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是陈的酸 by 郁佳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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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是陈的酸 by 郁佳城(3)
·杨麟莫名觉得,这衣服和陈错的气质十分贴合,沉稳、内敛、还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孤独感··回头一看,陈错的目光也锁在这件衣服上,想来也是满意的··“试试这件”杨麟把衣服挑出来,又找了条军绿色的工装裤递给他。
陈错接过衣服,往试衣间走去··趁他试衣服的档口,杨麟又拿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和一双高帮板鞋,到款台把账结了··当陈错从试衣间出来,营业员小姑娘的眼睛都直了,举着手机“咔嚓咔嚓”一阵狂拍。
杨麟托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拉着陈错出了店门··“你结账了”陈错问了句,语气却不带丝毫疑问··“我是代言人,穿他家衣服不花钱的”杨麟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还有这些,搭在一起穿,你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杨麟停下来看着他,半天才移开目光,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谢谢”·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服装道具全部搞定已经过了晚饭点,逛了一下午街,杨麟早就饥肠辘辘,回老城的路上一直喊饿。
“你想吃什么”陈错把钱给司机,下车问··“听说,下雪天和火锅更配哦”杨麟学着台湾腔说了句。
陈错笑笑没说话,带着杨麟来到一家羊蝎子火锅店··“这家是老字号,开了二十几年了,味道很好·”·一进门,一股股浓浓的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过菜单和笔放在桌上··“看着就香”杨麟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图片,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直接点了个五斤的大锅。
“你喜欢吃什么配菜”杨麟问··“听你的·”·陈错拿过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端起杯子边喝,边看他在菜单上打勾勾,嘴角不自觉上扬。
没一会儿,盛满羊脊骨的大铜锅就端了上来,冒着香喷喷的热气··杨麟食指大动,夹了块炖得软烂脱骨的羊棒骨,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你经常来这吃吗”杨麟含混地问。
“没有,这离街舞馆不远,以前老师带着来过几次·”·杨麟头一次听他提到以前,筷子一顿,看着他平静的表情,试探地问,“你怎么会学街舞的”·“我妈让学的。”
陈错说··对于陈错这个神秘的妈妈,杨麟非常好奇,却又不好开口问,听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就闭了嘴··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吃着,直到店门再次传来响动,杨麟不经意抬头,见陈错正死死地盯着店门的方向,右手几乎要把筷子攥断。
回头一看,“古惑仔”斜眼跟着个膀大腰圆的独眼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壮硕的身躯被一件黑色T恤绷得紧紧的,两只手臂上爬满了龙形纹身,右眼被一只黑色的眼罩罩住,只余一只眼睛露在外面,透着凶光,一副“老子社会人”的架势。
这只眼睛的主人,此时也发现了陈错,整个人瞬间被戾气笼罩··杨麟只看了一眼就猜出来,这人就是杀死程老师的方虎,他出狱了·“哟,这不是陈错兄弟么,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挺好啊”方虎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桌边停住,左眼- yin -鸷地盯着陈错。
陈错也站了起来,和他对视几秒,然后拉着杨麟往外走··“站住”方虎喝了一声,绕到他们面前,“这么多年没见,不叙叙旧就走么”·陈错看着他,眼神冷得几近冰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么,我倒是有一堆话想跟你说”方虎指着他冷笑,“八年,我他妈做梦都在想着你的样子,提醒我自己,千万别把你给忘了,你,陈错,就是支撑我在里面活下去最大的理由”·“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让开”陈错冷冷地说。
“让开”方虎怒极反笑,腮帮子隐隐抽动,“可以啊,把你欠我的东西留下来,就放你走”·陈错嘴角绷得紧紧的,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好,我还你一只眼睛,你把程老师的命还给我”·方虎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怎么,想给你亲爹讨个公道”·他见陈错脸色一变,继续冷嘲热讽,“当年我就纳闷,死了个破老师,你陈错激动个屁,至于恨我恨成这样后来我才听说,那个倒霉老师在调进二中前,是你们玉河小学的。
我还听说,当时你妈也在那教书,而且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关系貌似很不一般,闹了半天,你是他俩生的野种啊”·此话一出,身后的斜眼也跟着附和,“虎哥,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他妈貌似是上海来的,大城市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够骚,够浪,当年应该去睡一睡的,让她就那么走了,真是可惜”·杨麟简直气得要吐血,往陈错那边看了一眼,见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紧紧攥着拳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愤怒。
“喂,你俩吃屎了么,嘴巴那么臭”杨麟挡在陈错身前,睨着方虎,“就你这脑回路,大概是你爸跟狗- cao -出来的杂种吧,有病赶紧治,别他妈出来祸害人,信不信我让你在里面呆一辈子”·方虎大概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怼,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场炸了毛,“你他妈谁啊,信不信我弄死你”·一旁的斜眼上来帮腔,“虎哥,你刚出来,还不知道,这位是玉河小学新来的老师,听说在学校跟咱们小错又亲又抱的,是什么关系,傻子都能看出来”·抱你妈了个逼·杨麟被他说得莫名心虚,顿时失了怼人的底气,指着斜眼,“你他妈再说一遍”·方虎把斜眼推到身后,嫌恶地在他和陈错之间来回瞟,“呵,骚浪贱生出个变态搅屎棍,天生的贱玩意,我呸”·他冲陈错吐了口唾沫,目光定在杨麟身上,表情带着猥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吃的就是这碗饭吧,跟着那个穷鬼能有什么好,不如跟着老子混,哄得老子心情好了,给你介绍几个有钱的老板,你只管敞开腿收钱,绝对比在那破学校教书强……”·一句话还没说完,方虎就被飞来的拳头照着脸狠狠怼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后边的桌子上。
那桌的客人见情况不妙,匆匆收拾东西站起来,往款台跑去··这时,老板娘才发现这边的情况,赶紧跑过来,“哎哎,你们怎么回事,要打出去打,别在我店里闹事,当心我报警啊”·杨麟没想到陈醋会突然出手,怕事情闹大,拉着他往出走,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斜眼拦住了去路,“打完人就想走”·话音未落,方虎终于缓过劲来,抹了把嘴角的血,抄起邻桌的酒瓶照着陈错的后脑抡了过去,就在酒瓶砸过去的一刹那,陈错忽然偏了下头,堪堪避过这一击,转身拽过方虎拿酒瓶的胳膊,膝盖猛地一提,往他腹部狠狠撞了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怜陈错无关风月·这一撞又准又狠,方虎痛哼一声,弯下腰,抄起手边的椅子腿往右侧一抡,椅子朝着杨麟直直飞了过来··杨麟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击自己,反应过来时,椅子已经带着风声到了眼前。
此时闪避显然已经来不及,就在他闭上眼,等着脑袋开花的一瞬,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扑到墙上,只听一声闷响,椅子在砸到一个身体后,咣当一声摔到地上··杨麟睁眼一看,陈错微蹙着眉,两只胳膊将自己紧紧圈在墙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刚刚那一下,显然是被他挡掉的。
“我□□妈”杨麟的火一下被点着,推开陈错,不管不顾地冲着方虎一拳抡了过去··混战一触即发,杨麟、方虎、陈错、斜眼都急了眼。
一时间,你一拳我一腿,打得人仰马翻,桌椅翻倒一地,店里的客人早就跑得一个不剩,老板娘已经傻了,半天才回过神,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报了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警笛声传进来,斜眼忽然停下来,“虎哥,别打了,那娘们报警了,警察来了,快跑”·一听这话,陈错和杨麟也停了手,但方虎已经打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照着陈错的腹部猛怼了一拳,像是锤到了什么硬物,下一秒,还没等陈错还手,他便捂着右手痛嚎了起来,接着就被斜眼架住胳膊,往门口拖。
“虎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在这一时,快走”·“放手,你个狗- cao -的玩意,信不信老子踹死你”·斜眼无视他的咒骂和反抗,挨着拳打脚踢,硬生生把他拖出了门。
警笛声越来越近,杨麟拉起浑身颤抖的陈错往大门跑,路过款台时,把缩到角落的老板娘拉出来,掏出钱包,抽出厚厚一叠红票子放到款台上,想了想,又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塞到她手里,“这些都给你,这个打火机是限量款,买下你这个店都绰绰有余了,一会儿把警察打发掉,今晚的事以后就翻篇别再提了”说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拉着陈错跑出了门。
两人一直跑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才停下来·杨麟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见陈错靠在墙边,盯着地上的雪发愣,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现在去哪”·“找个宾馆住下。”
陈错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转身往巷子口走··杨麟匆忙跟上,“那家店报了警,身份证是不能用了,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吧”·陈错脚下一顿,点点头,走到街道尽头,往北转了个弯。
老城区不大,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初次见面的长途车站,在车站对面那一排小旅馆随便挑了一家进去··“标间没了,只有大床,一百一晚·”前台的视线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便收回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行·”陈错说··两人交了钱,拿了钥匙往二楼走··拧开门,一股潮- shi -的霉味扑面而来,开灯一看,房间的陈设简单无比,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破旧的书桌,没看到卫生间,以这破楼的年头来看,大概在楼道里。
杨麟走进去,把窗户打开,那股霉味顿时散去不少··“我去趟厕所·”陈错开门走了出去··看着夜幕下空荡荡的车站,杨麟掏出烟盒,没摸到打火机,才想起刚刚赔给了老板娘,眸光闪了闪,又把烟盒装了回去,回想刚刚那个方虎,和那场群架,依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十分钟后,陈错回来,递给他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塑料袋,“我洗完了,你去吧·”·杨麟接过袋子,往楼道尽头的公共卫生间走··走到一半,就闻到一股汆鼻子的骚臭味。
杨麟憋着气上了个厕所,掏出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冷不防往洗漱台的镜子里一瞥,差点被牙膏呛死,打死也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鼻青脸肿的猪头是他自己··- cao -,这副鬼样子,明天还怎么登台·杨麟在心里又把方虎狂扁了一顿,愁眉苦脸地回了屋。
一进屋,陈错正枕着胳膊靠在床头,右手无意识地摆弄个玻璃瓶,思绪却不知飞到了哪里·杨麟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来·”·杨麟正发愣,被他一声惊醒,咬着唇走了过去··陈错把他拉到床边,从一个小袋子里取出根棉签,打开玻璃瓶蘸了蘸,往他脸上轻轻地抹着。
冷不丁被酒精一蛰,杨麟嘴角不由一抽,下意识地哼了一声,陈错手一顿,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随着这声低哼,顷刻变得暧昧难言··杨麟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觉得自己此刻在他眼里,绝对就是个烤熟的猪头。
果然,见陈错紧紧抿着唇,嘴角微微翘起··“想笑就笑吧”杨麟幽幽说了一句,自己却没忍住先笑了起来··陈错没跟着笑,反而探过头,在他额角的伤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杨麟感觉一股电流自额角喷薄而下··脑子一片空白,杨麟*****,就被他“啊”的一声痛呼给打断了··杨麟这才想起陈错为他挡的那一下,连忙从他身上起来,“你,你没事吧”·陈错笑着坐起来,摇摇头。
“不行,给我看一下”杨麟还是不放心,伸手掀他衣服,陈错闹不过,只好转过身,撩起了衣服··光滑而微深的背脊,此刻被三大片淤青覆盖,没有任何伤口,杨麟却知道,这比他所有伤加起来都要痛得多。
“没事,没伤到骨头,养两天就好了”陈错放下衣服,转过身来··“方虎这傻逼”杨麟气得咬牙切齿,“我绝饶不了他”·“今天是我冲动了”陈错紧紧皱着眉,“以后我的事,你不要掺和,我不想把你卷进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什么叫我别掺和”杨麟有些生气,“你丫搞错了吧,是我看他方虎不顺眼,想给他点教训,倒是你,别他妈给我瞎掺和”·陈错叹了口气,拿出个冰袋敷在他额上,“别赌气,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知道你不怕他,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惹上他,会很恶心,很麻烦,我不想你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些糟心的事情上。”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把身上的肮脏和罪孽,转移到你的身上,哪怕是一点点·杨麟看着他的脸,除了嘴角擦破了点皮,几乎没受什么伤,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个战五渣。
“不愧是专业的格斗高手,打架就是牛逼哈”杨麟似嘲非嘲地睨着他,“又会打球,又会跳舞,又会打架,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优秀呢”·陈错没想到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错愕地笑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3点50分,然后从上衣兜里拿出个精巧的木盒,递给他。
“这是什么”杨麟接过来,打开盖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盒子里是个木雕的Q版男孩,从五官到衣服都十分精巧细致,栩栩如生,杨麟拿着这木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是我”·“你的生日礼物。”
陈错说··“还得再加一项,会木雕·”杨麟满意地点点头,“雕得挺像,不过,你给我插俩翅膀干什么,老子又不是天……”·说到这里,忽然领悟到什么,了然地笑了,“行,我是天使,那你呢,你是什么”·一阵良久的沉默,就在杨麟以为他不会开口时,陈错低沉的声音缓缓传过来——·“骑士。”
骑士……·杨麟默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丝甜意萦绕在唇齿舌间,顺着喉管直流到心里,身体像被浓浓的暖意包裹,驱散了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和我说说你的事吧”杨麟看着他··陈错怔了怔,笑了,“我的事,老林都告诉你了吧,还想知道什么”·“全部。”
杨麟说,“我想知道你的全部·”·陈错看着窗外,良久,才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你问吧”·杨麟抱着木雕钻进被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进来”·陈错脱了鞋,在他旁边躺下,盯着泛着潮黄的天花板,像当年等待审判那样,等着他的提问。
“你妈妈她,是个怎样的人”杨麟问··过了一会儿,陈错才缓缓开口,“她很美,也很有才华,只是,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说着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她是被人拐卖到这里的·”·杨麟“啊”了一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陈错笑了笑,“说起来,她本来是我大伯的媳妇。
当年我大伯在井下挖煤时,遇到矿难,被砸断了双腿,矿上赔了一笔抚恤金,我奶奶就拿了两万块钱,从人贩子手里把她买回来,给我大伯当了媳妇·”·拐卖妇女这种事,杨麟只在电视报道上听说过,无法想象,一个大城市的女人,被卖到这里时,该有多么绝望。
“后来,家里为了给大伯治腿,花光了所有积蓄,我大伯为了不继续拖累家人,就喝农药自杀了·那时候,我爸爸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但家里太穷,本地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我奶奶就做主,把我妈给了我爸,没过多久,奶奶也死了。”
“那你妈妈她,没想过逃走吗”杨麟问··“怎么可能没想过,她逃了四次,但每次都被我爸抓回来关起来,再后来,就有了我。”
·“你爸爸打过她吗”·陈错摇摇头,“在我印象里,没有,他对我妈很好,努力干活挣钱,想让她过得好些,打消离开的念头,怕她孤单,主动提出让她去玉河小学教书。
不过,等我上学以后,她就不再去学校了·”·“为什么”·“因为,她不想见到我,他恨我奶奶,恨我爸,恨我,恨这里的一切。”
陈错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所以,我学会走路后,她让我爸每天送我去县里学舞,就是为了尽量避免和我们见面·”·得知她学街舞的原因,杨麟心里有些酸,握住他的左手,“听老林说,你还学过搏击术”·“县里的街舞馆旁边就是搏击馆,我小时候,恨我妈不关心我,就经常和别人打架,想引起她的注意,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时,就去旁边的搏击馆偷师,一来二去,就认识了馆长,他见我好学,又不怕吃苦,就免费让我跟着学了两年。”
“那你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杨麟问··陈错盯着天花板,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良久才开口,“我八岁那年,一帮从外面来的警察,直接闯到家里把她带走了,我爸拼命拦着,被狠狠揍了一顿,到现在,我还记得她临走时看我们的眼神,有恨意,有解脱,就是没有一丁点的,不舍。”
陈错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她走以后,我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惹是生非,跟人打架,可我知道,我就是被人打死,她也不会再回来看我一眼了·”·杨麟听着他话里掩饰不住的哀伤,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想起他的名字,陈错,陈错,大概是他妈妈在极度绝望之下的恨意和控诉吧·“再后来,我就认识了方虎那帮人,跟他们混了几年,直到发生了那件事……”·那件事是什么,不用多说。
杨麟还想问他父亲的死因,看着他哀伤的眼神,到底忍住了,伸手搂住了他··☆、老醋还是陈的酸·第二天早上,杨麟醒来时,陈错正站在窗边抽烟,听到动静转过来。
杨麟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青,叹了口气,“你不会一宿没睡吧”·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陈错笑了笑,“我每天五点自然醒,你知道的。”
杨麟撇撇嘴,没说话,起来洗漱去了··脸上的浮肿已经消了,杨麟松了口气,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让他顶着个猪头去跳舞,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回屋时,陈错已经穿好衣服等着了。
经过昨天那场群架,陈错的新T恤被扯得领口变形,露出- xing -感得锁骨,杨麟咽了咽口水,佯装咳嗽,“我就说吧,那家衣服质量不好,干一架就废了吧”·陈错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不觉得,这样效果更好么”·“”·杨麟愣了一瞬,听着他玩笑般的话语,仿佛觉得最初那个闷骚的老陈醋又回来了。
他心情大好,干脆把额角的创可贴撕了下来··“干什么”陈错挑眉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样效果更更好么”杨麟丢下一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比赛地点在县教委的礼堂··两人在旅馆旁边的小吃店吃了早饭,到县教委大门口时,还不到七点,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伸缩门紧紧关着··杨麟推开一旁的小门,拉着陈错正要往里进,就被保安室里的大爷一嗓子给吼住了。
“哎,你们俩,干什么的”·杨麟转过来,客气地笑了笑,“我们是玉河小学的老师,被邀请过来参加才艺比赛的·”·“玉河小学”保安大爷来回打量着他们,“邀请函给我看看。”
“邀请函”杨麟转头看陈错,“有吗”·陈错摇了摇头,“老林没给我·”·“没邀请函不能进”保安大爷丢下一句,搓着手往屋走。
“等一下·”陈错追上去,“大爷,教委老师是电话通知我们的,确实没发邀请函,您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保安大爷转过来,看了眼手表,“这个点,老师都还没来,你们等着吧。”
杨麟一步蹿到门边,胳膊搭在门框上,“大爷,外边挺冷的,让我们进去等吧”·保安大爷突然被他拦住去路,有点不爽,“不行不行,不许进去,在外边等”·“嘿”杨麟直起身子,“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现在才七点,我们得在这冻一个小时,你这屋这么大,让我们进去待会怎么了”·保安大爷也急了,甩开他的手,“哪来的混子,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滚,赶紧滚”·“我- cao -”杨麟的火瞬间被拱起来,正准备跟他好好“理论理论”,一道温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
“王大爷,大清早的,谁又惹着你了,火气这么大”·保安王大爷看到来人,脸色缓和了不少,“石老师你来得正好,过来评评理,这一大早的,不知道从哪来了俩小混混,非要冒充老师进去,我问他们要邀请函,他们拿不出来还耍横,简直就是没家教”·“你说谁是混混,说谁没家教呢”·杨麟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突然被陈错和石老师一左一右拉住了胳膊。
空气突然安静两秒钟,杨麟明显感觉到两股力量在莫名较劲,而战场就是他可怜的手臂··忽然,右臂一轻,石老师率先放了手,那道温和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位是玉河小学的老师”·陈错把杨麟拉到身边,上前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玉河小学的老师陈错,这位是支教老师杨麟。”
石老师微微一笑,伸手和他握了握,又向杨麟伸出手,“我叫石修,是玉阳一中的化学老师·”·杨麟只觉得那笑容似春风化雨,润泽无声,让人心里暖融融的,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这次活动邀请函,是由教委的老师亲自送到各学校的·”石修看着王大爷说,“这样吧,我给王主任打电话确认一下,如果是邀请函出了问题,再请他跟您解释。”
“别别别,不用不用不用,您说的哪里话,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敢让主任亲自跟我解释” 王大爷慌忙摆手,“我呀,就是看他俩年纪没多大,又穿得流里流气的,脸上还挂着彩,您说说,哪有老师是这样的啊,既然有您作保,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您这就带他俩进去吧”·这一折腾就是十多分钟,两人跟着石修来到礼堂,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了。
杨麟仔细打量着这位石老师,不由暗暗赞赏,他长着一张十分清爽俊秀的脸,头发不算长,细碎的刘海随意散在额前,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气质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透着斯文,看年纪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却多了几分稳重与圆滑。
“刚刚真是多谢你啦,石老师”杨麟笑着说··“哪里哪里,都是同事,这点小事,不足挂齿的·”石修笑得一派温和,“这个比赛,县教委年年都办,可玉河小学还是头一次参加,二位的节目可真是让人期待。”
杨麟毫不客气地笑了笑,“所以说,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拿个第一回去,要不然也对不住石老师的一力担保啊”·石修“噗嗤”一笑,“杨老师真是幽默,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二位的表演了”·他笑容稍敛,“其实,我还有个消息,想必二位更感兴趣。”
说着瞟了陈错一眼,“听说,市教育局的领导今天会过来视察,而且是这次的才艺比赛的评委·”·此话一出,果然见一直保持沉默的陈错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朝他微微点头致谢。
杨麟看看陈错,又看看石修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喂,你当着我的面,和他眉目传什么女干情”杨麟板着脸,掐着他胳膊兴师问罪,“说,你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陈错瞥了他一眼,避开他的手,“刚刚和他调情逗趣的,好像不是我吧”·“什么调情逗趣”杨麟正要辩白,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酸味,不怀好意地笑了,“老陈醋,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陈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又似乎一句话都不必说。
这个认知让杨麟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歌来··听着他哼的曲调,陈错先是一愣,随即偏过头抿嘴笑了··礼堂里,人渐渐多起来··陈错和杨麟到后台转了一圈,只见小小的化妆间挤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熙熙攘攘地聊天说笑。
从装束和打扮上看,唱歌、跳舞、相声、小品、朗诵各种形式都包含了,竞争似乎挺激烈··八点准时彩排,石修拿着节目单过来,“你们是第三个出场,好好表现。”
杨麟接过节目单,一眼就看到了排在最上方的名字,“石老师第一个出场呀,真是厉害了”·“哪里哪里,我只是来凑个人数,二位的街舞才是重头戏”石修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嘴角挑了挑,“马上彩排,我先去准备了,一会儿见”·杨麟点点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哎,陈错,我看这个石老师倒像有两把刷子,可能是咱们的头号劲敌呀”·没人回应。
杨麟回头一看,身后空空荡荡,哪还有老陈醋的影子··靠,又跑哪去了·雪又下了起来,陈错站在消防通道的窗户前,缓缓地吐了口烟,透过窗外纷纷扬扬的飞雪,似乎又看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傍晚,也是这样的大雪,空气里满是血腥的气息,在那个废弃的巷子里,程老师的染血的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提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他,不要走歪路·“就快彩排了,你跑这来干嘛”杨麟插着兜,慢悠悠地晃过去,撞了一下他肩膀,“你不会,又吃醋了吧”·“没有,出来透口气。”
陈错把烟掐灭,关上窗户转过来,“走吧·”·“哎,等等”杨麟一把握住他的手,冷不防被冻个激灵,“你手怎么这么凉”·“刚刚被风吹的。”
陈错笑了笑,“不是要彩排了走吧”·杨麟没吭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他的双手夹到腋下,“紧张了么没关系,有我在,你放一百个心,专心跳就行了”·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陈错眼睛不由发酸,双手往后一环,把他带到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半天没松手。
彩排完一遍,观众陆陆续续地入席了,杨麟往观众席扫了一眼,除了岁数大些的教职工外,还有不少年轻的面孔,大概是来给老师捧场的学生··手机时间显示9:58分,领导们依次入席,礼堂渐渐安静下来,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上场,念了段俗套的开场白后,开始介绍到场观赛的领导。
正如石修所说,这次不仅有县教委的领导,市教育局的领导也来了好几个,而且是坐在评委席上的··杨麟百无聊赖地听着主持人“报菜名”般的领导介绍,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陈错一眼。
只见他正盯评委席最中间的位置,若有所思··杨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位不知道姓姚还是姓乔的书记身上,猛然间回过味来··玉河小学的师资极度匮乏,县教委有心无力,只能寄希望于市教育局拨款,但市里的贫困县不在少数,像玉河小学这样的贫困小学更是多如牛毛,也许陈错是想通过这次比赛,吸引市领导的注意,为玉河小学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吧·其实这一点,在刚刚石修过来提醒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
怪不得陈错会紧张到手冷,要知道,他就算在外边冻一天,手依然还是暖的··果然是个反应迟钝的笨蛋,杨麟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思忖间,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石修的钢琴独奏··只见穿着一身儒雅西装的石修走到舞台中央,朝台下鞠了个躬,转身端坐在钢琴前,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接着一串舒缓的音符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似情人耳边低语,绿柳拂过水面,让人不由心生平静,正如石修给人的第一感觉。
一曲《天空之城》静静流泻而出,琴音舒缓,宁静而悠远,所谓琴声如人,也不过如此了·杨麟目不转睛地盯台上,神情专注而欣赏,这一幕落在陈错眼里,心底泛起一阵苦涩,正如台上那人,从容,自信,优雅,仿佛他和杨麟都是天上那耀目的恒星,交相辉映,彼此欣赏。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石修面带微笑地走下台,杨麟快步迎上去,和他交谈了几句,掏出手机递给他,石修笑着点点头接过来··大概是在交换联系方式吧陈错黯然地想。
·第二个诗朗诵表演已经过半,工作人员过来招呼他们做准备··杨麟走回来,拍了下陈错的肩,“怎么样,紧不紧张”·陈错沉默地摇了摇头,从大衣兜里掏出护额道具递给他。
杨麟接过来戴在头上,左右看了看,然后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别怕,哥带你飞”·☆、露锋芒陈错炫舞·前面诗朗诵的老师终于鞠躬谢幕,稀稀拉拉地走下台,主持人上台报幕,话音未了,台下忽然传来一阵低微的嘈杂声,杨麟碰了碰陈错的肩,神秘一笑,大步走上了台。
甫一上台,就听下面蓦地一声尖叫,“是杨麟,真的是杨麟耶”·乍一见到偶像,全场登时骚动起来,学生观众们一窝蜂地涌到台前,举着手机一通狂拍,没一会儿就被老师们挨个揪了回去。
灯光骤然熄灭,杨麟走到舞台偏右的位置,转过身单膝蹲下,双手结了个酉印,朝三步外的陈错眨了下眼,笑得一脸得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音乐响起,一束聚光灯直- she -舞台中央。
杨麟和陈错同时一跃而起,随着音乐节奏律动起来··这舞蹈以嘻哈为主,为了增加视觉冲击力,中间穿插了两段地板舞Solo,用杨麟的话讲,主要用来耍帅··一段摇滚舞步后,陈错再次背对观众蹲下,灯光给到杨麟一个人。
只见他双手撑地,上来就是一连串托马斯全旋接单手跳,十分炫酷惹眼,引得台下一片尖叫,随后以一个三角撑定格结束··灯光向左平移,陈错一个后空翻起势,紧接着单手撑地360°旋转加无手风车,动作干净利落,再配上他俊俏的容貌和清冷的表情,得到的掌声竟比杨麟还要热烈一些。
Solo过后,两人再接一段嘻哈律动,动作整齐一致,默契十足,一个似阳光炽热的白色精灵,一个是内敛冷酷的黑暗骑士,在默契的配合和恰到好处的互动下,竟真似鸣人和佐助般,CP感简直爆棚。
接着又是一段吊炸天的地板舞,杨麟和陈错你来我往,各种高难度动作依次炸裂上演,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表演接近尾声,杨麟和陈错背对背一蹲一立,双手结成酉印,音乐戛然而止。
舞蹈结束,灯光亮起,掌声、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简直要把小小的礼堂燃爆··两人谢幕下台·台下的粉丝再也安耐不住追星的心,疯狂地往后台涌,把刚刚下场的杨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杨麟,杨麟,我超爱你,帮我签个名吧”·“还有我,还有我,签这里……”·“啊啊,我抱到杨麟了,啊啊啊,我要死啦”·“……”·杨麟试了好几次,也没突围出去,视线越过人群,往旁边看了看,只见陈错也被一帮小姑娘团团围住,他无视一切加微信的请求,冷着脸一声不吭地往外挤。
涌向后台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比赛被迫中断··三分钟后,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冲过来,面色铁青地大吼,“都给我回座位坐好,给你们一分钟,最后一个回去的记大过”·这一声暴吼瞬间被淹没在嘈杂的尖叫声中,没激起半点浪花。
这时,石修皱着眉快步走进来,看着被人山人海包围的杨麟和陈错,眉头拧得更紧,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那男人眼睛一亮,朝着人群再次吼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再不给我滚回去,寒假补课十天·效果立竿见影,学生们立即掉头,乌泱泱地往回挤,前一秒还闹哄哄的后台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比赛继续进行··“杨老师,杨老师”石修快步走过去,看了陈错一眼,“你们,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派出所来了个姓赵的警官,点名要找你们”·杨麟心里一惊,正犹豫该怎么办,陈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杨麟快步跟上,出了礼堂,果然见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在门口转悠··“赵叔叔·”陈错走到其中一位年长的民警面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着家长训话。
赵警官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一句话没说,叹了口气,把陈错带上了警车··杨麟跟着上去,车子开出教委大门,陈错把头靠在窗户上,不知在想什么,一路上沉默无言,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派出所。
办公室是个套间,两人被带到里屋,赵警官被人叫走,只剩年轻的民警翻开本子开始录口供··“姓名”·“陈错·”·“杨麟。”
“- xing -别”·“……”·那小警官似乎是个新手,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后,用咳嗽掩饰尴尬,“那个,年龄”·陈错:“21。”
杨麟:“22·”·“工作单位”·陈错:“玉河小学老师·”·杨麟:“一样的·”·“作案动机”·这回陈错还没回答,杨麟忽然笑了,“这位警官,您好像还没告诉我们犯了什么事吧”·小警官被他调侃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板起脸指着他们训话,“你还好意思问,聚众斗殴,砸了人家火锅店的,是不是你们”·杨麟靠在椅背上,嘴角轻勾,“您也说了是聚众斗殴,那其他人呢难不成我俩火锅吃得好好的,突然发神经,把人店给砸了”·“受害人说了,是你们先动的手”小民警愤愤地盯着他。
一提起受害人,杨麟火更大了,“人呢叫她出来跟我对质”·小民警愤然地指了指他,拿起座机开始打电话··不到五分钟,那位火锅店的老板娘就火急火燎跑了进来,看见杨麟和陈错便是一顿臭骂,“可算逮着你们这俩小王八羔子了,砸了我的店,跑得倒是挺快,幸好有人民警察给咱们做主,你们俩等着,我要不告到你们倾家荡产,我就不姓陈”·“喂,这位大婶,说话得凭良心吧,昨天在你店里打架的,又不光我们俩,何况该赔的我都赔给你了,你不找方虎他们,反倒缠着我们不放,有意思么”·“呵,你还好意思说,五千块钱就叫赔了你打发谁呢,我这店就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杨麟挑眉,“除了钱,我还给你留了个打火机吧,怎么,被你吃啦”·“你还好意思说,一个破打火机值几个钱,你当我傻啊”·杨麟简直要被气笑了,“行,行,那你把打火机还给我,我赔你钱,说吧,多少,一会儿去银行汇款。”
老板娘面色稍霁,正准备狮子大开口,一个矮胖男子急匆匆地跑进来,把老板娘拉到一边,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什么,只见老板娘又惊又喜,笑得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杨麟冷笑一声,没一会儿,老板娘走过来,倨傲地看着他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看你们年纪都不大,这事就这么算了,省得别人说我欺负小孩。
以后再敢来我店里闹事,可就没那么走运了”说完拉着矮胖男子走出了门··“小警官,事已经了了,我们可以走了么”杨麟伸了个懒腰。
小民警斜了他一眼,探头到他面前,“你们这种行为属于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我有权对你们进行行政拘留想走啊,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捞人”·杨麟往后靠了靠,用胳膊碰了碰陈错,“哎,现在怎么办,打电话给老林”·陈错摇了摇头,起身往外屋走。
“哎哎,谁让你起来的,给我回来·”小民喊了一嗓子,正要起来追人,被杨麟拉住,“他又跑不了,你急什么,能不能有点人民警察的沉稳”·小民警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整理笔录。
五分钟后,陈错拿着纸和笔回来,递给他一份··“干嘛”杨麟问··“写检查·”陈错拉起他,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来,“一千字,写完就可以走了。”
“什么一千字”杨麟简直欲哭无泪,“啊啊啊,杀了我吧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们好毒,居然想出个这么个损招来整我”·陈错笑了笑,驾轻就熟地写了起来。
看着纸上一排排工整隽秀、遒劲有力的字迹,杨麟简直移不开眼,托着下巴感慨,同样都是帅哥,为什么陈错的字那么好看,自己写得却堪比鬼画符,还是千年恶鬼见了都怕的那种。
不到十分钟,一篇千字的检讨书便新鲜出炉·陈错把写好的纸放到一边,拿过杨麟的纸,闷头写了起来··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杨麟反应过来,他已经“唰唰”写完了两行,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杨麟趴在桌子上,偏头看着他的侧颜,只觉得没有一个形容词,能准确地描述陈错的一切,就像没有一个人,能这样深刻地烙在他的心上,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在所不惜。
恍神间,第二篇检讨书大功告成··杨麟把两张纸拿过来对比了一下,越看越惊讶,读到最后差点给他跪了·这两篇检讨无论从架构、风格,还是用词上,完全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还是在短短几分钟内,不假思索地一气呵成,这是杨学渣永远也达不到的境界,此时此刻,他只有献上自己的膝盖,顶礼膜拜的份。
“你这也太牛逼了吧一个词都不带重复的”·“熟练工种,以前经常写的·” 陈错微微一笑,拿起两封检讨书,“你等我一下。”
杨麟怔怔地盯着陈错的背影,咧嘴笑了,忽然感觉一道异样的目光- she -过来,转头一看,小民警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他被瞧得浑身不自在,赶紧一溜烟跑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陈错正跟那位姓赵的警官说着什么,见杨麟出来,跟赵警官道了个别,走了过来··“可以走了·”·“哦·”·杨麟跟着陈错出了派出所,来到最初那个集贸市场,侉子车停在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里。
陈错把车推出来,掸了掸车座上的积雪,抬腿跨了上去··杨麟跨坐在他身后,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车子“噌”的一下蹿出去,离开集贸市场,上了公路。
出了县城,几乎没了人烟,杨麟更加肆无忌惮地贴在他背上,“我手冷,怎么办”·陈错无奈一笑,“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真乖”杨麟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摆。
☆、野地偷欢陈错羞·公路旁边是大片的麦地,堆得高高的麦垛散布其上,上面覆着厚厚的积雪··陈错正抿着嘴给他穿衣服,“屁股抬抬,快把衣服穿好,真感冒就麻烦了。”
“现在知道了”杨麟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感觉鼻子堵得难受,使劲吸了吸,“晚了,已经感冒了”·侉子车继续行驶在空旷的山路上,杨麟脸贴在陈错的背上,手规规矩矩地搂着他的腰,“唉,我来之前,跟老林拍胸脯保证过,给他拿个第一回去,没想到第一没拿着,还进去了一趟,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可怎么跟他交代啊”·“老林不看重这些的。”
陈错偏过头笑了笑,“他只是想让我多跟你接触接触,没别的意思,你不用多想·”·杨麟一怔,没想到他早就猜到了老林的意思,闷闷地说,“他要是知道你跟我接触到荒郊野地里去了,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此言一出,杨麟惊奇地发现,陈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忽听他说,“还想再接触接触么”·杨麟赶紧收回手,老老实实地环住他的腰,用力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你也想拿第一的吧,为了玉河小学”·感觉怀中的身子一僵,良久,才听他说,“嗯。”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杨麟紧了紧双臂,“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想方设法帮你达成的,相信我”·回到学校,杨麟果然感冒了,甚至还发了低烧,只好瘫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在陈错猪一般的圈养中,度过了剩下的两天假期。
今年春节较往年要早,所以元旦假期刚过,学校便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陈错早早地从县教委拉回了统一命题的考卷··对于这次考试,杨麟十分看重,毕竟这是检验他半年支教成果,最直接的方式,他不想被人质疑专业能力,尤其是陈错。
因此这半个月的复习课,他准备得尤其充分,有时候陈错都已经睡了,他还在挑灯夜战··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皇天不负有心人,成绩出来的时候,杨麟以两个年级平均分92分的好成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甚至比苏莹支教一年来的最好成绩还要高两分。
小学霸程吉思照例门门一百分,稳坐全校第一··这些天,连老林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欣慰和赞许·杨麟得意了好几天,时不时地在陈错眼前晃悠,求表扬的意图十分明显。
一天晚上,杨麟正躺在床上看电影,一个不留神已经十一点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见陈错仍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纳闷地问,“试都考完了,你还在干嘛”·“出寒假作业题。”
陈错头也没抬··“寒假作业不是市里统一发的么,怎么还用你出”·“市里发的作业题太基础,今年六年级升初中,有几个尖子生想择校,需要参加一中的自主命题考试,只学课本知识不够,得多做些拔高题。”
杨麟恍然大悟,下床走到他身边,见他正在出数学题,一边写题干,一边飞速地计算·一道题出完,杨麟看了看,题目十分刁钻,以他的智商,完全做不出来,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奥数题吧。
杨麟对他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新高度,心底那点得意瞬间荡然无存,悻悻然倒回床上睡大觉了··第二天一早,陈错和杨麟就被老林叫到了屋里··推开门,见老林在屋里搓着手,来回踱步,看得出来心情十分激动,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老林,一大早就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杨麟笑眯眯地问··“来啦,快坐,快坐”老林咳了两声,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喜色,“刚才县教委的老师来电话,说市教育局的领导明天要来咱们这视察,可不是大喜事一件么”·杨麟微微一笑,“真的呀,那太好了,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对对,我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老林喝了口茶,“今天,辛苦你们俩带着学生做个扫除,把学校各个角落好好打扫一遍·”·“可学生都放假了,没人愿意过来做苦力吧”杨麟摊手。
“没关系,用不着太多人,中高年级每个班来两三个就行·”·出了屋,杨麟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往旁边一瞥,陈错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杨麟摸了摸脸,“终于发现我长得帅了”·陈错移开目光,“叫程吉思带人过来就行,他的号召力比你大。”
“嘿,你什么意思,瞧不起人了还”杨麟听这话不高兴了,“小爷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比一个,信不信我发个微博,分分钟就有一票人过来帮我干活,不把这学校挤爆算我输”·陈错笑了,“信信信,我已经见识过了,麟哥魅力无限”·“什么”杨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陈错两步跑开,回头对他笑了笑,露出右侧的小虎牙,“过了明天再叫”·一个小时后,程吉思带着方程和四五个同学出现在教室,见杨麟正蹲在窗台上哼着歌擦玻璃,走了过去。
“怎么才来,活都快干完了,你们倒是会偷懒”杨麟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板着脸佯装不满··“是么,那我们打球去了”程吉思停住脚步,转身往外走。
“回来”杨麟从窗台上跳下来,把抹布塞到他手里,“剩下的活,交给你们了·”·程吉思嫌弃地丢到一边,看着他,“明天那些领导,是冲着你来的吧”·“谁知道呢”杨麟无所谓地哼着歌,“老林也没说。”
“那恭喜你了”程吉思靠在窗边,意味深长地说··“有什么可恭喜的”杨麟奇怪地看着他。
“恭喜你抱得美人归·”·杨麟一听这话,又想起早上陈错的那声“麟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陈错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想请市领导帮忙啊”·“还能有什么事,左不过学校这点事呗”程吉思看了他一眼,干脆挑明了,“就是申请新老师,新宿舍什么的。”
“新宿舍”杨麟点点头,“也是,现在这宿舍是太破了点,前一阵子还漏雨呢”·“不是你们的教师宿舍,是给学生盖的宿舍。”
程吉思说··“学生宿舍”杨麟诧异挑眉,“学生不都回家住吗要宿舍楼干嘛”·“家近的没问题,家远的,每天至少得走两个小时才能到学校,赶上刮风下雨,山路更难走,还危险,下暴雨下雪那天,你不都见识过了么”·杨麟恍然大悟,想起下雪那天,和陈错送学生回家,确实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心想,这宿舍确实得盖,不,是必须得盖·只听程吉思又说,“咱们这种地方,每个学校条件都这样,县里管不过来,也没钱管,陈错就想着,自己攒钱盖宿舍,现在算算,应该有四五年了吧”·杨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心里酸得厉害,暗暗下定决心,明天说什么也得把这学生宿舍拿下来·第二天,老林带着陈错和杨麟,早早地等在公路旁。
上午十点,两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开了过来,在通往学校的岔路口停下··前车车门打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右后方打开车门,将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让了出来。
与此同时,后车也陆陆续续下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有扛着相机的摄影师,拿着笔记本的助理,还有一个熟面孔,一中的化学老师,石修· ·这些人簇拥着那位中年男子,朝老林他们走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姚局,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玉河小学的校长,林昱书,当年到咱们玉河镇插队,后来就一直在镇上教书,算起来四十多年了,可以说为咱们县的教育事业,奉献了一生啊”一位身穿灰色西装,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面带笑容地为市教育局长姚崇年引介。
杨麟定睛一看,这位姚局长果然就是比赛那天,坐在领导席最中间的那位,而开口说话的,则是到后台维持秩序的人,县教委主任,邱齐··姚崇年伸手和老林握了握,微微一笑,“林校长的事迹,我早有耳闻,玉河小学虽然条件艰苦,但这么多年来,成绩却比县城里的一些小学还要好些,可见是林校长教育有方,功不可没”·老林双手握住姚崇年的手,“哪里哪里,没有市局的关心和支持,哪有咱们玉河小学的今天,都是托了姚局的福”·杨麟最看不得这种大型商业互吹现场,打了个哈欠。
只见姚崇年将头一转,朝着杨麟走过来,“哎呀,想必这位就是杨教授的公子,杨麟吧,令尊最近可好杨教授也是低调,送公子过来支教,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要不是那天才艺比赛恰巧碰到,我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惭愧,惭愧啊”·“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姚局公务繁忙,我家老头子又是出了名的耿直,哪敢用这种小事麻烦您呢” 杨麟扯出一抹职业假笑,“姚局和各位领导远道辛苦,咱们也别杵在这吸尾气了,快进学校喝杯茶吧”·☆、讨名分陈错撒娇·老林引着姚崇年和一干人等进了校门。
此时低年级教室已被布置成了回形会议室的模样,课桌上摆满了茶果点心,姚崇年在主位坐下来,其余的人依次落座,杨麟和陈错走到靠门这一侧的下首,和石修面对面坐下。
“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了解咱们学校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市里贫困县不少,像咱们这样的小学也有很多,局里大事小事都要兼顾,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请你们理解,你们有什么困难和要求,今天尽管说,尽管提,咱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不能满足的,再向省教育厅反应,总有解决的办法。”
老林叹了口气,“上面的苦衷咱们都能理解,这些年,县里确实帮着解决了不少困难,学校和学生们都很感激,只有一件事比较难办,就是学生宿舍·”·说到这里,老林忍不住咳嗽起来,喝口茶勉强压下去,“咱们镇上只有这一所小学,学生住的远近不一,有的上下学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他们大部分都是留守儿童,家长又都不在身边,赶上雨雪天气,更是危险,因为这个辍学的学生不在少数,所以我们就想,能不能在学校盖几间平房,给那些道远的学生当宿舍,所以想请市局这边在资金这方面,给些支持。”
姚崇年听完,没说话,看了旁边的邱齐一眼,邱齐轻咳一下,开口解释,“是这样,林校长说的这种情况,县里好几所山区学校都存在,提出建宿舍的也有不少,只是这些年,县里财政状况越来越不乐观,拨给教委的经费更是有限,有时候,连教师的工资发起来都有困难,所以,很难再拿出钱来做基础建设,建宿舍的事,就往后放了放。”
姚崇年点头,温和地笑了笑,“其实啊,这个问题不光你们玉阳县有,其他县也都普遍存在,可以说是咱们整个市教育上老大难,市局为这个事,开会商讨了不下十次,不瞒您们说,县里的困难点,也是咱们市里的困难点,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去年年底已经向省里提过申请了,最晚年中就能拿到批复,只要经费一下来,玉阳县和玉河小学绝对优先考虑,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杨麟差点冷笑出声,着实佩服这位姚局长“打太极”的功力,且不说他们是不是真拿不出钱来,退一万步讲,就算上面的经费下来了,也肯定是僧多肉少的局面,能轮到玉河小学才怪。
“那个,我能说一句么”杨麟试探地问··“当然当然,杨公子请说·”姚崇年笑得一脸和蔼··“我来玉河小学支教也有半年了,虽然跟老林啊、陈老师比,时间不算长,但林校长说的那些,也都经历了一遍。
开学一个星期,下大暴雨,山体滑坡加泥石流,有好几个学生差点被埋在上学的路上,消防车过不来,要不是我跟陈老师拼了命地把人挖出来,这事早就上热搜了”·杨麟有的没的一顿吐槽,“还有,还是那次暴雨,半夜睡得好好的,宿舍突然漏雨,那雨大的,差点把床给淹了,早上醒来,我和陈老师差点就地做条船划出去”·陈错听他从“陈述事实”到“添油加醋”再到“胡说八道”,抿着嘴,默默地给他杯子里续了茶,然后托着下巴看着他。
“这都不算什么,最惨的就是,前两天下暴雪,我跟陈老师送学生回家,有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从山崖上摔下去您说说,这要是掉下去,肯定就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死无全尸了吧我当时就在想,如果真摔下去,拜托县领导们给我报个因公殉职,也好在我爸面前,给我留点脸”·“噗”对面的石修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在座的领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位“来头不小”的公子哥皆忍俊不禁,心想,看来这玉河小学的宿舍,是非盖不可了·“哈哈,杨公子真幽默。”
姚崇年无奈地笑了笑,“我只听说,这里的学生上学路程远、不太方便,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安全隐患,今天真是多亏了公子现身说法,好心提醒,要不然,等真出了事,那可就晚了”·在座的人纷纷点头附和,只听姚崇年继续说,“对于咱们教育工作者来说,学生的安全高于一切,决不能放任任何安全隐患不作为,这宿舍不仅要建,而且要马上建,邱主任,经费的事,你不用担心,由市局来拨款,这件事刻不容缓,等过了年就开始筹备吧”·“是是,姚局爱护学生,雷厉风行,咱们玉河的学生可有福了”邱齐见缝插针地拍马屁。
宿舍的事尘埃落定,姚局总结- xing -地发了个言,正准备结束今天的座谈,忽然被默默坐在杨麟身旁的陈错给打断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姚局,我还有个请求,希望您能听一听。”
陈错低沉的声音传来··“这位就是陈错,陈老师吧”姚崇年看着他,眼里透着欣赏,“那天的才艺比赛,和杨老师一起跳舞的,就是你吧”·“没错,就是他。”
杨麟接过话头,“陈老师不仅多才多艺,教学水平在咱们整个玉阳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姚崇年眼里笑意更甚,“陈老师的事,可是把省教育厅都惊动了,玉阳县居然有这样的人才,真是难得啊”·听到这话,陈错心里一惊,老林也吓得咳嗽起来,“咳咳,姚局,您这话什么意思陈老师这些年一直在玉河小学,可没犯什么错误啊”·“怎么,你们还不知道” 姚崇年笑容一顿,“上次陈老师和杨公子参加才艺比赛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网红老师呐”·老林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陈错倒是没什么反应。
邱齐顺梯而下,“陈老师无论形象气质,还是教学水平,在咱们县都是非常难得的,跟咱们石修石老师并称“玉阳双杰”·”·杨麟正在喝茶水,一听这话,呛得咳嗽起来,见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连忙捂嘴忍住,“没错没错,双杰双杰”·陈错掏出帕子把桌子上的水擦掉,又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邱齐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面不改色地“扯犊子”,“县里最近正在对陈老师进行考察,如果不出意外,今年模范教师推优,就准备推荐陈老师了。”
姚崇年满意地笑了笑,“像陈老师这样优秀的人才,在玉河小学实在有些屈才了,正好今年各县的教师岗位要重新洗牌,陈老师想去哪个学校,不妨说说,也好给邱主任参考参考。”
“多谢姚局抬爱,除了玉河小学,我哪都不会去的·”陈错说··姚崇年笑容一僵,场面陷入蜜汁尴尬,邱齐见势立马出来打圆场,“陈老师一毕业就到玉河小学教书了,对学校和学生的感情非常深厚,不舍得离开也很正常,这也说明咱们陈老师不贪慕虚荣,师德高尚嘛”·姚崇年笑了笑,“陈老师还有什么要求,说说吧”·陈错抿了抿嘴,“玉河小学的当务之急,不是学生宿舍,而是教师资源,想必您也听出来了,林校长得了重度咽炎,实在不适合再继续教书了,学校目前只有我和杨老师两位老师,要教六个年级,所以只能三个年级每周轮流上课,课时非常紧张,希望市局能在师资上给予一定的支持。”
姚崇年看着他,没说话,邱齐干咳两声,接过话头,“你们去年年初打的申请,县里都收到了,不是咱们教委不重视,你们也知道,这件事不是一纸调令能解决的,咱们想替学校解决问题,可也得尊重老师的意愿不是”·场面再度陷入沉默,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坐在一边的石修突然开口,“这件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在场的人纷纷把目光转过去,只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姚局,邱主任,我愿意调到玉河小学教书,多久都可以·”·陈错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波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石修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老师的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三人把领导送上车后,各怀心事地回了学校··一进校门,杨麟就把陈错拉到了宿舍后墙和院墙的过道里。
“做什么”陈错看着他,边往后退··“找你讨要奖赏·” ·“什么奖赏”·“少给我装蒜”杨麟把他圈到两臂和院墙之间,“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陈错笑了,叹了口气,“麟哥。”
低沉而- xing -感的声音反复萦绕在耳边,杨麟感觉浑身都烧了起来,“再叫一遍”·“……麟哥·”·杨麟把头偏向一边,舒了口气,又转过来,“你是谁”·“陈错。”
“陈错是谁的”·“麟哥的·”·“再说一遍,是谁的”·“麟哥的。”
杨麟直直地看着他,没出声··“麟哥的,陈错是麟哥的”·一声接一声的“麟哥”,声声敲在杨麟的心上,让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你丫终于服软了”·陈错笑了笑,伸手抱住他,“我今天,让你失望了吧”·“什么”杨麟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说,我今天对领导的态度,让你失望了吧”·杨麟看了他半天,终于明白他指的什么,失笑道:“你今天要是敢跟那个邱齐一个德行,估计当场就得被我一巴掌呼死有小爷替你撑腰,怕他个粑粑,看谁不爽只管怼,谁敢说你半个不字,看小爷我不盘他”·放完狠话,自己忍不住乐了,“你今天表现得特别好,真的”·陈错也笑了,“既然是这样,我也要跟你讨个奖赏。”
“什么奖赏”·“一个名分·”·杨麟像是预感到什么,心跳莫名加速,“什么名分”·“男朋友的名分。”
☆、离别车站思陈错·“男朋友的名分·”·杨麟的大脑瞬间被清空,只剩下“男朋友”三个字,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陈错反客为主,压在墙上,吻住了唇。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小小的夹道,呼吸交缠,暧昧难言··良久,陈错松开手,低头看着他通红的脸,勾唇笑了,“当初霸王硬上弓的气魄哪去了”·杨麟被他吻得飘飘欲仙,过了许久才六神归位,喘着气睨了他一眼,试图拿回主导权,“怎么,炮友当得好好的,怎么想起转正了”·陈错笑了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被你嫖,有点亏,况且,某人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以身相许呢”·杨麟听着他的调侃,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蓦地想起什么,指着他,“好啊,我就知道,那几天跟踪我的是你,故意吓我是不是,你个黑心的老陈醋”·陈错宠溺地笑了笑,“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陈错何德何能……”·“行了行了”杨麟打断他,“以后再说这种自轻自贱的屁话,小心我抽你”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最好的人,比谁都好”·“是么,比那个佐助呢”·“”·杨麟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他染着醋意的眼神,“噗”地笑了, “你少得寸进尺啊,你陈错的旧账,可不比我少,确定要翻么”·陈错低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着他,“你也觉得,还是我比较合适吧”·“合适什么”杨麟挑眉。
“佐助这个角色,或者说,男朋友这个角色·”·杨麟把烟夺过来,叼在嘴里,“现在还不确定,得看你的表现·”·陈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弯腰把他杠了起来。
杨麟大惊失色,在他肩上挣扎,“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给老林看见了怎么办”·“老林去家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陈错慢条斯理地说。
一个小时后,杨麟脱力地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陈错正道貌岸然地端坐桌边写着什么,微微弓起的背脊勾勒出肌理分明的轮廓··就在这时,杨麟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按下接听键,“喂,哪位”·“听听这臭小子,说的是人话么,几个月没见,连你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哪能啊,母亲大人有啥指示”杨麟正准备翻个身,不小心牵动到某处,“啊”地一声叫出来,引得陈错一阵低笑。
“怎么了儿子”电话里杨母急切地问··杨麟抄起枕头朝他砸过去,声音故作轻松,“没事没事,就是太久没听到母亲大人的声音,有点激动”·“你这话啊,我也就听听,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别闯祸,我就烧高香了。”
杨麟看着陈错默默出门的背影,心里发酸,“妈,我今年,不想回家过年了”·“你说什么不回家怎么行,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过完年就送你去美国读书,支教这事,本来也是你爸爸一气之下决定的,现在他气消了,我又吹了吹耳边风,他有台阶下,也就松了口,哦,对了,这回的学校,还是你爸给你申请的呢”·闻言,杨麟捏着电话的手陡然一紧,那股久违的憋屈感堵在胸口,叫嚣着宣泄。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们为什么总是擅自替我做决定,从来不问我的意见·高考是这样,支教是这样,这回又是出国,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个人看呵,我告诉你们,我绝对不会出国的,支教这事,说两年,就是两年,少一天都不行,我认准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不用你们- cao -心”发泄完也没等对方回话便挂了电话。
杨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干脆直接下床出了屋··厨房里,陈错正在灶台边切菜,忽然被一双手环住腰,手上一顿,“决定好什么时候走了”·“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盼着我走”杨麟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陈错失笑,放下刀转过来,“怎么会,我刚转了正,有了男朋友,怎么舍得放你走”·“那我不走了·”杨麟搂着他的腰,“我留下来陪你一起过年好不好”·“别赌气。”
陈错眼底暗了暗,别开视线,拿起菜刀机械地切着,“过年当然得和家人一起过,乖,别让他们伤心”·杨麟看他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反驳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说是回家过年,杨麟一天拖一天,就是不着急买火车票,直到农历腊月二十八,陈错才拿他的身份证,到县城买了第二天的票··临走前一晚,陈错忙前忙后地给杨麟收拾行李,而正主正躺在床上吃干果,刷电视剧。
“衣服带几件回去”陈错打开衣柜,回头问了句··“啊那个,你看着带吧,不用问我·”杨麟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敷衍两句。
陈错拿出两件衬衫,两件毛衣,两条内裤放进行李箱·杨麟一集电视剧看完,抽空瞟了一眼,愣住,“哪来的行李箱”·“买票那天在县城买的。”
陈错利索地收拾着,头也没抬··杨麟撇撇嘴,“其实用不着的,我的东西本来也不多,没必要·”·第二天一早,陈错把一个行李箱,两个大封得严严的大口袋拎出来时,杨麟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没什么,就是些土特产,带回去给你家人朋友尝尝。”
陈错把袋子装进侉子里摆好··“等等,不用了吧”杨麟走过去,抓起拎绳一提,居然没提动,“靠,这么重,我一个人也拎不动啊”·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我送你上火车,不用你拎,等下了火车,找个小红帽帮你拎出站,再打个车回家。”
陈错骑上车,示意他上来··杨麟本想拒绝,一听到这话,心里一喜,他本以为,陈错把他送上长途车就算完事,没想到居然凭空多了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心情顿时好到飞起,利落地跨到他身后上了车。
侉子车行驶在山道上,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山路杳无人迹,只有摩托的轰鸣的引擎声回荡在山间··杨麟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传出来,他困得睁不开眼,刚要眯着,陈错的声音便传过来,“麟哥,现在别睡,容易感冒,等上了车再睡。”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县城,天色尚早,街上清冷寂静,只有刚出摊的早点摊贩,摆弄着开张的家伙事··陈错一路未停,直接开到长途车站··再次回到这个破旧的车站,杨麟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半年前,他像个罪犯一样被发配到这里,虽说不算抵触,却也谈不上多欢喜。
而现在,他站在这空旷的小广场上,离别的愁思将他团团裹住,让他第一次体会到,眷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杨麟拉起行李箱,跟着陈错进了候车厅·虽然还不到六点,候车厅里人却不少,熙熙攘攘地几乎把整个大厅坐满。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票·”走到最后一排空座椅前,陈错把行李放下,往售票处走去··杨麟困得不行,一头倒在椅子上打盹,没一会儿又被轻轻摇醒。
“麟哥醒醒,上了车再睡,这里太凉,容易感冒·”·杨麟迷迷糊糊睁开眼,被一阵饭香引出些精神,打着哈欠坐起来,见陈错从背包里拿出个保温饭盒,打开盖子,夹出个小笼包喂给他。
杨麟张嘴接住,喷香多汁的肉馅顿时盈满口,他一吃就知道是陈错的手艺,而且刚刚出锅没多久,想必是他提早起来做的··“你这厨艺真是绝了”杨麟一边吃,一边囫囵地感慨,“我到底是有多幸运,才从这山沟沟里,捡到你这么块宝”·陈错笑了,夹起个包子放嘴里,“这话该我说的。”
两人你一口我一个,把包子吃完·没一会儿,大厅里响起汽车到站的广播··两人拖着行李跟着人群往站台走,大巴车静静地停在路边··陈错把行李箱和两个大袋子塞进行李舱,上了车,见杨麟已经占好位置朝他招手,挤过狭窄的过道,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把羽绒服脱下盖在身上,五分钟后,乘客各自就位,嘈杂的车厢很快安静下来··杨麟选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幸运的是,大部分乘客都坐在前面,后两排只有他们两个人,杨麟一坐下便毫无顾忌地把头靠在陈错的肩上。
车子启动,缓缓开出车站·起早赶车的人们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车厢里鼾声四起··“睡会儿吧”陈错把手从他背后伸过去,揽住他的肩。
杨麟没说话,抬起头,凑过去咬住他的嘴唇··唇上的伤口猝不及防被他的牙齿磕到,陈错差点叫出声来,罪魁祸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赶紧伸出舌头,在他唇上舔了舔。
陈错被他撩得浑身一颤,四下环顾了一圈,好在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叹了口气,低声说,“你属狗的么,那么喜欢咬人”·杨麟坏笑,“是啊,谁让你的嘴长得那么- xing -感——”·还没说完,唇上忽然一热,剩下的话以及那抹嚣张的笑意尽数被那人吞了进去。
静谧的车厢,狭小的空间,压抑的喘息,周遭的温度渐渐升高,暧昧的气息蔓延流动着·不知前方哪位仁兄,突然打了个喷嚏,杨麟在极度心虚之下,牙齿一颤,在他舌尖上重重咬了一下。
“唔——”·舌尖猝不及防一痛,陈错没忍住轻哼了出来··杨麟也吓了一跳,捂住他的嘴,四下环顾了一圈,好在所有人都睡得很熟,没人注意到这里。
陈错被他心虚的样子逗笑了,把滑到腿上的羽绒服盖到他身上,“累了吧,还有三个小时,好好睡一觉,上了火车就别睡了·”·杨麟本来想和他聊一路的,但周遭实在太安静,想说的话不方便说,架不住眼皮打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香甜,再次睁眼已到了中午··杨麟揉了揉眼,打着哈欠往窗外望了望,灰突突的田埂荒野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都市景象。
“醒了”陈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杨麟从他肩膀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到省城了”·“嗯,再有十分钟就到站了。”
“你没睡会儿”杨麟问··陈错摇摇头,抿嘴看着他,目光带着促狭意味··杨麟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忽觉嘴角皮肤紧绷得很,猛然意识到什么,忙往他肩膀上看去。
☆、挑信物陈错败家·果然,陈错的衬衫肩膀处- shi -了一大片,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这一刻,脸皮堪比城墙的杨麟破天荒地红了脸··“这算是留个印记,宣示主权么”陈错忍不住逗他。
“算个屁,你当我是狗么”杨麟理直气壮地反驳··陈错看着他,没说话··“你说是就是吧”杨麟懒得跟他较劲,忽然狡猾一笑,朝他肩膀重重咬了一口。
这一口当真是又快又狠,陈错疼得本能地叫出来,却被杨麟抢先一步捂住了嘴··“这才叫宣誓主权”·陈错本想回敬他一口,看着他得意地眼神,叹了口气,扭向窗外不说话了。
“喂,生气了”杨麟意识到玩笑有些过火,拱了拱他肩膀,试探地问··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陈错摇头,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认真的”·杨麟被他火一般的眼神烫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盖了章,就是我的人,这几天,你给我检点着点儿。”
陈错笑了,右边的小虎牙若隐若现··汽车到站,车上打哈欠的打哈欠,拿行李的拿行李,两人穿上外套,跟着队伍往车门蠕动,甫一下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直往脖领里钻。
杨麟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头,带上口罩,瑟缩在路边,等着陈错取行李··等陈错把行李箱和两个大袋子从行李舱中拖出来,他上前拉过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出了车站。
“几点的车”杨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三点·”·“直接去火车站吧”杨麟四下里看了看,“远吗”·“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后,两人到达火车站··正值春运高峰,广场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两人拖着行李进了一家快餐店,店里人来人往,嘈杂吵闹,杨麟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把背包放下。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和你一样·”陈错随口说了声,弯腰把行李摆放好··五分钟后,杨麟端着两份汉堡套餐回来,和陈错面对面坐下。
陈错看着他左顾右盼地把口罩摘下来,笑了,“这里一个小姑娘都没有,没人认得出你·”·杨麟挑眉,“小姑娘没有,小伙子倒是有好几个,我这么小心翼翼的,你该高兴才对。”
“表现不错,挺检点·”陈错笑了笑,拣起一根薯条递到他嘴里··“这一个月你有什么打算”杨麟问。
“去矿上打工·”·“校舍都有着落了,没必要这么拼了吧”·“有好几个学生的学费还没着落,得趁这个月赶紧挣出来。”
杨麟撇撇嘴,“从没见过你这种人,能上感动中国了”·陈错没接话,反问他,“你几号回来”·“看情况吧,家里亲戚一大堆,一圈转下来得好几天呢”杨麟说着皱起眉,“每年都要被七大姑八大姨盘问个千八百遍,大麟呐,交没交女朋友啊大麟呐,找到工作没啊大麟呐,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陈错默默听他捏着嗓子拿腔拿调,忍不住笑了,“嫌烦的话,就早点回来吧”·闻言,杨麟心里蓦地酸了一下,离愁别绪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妈的,还没走,老子就开始想你了”·陈错捏着薯条的手一紧。
“走吧,快检票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嗯·”·话虽这么说,两人都没动,似是等着对方先站起来·最终,杨麟低骂了一句,拎起背包,拉起行李箱,往大门走。
陈错叹了口气,拎起袋子跟了上去··“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站台票·”·进了候车厅,杨麟找个位置坐下,边等陈错,边打开手机刷微信··一连好几个月与世隔绝,信息倒不是很多,只有三条,而且两条是来自白轩的。
-哥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吱一声,兄弟们给你接风··杨麟笑了笑,回复:·-晚上七点··那边很快回过来··-OK,九点,老地方见。
退出聊天框,杨麟又刷了会儿朋友圈,陈错终于回来··此时,报站广播响起,两人拖着行李往检票口走··虽值春运高峰,但逆峰往B市去的人却不多·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站台,按着车票找到车厢,上了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找到座位,陈错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又把袋子塞到车座下面,指了指他的背包,“饭在保温盒里,饿了就吃,我走了,你多留意行李,尽量别睡觉,到站给我发短信。”
见他不说话,陈错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发车,转身往出走··“陈错·”杨麟拉住他的胳膊,“你跟我一起走吧,我现在去补票。”
陈错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我会跟你走的,但不是现在,听话,车快开了,我得下去了·”·杨麟没说话,伸手把他拉到座位上,圈在两臂之间,俯身吻了下去。
陈错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片刻,咬牙推开他,站起来,快步走出了车厢··陈错一走,杨麟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扒着窗户往外看·火车缓缓启动,陈错孤零零的身影被甩在身后,渐渐缩小成一个点。
列车驶出车站顷刻就没了踪影,陈错呆呆地盯着火车驶离得方向,直到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才回过神,失魂落魄地往站外走··离开火车站,陈错直奔市中心的购物广场,找了家商场进去,转了半天,才在一家珠宝专柜前停住。
展柜中一排排钻石珠宝璀璨炫目,奢华而耀眼·陈错一扫而过,目光停留在一款粗环铂金镶钻戒指上··女销售员看到柜前的顾客,眼睛一亮,捋了捋头发走过来。
“你好先生,是送女朋友吗”·陈错摇了摇头,“男朋友·”·销售员毕竟见多识广,笑容只滞了一小下,当即顺着他的目光打开展柜,把那款戒指取出来。
“帅哥,你的眼光真不错,这是咱们今年的新款,18k金镶嵌0.5克拉钻石,价钱也很合适·”·“多少钱”·“2万块。”
陈错抿着嘴点了点头,“就要这款·”··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男朋友的尺寸,您知道吗”销售员随口问了句,马上意识到话里的歧义,赶紧红着脸解释,“我是说手指,不好意思。”
陈错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戒指套到无名指上试了试,“大概比我小一号·”·“好的,您稍等·”销售员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取货,陈错盯着那枚戒指左看右看,目光温暖而柔和。
付了款,取了货,陈错把戒指盒塞进兜里,往长途车站走去··杨麟两部电影刷完,列车已开进了市界,距到站还有不到半小时··在这期间,杨母打电话问过一次,让司机小刘来接他,算时间,应该已经到车站了。
他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肩背,打开通讯录,调出陈错的号码发消息··-我还半小时到站,你到学校没·过了大约五分钟,陈错的消息才回过来。
-到了··真简洁,杨麟按着键盘正准备兴师问罪,又一条消息弹进来··-到家早点休息,晚上见··杨麟被这条消息吓了一跳,要不是对陈错的- xing -格有一定的了解,他甚至怀疑他改变主意,买了下一班车票追过来了呢·琢磨了半晌才弄明白他弯弯绕绕的意思,杨麟啧了一声,起了挑逗的心思。
-早不了,约了朋友晚上出去浪··发送出去,又觉得力度不够,按着键盘补充了一句:·-有作陪的那种··这回陈错的消息倒是回复的很快··-地址。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杨麟的手一抖,刚刚那种隐隐的期待又露出了苗头··-干嘛,你要来么·等待回复的过程无比漫长,杨麟的攥着手机的手心不觉间出了汗。
-打个110,让警察叔叔代我去捉女干··狂跳的心顿时来了个急刹车,片刻后,一种怅然的失落感瞬间席卷全身·杨麟盯着那条信息看了片刻,再也没了调笑的心思,赌气似的按熄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漆黑的夜色已被繁华的街景所取代,杨麟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那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时隔半年,再次从头到脚将他笼住··五分钟后,火车进站。
杨麟来回三趟才把所有行李扛到两节车厢的交接处·车上的乘客本来就不多,车门打开后,杨麟不着急下车,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朝等在车门外的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
“嗬,东西还真不少”·中年男子拎起两个大袋子,朝杨麟打量了一番,笑呵呵道:“黑了,也壮实了不少,不错,更像个男子汉了。”
杨麟也笑了,拉起行李箱跟上去,“刘叔,家里人都齐了“·这位中年男子就是杨麟家的司机刘志新,他是从小看着杨麟长大的,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领神会道:“教授最近忙着升职的事,不到深夜是回不来的,家里只有太太在,放心吧”·“升职”杨麟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太太没跟你提过”刘志新也停住脚步,“教授被提拔做副校长了,最近正忙着整理述职材料呢·”·“哦。”
他对父亲的事并不上心,相反,杨父对这个独生子,打小便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精力·可偏偏事与愿违,这倒霉儿子做的事没一件称他的心··上了自家车,杨麟再也抵不住旅途的疲惫,靠在后座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春节的B市街道空空荡荡,俨然一座空城·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平日里一个小时的车程,缩短了近三分之二··杨麟家在市西郊的别墅区·车子出了市区拐上一条蜿蜒的小路。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路灯火辉煌,霓虹挂彩,装点着喜气洋洋的年节气氛··转眼便到了西山山麓的别墅区,刘志新把车子开进地库,停好车,把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才打开后车门把杨麟叫醒。
杨麟伸着懒腰慢吞吞地下来,拎起背包和行李箱便往电梯走去··家门打开的一瞬间,杨麟便被裹进了一个馨香的怀抱·就听一道爽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回家,我的宝贝”·杨麟叹了口气,板着那人的肩无奈地说,“妈,我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别这么肉麻”·“再大也是我儿子”杨麟的母亲于晴嗔笑道,把人迎进来。
杨麟低头换鞋的功夫,刘志新已经把行李拎进来,跟杨母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于晴拉着儿子不住打量,心疼得直蹙眉,眼圈瞬间红了,“怎么黑了这么多,都怪那老古板,让我儿子受了这么多苦”·杨麟最受不了女人掉泪,赶紧转移话题,大步往饭厅走,“有饭吗,我快饿死了。”
“有有有·”·于晴急忙钻进厨房,把饭菜一道道端出来,摆了满满一桌,随后在杨麟对面坐下··“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是你冯姨做的,快尝尝看,都是你爱吃的。”
冯姨是他家洒扫煮饭的阿姨,于晴本想亲自下厨,奈何手艺欠佳,只能不断夹菜以示对儿子的关心··杨麟把碗里堆成山的饭菜往嘴里扒,忽然有些食不知味,要知道刘姨的厨艺比高档饭店的主厨也不差,特别是在杨母的黑暗料理对比下,称得上是人间至味了。
果然是被某人的高配版的“农家饭”养刁了胃,杨麟暗叹一声··于晴又问了儿子许多支教趣事,一顿饭下来,对“陈错”这个名字印象尤为深刻。
☆、进斗金陈错得闲·吃完饭刚好八点半,手机踩着点进来一条消息,是白轩发来的,说已经在老地方订好了包厢,人都聚齐了,就等他过去了··杨麟回完信息,从那两个土特产袋子里装了一大袋苹果和两袋干果,跟于晴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往车库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所谓“老地方”是西三环边上的一个叫“Moonshine”的酒吧,离杨麟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的母校很近,就被他们选做日常聚会鬼混的据点。
当杨麟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到酒吧门口时,一个身穿灰色休闲大衣,五官俊秀,气质清淡的青年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后面还跟这个身材高挑,气质- yin -柔,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孩。
“好久不见·”·杨麟停好车,开门下来,对着好友胸口就是一拳,“当了医生就是不一样,什么都能给你穿出白大褂的气质来”·“去你的”白轩反手就是一拳,瞥到他手里的袋子,“哟,这么客气,还带见面礼了”·杨麟把袋子递给他,“玉阳县特产,一会儿给哥几个尝尝。”
“哥,男神,你这车真骚气,借弟弟玩几天呗”·“拿去·”杨麟把钥匙往蚊子怀里一扔,揽着白轩的肩往包厢去了。
包厢里有十来个人,喝酒唱歌玩骰子,开门的一瞬间,杨麟被嘈杂的人声和浓浓的酒气扑了一脸,他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里面的人拔高了声调,在嘈杂的音响中扯着脖子跟他打招呼。
“大麟来啦,好久不见,里边坐,里边坐·”·“兄弟,这边,过来坐·”胶皮朝他招了招手··这包厢里全部是他相熟的人,有大学舞社的同学,像蚊子,有街舞馆的朋友,像白轩,还有参加综艺的同期学员,像胶皮。
他们通过杨麟认识,因为爱好街舞玩到了一起··“走,过去·”·白轩推着他往最里侧走去,在胶皮和几个街舞社员身边坐下··“大麟,当初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吧”·“就是,半年一个电话也没有,早把哥几个忘了吧”·“罚酒罚酒,先罚三杯再说”·胶皮说着把酒杯倒满推到他面前。
杨麟啐了一声,笑骂道:“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我那是被逼无奈,我家老头子的做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我劝你们善良,珍惜我这个苦命的朋友”·几个人笑骂成一团。
“说你命苦,我第一个不答应”胶皮灌了口酒,愤愤道:“在那么个闹不拉屎的地方还能上热搜,涨几百万粉,你丫这不是成心气人么”·“就是就是,男神,你老实交代,视频里这帅哥谁啊跟你什么关系”蚊子终于按捺不住,调出那段街舞比赛视频,冲杨麟质问道。
“陈错,我男朋友·”·杨麟答得痛快,身旁的一干人等倒是呆住了··“什么怎么就男朋友了他谁啊”蚊子回过神来,惊叫道。
杨麟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一脸淡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男朋友,陈错,也是支教学校的老师,改明儿带过来介绍给你们认识·”·这些朋友不是不知道杨麟的- xing -取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那种地方交男朋友,不过联想到他一贯散漫的做派,又一联想支教生活的沉闷无聊大概需要排解,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就只剩下理解万岁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把切好的果盘端了上来··白轩忙招呼道:“这可是大麟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特产,来来,都尝尝”·几块水果下肚,这些人瞬间把男朋友的事抛到脑后,聚在一起玩骰子去了。
白轩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看着那帮人瓜分土特产,笑道:“男朋友给带的”·“是啊·”杨麟大大方方地承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接着灌了口酒。
·白轩看着他的动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手垫在脑后,“看来这回是动真格了”·“正好,年前经纪公司的人联系不上你人,就来找我了,说有个双男主的网剧在物色演员,让你考虑一下,哦对了,还有你男朋友,他们看了你们跳舞的视频,觉得他外形气质都不错,跟你搭档也有CP感,挺符合角色特点,让我找机会问问你。”
“怎么样,考虑一下么”白轩问··杨麟拿水果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不考虑·”·白轩没想到他这么快拒绝,挑眉讶异道:“有机会当明星,谁还愿意当老师,你别急着回绝,先问问他的意思呗”·“不用问了。”
杨麟转头看着他,“他不会来的,这事没商量·”·“行吧,随你·”·白轩手肘搭在膝盖上,随手拿了块苹果尝了尝,眼睛亮了一下,“这苹果不错,比咱这那些进口水果好吃多了,多少钱,让你男朋友给我寄一箱呗”·杨麟随口道:“一箱五百,十箱起,买的话我现在就发信息。”
“杀熟是不是”白轩笑道:“行吧,就算照顾你家生意了·”·“痛快”·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错手机响了一声,他从书桌上直起腰,偏头看了一眼,放下笔,微笑着点开新消息。
-睡了么,男朋友·-正准备睡··男朋友抬头看了眼时间,抿嘴回复··-别睡了,起来数钱··陈错错愕了一下,还没回神,又有新消息弹进来。
-我朋友要买苹果,十箱,一箱五百··陈错笑着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背,长久伏案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没那么贵的,不许坑人··-少废话,学费有了,这个假期你给我老实歇着,听见没”·陈错一愣,心口似有一团火在烧,竟忘了回复,片刻后,消息提示音再度响起。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等着··又过了大概三分钟,新消息进来·他点开一看,入眼竟是一串长长的数字,后面跟着十几个陌生的名字和地址··-这回安心了吧乖乖在家等哥回来,哪儿也不许去·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无赖的语气。
陈错笑了,起身走到床边回复:·-阵仗挺大,不过大过年的,就别让警察叔叔辛苦跑一趟了,自觉点好么·那边,杨麟噗地一声笑出来··-醋王这是又上线了行吧,小爷今天心情好,就不逗你了,我这就回去了。
合上手机,杨麟跟众人打了招呼便出了门,蚊子跟出来,开车把杨麟送到家门口,道完别,连人带跑车飞一般地消失在路口··对杨麟来说,过年总是无趣的,尤其是除夕。
既不能出去浪,还得忍受家里某位老古板散发的低气压··他凌晨三点半才到家,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忐忑地下楼吃了个饭,听说杨教授公务繁忙,一大早就出去了,晚上才回来,登时松了口气,急忙钻回屋,打开电脑忙活起来。
昨晚的“卖苹果”事件给了他些许启发,玉阳县的苹果虽在当地很有名,但那一带市场毕竟有限,如果能借助一个好的平台推广,何愁没有更广阔的销路··至于这个平台么,当然就是他杨大明星本尊了。
他下载了个淘宝开店教程,按照步骤火速注册了个淘宝卖家账号,花了一下午时间弄完各种认证,在等待审核的过程中被告知教授老爸回来了,只好拖着沉重的步伐和赴死的心情下了楼。
楼下客厅沙发正中一中年男子正襟危坐,戴着彰显“学究”身份的金边细框眼镜,面容端肃,嘴角微微下垂,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很明显,这位就是杨麟的严父——杨肃。
“爸,您回来啦”·杨麟在离父亲八丈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假笑··“知道出来了”杨肃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冷厉的双眸透过眼镜审视儿子,“一回来就钻房里不见人,规矩呢,就着午饭吃了”·杨麟绷紧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居然透过这严厉的质问分析出老头子今天心情不错。
毕竟对他来说,这种不痛不痒的指责已经算是春风化雨了··根据多年经验,他此刻只需摆出一副低眉顺目聆听教诲的乖巧模样,不出半分钟就能蒙混过关··果然,杨肃叹了口气,面上寒霜褪去一层,喝了口茶说,“你们大学校长跟我通过电话,说你在玉河小学表现不错,可圈可点,带的班期末成绩说得过去,还帮学校解决了不少困难。”
那是一句“说得过去”就能概括的么,明明很棒好不好,杨麟暗自腹诽··“不过,你也别太骄傲,这些都是你的本职工作,做得好无可厚非,没什么可吹嘘炫耀的。”
杨肃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听说玉河小学师资匮乏,校长身体不好,学校大半的事务全靠一名青年老师在撑着,难得得很,你要跟他好好相处,平时多帮衬,不许耍少爷脾气,要把学校当成家,把同事当成家人,把学生当做孩子,听见没有”·“听见了,我们关系好着呢,您不用担心。”
杨麟这句倒是发自肺腑··杨肃见他这次回来竟懂事了不少,心里十分宽慰,“出国读书的事你妈妈都跟你说吧”·闻言杨麟眉尖一跳,晴空万里的心情顿时晦暗起来,急忙道:“爸,您也听说了,玉河小学师资匮乏,刚开学一个月就走了一位支教老师,现在就只剩下我和陈老师轮流带班,我再一走,这学校就完了”·“你急什么”杨肃睨了他一眼,“我说让你现在走了么”·杨麟一愣,意识到似乎有转机,瞬间睁大了眼,“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不用出国了”·杨肃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国还是要出的,不过不是现在,你再留半年,这期间我会尽量协调,等新老师一到,你就给我出去念书。”
杨麟本想再争取个一年半载,又怕他生疑,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以老古板的脾气,逼得狠了,恐怕下一刻就得把他打包踢出国。
进行完除夕的常规事项——吃年夜饭和看春晚,杨麟又被母亲强行拖住守岁,只得掐着点给陈错发了条贺岁信息··谁知,发出去的同时,来自“老陈醋”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新年快乐,男朋友··杨麟心里一甜,挑眉回复:·-心有灵犀啊,男朋友,你在家么·-在程吉思家··除夕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陈错双亲已逝,杨麟本以为他会一个人在家过年,形单影只的,经他这样一说才想起来,程家姐弟现在不就是他的家人么,这样一想,心里那种疼到发酸的感觉顿时消解不少。
-等着,哥哥很快回去陪你··-嗯··☆、陈错雪夜看综艺·早上不到七点,杨麟就被于晴薅起来,进行春节最令人崩溃的一项活动——走亲戚。
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但杨家的亲戚却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家·而他们今天要去的就是杨麟的大伯家··说起杨麟的这位大伯杨严,年长弟弟杨肃两岁,论成就和社会地位完全比不得弟弟,但却深得杨肃敬重,原因十分老套。
两兄弟来自农村,父母早逝,哥哥便早早进城打工供弟弟读书,后来弟弟学有所成,托人在某国企给哥哥谋了份工作,哥哥这才安定下来娶妻生子,儿子比杨麟小两岁,正在读大二。
这位大伯是个嘴笨的老实人,大伯母却是个热情好客会来事的,一见杨肃一家来,茶水果盘分分钟端上了桌·杨麟向来最怕这位“八卦协会会长”大伯母,进门拜过年便先发制人,一溜烟进了小堂弟杨帆的房间。
刚一进门,杨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听“啪”的一声,坐在书桌旁的小堂弟正扭着身子,紧张兮兮地往门口方向看··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杨麟瞧他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又扫了一眼书桌上刚被合上的笔记本,怎会猜不到他这位小堂弟刚刚在做什么,边拉开椅子在他身旁坐下,边打量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杨帆被他看得不自在,拧着眉心虚地问:“你进屋怎么不敲门,还有,你这什么表情”·“哟,跟你哥还讲究起来了”杨麟朝他挑了下眼皮,“下回干坏事,记得锁门。”
杨帆听他这样说,又见他笑得贼兮兮的,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忙红着脸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正上网找兼职呢”·“找兼职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杨麟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这不是怕被我妈发现么”杨帆朝书桌上厚厚一叠书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她非让我准备考研,这不,复习资料都买好了,要是让她知道我不务正业,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杨麟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本能地神经一痛,赶紧转过头去,“那你就好好复习呗,找什么兼职,缺钱花了”·“我想买部手机送我女朋友,就刚出的水果X,要一万块呢,我这点生活费哪够啊”杨帆盯着他哥,眼睛忽地一亮,拽着他哥的袖子不撒手,“哥,你是我亲哥,资助弟弟几大千呗”·“少来,没戏,想花钱自己挣”杨麟正要扯开他的手,忽然想到什么,朝他勾了勾手指,“要钱没有,不过我手上倒是有个淘宝店,正好缺个管理员,你考虑一下”·“淘宝店”杨帆来了兴致,凑过去问:“卖什么的什么等级皇冠还是金冠”·“……”·杨麟轻咳一下,“那个,卖苹果,刚开的,没等级。”
“苹果”杨帆激动起来,猛拍他哥大腿,“还是我哥最懂我,知道我现在缺的就是苹果”·杨麟疼得差点跳起来,使劲搓了搓大腿,然后伸手从书桌上的果盘里拿了块苹果塞他嘴里,“别误会,是‘这个’苹果,跟你那个苹果八竿子打不着。”
“啥,我哥要卖苹果”杨帆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衔着的水果拿下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凑过来问,“是你支教那地方的”·“嗯,工资算提成,按月利润分你一成。”
杨麟叉了块苹果放嘴里,“怎么样,想不想干”·“行,不过,刚开张的店铺可没什么生意,要么刷单,要么花钱做推广,得先把等级弄上去。”
“不用那么麻烦·”杨麟说,“把店铺链接挂我短视频上,还愁没销量”·杨帆闻言又是一个激动,拍着他哥的大腿说:“卧槽,可不是么,我的大明星亲哥不就是个现成的活体招牌么”·“你是不是讨打”杨麟抽了口凉气,实在忍无可忍,揪着弟弟的衣领就往床头按。
胡闹了一阵,杨帆忽然想到什么,挣开他哥坐起来,有些迟疑地问:“不过,这样不会掉粉么你怎么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就这么直白白地利用粉丝卖东西,会招黑的吧”·“招黑怎么了,我又没签公司,谁管得着,再说,这也算做公益,爱买买不买拉倒,大不了挨几句喷,你哥我什么时候怕过”杨麟无所谓地说。
“牛B,硬气,拽”杨帆朝他哥竖起拇指,嬉皮笑脸地说:“哥,大佬,以后弟弟就跟着你混了”·淘宝店管理员的事一解决,杨麟登时松了口气。
回到家已近傍晚,杨麟吃过晚饭回屋便给陈错发信息,询问对方动态··-做什么呢男朋友··没过五秒信息就弹了进来··-看综艺节目。
·杨麟愣了一瞬,想着他大概在自己家,随意问了句:·-你回家了·-没,在县城网吧··大概是被陈错在网吧刷夜看综艺的- cao -作惊到了,杨麟又怔了好半天才想起回复,回复完把手机仍到一边,反手抓过电脑按下电源键。
-有QQ没·-以前有过,但不记得账号密码了··想来也是,杨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申请了一个QQ号码,登自己的号加上友,然后把账号连带密码一起给陈错发了过去。
-现在登··没一会儿,桌面右下角好友上线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杨麟二话不说,发了个视频请求过去,然后,被拒绝··啥意思,电话不接,视频也不接·杨麟刚要吐槽这人也太踏马事多了,来自“老陈醋”的视频请求就传了过来。
他赌气似地按下接听键,陈错的瘦削的俊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点漆似的眸子含笑看着他··两天未见,不知是不是错觉,杨麟总觉得他瘦了些,也憔悴了些,那些不爽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
 ·“抱歉,不太会- cao -作,刚刚不小心给挂了·”陈错说··杨麟挑了下眉不置可否,问道:“看到哪期了”·“嗯”·陈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笑道:“总决赛。”
“挺快呀·”杨麟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脸有些发热,“你不会一整天都在看这个吧”·“没有·”陈错抿了抿唇说,“我快进的。”
“哦·”·快进的,换句话说,就是专挑自己的镜头看··说实话,这个节目从海选到决赛强度一直非常大,录到最后杨麟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两三圈,所以并不能称得上是一段美好的经历,以致于他到现在都没有心情看节目播出后的效果。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本来就是无聊打发时间才参加的,效果好坏他并不在意,不过此刻被喜欢的人一帧一帧地扒着看,他还是有些忐忑,挖空脑子回忆当时有没有做过什么有损形象的举动,还没等回忆出个所以然来,就听陈错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跳得很好。”
这话听得杨麟心里一甜,不知怎地,竟不好意思起来,“也算不上,说实话,这比赛高手挺多的,就说那个冠军,完全是个全能王,基本功也比我扎实,还有好多优秀的都被淘汰了,我能留到决赛纯粹是因为粉丝多,为了节目效果。”
“别人没注意,你跳得很好·”陈错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话直白中还带着一丝耍赖的意味,杨麟的心似被挠了一下,泛着甜,他也不再执着于理- xing -分析了,撑着下巴随意问了句,“你觉得哪个导师强些”·“你那个吧。”
陈错说··“为什么”·“别的不认识·”·杨麟扑哧一声笑出来,撑着下巴想了想,陈错这些年要- cao -心的事太多,估计没心思接触明星八卦这些闲事,和其他三位后起之秀比起来,自己选的那位导师八年前正处于事业高峰期,可以说家喻户晓,陈错只认识这一位一点也不稀奇。
不知不觉,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显示22点半,杨麟伸了个懒腰,陈错笑着说:“累了吧,早点休息·”·杨麟盯着屏幕里的人又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在网吧刷夜么”·陈错摇摇头,“不,这节目还有十分钟结束,我看完就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杨麟说··“嗯·”·其实陈错说了谎,他并没有只盯着杨麟看,还会忍不住扫两眼偶尔和他搭档的那个身影,那个佐助,确切地说是那个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神,有点到为止的暧昧,若有似无的亲近,总之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恰到好处”,不会让观众觉得反感,反而可以拿来做一做文章。
陈错虽然不了解娱乐圈,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了所谓的节目效果,他只感觉得出这人对杨麟并不只是“逢场作戏”,是存着某种感情在里面的,但绝对不是单纯的喜欢。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还记得杨麟给他看跳舞视频时,说到这个人明显的停顿,显然是不愿意对此多聊,他没办法,也不想自找没趣·说起来,这些人和事都是杨麟的私事,就算他们已经有了这层关系,他还是无法像寻常男朋友那样,理直气壮地跑到他面前质问。
他的杨麟那么好,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加倍地对他好,至于其他的,都无关紧要··走出网吧,陈错才意识到外面下雪了,大片的雪花在路灯下飞旋,地上已经薄薄地覆了一层银白。
他把羽绒服往身上裹了裹,带好头盔手套,骑上侉子往城郊奔了出去···☆、天使病陈错心焦·这场雪来势汹汹下得极大,不一会儿,路面上就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真他妈倒霉·孙铭涛站在公路旁,皱眉盯着自己陷进雪坑里的汽车右后轮胎,又看了看黑灯瞎火的来路,只觉得晦气得要死··三小时前,他开车去玉河煤矿,没想到这鬼地方不仅没路灯,连来往的汽车都没看到一辆,偏偏半路还下起雪来,路面被雪覆盖得一马平川,路况如何根本看不出来。
就像是命中注定似的,车子后轮陷进了雪坑,他烦躁地骂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折腾了半个小时也没把车子弄出来,不得已只能打电话找救援,可对方却告知假期人手不够,只能等。
在等待救援期间,他也没闲着,竭尽所能加足马力,两个小时后,在他的努力下,后车轮很给面子地又往下陷了十公分··就在他哭丧着脸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轰鸣的摩托引擎声划破寂静夜空远远地传了过来。
孙铭涛听着这天籁般的响声,望着由远及近的一点亮光,差点感动地哭出来·他拍了拍冻僵的脸,拖着已经没了知觉的双腿站到马路中央,拼命挥手··那摩托车堪堪在路边刹住,司机穿着一件短款黑色羽绒服,长腿虚踩着脚踏,黑色的头盔将面目遮住,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那双眸子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孙铭涛的脸。
孙铭涛被他盯着有些发毛,但一想到有求于人,只得压下心头的不爽,两步走过来,扯出一抹笑,“哥们儿,我车陷坑里了,帮忙推一把呗”·那司机没答话,目光却收了回来,冷冷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找救援吧。”
孙铭涛被这冰冷的嗓音冻了个激灵,生出一种下一秒就要被这人一刀砍死的错觉,愣神间,那人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情急之下,他无暇他顾,直接抓住了那人的胳膊,不过刚碰到半片衣袖就被那人一把甩开了。
孙铭涛仅剩的半点耐心彻底耗尽,堵在胸口的火气蜂拥而起,不过他还没神志不清到在荒郊野外跟陌生危险人物打一架,滔天怒火只化成了一句话,“滚你妈的,老子自己来”·也许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太久,这话里非但没半分凶狠之意,反而还透着些许委屈,孙铭涛也意识到了,又恼怒地补充了一句,“快滚,别在这碍老子眼”·孙铭涛快步回到车上,打着火,一脚油门踩到底,他能感觉到车轮在雪坑里飞速打转,甚至还能感觉到车子又往下陷了几公分,余光一瞥,摩托车的位置已经空了,仿佛刚刚那人那车只是一场幻觉。
·“- cao -”·程铭涛彻底放弃,拿起手机再次给救援队打了个电话,得到一句没用的安抚后,直接把手机摔了,然后点了根烟,边抽烟边思考人生。
就在他把第五根烟按灭时,熟悉的引擎声再次传来·抬眼间,刚刚那个被他诅咒了一万遍的摩托男子去而复返,一个甩尾将车停到路边,长腿迈下车朝他走过来,手里还拎了个破筐。
那人走到车旁敲了敲窗户,程铭涛鬼使神差的摇下了车窗,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便冷冷丢下了三个字,“千斤顶·”·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寒风顺着车窗灌进来的那一刻,孙铭涛的大脑有一瞬的短路,他还在琢磨那人为何去而复返,就见那人已走到了车子右后方。
他倏然回神,急忙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千斤顶,绕到那人身边蹲下,把东西递过去··那人接过千斤顶把玩似的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熟练地抵在右后轮前方底盘的凹槽处,握着旋转杆转了几圈,车身便被顶起来,陷在雪坑的轮胎同步被抬起,悬在空中。
那人手指修长,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孙铭涛只发怔,他目光往上移了一些,就见那人单腿跪在雪地里,弓着上身把破筐里的石块、渣土往雪坑里倒,昏黄的车灯勾勒着他肩背分明的轮廓,虽然不甚宽厚,却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孙铭涛看得出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目光继续上移,才意识到那人还带着头盔,虽然看不清面目,不知怎地,他却能想象到那人俊朗的眉目和专注的神情··“兄弟,今天多亏遇到你了,我叫孙铭涛,是前边玉河煤矿的,你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怎么样”·那人手上一顿,没答话,又继续忙活起来。
孙铭涛愈发好奇起来,“你今天帮了我,好歹让我看看你的样子,以后想感谢一下也得找到人不是·”·“不用·”·“……”·真他妈冷,这态度倒让他脑中恍然浮现出一个人,一个小小少年,以及那倔强的面庞,满是戾气的眸子。
程铭涛还想再找点话头,就听那人突然张口,“你去开车,我在后边推·”·“啊”孙铭涛猛地回神,绕到驾驶位,钻进车里打着火,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在牵引力和推助力的作用下,缓慢驶出了雪坑。
孙铭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储物格里拿出钱包,正要下车表示一下感谢,那人已经把破筐扔到路旁,利落地跨上了车··“哎,等一下”·孙铭涛匆匆下车,刚跑过去,摩托车“噌”的一下蹿了出去,片刻便消失无踪了。
转眼到了初七,这几天杨麟跟着父母辗转于各亲戚家,受尽摧残,筋疲力尽,托那几位学霸表兄表妹的福,他成功恢复成了杨教授眼中的刘阿斗,家里又变回水深火热的人间地狱。
杨麟从四表舅家出来,刚上车就接到了白轩的电话,提醒他谭子秋已经得到他回来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联系他·因父母还在车上,杨麟不好多说,“嗯哦”地应了两声,然后烦躁地挂了电话。
“谁啊”杨母问··“没……”杨麟刚要开口敷衍,忽然灵机一动,“那个,林校长,说要做开学的准备,他和陈老师忙不开,想让我提前回去。”
杨教授习惯- xing -地开口说教:“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学校的老师,让你回去帮忙天经地义,你摆着张臭脸干什么,给我把态度放端正些,麻利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去。”
杨麟等的就是这句话,低头打开手机APP买火车票,想到明天就能和陈错见面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第二天天还没亮,杨麟就到了火车站·春节小长假已近尾声,火车站人山人海,好在B市是人口净流入城市,出站的人远远多过进站的。
杨麟拖着行李箱兑好票进了候车厅·他想给陈错一个惊喜,并没有提前发短信告知··火车到省城再转长途汽车,足足折腾了一天,杨麟到玉阳县城时已近傍晚。
他照常打了辆车回学校,刚一进校门便愣了神,和他想象中的场景不太一样,校内外黑漆漆一片,显然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宿舍门前掏钥匙开门,按开灯,屋里空荡荡的,也没有生火,温度低得一如屋外。
怎么没在啊,死哪去了·杨麟泄气地把背包甩在床上,眼底是掩饰不住地失望··难道回家了·不可能啊,他明明说过过完初一就会一直住学校的啊。
他准备给陈错发短信,刚一掏出手机又不甘心地想:万一他晚上回来呢看到自己在床上,表情一定很精彩··打消发短信的念头,杨麟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这才感觉到冷。
先生个火吧,否则就要留给陈错一具冻僵的尸体了··杨麟到厨房装了一簸箕煤块和木柴回来,回忆着陈错的动作,把木柴点着掀开炉盖扔进去,又倒了些煤块进去,等煤块燃着,再填柴禾和小煤块。
弄了半个小时,总算生好了火··屋里渐渐暖和起来,路上奔波一天,杨麟瘫倒在床上,上下眼皮直打架,撑了半天实在抵不过疲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梦中杨麟觉得自己被高高抬起,紧接着被投入冰冷的湖水中,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渐渐地水压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骤然加快心跳,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水面依稀的光亮,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入耳是令人恐惧的嗡鸣声,陌生得仿佛来自深海。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水面直传耳畔,一声接一声将那陌生且恐怖的噪音驱散,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带着他往上浮,压迫感一点点从身上抽离,心口渐渐恢复跳动,在触碰到水平面的那一刻,空气呼啸着涌进鼻腔,像气球一般将他身子填满,飘飘荡荡似乎到了云端。
不知飘了多久,到了哪里,耳边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和自责,狼狈而绝望··睁开眼是素净的白,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四下弥漫,杨麟的双眼渐渐恢复焦距,定格在床边那张俊朗而憔悴的脸上。
“醒了”陈错深深地看着他,嗓音低哑··杨麟看着他满是血丝的双眼,心口蓦地疼了一下,咳了一声,“这是在医院么我怎么了”·“你中了煤气,我和老林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陈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逐渐哽咽,“对不起·”·杨麟其实已经猜到了,听他说出来还是有些脸红,“是我自己太笨,不小心,你干嘛说对不起。”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陈错没答,依然自顾自地喃着“对不起”··杨麟心口发闷,鼻子也有些酸,掩饰着吸了下鼻子,“那个,我渴了,想喝水。”
陈错骤然回神,拿过床头桌上的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杨麟就着喝了一口,陈错抽了张纸巾轻轻地给他擦了擦嘴··杨麟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深,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这是个双人间,隔壁床是个老爷爷,睡得正酣。
多日未见,相思潮水般涌来,杨麟咬了咬嘴唇,看着陈错,脸有些发烫,“那个,你,亲我一下·”·陈错似乎有些错愕,杨麟脸红过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开眼看向窗外。
下一秒,杨麟的下巴被一只温凉的手扶住,轻轻转过来,接着温软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双唇便贴了上来···☆、痊愈·四下里万籁俱寂,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良久,投映在墙壁上的影子终于稍稍分开,空气里弥漫着甜味。
“上来·”杨麟拍了拍身旁空余的位置··陈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里是医院,随时有人进来的,天快亮了,我在这儿趴会就好·”·“上来。”
杨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容置喙··陈错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把灯关了,脱鞋上床,在杨麟身边躺下,黑暗中,一双温热的手暗搓搓地摸过来,搂住了陈错的腰。
到底是煤气中毒,杨麟才说了几句话,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走一般,又困又倦,没一会儿又陷入了昏睡··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杨麟习惯- xing -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只摸到一片冰凉。
他艰难地睁开眼,朦胧中看到床边坐了个人,从身形来看绝对不是陈错,待双眼恢复焦距仔细一看,原来是老林··“校长,您怎么也来了”杨麟揉着眼睛坐起身,“陈错呢”·“慢点慢点。”
老林伸手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小错去买饭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昨天小错去教委开会,顺便领下学期的教材,晚上回来就发现你昏在床上不省人事,咳咳,屋里全是煤味,幸好发现得及时,要是回来得再晚一点,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唉……” 老林说着叹了口气,“小错今天早上才打电话告诉我,说你已经没事了,我哪里放心得下,这不赶紧过来看看。”
“是我大意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杨麟也感到一阵后怕,挠了挠头发,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忙直起身,“陈错给您打电话了”·“是啊。”
老林一愣,同样意识到问题所在,怔了好一会儿才释怀般地叹了口气,“程老师那件事后,我就没见小错再给谁打过电话,咳咳,看样子,那件事他算是彻底放下了。”
“那什么,我去趟厕所·”·对于陈错打电话这事,杨麟心里的惊喜不亚于老林,他似是急于确认,随便扯了个谎,捞起手机直奔厕所··“哎,慢点,别摔着,你身体还虚着呐”老林追到门口,人来疯杨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厕所窗边,杨麟点了根烟,握着手机调出陈错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呼叫键··电话接通,杨麟心如擂鼓,“嘟嘟”两声后,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一声,“喂”·杨麟紧紧握着手机,调整呼吸,试图让声音平稳,“是我。”
“我知道·”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听着陈错声音如常,杨麟的心瞬间回到原位,笑道:“我发现一个问题·”·“什么”·“我发现,电话里你的声音更有磁- xing -哦”·“……”·“快回来吧,饭要凉了。”
“……”·能再煞风景一点么·病房里,陈错正在摆弄餐饭,隔壁床的大爷饭后散步还没回来·杨麟悄声走到他身后,在他腰上搂了一把,侧身坐回病床上。
“吃饭吧·”陈错把午饭摆好,递了个勺子给他··杨麟接过勺子,四下看了看,“哎,老林呢,不一起吃吗”·“他吃过了,我回来时给他挂了号,让他去复查咽喉了。”
杨麟舀粥的手顿了一下,“老林的嗓子,严重么”·“慢- xing -咽炎,好多年了·”陈错夹了个包子,半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每年来复查一次,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也没法根治,只慢慢能调养。”
杨麟点点头,“好在下学期有石老师在,老林不用再带班,能安心养一段时间了·”·提到石修,陈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良久无声。
杨麟灵敏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以为他吃味,想着转移话题,“对了,这几天,我想了个赚钱计划,就等着回来跟你商量呢”·“什么”陈错回神,抬起头看他。
“就是前几天我朋友不是跟你这买了几箱苹果么·”杨麟眼睛发亮,神秘地眨了眨眼,“他们都反映,你们这的苹果比市面上的烟台红富士好吃多了,就是销路差了点,要是销路打开了,绝对财源滚滚啊”·陈错瞧着他跃跃欲试的神情,忍着笑问,“你想怎样打开销路”·杨麟夹了个小笼包咬在嘴里,鼓着半边腮帮说,“我现在也算个小明星,有个直播平台,可以挂一些商品在上面卖,流量还可以,从我这走货,虽然不能保证包销,但单价可就高了,算算还是赚的,你今年种的苹果还有剩余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还剩个百十来斤,准备留着自己吃的。”
陈错看着他,“你想通过你的粉丝,帮我卖苹果”·“叮咚”杨麟右手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网店我已经申请好了,运营也已经找好了,我堂弟,不过需要你定期跟我开直播积累人气,怎么样大帅哥,有没有兴趣”·陈错低头思忖了一会儿,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这样会影响你的声誉吧”·他看着杨麟,“忽悠粉丝跟你买东西,这样对你名声不好吧”·“怎么是忽悠”杨麟失笑,“我又不卖毒苹果,再说咱这的苹果这么好,只要价格合适,爱买就买,不买拉倒,没人会说什么的。”
杨麟见他还在犹豫,接着说,“就算有人比比也没什么,现在的大明星小网红谁还没几个黑粉了,不理就是了,因为他们挡了自己的财路那就太不值当了·”·陈错沉默半晌,抬起眼看着他,“你说让我跟你直播,什么意思”·杨麟知道他不懂这些新鲜玩意,直接掏出手机调出个短视频软件,随便点了个账号,举到他面前,“哝,这个是目前最火的短视频平台,日常可以发一些有意思的小视频,也可以直播,下面这个链接可以直接跳转到网店,要想保持热度不掉粉,平时就得多拍些视频发上去,或者开直播,热度有了,商品才有好销量的。”
“不过不用担心·”杨麟点开自己的账号,调出粉丝界面,语气有些得意,“上次街舞比赛,我让石老师帮我现场直播了一段,托我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男朋友的福,又涨了三百多万粉。
看看这人气,咱还怕啥”·陈错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行,听你的·”·“不过有个问题·”杨麟放下筷子,“传视频开直播都需要网络,学校没有,怎么办”·“学校是没有,但镇上是通网的,邮局后面有片空地,比较偏,平时没什么人去,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错边说边把吃完的餐盒餐具装进袋子里系好··“想做什么,都可以”杨麟意味深长地睨着他,“真的”·闻言陈错动作明显一顿,无意识地抿了下唇,“你想做什么”·杨麟干脆站起身,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杨麟明显感觉到他劲瘦的腰身一紧,多日未亲近,两人都有些躁得慌,三言两语就引得枯木燎原渐渐成势,杨麟说完喉咙有些发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听他忽然说,“等半夜吧,我带你过去。”
杨麟没想到他能接话,一口水呛住险些喷出来,脸臊得通红,半天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打破了满室的暧昧旖旎,老大夫拿着病历卡走到杨麟床边,掰开他的眼皮仔细看了眼,抽出笔在病历卡上记录着,“行了,可以出院了,以后小心点,煤气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听见没”·“哦。”
杨麟垂着头,乖乖受教··“去办出院手续吧,回去多吃水果和易消化的食物,多呼吸新鲜空气,注意休息·”·“好,谢谢大夫。”
陈错忙点头··“我去办手续,你乖乖等着·” ·“哦·”杨麟看着陈错穿上外套,拎起垃圾袋往门口走··门被重新关上,杨麟走到床边推开窗户,一阵沁凉的风猛地灌进来,他掏出烟盒抽出根烟叼嘴里,偏头正要点火,忽然想起这是在医院,只得作罢,捏着烟在鼻间闻了闻,也许是大脑习惯了缺氧,他到现在还有些晕胀,被冷风一激,倒是清醒了不少,回想昨晚的事,羞惭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二缺,傻逼,脑残,智障,丢死人算了·杨麟懊恼地骂了一句,一根烟的功夫,手机便响了起来·他转头捞起手机,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也不算白犯傻吧,至少解决了某人的一块心病杨麟想···☆、约会·杨麟接到电话下楼后,陈错正在大厅门口等着他,见他走过来,含笑递了根烟过去。
“回学校吗”杨麟接过烟,就着他递来的火点着··“你想看电影吗”陈错问了句··“什么”·“看电影,听说最近上了几部贺岁片,挺火的,要看吗”·杨麟愣了有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陈错这是在向他发出约会邀请,心里顿时划过一道暖流,身体的疲乏一扫而空,他清了清嗓子说,“好啊”·“行,那去开发区那边吧,这附近的影剧院比较老旧,片子也少。”
陈错边说边带着他往后院停车场走··“听你的,话说这是咱俩第一次约……”说到一半,他便看到陈错在一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旁停下,掏出车钥匙,车灯应声亮了一下。
杨麟瞪大眼睛,快步跟过去问:“你买车了”·“没有·”陈错拉开副驾车门,示意他上车,“昨晚见你昏迷,来不及等120,就跟老乡借了车过来。”
“哦·”·杨麟钻进副驾,来回看了看,车里很简陋,不过倒是挺干净··环顾间,陈错已经坐上了驾驶位,系安全带启动挂挡一气呵成,动作相当利落,杨麟瞧着他的英挺的侧颜,心又不争气地漏跳半拍,他深吸了口气,啧啧:“看不出来,你还会开车。”
“嗯·”说话间,陈错已经把车开出了医院,上了公路,“不过,我没本·”·“什么”杨麟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cao -,你疯了,这要是被交警抓到是要被拘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赶紧靠边停,我来开。”
杨麟气得直喘··“你带本了”陈错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没事,这里跟你们那不一样,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交警,没人查。”
“- cao -·”杨麟低骂了一句,不说话了··陈错看着稳重,开起车来却挺狂野,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到了开发区,陈错把车开进上回买衣服的商场停车场,停好车,拉着杨麟进了商场。
电影院在顶层,杨麟一出电梯就被呜呜泱泱的人群震撼了一下,差点掉头往回走··开发区就这一个电影院,由于还在假期,陈错已经预感到人不会太少,这种场景也算在意料之中,他拉住杨麟的胳膊,偏头笑道:“不看了么”·杨麟确实有点不爽,在他的想象里,两人应该缩在一个- yin -暗且没人的角落,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遮掩下,拉个手,亲个嘴,气氛合适的话,或许还能干点别的。
但,以这影院的火爆程度来看,如果不想被当成奇葩围观,就只能跟陈错肩并肩看场清心寡欲的电影了··然而,不爽归不爽,无论如何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杨麟当然不会掉头就走,只能退而求其次……·“麟哥,你想看哪个”·杨麟被他叫回神,抬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排片表。
排片最满的是某知名导演的贺岁喜剧片,杨麟早就听说了,口碑不错,一定场场爆满,首先被排除·时间最近的是好莱坞某经典大片的第七部,看得人也不少,继续排除。
其他片子瞧着也都不错,排除,排除,排除··杨麟皱着眉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视线终于定格在某一页不起眼的某一行上,这部影片夹在两部火爆热片中间,排片率极低,极容易被忽略。
杨麟看着这片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就是它了·五分钟后,陈错拿着两张片名为《大会师》的电影票,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喜欢看这种”陈错看着杨麟,表情一言难尽。
“是啊·”杨麟瞥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很奇怪么”·“没有·”陈错转过头笑了,“你喜欢就好。”
据《大会师》十六点开映还有一个半小时,他们先去吃了饭,回到电影院时刚好入场··杨麟故意挑了个冷门电影,刚刚选座位的时候,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买票的人少得可怜,只有四个座位显示已选,分别在第一排和最后两排。
杨麟认定了这种电影没人看,同时也是为了远远避开这四个人,特意选了中间的位置·然而,当他拉着陈错的手走进放映厅时,整个人当场石化··本应冷清如北极的放映厅此刻坐满了人,听到动静后,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 she -过来,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他们,杨麟看着那一张张刻满岁月痕迹的陌生面孔,简直想仰天长啸。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声低笑,被握住的右手倏忽一空,杨麟足足愣了有十秒,才默然回神,跟着陈错往放映厅中间走,在大爷们欣慰而赞赏的目光中,坐到了他精心挑选的全场最佳观影位置上。
一场电影下来,杨麟始终处于一种四面楚歌,虎狼环伺的窘境,就像被教导主任包围监视的小学生,连坐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他有好几次试图去摸陈错的手,都会被身边某位大叔的咳嗽声打断,虽然他知道,这位大叔可能只是感冒了,并不是因为窥探到了他俩的女干情。
多次尝试耍流氓无果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那些羞耻的念头,全身心投入到了剧情中,在看到工农红军历经千难万险胜利会师时,甚至还流下了几滴激动的泪水。
电影在激昂的红色旋律中散场,离开电影院时,杨麟长舒了一口气,“- cao -,终于完了·”·身边传来一声轻笑··“你笑什么”杨麟眯起眼看向身边的人。
“没什么,第一次跟男朋友约会,就看了这么有意义的片子,有点感动·”陈错严肃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得欠抽··“是么”杨麟冷笑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陈错条件反- she -般后退一步,“那什么,我去开车,你到路边等我·”·说完迈着大长腿一溜烟跑没影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上行人渐稀,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线,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杨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端详自己的男朋友。
陈错右手轻扶方向盘,左肘随意搭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下颌,昏黄路灯将树影切割得斑斑驳驳,忽明忽灭地从他刀刻般的侧脸上划过,看上去魅惑而- xing -感,和平时那个不苟言笑的朴素男老师完全判若两人。
这样的人就是放在最繁华的都市里也是与众不同,出类拔萃的,难道真要在这种不起眼的小县城平淡地度过一生么杨麟虽然了解陈错的过去,也理解陈错的选择,在这种如梦又醒的晦暗空间里,还是生出了那么些许的不甘。
陈错开车飞快,一小时不到就驶进了玉河镇,路过邮局时,突然右拐进入一条狭窄的巷道··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会儿,很快便靠边停了下来·陈错摘挡熄火,将车钥匙拔下来,向车窗外扬了扬下巴,“到了,下去看看”·车灯一熄,外面的景物渐渐现了形,杨麟推门下车,就着昏暗的路灯,看清这是一片宽敞的空地,地面还算平整,最里侧矗着几件健身器材,大雪接连下了好几天,地上还覆着大片厚厚的积雪。
“就这儿”杨麟掏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有4G信号··“嗯·”陈错靠在车窗上,点了根烟,“这里以前是晒谷场,后来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种地的越来越少,这里就慢慢荒废了。
之前还有阿姨们没事过来跳跳广场舞,后来镇政府那边扩建了公园,就转移到了那边,这里也就很少有人来了·想直播跳舞什么的,这里完全可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你经常来这么”杨麟忽然问。
“很久没来过了·”陈错掐了烟,走到他身边,“小时候脾气不好,心里一不痛快就跑到这来翻跟头,再嚎两嗓子发泄一通就没事了·”·杨麟心里蓦地有些疼,忍不住伸手去握他的手,触手却一片冰凉,杨麟吓了一跳,“你手怎么这么冷,快,回车里”·陈错被他推搡上车,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是一暖。
“陈错,你有没有想过出去看看”·这个问题苏莹走之前就问过,杨麟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甚至想从他这听到跟苏莹不同的答案。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杨麟叹了口气,过了半晌,忽然转头看着他,下决心似的说,“没关系,你不走,那我就留下来,往后你陈错在哪,我杨麟就在哪。”
陈错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脑子里将这句话反复琢磨,逐字拆解,似乎想从中挑出一丝玩笑的意味··然而还没来得及解读出任何结果,又听他说:“我喜欢你,想一直一直看着你,我不想说一辈子什么的,也不想发那些海誓山盟的誓,但,就现在,就此刻,我想跟你走下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
把想说的一口气说完,杨麟长长地舒了口气,枕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虚无的某处,他不着急索要答案,或者说答案怎样对他来说都不重要·脸皮厚就是有这点好处,你犹豫,我就偏要黏上去,你瞻前顾后,我就偏要一往无前,穷追猛打,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就绝不放手。
··☆、吃醋·杨麟毫不客气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当他打着哈欠,顶着一张明显纵欲过度的疲惫脸打开房门时,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道清瘦的背影··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清俊而白皙的面容在白色羽绒服的映衬下,显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杨麟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正是如约来支教的石修,他看到杨麟推门走出来,浅色的眸子微微一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石老师”杨麟被那抹白晃了一下眼,“你什么时候来的”·“昨天下午·”石修声音柔和舒缓,就像这冬月里的暖阳,“我来的时候只有林校长在,本来想等你们回来打声招呼的,昨天收拾东西有些累,就先睡了。”
“昨天就来了”杨麟错愕地睁大眼,也就是说,他昨晚就住在隔壁宿舍,回想起昨晚回来后自己和陈错弄出的动静,杨麟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也不知道这屋子隔音怎么样,有没有被他听去。
杨麟心虚瞟了他一眼,好在石修面色平静如常,眼神中也没有任何戏谑之意,杨麟暗暗松了口气,当即不再看他,含混说了句“我去洗把脸”,然后落荒而逃般地往洗漱间奔去。
杨麟洗完漱,正赶上陈错过来招呼吃午饭·相似的场景一如半年前,老校长和三位年轻老师围坐在饭桌前·老林照例致欢迎辞,四个人象征- xing -地客套几句后开始默默吃饭。
杨麟还在纠结昨晚的声音有没有被石修听到,时不时地抬头偷瞄他两眼,再看看身边神色如常埋头扒饭的陈错,简直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感觉这顿饭竟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吃过饭,石修主动要求洗碗却遭到陈错冷脸拒绝,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干脆被热情的校长直接推回房间午休去了··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洗碗的陈错和看他洗碗的杨麟。
杨麟再没顾忌,从身后搂住了陈错的腰,“那个,听说石老师昨天就来了·”·“嗯·”·“他住隔壁屋”·“嗯。”
“昨晚……他都听见了吧”·“嗯·”·杨麟对他敷衍的态度十分不爽,在他腰上重重掐了一把,“再嗯一声我抽你啊”·陈错不说话了,侧身闪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杨麟总算感觉出不对劲了,从他身侧探头过去,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这是……生气了跟我闹脾气呢”·“你很在乎么”陈错洗碗的动作停顿片刻,忽然问。
“在乎什么”杨麟没反应过来··“石老师知道咱俩的事·”·“哦——”杨麟总算意识到他这是吃醋了,故意拉长语调逗他,“是啊,我很在乎呢,毕竟石老师长得辣么帅,脾气又辣么好,我可不想被他误会什么。”
“很好·”陈错突然把洗到一半的碗丢进盆里,一把拽过毛巾擦了擦手,然后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把杨麟拖回宿舍,甩到床上··当门被陈错重重扣上时,杨麟才从他一系列霸道而强硬的动作中回过神来。
“你,你要干嘛”杨麟下意识地问··陈错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嘴角轻勾,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轻挑地吐出两个字:“干你。”
话说自己造的孽,哭着也要还完··正所谓昆山玉碎凤凰叫,石破天惊逗秋雨··一时云歇雨住,杨麟已经不敢,也没力气再去想隔壁房间的反应,红着眼窝在床上,活像一朵狂风骤雨下,惨遭摧残□□的野花,愤恨的眼神勉强维持着所剩无几的尊严。
他把头蒙进被子里,平静下来后,有一种自抽嘴巴的冲动,后悔不该招惹陈错吃醋·毕竟石修什么都没有做,却莫名其妙被他当成了和陈错打情骂俏的工具,还被迫听了一出活春宫,日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想就觉得尴尬。
而且他并不了解石修对这种- xing -取向的接受程度,如果因为这事被恶心到了,一气之下撂挑子不干走人,那罪过可就大了··杨麟蒙着被子闷头懊悔,忽然感觉空气一凉,被子被人轻轻拉开,陈错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弄疼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杨麟翻过身瞪着他,越想越气,说话全然不过脑子,“亏你还是个老师,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陈错一愣,嘴角笑意瞬间凝固。
杨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着陈错错愕的精神,心猛地抽了一下,别开眼干咳一声,“那个,我不是怪你,就是,这事吧,本来就跟石老师没关系,万一被恶心到……”·“不会。”
陈错打断他,直起身站起来,“他不会被这种事恶心,你不用担心,也用不着愧疚·”·杨麟张了张嘴,没说话··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似乎还掺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敌意和鄙夷。
杨麟正想再问两句,陈错已经拉开门出去了··不过这些疑虑很快就被解开了··开学前两天,三位老师被林校长叫进屋开了个短会,关于玉河煤矿对玉河小学的爱心捐助帮扶项目。
“煤矿对咱们学校的捐助是个长期固定的帮扶项目,已经有五六年了,主要是捐赠一些课座椅、粉笔、文具之类的,学校惯例要在开学典礼上搞个答谢仪式·”老林闷头咳嗽几声,“那天下午市局的领导也会过来,商量新校舍选址的事,都穿得正式些。”
三人点头应了··也许是真应了陈错的话,又或许是石修的演技太过精湛,那件事过后,石修见到他依旧谈笑风生,不见丝毫尴尬和芥蒂,几天过去,杨麟终于放下心来,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开学那天上午九点,玉河煤矿一行领导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学校仅有的三位老师跟在老林身后快步迎了上去·杨麟仗着视力好,老远就看见三个中年男子簇拥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走进校门,那青年身材瘦高,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行走的骷髅。
那青年象征- xing -地跟老林握了个手,目光匆匆扫过杨麟,在瞥到石修时冷嗤一声,然后将全部目光锁定在陈错身上,笑得一脸欠抽··杨麟一记又一记眼刀飞过去,恶毒又凶狠,可惜那人竟丝毫感觉不到,笑意盈盈地朝陈错伸出了魔爪,“好久不见,小错,那天晚上幸好遇到你,否则我可要在冰天雪地里冻一宿了。”
·这话说的三分隐晦,七分暧昧,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杨麟猛地转头看向陈错,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当场吐血身亡·他大步上前往陈错身前一挡,迎上那骷髅的目光,挑衅地看着他,眼神分明在说:“你他妈再瞅一眼试试”。
谁知骷髅哥毫不认怂,神态倨傲无比,大喇喇地回瞪着杨麟,透着一股“你特么算哪根葱,试试就试试”的嚣张气息··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波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林捂嘴干咳一声,“孙总,学生们都已经就位了,咱们这就过去吧·”·孙铭涛这才懒懒地收回目光,抬脚往- cao -场走去,路过杨麟时故意往他身上撞了一下,被陈错拽着胳膊避开。
杨麟一口牙咬得咯咯响,愤恨地甩开陈错的手,仍不解气,又往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cao -场上,学生已经分年级站好,杨麟站在中年级后面低头踢石子泄愤,既不去看主席台上冠冕堂皇夸夸其谈的骷髅哥,也不去看站在一米外的陈错,只顾着低头生闷气。
只是在听到骷髅说,给玉河小学追捐三十万元营养午餐费时,才下意识地抬了下头··一个小时后,开学典礼圆满结束··刚一解散,孙铭涛一个箭步蹿下主席台,挡住了陈错的去路,陈错皱了下眉,侧身绕开他往教室走。
“小错”孙铭涛两步追上陈错,神态语气中透着小心翼翼,“我想跟你聊聊,放心,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的·”·陈错垂着眼皮沉默半晌,往杨麟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说吧。”
孙铭涛掂量着措辞,“那件事我已经听说了,没想到我走以后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放心,这件事哥一定替你出头,绝对饶不了方虎”·“你就说这事”陈错点了根烟,靠着墙眯眼抽着,透过淡蓝色的烟雾看着眼前的人,“这事跟你有关系么”·孙铭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陈错打断,“少多管闲事。”
陈错丢下这句,把没抽完的半截烟按灭在墙上,转头进了教室··同一时间,看着男朋友和野男人闲聊厮混的杨麟居然神奇般淡定下来了·他蹲在宿舍后墙和围墙的夹缝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心里出奇地平静。
“你蹲大号呢”·杨麟闻言没抬头,单从那习惯- xing -冷嘲的嗓音就知道是程吉思那臭小子··“用你管·”杨麟没好气地怼了句。
“你这人真有意思,说你蠢吧,你还知道吃醋,说你聪明吧,你又什么牛鬼蛇神的醋都吃·”程吉思慢悠悠走过来,在杨麟身边蹲下,反手指着- cao -场那边,“就那骷髅,你就算傻了瘸了毁容了,也比他强一百倍吧” ·“滚,咒谁呢你”杨麟斜了他一眼,心情莫名好多了。
程吉思收回手,从兜里掏出颗核桃扔给杨麟,“难怪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稍微用点脑子吧骚年”·“去你大爷的·”杨麟接过核桃拿在手里把玩,状似不经意地问:“那骷髅,你认识么”·程吉思:“不认识。”
杨麟:“……”·“不过,听说过·”程吉思抓了一把土在手里往下漏,“他叫孙铭涛,是玉河煤矿老板的独生子,初中和方虎是同班同学,陈错以前跟他们混过,据说挺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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