真负责,她应该不会做出无故旷工这种事。
纪征有点担心:“去小姜家里过去吗”·护士长道:“还没有,下班我去看看·”说着不满地皱眉道:“这个姜依依,请假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少了小姜的协助,纪征今天着实忙昏了头,护士长临时派遣给他的助手不熟悉他的工作流程,也不知道小姜把工作上的资料放在哪里,不仅没帮上什么忙,更是给纪征忙中添乱。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纪征站在电梯间送走最后一位预约客人,返身走向迎宾台:“还没联系到小姜”·和小姜关系好的前台姑娘道:“没有呢,我和护士长打算一会儿去小姜家里看看。”
纪征道:“出发的时候叫我,我开车送你们去·”·“好嘞,谢谢纪医生·”·纪征笑笑,回到办公室自己动手收拾会客室,收拾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是闵成舟打来的,纪征接通电话,扯松衬衫领口:“什么事”·闵成舟沉默了片刻,才道:“跟着你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是你的助理还是秘书,她是不是叫姜依依”·纪征正在整理茶几上的杂志,他动作一顿,又把拿在手中的杂志放回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是,怎么了”·闵成舟道:“她死了,是谋杀。”
第127章 邪魔坏道【10】·小姜死了, 是被人杀死的··今夜蔚宁的夜空黑的像一口枯井, 越往下望,越黑暗, 从井底深处飘出丝丝缕缕的冷风像是女孩低低的哭诉。
纪征接到闵成舟的电话就立即赶去了警局, 当他走进警局时, 一楼大堂已经响彻哭声,那是小姜的父母·小姜是家中的独女, 她的父母还很年轻,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却早早承受着丧女之痛。
纪征没见过小姜的父母,但并不妨碍他在站着几名警察的楼道里一眼认出那个哭到几乎昏厥的女人就是小姜的母亲··他远远的看着, 没有过去··一名男警察率先发现了纪征, 告诉了闵成舟, 于是闵成舟离开还在法医室门前痛哭的一对父母,朝纪征走过去。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闵成舟神色沉郁:“不过去看看”·小姜的尸体就停在法医室,但是纪征却不想见到小姜死后的模样,道:“不了。”
他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 取下眼镜, 擦了擦因刚才奔跑而渗出汗水的额头, 问:“怎么回事”·闵成舟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说话前先叹了声气:“一个叫翟雅的女人报的案,是姜依依的朋友。
案发地点是一间正在装修的餐厅·翟雅说姜依依在那间餐厅投了一些钱,而且姜依依帮忙盯装修·昨天晚上,姜依依就死在那间正在装修的餐厅里·”·纪征不语,静如冷水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听闵成舟接着说下去。
闵成舟停了停才接着说:“昨天晚上八点钟,姜依依接到家具公司的电话,工人已经把餐厅需要的桌椅送到餐厅门口了,让姜依依过去开门,我们查过那条街的街口录像,姜依依到餐厅的时候是八点二十三分。
八点五十六分,送桌椅的工人从店里离开·直到两个小时前,翟雅去店里点货,发现了姜依依的尸体·”·纪征捏着自己冰凉且僵硬的手指,道:“凶手不是送货的工人吗”·闵成舟道:“我们首先怀疑的也是工人,但是我们调查过,一共有六名工人送货,工人里的组长按照公司规定,为了防止货物在他们离开后出现破损,客户却把责任推给搬运公司的现象,所以组长会在搬货的时候在胸口别着摄像头,摄像头记录了他们从见到姜依依到离店的全程。
不是他们干的·而且他们可以给互相做不在场证明,他们给姜依依送完货之后就回到公司宿舍休息了·”·“小姜......姜依依的遇害时间·”·“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半。”
纪征问:“工人在九点钟就走了,她为什么待到十一点”·闵成舟抓了抓头发:“这也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案发后的现场和工人离开的时候大致相同,所以姜依依留在店里不是做一些打扫的事情,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留在店里”·纪征看向他:“等人”·闵成舟瞟他一眼:“查过姜依依的手机,她没有联系任何人在店里见面。”
纪征沉思了片刻,道:“我能看看现场的照片吗”·闵成舟很痛快:“可以,跟我上去·”·纪征跟着他上楼去了队长办公室,闵成舟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他:“都是现场照片。”
纪征 拿着照片退后几步坐在和办公桌相对的一张沙发上,边看边问:“死因是什么”·闵成舟瘫在办公桌后的皮椅里:“初步鉴定,死者喝下了掺有氰|化物的溶液。
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只含有氰|化物残留的饮料瓶·”·纪征蓦然抬起眸子看着他,漆黑的双眼泛着丝丝寒气··闵成舟和他对视一眼,勉强笑了笑,道:“对,‘毒杀’一般是女- xing -犯罪人惯用的手法。”
纪征沉默地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照片·他往后翻了两张,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小姜死亡后的模样;警察拍摄的现场照片里,小姜身穿一条姜黄色的连衣裙,神情恬淡地躺在一只原本装着家具的木箱里,双手被摆放在小腹上,手中甚至‘拿’着一把假花,那木箱高一米,宽两米,小姜躺在里面,就像躺在棺材里......·闵成舟问:“你看到了什么”·纪征紧紧盯着照片,许久才道:“仪式感。”
闵成舟点点头,道:“对,仪式感·凶手杀人后把人放进木箱里,还摆放出死人躺在棺材里的形态,典型的仪式感·”他又叹了声气:“利用氢|化物杀人,还杀出仪式感,而且做的干净利落,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凶手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了·”·纪征把照片放在一旁,看着闵成舟问:“你有怀疑对象吗”·闵成舟道:“没有怀疑对象,但有怀疑范围。”
纪征问:“女- xing -”·闵成舟竖起食指:“一,女- xing -·”又竖起中指,“二,熟人·”末了放下手补充道:“能在店里和姜依依见面,并且让姜依依喝下掺有氢|化物的饮料,肯定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纪征道:“饮料瓶上面没发现吗”·“如果有,我会这么发愁吗”·“录像呢录像里也没线索”·“那条街全都是新建的商品楼,和姜依依的店一样,大多是正在装修的状态,要么就是还没卖出去,压根就没装摄像头。
要查录像,只能从街口录像查·那范围可就太大了·”·闵成舟的办公室房门被敲响,一男警员在外叫道:“闵队,你在不在”·纪征闻言,为了不打扰闵成舟工作,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门口向外看着。
闵成舟道:“别敲了,进来吧·”·一个浓眉俊眼的年轻警察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冲劲儿和愣劲儿,他看了看站在窗前的纪征,低声问闵成舟:“闵队,这谁啊”·闵成舟道:“死者家属。
你来干嘛”·年轻警察举起手中的证物袋:“有发现啊闵队·”·闵成舟:“......举那么高干什么放我手上。”
“哦哦·”·年轻警察把证物袋递到闵成舟手里,低声道:“这是从死者的指甲盖里发现的,我们都看过了,这好像是颗钻石,不便宜呢,还是粉钻。
死者身上可没戴这么贵的饰品,我怀疑不是死者的·闵队你说呢是死者的还是凶手的不过死者有做美甲,有没有可能是从她指甲上掉下来的但是没道理啊,她指甲上掉下来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指甲盖——”·闵成舟把装着一颗针鼻儿大小的粉钻的物证袋往桌上一拍,看着男警察苦口婆心道:“小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说话要挑重点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限制你在会议上的发言时间吗因为你他妈如果撒开了说,你能说到我出殡。
而且你能在帮我抬棺的时候说单口相声给我听·”·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党灏:“嗳闵队,你说粗话了,你经常教育我们不能说粗话,要提高素质。”
闵成舟板着脸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滚出去·”·“哦·”·党灏扭头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闵队,那颗钻,我还是觉得不是死者身上的东西,因为死者的指甲盖上没有——”·闵成舟抄起桌上的塑料茶杯朝他砸了过去。
纪征听到关门的声音才返身走向闵成舟:“什么钻石”·闵成舟把装在物证袋里的钻石给他看:“这颗·”·那是一颗比针鼻儿大不了多少的粉钻,显然是某件饰品上的装饰物,而以小姜的收入,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东西。
纪征也觉得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东西,但是这颗钻石不是整体,而是从整体上剥离下来的个体,仅从个体无法判断整体的形态,所以这颗钻石没什么价值··下楼时,纪征又看到了小姜的父母,小姜的母亲已经不再哭了,她失神落魄地坐在法医室门前的椅子上,周围人的劝慰对她来说变成了一场噪音,她唯一的世界正在眼前逐渐塌陷......·纪征本想过去安慰她,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话同样会在她耳中变成噪音,所以他离开了。
·小姜的死对他其实构不成什么影响,充其量就是换一位助理,但出于人之常情,他惋惜且悼念小姜的死亡·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小姜的死,他有一丝似是而非的愧疚,这丝愧疚来的模糊且莫名其妙,他毫无理由对小姜的遭遇感到愧疚,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小姜,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对小姜的死无法释怀。
好像那是他的错··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家里没有人,空旷且明亮·他站在玄关换鞋时看到了吴阿姨的拖鞋摆在门口,而吴阿姨的外套不见了·他正忧心,吴阿姨的短信到了,吴阿姨说在楼下卖水果,问他想吃什么。
纪征看完短信,没有回复,脱掉外套往卫生间走去·他挽起袖子正要洗手,忽然听到和卫生间一道推拉门之隔的浴室传出异动,而且浴室里的灯亮着,磨砂门上现出一道人影。
“小蕖”·他看着浴室门叫了一声,但回应他的是一声呜咽的猫叫··纪征一把拉开浴室门,看到边小蕖跪在放满了水的浴缸边,蛋黄被她掐着脖子按在水中,四肢还在猛烈的扑腾。
纪征猛地扒开边小蕖,把浑身- shi -透,奓着毛的蛋黄从水里捞起来:“你干什么”·边小蕖坐在- shi -淋淋的浴室地板上,用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纪征,神色是纪征从未见过的- yin -沉。
“它抓坏了我的裙子·”·边小蕖幽幽道··蛋黄卧在纪征怀里往外咳水,浑身不停的打颤·纪征把它抱紧,痛惜又愤怒地看着边小蕖,还是不忍心责备她,只道:“裙子怀了,我给你买新的,但你不能这样对蛋黄。”
边小蕖从地上站起来,冷笑:“一只畜生而已,我杀了它又怎样”·纪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边小蕖道:“我说谎了,它没有抓破我的裙子,我只是想杀了它。”
她- yin -沉地看着纪征,用她毫无感情的声音说:“我说过我讨厌它,如果你不把它送走,那我就杀了它·”·说完,她离开了浴室,纪征看着她的背影,怔然了许久,直到蛋黄在他怀里叫唤,才把蛋黄抱回卧室里用吹风机吹干。
他给蛋黄吹毛发的时候,吴阿姨回来了,吴阿姨循着吹风机的声音走到他的卧室:“蛋黄怎么了怎么- shi -了”·纪征关掉吹风机,用毯子擦拭着蛋黄的身体,笑道:“刚才给它洗了个澡。”
吴阿姨像往常一样抚摸蛋黄,但蛋黄叫了一声就往纪征怀里钻,吴阿姨感到很奇怪:“蛋黄看起来不太对劲·”·纪征勉强笑道:“做晚饭吧。”
边小蕖没有出来吃晚饭,纪征给她送饭她也不开门·吴阿姨宽慰纪征:“小女孩儿都这样,刚才还冲我发脾气呢,明天给她买个礼物就好了·”·吃完晚饭,纪征和吴阿姨各自回房间,纪征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打开笔记本一直搜索和边小蕖病症有关的资料。
他已经分不清现在的边小蕖到底是哪一个边小蕖,边小蕖口口声声叫他‘纪哥哥’却又把他当做自己的爱人,两种人格的边小蕖似乎在不断切换,甚至有融合之势......·夜渐渐深了,纪征查资料一直查到凌晨,在他感到眼睛酸涩的难以睁开的时候才把电脑合上。
他合上电脑准备关掉台灯睡觉,房门却被敲响了··“......谁”·吴阿姨道:“纪医生,是我·”·纪征坐起来戴好眼镜:“进来吧。”
吴阿姨用几张纸巾捂着右脸走进来··纪征问:“您的脸怎么了”·吴阿姨在他床边的沙发凳上坐下,欲言又止地低着头,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很腼腆地朝纪征笑了笑。
纪征一看,眼神霎时沉了下来··吴阿姨的脸上出现两道细长的伤口,像是被刀尖划了两道··纪征问:“怎么回事”·吴阿姨把左手伸出去,摊开手掌,露出躺在她掌心的几根针,道:“这是我在枕头里发现的。”
纪征的目光颤动着,把针拿过去,下颚绷了又绷,才道:“是小蕖吗”·吴阿姨看看他的脸色,迟疑道:“这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她编造不出其他的可能- xing -,说着说着就没音了。
纪征把她送回房间,帮她换了一套崭新的被褥,从吴阿姨房间离开后在边小蕖门口站了片刻·他很想把边小蕖叫起来,质问她,为什么要在吴阿姨的枕头里放针,但他可以想到边小蕖的答案。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如果你不把她赶走,那我就杀了她·’·这就是边小蕖的答案··纪征在边小蕖门外站了许久,站到双腿僵直,身上一阵阵发冷才回到卧室。
他本以为这天晚上睡不着了,但他太累了,在后半夜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女孩子细弱的哭声,在确认这道哭声不是幻听后,他立刻惊醒,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的心脏咚咚狂跳,他定住神仔细听那道哭声,发现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披上一件外套打开卧室房门,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从漆黑的客厅走到浴室,发现浴室的灯亮着,磨砂玻璃门上现出一道人影。
纪征握住浴室门的把手缓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推开门,看到边小蕖坐在没有放水的浴缸里,抱着双腿,正在埋头哭泣··纪征慢慢走过去,蹲在浴缸边,轻轻触摸她的膝盖:“小蕖”·边小蕖抬起头,露出一张浸满了泪水的漂亮脸庞。
纪征看到她的眼睛那一刻,就知道边小蕖‘回来了’··边小蕖眼睛里的- yin -沉和冷酷全都不见了,此时的她悲伤且茫然,彷徨且无助·她哽咽着说:“纪哥哥,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我......我伤害了好多人。”
纪征发现她的右手掌心渗出血丝,他把边小蕖的手打开,看到她掌心躺着几枚针·他把那几枚针从边小蕖手里拿出来,把她抱进怀里:“噩梦而已,梦醒了就好了。”
边小蕖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痛哭:“我不敢睡觉,我怕我又变成那个样子,我不想......不想伤害别人·”·纪征心里也在流血,他疼惜地抚摸边小蕖的头发:“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知道我生病了,我一直在伤害别人·纪哥哥,我不想生病啊,我想健健康康的和你生活在一起,我真的不想生病·”·边小蕖不停的流泪,痛苦的好像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抽噎着说:“我担心我有一天会伤害你,如果我伤害你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呜呜呜呜呜。”
纪征只能把她抱紧:“你不会的·”·边小蕖痛哭道:“纪哥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什么事”·“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一定要把我关起来,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应该被关在精神病院,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好吗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我宁愿杀死自己都不想伤害你,求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纪征的喉咙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制住了,艰难道:“不,小蕖——”·边小蕖死死揪住他的衣服:“我求求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就在我还清醒的时候杀死我自己”·“你相信我,我来想办法。”
“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我管不住自己......没时间了啊”·后来,纪征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在怎样的心情下说出‘好’这个字,他心痛又茫然地抱着边小蕖,好像即将和她分别。
但是边小蕖却如释重负,她甚至很高兴,她在纪征怀里睡着了,睡着之后,她低声默念着一句话;没时间了··纪征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似乎压着重重心事的睡脸,直到床边的天幕泛起一丝微明才离开边小蕖的卧室。
他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找出之前的旧手机,这部手机里储存了很多和他有过一面之交,或是已经许久不见面,今后也不会再见面的熟人和朋友的联系方式··他打开通讯录,找出一个他本以为今后再也不会联系的老同学——潘岳。
第128章 邪魔坏道【11】·纪征和潘岳约好了两点钟见面, 而纪征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岳岚疗养院·岳岚疗养院建在郊外半山腰, 山林掩映间,秀丽的山林里拖现而出一片连绵的屋宇, 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 像是旧时的香|港建在山迹仙踪里的洋房别墅。
纪征把车停在疗养院入口百米之外的林荫下, 在距离和潘岳见面之间仅剩的半个小时里,他不停的怀疑自己, 谴责自己, 有数次想要毁约,一走了之, 但他每次萌动毁约的念头时就会想起被边小蕖按在浴缸里险些淹死的蛋黄, 右脸淌满鲜血的吴阿姨, 以及昨夜在他怀里痛哭的边小蕖......·看来吴阿姨是对的,边小蕖必须被放在一个能约束她的地方,纪征给不了她这种约束,只能加剧边小蕖的病情, 并且给周围的人带来伤害。
他自以为能够保护好边小蕖,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保护边小蕖的方式不是把边小蕖藏起来,而是给她一个生存的空间··两点钟,纪征的手机像是定了闹钟似的准时响起,潘岳问他:“老同学,到哪儿了”·纪征缓慢地调整出笑容:“在门口。”
“好,那我现在让人去接你·”·他和潘岳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只在去年八月份见过一次,他们共同的朋友去国外结婚,纪征没时间参加婚礼,就托潘岳带去了贺礼和礼金。
这两年潘岳发展的很好,是蔚宁市有名的私立疗养院的院长,这间疗养院本来是潘岳和他妻子的夫妻店,但潘岳的妻子作为幕后出资人把潘岳以及这间疗养院扶持起来以后就撤股了,转投向设计行业,也是做的风风火火。
纪征之所以选择了解这所疗养院,不是因为和潘岳有点往日情谊,而是出于看重这所疗养院的医疗水准和设施·这里的环境和水平放在全国都数一数二··潘岳比之去年富态了不少,还不到中年发福的年纪就已经挺起了啤酒肚,他看着纪征轩昂依旧的身材,很是自惭。
除了样貌上的变化,潘岳几乎没什么变化,至少在纪征面前,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爽朗又健谈··纪征在他的办公室和他浅谈了一会儿,话题逐渐引到了边小蕖身上·他没有直接告诉潘岳他有一个患有精神障碍的外甥女,只道是他的一个亲戚。
潘岳事无巨细的向纪征介绍了他们的医疗程式,还带着纪征参观了一遍住院部·纪征和他算是同行,所以很多问题一点即通,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疗养院待到了傍晚,也和潘岳聊到了傍晚,甚至亲自体验了疗养院的伙食水平。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天色渐晚时,潘岳把纪征送到疗养院大门口,给纪征留下一张名片··“有问题或者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潘岳道。
纪征谢过他,然后驱车沿着山路下山,行驶在返回城里的公路上·他特意绕到边小蕖喜欢的甜品店买了边小蕖喜欢的蛋糕·他提着蛋糕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边小蕖一个人。
房子里没开灯,边小蕖坐在起居室飘窗上,借着窗外暗淡的天色下亮起的霓虹灯,往指甲上刷着蓝色指甲油··客厅的灯忽然亮了,她被光刺到了似的偏头躲了一下,然后一脸不悦地转头看向门口。
纪征把蛋糕放在餐厅桌上,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朝她走过去,坐在她脚旁的飘窗上,温声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吴阿姨呢”·边小蕖恹恹地垂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爱搭不理道:“去买东西了。”
说完,她抬起眼睛看了看纪征,然后把指甲油放下,朝纪征摊开右手掌心,冷冷道:“这是怎么回事”·纪征看着她的手,她的掌心分布着几个深深的针眼,那是昨天她躲在浴缸里,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针扎出的针眼。
纪征心里一疼,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她掌心的伤口:“疼吗”·边小蕖怔了怔,眼睛里的冷漠褪去了大半,但还是做出冷傲的神气:“还好,不怎么疼。”
纪征把她放在飘窗上的指甲油拧紧,然后搁在一旁,道:“经常涂这种东西很伤指甲,以后少用·”·纪征对她表现出的关爱很快把边小蕖浑身的戾气磨光了,她脸上露出一丝半点的笑容,低头不答话。
纪征摸摸她的头发,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等我换身衣服陪你一起吃·”·边小蕖:“唔·”·纪征温柔地笑了笑,脱掉西装外套搭在飘窗上,回房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朝浴室走了过去。
边小蕖双手捂着脸,低着头甜甜地笑了一会儿,看到纪征的衣服还搭在她脚旁,于是把纪征的衣服抱起来准备搭到衣架上··她才走了一步,发觉从纪征衣服口袋里掉出了个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弯腰捡起来,见是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岳岚精神疗养院’和一个名字‘潘岳’··这张印有精神疗养院的名片让边小蕖愣住了,她拿着名片正在发怔的时候,纪征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纪征的手机,看到名片上的‘潘岳’给纪征发了一条短信——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把人送过来··浴室里忽然响起沙沙水声,边小蕖像是被捉贼拿赃似的狠狠一惊,扔掉手里的衣服和手机,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手机和名片,心中的慌乱渐渐消失,很快冷静了下来,眼神也不再惊慌,而是变得怨愤··她因愤怒而浑身颤栗,脸上怨毒的神色让她显得面目可憎。
忽然,她蹲下身子把名片和手机放回纪征的衣服口袋里,又把纪征的衣服放回飘窗上,然后跑进吴阿姨住的客房·一阵翻找过后,她在床头柜下层抽屉里找到一瓶安眠药,那是睡眠不好的吴阿姨几乎每天都会服用的药物。
她拿着药瓶回到卧室,坐在电脑桌前,把剩下所有药片都倒在桌子上,用一根钢笔来回碾压那些白花花的药片·药片在她的碾压下不停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野兽在咀嚼猎物的骨骼......·忽然,她停下动作,微微侧头,用余光盯着卧室房门,眼角流出如毒刺般的冷光。
纪征在外敲门:“小蕖,出来吃蛋糕了·”·她笑:“好的,等我一下·”·很快,她把药片碾成了粉末,把粉末装进糖纸里带出房间。
纪征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在切蛋糕,见她出来了,便问:“喝果汁还是牛奶”·边小蕖坐在椅子上,撑着下颚看着他手中沾了一层黑色巧克力酱和白色奶油的水果刀,迟了片刻才道:“牛奶。”
纪征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拿出来两只杯子准备用来盛牛奶·手机忽然响了,他离开厨房,拿着手机回卧室接电话··边小蕖看了看纪征虚掩着的卧室房门,快步走到厨房里把药粉撒到一只杯子里,然后把微波炉里的牛奶拿出来,倒进混有药粉的杯子里搅拌均匀,最后赶在纪征结束通话之前端着两杯牛奶回到了餐厅。
纪征打完电话,见牛奶已经摆上餐桌,于是径直走到餐厅在边小蕖对面坐下·边小蕖望着他笑道:“ 我帮你加了一点糖,你尝尝甜不甜”·纪征喝了一口牛奶,道:“刚好。”
吃蛋糕的时候,边小蕖几次引诱他端起杯子,直到亲眼看着他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纪征从来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所以他喝下去的药很快起了效用,大概半个小时后,他逐渐感到头脑昏沉,四肢无力,眼前出现模糊的重影。
身体异样且汹涌的变化让纪征立刻感知到了不寻常之处,他像是瞬间了悟了什么,他撑着越来越沉重的额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边小蕖,边小蕖在他眼中变成两道不停晃动的虚影,“小蕖,你——”·边小蕖低着头,脸色漠然,用手中的叉子挖起一块奶油送进嘴里。
然后,纪征看到她放下了叉子,拿起他刚才用来切蛋糕的水果刀··边小蕖在拿起水果刀的瞬间,抬起眸子朝纪征看过去,细长的眼睛像是一把利刃··在纪征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二次如此接近死亡。
上一次,他在唐雪慧家中喝下了掺有药物的茶水,没能走出唐雪慧的家门·那次怪他,是他疏于防备·但是这一次,他同样疏于防备,疏于防备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防备的人。
他没想到,边小蕖真的会想杀了他··吴阿姨回来的及时,把昏迷中的纪征送到医院,纪征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生命特征已经不明显了,他的体温正在逐渐变凉。
他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已经导致中毒,医生往他的胃里插入一根导管,灌入胃液,一遍遍的给他洗胃......·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他又一次在死亡边缘被拉回人间,昏迷了整夜之后,第二天凌晨时分醒来了。
“天呐,纪医生你醒了”·吴阿姨整夜守在病床边,见他睁开眼睛,险些掉眼泪··纪征一睁眼就觉得头晕,浑身乏力·他又闭上眼睛缓了片刻,然后撑着床铺慢慢坐起来。
吴阿姨帮他把床摇起来,然后叫来了护士··护士量过他的体温和心跳,又给他的胃液做了检测,道:“没事了,休息一会儿吧·”·纪征虽然醒过来了,但他的面色却苍白僵硬的不像活人,在护士帮他扎针的输液的时候,他毫无反应,像中毒过深病变成了植物人。
吴阿姨即心疼又担忧的握着他的手:“纪医生,你说句话呀,说句话·”·过了许久,纪征才转动眼睛看着她,很吃力地露出一丝笑:“我没事,很抱歉让您担心了。”
吴阿姨抹眼泪:“别这么说,你可受大罪了·”·纪征冰冻似的双眼有消融之势,他像是找个地方寄托目光似的看着吴阿姨的脸,问:“小蕖呢”·吴阿姨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是拜边小蕖所赐,就算她隐约猜到了,她现在也不敢说这话刺激纪征,便装作自然道:“我刚才和她通过电话,她还在睡觉。”
许久,纪征低低说了一句:“这就好·”·医生嘱咐他现在不能吃东西,待会还要检测胃液·吴阿姨明知道他现在吃不了任何东西,但还是买来了清淡的餐食和水果。
她帮纪征削着一只苹果,犹豫了再三,还是选择对纪征说:“纪医生,我......我得告诉你件事·”·纪征没有力气说太多话,只疲倦地看着吴阿姨··吴阿姨道:“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小蕖在你房间开你的保险箱。”
现在对纪征来说,任何事和任何话都不能给他丝毫的刺激·他听了吴阿姨的话,表现的很平静,从内到外静如死水般的平静··吴阿姨见他没反应,就不再说了。
房门忽然被推开,闵成舟一头冲了进来,站在床尾瞪着纪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神情是纪征从未见过的惊慌··“你他妈......你搞什么鬼”·纪征:“......你怎么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们家保姆接的,说你在医院,快死了”·闵成舟仔细扫量他一圈,在他身上捏来捏去:“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纪征不喜欢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但没有力气去制止他,说话声也被闵成舟大嗓门压住,只好默忍。
闵成舟捏完他的腰和腿就去解他的病服扣子:“你的伤到底在哪儿我怎么找不着”·纪征吃力地抬起胳膊把他格开:“没受伤,食物中毒。
别碰我·”·闵成舟正揪着他的领子往他衣服里看,闻言撒开了他的领子,道:“这种蠢事儿你也干的出来”·纪征对一旁瞠目结舌的吴阿姨说:“您先出去。”
吴阿姨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下,出去了··听纪征说他只是食物中毒后,闵成舟对他的关心顷刻荡然无存了,他拖了张椅子坐在纪征病床边,翘着二郎腿,苦口婆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人吧,我就不信你身边有人陪着,还能把自己吃食物中毒。
你看看我,咱俩同岁,我闺女都上二年级了·”·纪征不想听他的耳提面命,也不想听他似是而非的炫耀,于是只好打断他:“我有话跟你说·”·闵成舟:“你说啊。”
纪征:“......你离近点,我现在没力气大声说话·”·于是闵成舟一转身坐在他床边,离他很近的地方:“说吧·”·纪征:“......太近了,你坐回去。”
“你真是麻烦·”·闵成舟又坐回去,搬着椅子凑到床边:“快说吧,我单位还一大堆事儿·”·纪征却不说话了,像是没打好腹稿,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闵成舟等了一会儿,看了看手表:“......你在用脑电波跟我交流吗”·又过了一会儿,纪征终于说话了:“你还记得小蕖吗”·“记得,你外甥女儿。”
“那你记得潘岳吗”·“谁”·纪征道:“高中时,篮球队的替补,和我们不是一个班。”
闵成舟拧眉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他怎么了”·纪征搁着手机的桌子上看了一眼:“我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你存到你自己的手机里。”
闵成舟不走心的应付:“嗯嗯,先说你的事·”·纪征不语,看着他··闵成舟在他眼神的驱使下拿起他的手机,找出潘岳的号码,输入自己的手机,然后把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行了吧,快说你的事。”
纪征又道:“我的钱包在水果篮下面,看到了吗”·闵成舟把他垫在水果篮下面的钱包抽出来:“看到了,钱包挺好看,什么牌子的”·纪征停下来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里面有一张尾号0313的银行卡,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卡号中间的六位数字。
这张卡你拿着·”·闵成舟忽觉有异,盯着他:“你想干什么”·纪征勉强露出一点微弱的笑容,道:“拜托你件事·”·闵成舟忽然很堤防他:“什么事”·说了这么多话,纪征越来越头晕,晕到看不清楚闵成舟的脸,胃里也隐隐抽痛。
于是他闭上眼睛养了养神,再开口时的语气是闵成舟从未从他口中听到过的悲伤和疲惫··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道:“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拜托你,一定要把小蕖送进潘岳的疗养院。”
第129章 邪魔坏道【12】·纪征住院观察了一个白天, 傍晚时出院了·他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辞退了吴阿姨··吴阿姨虽然很意外, 但接受了他的安排,只担忧道;“我走了, 家里就只剩下你和小蕖, 你可怎么办呢”·纪征道:“没事, 我会照顾她。”
他和吴阿姨在医院大门前分手,并且没让吴阿姨回去拿东西, 留下了吴阿姨的地址, 说会把吴阿姨的所有东西寄还给他··吴阿姨似乎预感到了她和纪征以及边小蕖从此再也不会相见,她和纪征分别前, 像一位长辈抑或母亲似的给了纪征一个拥抱, 道:“如果你扛不住了, 就把小蕖送到她应该待的地方。”
纪征本应感谢和感动,但他现在的心很冷,所以他心里毫无触动,只笑道:“好的, 谢谢·”·送走吴阿姨, 他驱车回家, 像是行驶在逆流中,逆着人海和车海,回到了他藏着一份永远不能丢弃的责任的家里。
家里空旷又安静,一盏灯都没开,偌大的房子里似乎就他一个人··纪征打开客厅的灯光,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和脸, 然后撑着- shi -淋淋的盥洗台看着镜子里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自己。
他就这样看着镜子,直到皮肤上的水几乎风干了,才离开卫生间走到边小蕖的卧室房门前,轻轻敲响了边小蕖的卧室房门,但没有人回应··他回自己房间拿出备用钥匙,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边小蕖上的那把锁,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开着一盏台灯,边小蕖侧卧在床,身上蒙着被子,不留一丝空隙··纪征走过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的身影,嗓音平缓沉静地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这样,怎么呼吸”·边小蕖转身背对他,把被子裹的更紧。
纪征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是万家灯火,姹紫嫣红,但在他眼中却分外萧条,道:“我把吴阿姨辞退了·蛋黄......我会把它关进书房,从现在开始,你不会再见到它。”
边小蕖一言不发,但她把被子稍稍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圈蓝- yin -- yin -的发顶··纪征的声音像窗外扑簌簌的秋风一样飘忽又低沉:“你不是只想和我两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吗如你所愿,从今天起,这栋房子里只有你和我。
我这样做,你会满意吗”·边小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她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忏悔,而是因为愤怒:“我看到你手机里的信息了,你想甩掉我,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纪征缓缓回头看着她,唇角挑出一丝苦笑:“现在不会了,我不会把你送进医院·”·至少,他不会亲手把她送进医院··“我不信,你已经骗了我一次”·纪征没有解释,没有申辩,只道:“今后这个家里以后只有你和我,只要你还愿意和我生活一天,我就陪你一天。
你可以不再相信我,但我不会再对你欺瞒·”·边小蕖忽然坐起来,蓬乱的头发下是一张写满质疑的脸:“你为什么还会这样对我我差点杀了你”·纪征看着她的脸,道:“因为你是我的外甥女,我是你的舅舅,你的母亲是我姐姐。”
他凄然地淡淡一笑,看着边小蕖陌生又熟悉的脸,抚摸着她的头发,说:“而且,一个女孩儿对我说过,她宁愿伤害自己都不愿意伤害我·既然她能这样对我,我也可以这样对她。”
·边小蕖疑惑着,怔愣着,诧异着,怀疑着··纪征道:“很晚了,休息吧·”·边小蕖看着纪征走出她的卧室,然后关上了房门。
她不放心,跳下床把房门反锁,然后蹲在门口陷入深思··纪征刚才那番话让她心动了,但仅仅是心动而已,她对纪征的信任全都在她看到那张名片的时候崩塌了,现在的她对纪征没有丝毫信任,就算纪征向她保证,向她做出承诺,她也不会对纪征重拾信任。
她和纪征的关系在她往纪征的杯子里撒安眠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病变了··以前,纪征守护她,她会感到幸福·但是现在,她只感到焦虑和惶恐,她担心纪征就像自己对待他一样,用同样的手段把她送进医院。
她必须逃离··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拉开放着一推杂物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张名片,她不记得这张名片的由来,只记得给她这张名片的是一个男人,那男人告诉她,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她在名片上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苏星野··纪征被分到一个新助理,是个年轻的大男孩,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叫小舟·小舟人很伶俐,也有眼色,勤学好问,资质很不错。
在小舟上班一周后,护士长和纪征谈起小舟,问纪征对小舟是否满意·纪征面对她的询问,竟然答不上来·他这一个多星期起来都只专顾自己的工作,对周围任何人都疏于关心,对小舟亦如是。
小舟顶替了小姜的位置,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多,纪征理应对他有所了解,但是他想起小舟来,对小舟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和小舟初次见面,小舟站在他面前,紧张又兴奋地说:“纪医生,您好我可仰慕您了”那一幕。
惘论了解··既然他对小舟没什么记忆,那也说明小舟没做什么能让他记住的错事,于是纪征道:“还不错·”·说完,纪征端着茶杯转过身,独自面朝窗外站在落地窗前。
护士长资历最老,也和纪征共事最久·纪征近来的异样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纪征寡言了许多,漠然了许多,眼里始终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和心事·纪征的这些变化出现在小姜死后,大家都以为纪征还对小姜的死难以释怀,就连护士长也这么认为。
护士长犹豫片刻,道:“纪医生,小姜已经走了,你就不要......总是想着她了·”·纪征听到她的话,很平静的笑了笑:“我知道,您不用担心。”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他并不是为了小姜,至少,不完全是··护士长临走前问他:“小姜的葬礼,你会参加吗”·纪征淡淡的,不假思索道:“当然。”
小姜的葬礼就在明天··第二天,纪征换上一套黑色西装,先在公司里和其他要去参加小姜葬礼的同事会和·因为有人迟到,所以出发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
纪征利用这半个小时回到办公室处理公事,小舟在旁边看边学··纪征在整理一份谈话记录的时候发现缺了几页,就让小舟从电脑里找出来重新打一份·小舟打开他的电脑,在打开文档之前习惯- xing -的先打开了网页,没留意网页自动恢复了上次关闭之前的页面。
小舟调出纪征需要的资料,正在打印时闲着无聊,就打开了最小化的网页,发现那是‘启泰集团公司’的内部网站·这个网页是自动弹出来的,显然是纪征在关电脑前浏览过启泰集团的内部网站。
启泰是蔚宁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小舟当然听说过,他没有去想纪征为什么会逛启泰的内部网站,只是为了打发时间随便点着网站的链接··他看着看着,看到几张网站挂出来的照片,意外地叫道:“纪医生,这是你。”
纪征坐在会客室给积攒的资料分类,头也不抬的问:“什么”·“这张照片里有你嗳,还有启泰的少东家燕绅·”·听到燕绅的名字,纪征顿时停下手里的活起身朝他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往电脑屏幕看过去,看到一张上个月,燕绅在金水湾酒店举办的酒会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的主角是燕绅和几位名导演剧作家,而和燕绅等人的卡座相隔的卡座就是纪征那次坐的位置·拍照的人不慎把他也摄入画面中··这张照片就停格在那个名叫古丽米娜的漂亮服务员给他端来白水的一幕。
小舟一张张地往后翻,道:“后面还有好几张呢·”·也许是看到了被烧伤后炎症死亡的古丽米娜,纪征想要留下一点古丽米娜活着的一点痕迹,道:“把照片下载下来,发给我。”
“好的·”·小舟初来乍到,和小姜素不相识,自然不会参加小姜的葬礼·纪征和公司同事离开后,他就回到纪征办公室下载照片··葬礼在墓园举行,大好的晴空下,一块墓碑前有序聚聚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小姜生前的好友、同事、以及亲属。
小姜年轻,葬礼没有人主持,所有人只是依次献花,然后沉默的哀悼··纪征站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轮到他献花时,他走上前把手中的百合花放在小姜的墓前,然后抬起头看着小姜被贴在墓碑上的灿若明花般的笑脸......·他蹲在墓碑前的时间过长,起身时脑海中晕眩了一瞬,被小姜的一位表姐扶住,表姐道:“小心。”
纪征握着她的手闭眼缓了片刻,然后向她低声道谢,从人群一侧回到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他现在的神思有些恍惚,所以没有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纪医生。”
一道柔美的嗓音在他耳旁响起,纪征循声看过去,看到了秦璟··秦璟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妆容素净,站在他旁边浅浅地笑着··纪征朝她点了点头:“秦女士。”
秦璟道:“我听说了,小姜的事·”·纪征现在没有心力和她敷衍,沉默不语··秦璟垫脚朝小姜的墓碑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悲悯:“上次她给我送手链我还和她聊过,没想到......真是太突然了。”
手链·纪征忽然朝她手腕上看过去,秦璟参加葬礼,自然不会戴饰品,但他还记得小姜送还给她的那条手链,似乎是玫瑰金的链子上镶嵌着粉色碎钻的款式......·他正回忆着,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是小舟给他发来了几张照片。
小舟会错了意,以为他要的是酒会现场的所有照片,所以一共发给他五张照片··纪征想找到有古丽米娜的那一张,却在无意间看到了有秦璟的那一张,他看到秦璟出现的那张照片,顿时就愣住了;原来那天晚上他拒绝秦璟以后,秦璟并没有离开酒店,而是跟着他进了宴会厅,而且秦璟就坐在他背后。
当那名叫做古丽米娜的服务员向他道谢的时候,秦璟就坐在他身后,和他背靠背,静静地听着......·不仅如此,纪征还看到了一张秦璟清晰入画的照片,照片上的秦璟端着红酒杯的右手戴着一只白色腕表,和古丽米娜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只竟然一模一样......·墓园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冷的像冰一样,所有人似乎都被这股冷气冻僵了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木雕泥塑。
纪征也僵住了,但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他和古丽米娜以及小姜有过接触的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飞快的闪现··古丽米娜,火灾,手表......·姜依依,棺材,钻石......·以及,仪式感......·终于,他想起来了。
他帮古丽米娜解围,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而给古丽米娜带去困扰的等人曾夸奖过古丽米娜长的漂亮,像演员海伦娜年轻的时候·海伦娜主演的电影‘理发师陶德’,结局死在了烈火中。
于是古丽米娜的命运和海伦娜一样,被烈火吞噬了生命··姜依依是他的助理,他夸赞过姜依依换了发型后有几分像女演员奥利维亚赫西,而奥利维亚赫西在她最出名的作品‘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死在棺中。
所以姜依依的尸体被放置在形似棺材的木箱中··纪征浑身都僵住了,身上冷的如坠冰窟,他缓慢又吃力的转动脖子去看站在他身边的秦璟·秦璟的目光穿过前方的人群,落在站在墓碑旁,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孩身上。
那是小姜的表姐,刚才扶了纪征一把,和纪征有过短暂的接触··但是秦璟却用一种来自地狱般的表情看着她··第130章 邪魔坏道【13】·起风了, 窗户呛啷一声响, 半扇玻璃险些被震碎。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闵成舟起身关上窗户,手撑着窗台往下看, 保安小石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边缘泛黄的青叶被小石聚拢成一堆, 一道风扑卷过去, 飞的满院都是。
保安小石放弃了用扫把拢扫,改蹲在地上直接把碎叶往袋子里装··闵成舟看了一会儿, 坐回窗台边的沙发上, 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纪征··距离纪征来找他,坐在这间办公室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几分钟。
这四十几分钟里纪征只说了一句话‘帮我倒杯水’·闵成舟用一次- xing -纸杯帮他倒了一杯过浓的绿茶, 纪征喝了一口水就不再说话·闵成舟起初还催他, 让他有话直说, 但纪征似乎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与世隔绝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与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闵成舟一直把纪征当做朋友,自认对他还算了解, 但是大多时候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纪征·比如现在, 他看着静如磐石般的纪征, 从纪征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里难以窥见一二分纪征的想法。
他不知道纪征在想什么,但纪征来找他总归是有话对他说·所以他等,但是他等到现在蓦然有种直觉,或许纪征来找他的本意是想和他谈话,但是纪征现在似乎已经没话对他说了。
纪征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像是在寻找一种安宁, 因为纪征心里太乱了··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闵成舟看了看手表,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打破了他和纪征维持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沉默:“十分钟后,我得开会。”
纪征微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用他那双经历过迷茫与思考,疯狂与平静的眼睛看着闵成舟:“什么会”·闵成舟拧着眉看着他,觉得他现在十分怪异,但还是回答道:“在警局还能开什么会,死人会。”
“......姜依依的案子”·“对·”·纪征继续以闵成舟难以看懂的平静且深沉的表情看着闵成舟:“有线索”·现在的纪征不仅让闵成舟觉得怪异,更让闵成舟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和纪征谈下去,但是纪征有一些知情权,所以他如实道:“还没找到直接线索,不过我的人把街口录像排查了一遍,初步框定了嫌疑车辆·”·以闵成舟的手段,纪征相信他查到秦璟是早晚的事。
闵成舟看着他问:“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和我说什么”·纪征避开他的目光,看着窗外:“想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一个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人,杀死她的凶手是谁”·这句话似乎晦涩的难以理解,但闵成舟听懂了,说:“没有凶手。”
纪征低垂着眸子,冷冷地、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凶手吗那谁应该对她的死亡负责”·闵成舟道:“这个人自己。”
纪征回头看他:“那我换个问题,一个人想要自杀,一旁的人给她递了一把刀·递刀的人有没有罪”·闵成舟道:“很难定义。”
纪征:“比如说”·闵成道:“教唆和协助他人自杀的,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论处·但是这里面牵扯到了自杀者和协助者的主观意愿。
如果自杀者求死意愿强烈,而协助者只占据了协助自杀的很小一部分比重,就不能以共犯论处·”·“......如果想自杀的人精神上有障碍,缺乏对自杀行为的正确认识和对自己行为的控制能力呢”·“如果是这样,协助自杀的人就犯有故意杀人罪,并且不能从轻处罚。”
闵成舟说着一顿,道:“不过很难举证·”·纪征仰起头,看着窗外- yin -沉的天,道:“是啊,很难举证·况且人都死了,哪里还有证据。”
闵成舟忽然有所察觉:“你说的是谁”·纪征转头看着他,闵成舟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值得他信任的朋友·尽管如此,他依然不能向闵成舟说出他藏在心里的秘密,因为闵成舟帮不到他,就算闵成舟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帮助他,也帮不到他。
就像闵成舟说的那样,他‘很难举证’··纪征轻轻一笑,笑容苦涩:“我的一位病人·”·闵成舟看出来了,纪征在说谎·纪征不仅现在在对他说谎,刚才也在对他说谎。
纪征到这里找他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和他谈论他所谓的‘病人’··纪征在骗他··闵成舟很清楚,纪征一直以来都对他有所欺瞒,但是那些欺瞒背后是纪征为了避免他们双方遇上麻烦所做的欺骗,对他有益而无害,但是现在不一样,纪征这次的欺骗背后似乎隐藏着- yin -谋。
闵成舟用对一个朋友的担忧,和对一个危险人物的警告的口吻说:“纪征,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我知道你想瞒着我做一些事·”·纪征道:“不是坏事。”
“难道是好事”·纪征微微一怔,用和方才全然不同的眼神看着闵成舟,却看到了夏冰洋的脸··夏冰洋微笑着问他,‘你想做的事,是好事吗’·纪征心里顿时乱了,他看着从闵成舟身上浮现的夏冰洋的影子,几乎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说:“不是,但是我必须要做。”
在他的幻想当中,夏冰洋依旧看着他微笑,‘那你已经做完了吗’·纪征无言,在心里说:是的,就要做完了··闵成舟觉出不对劲,他伸手在纪征面前挥了挥:“纪征纪征”·纪征像是被人从云巅推了下来,从万丈高空跌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只留下痛苦、挣扎、迷茫。
他忽然低下头,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拒绝把自己的情绪展现给除夏冰洋以外的任何人··闵成舟徒然地看着他,十分无力··几分钟后,磐石般坚硬稳重的纪征又回来了,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没有和闵成舟告别,决然地离开了闵成舟的办公室,走出了警局。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他决定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他都必须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丈,阳光灿烂··纪征来到了一间开在商业街中心位置的俄式西餐厅,餐厅的老板秦璟已经在门口等了多时。
秦璟看到纪征从如潮水般的行人中走出来,忙向前迎了两步:“纪医生·”·纪征向她一笑:“在等我吗”·秦璟点点头,抬起手引向餐厅旋转门:“我们进去吧。”
秦璟本想把他领到二楼包间,但是纪征却说:“不用上楼了,楼下就很好·”·于是秦璟把他引向帮他预留的在私密处的餐桌,但纪征环顾一周,指着临着玻璃幕墙,正对着吧台的一张餐桌:“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可以可以。”
纪征在餐桌边坐下,秦璟亲自拿来菜单,即调皮又不失端庄地笑道:“需要我推荐几道招牌菜吗”·纪征道:“现在先不点菜,我等的人还没到。”
秦璟状似无意般问:“在等什么人”·纪征却不答了,只露出温柔的笑容,给她留足了遐想的空间··秦璟貌似觉察出了什么,脸上神色蓦然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和纪征谈了几句就回到了吧台后。
以她的角度,恰好可以把纪征所在的餐桌收在眼底··半个小时后,纪征等的人到了··一个身穿白色T恤蓝色西装外套的男人走进来,站在大厅摘掉脸上的墨镜,环顾一周,朝坐在幕墙边的纪征走了过去。
等他在对面坐下,纪征看了看手表,道:“你迟到了十五分钟·”·燕绅靠在椅背上,双手揣在裤兜里,随意又慵懒地交叠着双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纪征把一杯白水放在他面前,笑道:“好久不见,没有话对我说吗”·燕绅眼睛往下一霎,看了那杯白水一眼,嘴角露出几分讥笑:“是你约我,不是我约你。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纪征坦然又从容地看着他:“我还没有想好对你说什么·”·燕绅道:“那就再见·”·他想起身离开,但被纪征阻拦了,纪征不紧不慢道:“你不是说,我还有最后一个向你解释的机会吗”·燕绅又坐回去:“你想解释什么”·纪征淡淡笑道:“我想向你解释的事有很多,但我只有一个机会。
不如你告诉我,你想听什么”·燕绅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顿了片刻才道:“那就先说说关栎,你为什么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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