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是陈的酸 by 郁佳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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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是陈的酸 by 郁佳城(5)
·杨麟也直视着他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杨麟心中一跳,接着胸腔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暖意,促使他一点点地靠过去,在回过神之前,他的唇已经贴上了那冰凉的柔软,温柔缱绻的触感,让他慢慢沉溺在陈错清爽而微凉的鼻息间,让他如中了蛊般甘愿献祭自己的一切。
趁陈错洗澡的功夫,杨麟给一个叫于烁的人打了个电话,这个人是老爸的得意门生,三年前读博时经常被老爸带回家吃饭,为人非常热情健谈,一来二去就跟杨麟成了朋友,混到现在也是业内非常有名气的青年律师了。
于烁听了杨麟的叙述,并没有当场答应,而是说最近手里有个案子,不出意外这两天就能结案,如果顺利的话就过去一趟,能帮上忙一定会帮··杨麟听这意思,知道他是有所顾虑,毕竟自己当年太不像话,于烁这位五好学生经常被导师带回家,试图用正面典型感化他那位恨铁不成钢的公子。
于烁知道自己不少混账事,对他心存顾虑也是正常的··如果是这样,他必定会去和自己导师打个招呼,一来是为了探口风,了解杨肃对这件案子的态度;二来如果他当真接下了,也能在导师面前卖个好,毕竟这年头,谁也不愿意当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
自那天接到赵警官的电话,陈错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吃过午饭,陈错就被杨麟推进卧室休息去了··看着不声不响跟进卧室的程吉思,杨麟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视线无意识偏了偏,落在了电视柜上摆着的一个复古相框上。
杨麟被这张极具年代感的老照片吸引着走过去,在电视柜跟前蹲下··照片的背景是那种老式照相馆的瀑布仿真画布,杨麟仔细端详片刻,画布前,一个小男孩坐在儿童椅上,眉眼不难看出是石修,他身后站着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女孩,身材纤瘦,五官精致如画,和他颇有几分相似。
“那是我姐姐,叫石丹·”·正倚在懒人沙发上看书的石修忽然开口··“哦·”杨麟转过头,真心夸赞道:“你姐姐真漂亮,她人呢”·“死了。”
杨麟脸上笑容一僵,将相框摆正,冲他歉然道:“对不起·”·石修微笑着摇摇头··不出所料,刚吃过午饭,杨麟就接到了于烁的回电。
于烁在电话里先是跟他好一番道歉,说自己手头的案子又出了新问题,实在抽不开身,又表示等他回B城一定请他吃饭,好好弥补··杨麟耐着- xing -子敷衍了一通,挂断电话后开始皱眉叹气,心想父亲这边的关系是用不上了,而自己的心思又全然不在学业上,虽然读了法律专业,四年来不是翘课就是上课打游戏睡觉,屁都没学会,如果早能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他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若是能用自己的能力帮陈错解决难题,亲手送方虎归西,帮死去的程采薇讨回公道,那该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
只可惜,这种手刃仇人的可能- xing -已经被他亲手掐灭了,连灰都不剩··“怎么了”·石修窝在沙发里,看他唉声叹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杨麟叹了口气,把原委说了一遍,石修听完笑了,“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忙。”
他看着杨麟骤然亮起的眼睛,笑道:“我有个朋友,是众合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刑事诉讼的资深律师,去年家里人生病,他辞职回家,在本市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业务能力没的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问问他。”
众合是全国顶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声名在业内可以说如雷贯耳,几乎是所有法律系学生最理想的从业选择,就算是杨麟这种半瓶子醋在大学时也被各种洗脑过··“真的”杨麟搓了搓手,凑到他跟前说:“那就麻烦石老师帮忙问问,律师费什么的让他放心,一定让他满意。”
陈错噗嗤笑了,正要说话,客卧门突然被打开,陈错拿着手机走出来,身后跟着程吉思,“我跟赵警官联系了好了,去采薇出事的地方看看·”·“我跟你一起去。”
杨麟说着站起身,看了眼程吉思,问陈错,“小思也去”·“嗯·”陈错看了眼他身上衣服,柔声提醒道:“山上冷,带件外套。”
“哦·”·在陈错的指引下,杨麟把车开到了一个老旧小区,赵警官穿着便服,正靠在小区锈迹斑斑的铁门旁抽烟·在这个满眼杂乱的老旧居民区,杨麟骚红色的跑车显得异常扎眼,赵警官一眼就注意到了,掐了烟走过来,隔着车窗打了个招呼,拉开后门上了车。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他们都明白,这个案子明面上毕竟已经结了案,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所做的一切调查都必须在私底下进行··灵雾山在城东郊,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景区门口。
暑期这里本该是旅游旺季,但两天前这里发现尸体的事已经传开了,诺大的景区游客寥寥,显得十分清冷·买完票,几个人按着景区固定的游览线路上了山··半小时后,赵警官把他们带到了发现采薇尸体的地方。
这是个三面环山的凹谷地带,赵警官指着东面的山坡道:“现场勘查结果,采薇就是从这上面摔下来的·”·杨麟抬头望去,这是一座近400米高的石质山体,凹凸不平的石块间杂草丛生,而且非常陡峭,从上面摔下来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xing -。
“上去看看·”陈错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四人原路返回,顺着游览路线爬到了山顶··越往山上走风越大,温度也在一点点往下降,杨麟下车时忘了拿外套,身上只穿了件短袖,没一会儿就冻得直抖。
他正酝酿着一个喷嚏,忽然肩上一沉,一件黑色外套带着熟悉的味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爬上山顶后,几个人累得都有些喘,杨麟双手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正准备接过程吉思递来的水喝一口,忽然听到陈错冷得发颤的声音,“这里不是作案现场,采薇……是被人转移到这里抛下去,伪装成失足落崖的假象的。”
“什么”·在场三人惊诧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确实有一条荆棘丛生的狭窄小道,陈错盯着这路的尽头,眼中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冷冽的声音被山风吹散了三分,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这条路确实能通到玉河镇,但采薇家更靠近灵雾山的西麓,从这里到她家有一条更近的小路,她不会舍近求远走这条路的。”
赵警官皱眉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到她家还有另外一条小路”·陈错还没开口,就听见程吉思说,“他说的没错,确实有一条离我家更近的路,灵雾山西边那里有一片樱桃林,我们这里的人小时候经常抄那条小路翻山去摘樱桃,我姐要是从这里回家,肯定会走那条路的。”
赵警官听完他的话,低头思考着什么,半晌他问程吉思:“从这里走那条小路多久能到你家”·“大概一个小时能到·”·赵警官点点头,说:“其实我也怀疑这里不是真正的作案现场,因为时间对不上,尸检报告上说,采薇的死亡时间是第二天凌晨两点左右,但据那天去郊游的老师和学生说,他们下午四点就结束返回了,如果采薇在这里遇害的,那就应该发生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就算实施了□□,也只有一次,根本到不了凌晨两点,那这中间的九个小时,怎么解释”·杨麟蹙眉道:“还有,尸检报告说,采薇真正的死因是被注- she -了过量的□□,K粉从发作到致人死亡要好几个小时,如果是为了助兴,难道凶手会在这里干等到凌晨两点采薇毒发死去,再把她抛下山崖么”·重重疑点被抛出来,四人同时沉默。
一直皱着眉不说话的陈错忽然抬起头,道:“走,去那条小路看看·”·☆、证人·因地势原因,灵雾山只开发了东麓和南麓,西麓和北麓则是一片荆棘丛生的荒草地。
四人淌着几乎分辨不出的荒郊小路往西走,时值盛夏,山间草木疯长,稍不留心就会被树枝剐破衣服·陈错走在前面,仔细将挡在眼前的荆条拨开,没一会儿,手臂就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杨麟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皱眉拉过他的手,看着一条条渗着血珠的伤口,道:“歇会儿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陈错正想说没大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杨麟拉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杨麟打开矿泉水瓶,倒在伤口上冲洗,然后从兜里掏出块手帕,叠了两下,往他手掌上裹··陈错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转头间,被挂在左手边一丛灌木上的粉色物什吸引住目光。
他抬手把那东西摘下来,拿在手里仔细辨认,发现是个拇指大小的毛绒挂饰,被这两天的风雨打得脏兮兮的··“这是什么”杨麟裹完伤,抬头看陈错拿着个毛绒绒的东西,脸色发白。
另外两人闻言走过来,只见程吉思一把夺过那个粉色挂饰,惊叫道:“这是我姐姐的东西”·赵警官吃了一惊,拿过挂饰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问程吉思:“你确定”·“不是采薇的。”
陈错忽然开口,“采薇确实有个这样的书包挂饰,但不是粉色的·”他扫了一眼众人,笃定道:“是蓝色的·”·四人面面相觑,杨麟仔细回忆着和程采薇的几次见面,他从没留意过这些细节,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反倒是程吉思一拍大腿,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跟我姐关系挺好的一个同学的,她们买了同款的书包,为了区分,就挂了不同颜色的挂饰,我姐的是蓝的,她是粉的,上个月考完试,我姐带她回家玩,我见过。”
“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赵警官问··程吉思闭着眼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姐叫她晓琴·”·“罗晓琴。”
陈错捏着手中的毛绒挂饰,沉声说··杨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脑中忽然浮现去年山体滑坡送王俊宁去医院那天,引起陈错和程采薇误会的那张B超单,他依稀记得那张单子的姓名栏写的就是“罗晓琴”这个三个字。
罗晓琴的书包挂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郊游那天留下的”杨麟忍不住猜测,说完又皱眉摇摇头,“不对啊,她不是应该跟老师同学一起下山了么,怎么会把东西落在这里”··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找到她问问就知道了。”
赵警官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帮我查一个住址......”·找到线索,四人迅速下山,警局那边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罗晓琴家。
罗晓琴家就在离灵雾山不远的桑台村,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赵警官率先下车,敲了敲院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院门打开,一张秀气的女孩子的脸露了出来。
“你是罗晓琴”·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听到问话下意识就想关门,被一股大力顶住·赵警官一手抵着门板,一手从兜里掏出证件,温声道:“我是县公安局的,你别害怕,我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这时,屋里传出一阵咳嗽声,一个虚弱的女声有气无力的问道:“晓琴,谁呀”·“没什么·”罗晓琴高声应了一句,然后眼神戒备地看着来人,和陈错目光相触的瞬间,匆忙低下了头。
赵警官:“你是程采薇的同学吧”·罗晓琴点点头··赵警官:“毕业郊游那天你也去了吧”·罗晓琴:“嗯。”
赵警官:“郊游结束以后,你去了哪里”·罗晓琴身子僵了一下,“我,我回家了·”·赵警官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笑了一下,“不对吧,我听说,你从灵雾山西侧的小路,去了程采薇家。”
闻言,罗晓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用力捏着门板,“我从来没走过那条路,也没去过采薇家·”·“是么”陈错拎起毛绒挂饰,冷冷道:“那你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那条路上”·罗晓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瞬间瞪大眼睛,她被陈错冰冷的眼神吓得一抖,仍在强自镇定,“这不是我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别问我”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杨麟急了,上前使劲拍门,“罗晓琴,采薇是你的好朋友,她死得不明不白,我不相信你心里一点都不难受,既然你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那天郊游结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话还没说完,院门再次被打开,罗晓琴冷着脸看着门外的人,“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妈在休息,听不得吵,你们快走吧”·四人看着紧闭的门扉,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任谁都瞧得出罗晓琴没说实话,但她不愿意坦白,他们总不能拿棍子撬开她的嘴,逼她吐露实情。
一番询问未果,他们只好开车回了县城··石修的办事效率奇高,当天晚上就联系了他那位律师朋友,约好明天上午在他家楼下的咖啡厅见面··第二天上午,他们提前十分钟到咖啡厅等候,店里的挂钟刚过十点,一个身穿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推门走了进来,看见石修,微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石修站起来,笑着寒暄了几句,便介绍他给陈错杨麟认识·原来这位温文尔雅的精英律师名叫温如玉,倒是人如其名··温如玉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趁着开机的功夫,跟陈错了解案件的情况。
陈错把目前知道的情况一字不漏地跟他说了,然后把梁法医给的尸检报告递给他··温如玉从键盘上收回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微笑道:“这份鉴定书没有加盖公章,没有法律效益,既然县公安局已经将这起案件定- xing -为自杀,如果对决议不服,可以到上一级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要求公安机关重新对尸体进行检验,如果尸检报告存在疑点,检察院会要求公安机关重新立案侦查。”
陈错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好·”温如玉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微微一笑,“我这就回去着手准备复议的材料,不过需要陈先生在申请书上签字,再提供一下身份证件,最晚后天我这边就能把材料递上去。”
“那就多谢温律师了,我下午把证件给您送过去·”陈错说··问律师点点头,合上电脑,正准备起身,就听陈错沉声说:“除了申请重新立案,我还要告县公安局渎职,隐瞒案情真相,包庇袒护犯罪嫌疑人。”
此话一出,连杨麟和石修也愣住了,温如玉毕竟见多识广,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马上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错,“那这就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陈错也看着他,道:“是,毕竟会牵扯到一些当权者,我想请温律师仔细考虑一下,再决定接不接这个案子·”·温如玉轻笑起来,“既然陈先生这么说了,那我就考虑一下。”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挑眉笑道:“考虑完了,这个案子,我接了·”·当天下午,陈错去了温如玉的律师事务所,石修接了个课外补习班的工作,杨麟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正准备开局游戏,就接到了赵警官的电话。
杨麟赶到县医院时,在走廊上,一眼就看到了赵警官身边的女孩··“杨麟,你来了·”赵警官匆匆走过来,朝身后的罗晓琴招了招手,“跟我过来。”
赵警官把他们带到了楼梯间,递给杨麟一根烟,“杨麟,她同意把那天看到的说出来了,不过,她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杨麟瞥了罗晓琴一眼,女孩不自在地别开眼看向窗外。
“你说吧·”赵警官冲罗晓琴说道··罗晓琴咬了咬嘴唇,道:“我妈得了肝硬化晚期,想保命只能做肝移植,今天上午医生通知我们说找到了合适的□□,可我家里没钱,如果你能帮我出这个钱,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杨麟盯着她看了半晌,道:“那要看你提供的信息有没有价值·”·罗晓琴也不多说,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递给他·杨麟眼睛扫过照片里熟悉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他劈手夺过手机,照片里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正架着个画烟熏妆的女孩往车里塞,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黄毛男子就是方虎的小弟——“斜眼”安东。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他紧紧捏着手机,手心浸满了汗,他一把抓住罗晓琴的胳膊,“这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在什么情况下拍的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罗晓琴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杨麟,冷静点·”赵警官按着他的肩膀安抚道··杨麟强自镇定下来,慢慢松开手,看着罗晓琴,问:“你需要多少”·“三十万。”
“好·”·杨麟答应得很痛快,“钱我三天后打给你,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晓琴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隐瞒,缓缓说道:“中考结束那天,有个叫安东的男人找到我,说他看上采薇了,逼问我采薇的联系方式,我害怕,就告诉他了。
过了几天,他又找上我,说他约了采薇好几次,采薇都不肯出来,采薇家里条件特殊,学校特许她在学校宿舍多住一个月,安东进不去校门,就逼问我她什么时候回家,我告诉他10号那天我们班有个毕业郊游,结束后采薇应该会从景区直接回家。
郊游那天,采薇跟我们分开以后,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安东会对采薇做什么不好的事,下山下到一半我又返回去,抄小路去了采薇家,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全·快到她家的时候,我听见采薇的尖叫声,我吓了一跳,就躲到了墙根底下偷看,我看见安东把采薇往车上拖,可我不敢出去,就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想等他走了去派出所报案。
可下山以后,我怕他查到是我报的案,又来报复我,所以就犹豫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听到了采薇出事的消息……”·罗晓琴离开后,杨麟和赵警官并肩往楼下走。
“听罗晓琴的意思,是安东把采薇劫走的,他跟方虎穿一条裤子,这事和方虎肯定脱不了干系”杨麟咬牙道:“对了,可以查他俩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如果方虎参与了这件事,肯定会留下线索的。”
赵警官摇摇头,“这案子已经结了,我现在没有权利调取微信记录,只能等检察院的复议结果,如果重新立案侦查,这些都不是问题·”·杨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忽然问道:“对了,赵警官,你能帮我打听打听,看有谁想买二手跑车么”·“怎么”赵警官转头看着他,“是不是钱上有困难”·他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今天之所以单独叫杨麟过来,就是想让他拿钱来着。
杨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一下,“那个,不瞒您说,我所有的钱,都用来买那辆跑车了,身上没那么多现金·”·赵警官拍拍他的肩,叹道:“我知道你和小错的关系,其实,让你拿这么多钱我也很过意不去,但是现在......”·“您别这么说。”
杨麟打断他,“我是真的心疼陈错,给他花多少钱我都乐意,再说,能用钱解决,总好过一筹莫展地干着急,而且您能这么帮他,我真的非常感激·”·赵警官看着他明朗干净的笑容,欣慰道:“小错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杨麟笑笑没说话,心想:能遇到他,才是我的幸运··☆、真相·当晚,杨麟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饭香·久违的味道让他心里一暖,进门一看,石修和陈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菜。
“杨老师,你回来了·”石修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汤走出来,笑道:“饭马上就好,先去洗手·”·杨麟洗完手出来,两大一小已经围在餐桌前坐好。
石修看起来很高兴,特地开了一瓶红酒··陈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微笑道:“石老师,这些天叨扰你了,来,我敬你一杯·”·石修忙端起酒杯,“陈老师说的哪里话,在学校的这半年,我没少受你照顾,况且我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你们能过来住,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杨麟夹了块鱼尝了尝,忍不住夸赞:“这鱼做得真不错,跟专业的厨师有一拼了,石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跟谁学的呀”·“我姐。”
石修说··杨麟手上一顿,想起下午他说过他姐姐已经去世了,歉然道:“不好意思啊石老师·”·“没什么·”石修盯着酒杯里紫红色的液体,缓缓道:“我姐已经离开十年了,她大我五岁,我父母死的早,是我姐把我拉扯大的,她样样都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可惜……”·石修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中,眼神闪烁,半晌才回过神,见桌上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忙轻咳一声,“不说这个了,对了,陈老师,刚刚温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材料已经准备齐了,明天就可以向检察院提交申请,一周内就能出结果。”
陈错点点头,诚恳道:“谢谢·”·杨麟把罗晓琴下午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并且表示她同意作证,当然,略过了给她母亲掏钱治病的事,只说是那姑娘自己良心发现。
这顿饭吃到最后,石修突然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接着就听到一阵干呕声·杨麟和陈错来不及多想,赶紧跟过去,拍着卫生间门问:“石老师,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里面的人不停地干呕,三分钟过去才响起冲水声,接着门被打开,石修的脸色本来就带着一种病态的白,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他迎上两人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真是不好意思,赶在吃饭时来这么一出·”·“快别说这个了·”杨麟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地问道:“真的没事吗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石修扯出个歉然的笑容,“碗筷麻烦你们收拾一下了,我进屋休息一会儿就好·”·两人看着轻轻关上的卧室门,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疑惑。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五天后,市检察院受理了陈错的复议请求,并重新进行了尸体鉴定,确定为他杀,要求市公安局重新立案侦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在这期间,杨麟通过一个倒卖二手车的贩子,以三百万的价格把他的跑车卖给了一个煤老板,又花二十万买了一台雅阁代步。
刚收到车款,他就去了趟银行,把钱给罗晓琴转过去,走出银行大门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经纪公司赵经理打来的··“大麟,你最近看新闻了吗就上回你让我调查的那个汽配公司,最近被警方抓了。”
“什么”杨麟坐上车,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手瞬间顿住··赵经理道:“那个破公司规模不大,可接的都是几十万的大单子,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正准备往下查呢,谁知那公司突然被当地警方搜查,在库房查获了几十公斤的毒品,连人带货给一锅端了。”
“毒品”杨麟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强自冷静下来,仔细琢磨着赵经理的话,“你是说,他们打着汽配公司的幌子,干的是贩毒的勾当”·“可不是嘛”赵经理说:“哎,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方虎到底是干嘛的呀”·“开夜总会的。”
杨麟紧皱着眉头··“这就对了,我估计这个方虎啊,就是他们的一个下线,现在警方正顺藤摸瓜往下查呢,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的·”·挂断电话,杨麟半天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贩毒·方虎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过以他这种亡命之徒,就算杀人放火都不稀奇··杨麟连抽了五六根烟,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当晚,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陈错。
“我说胖子这半年又买车又买房的,原来是跟着方虎发亡命财去了”杨麟啧啧道··陈错脸色- yin -沉,“他手里既然有毒品,采薇的死跟他更脱不了干系,咱们这就去找赵警官。”
“好·”·陈错给赵警官和温律师打了电话,正好赵警官也有事找他们,双方约好在县医院附近那家咖啡馆见面··一进门,就看见赵警官正抬手跟他们打招呼,身边还坐着温律师和一位三十来岁,气质英挺的中年男人。
“小错,杨麟,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秦警官·”·那人站起来,跟杨麟陈错握了握手,微笑道:“我叫秦宝乐,受市局委委托,到这里调查程采薇被害一案。
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案子目前的进展·”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市局对程采薇的尸体重新做了鉴定,这是鉴定结果,通过尸体残留精斑的DNA对比,已经初步锁定了嫌疑人。”
“是谁”杨麟忍不住问:“是方虎吗”·“不是·”亲警官把尸检报告递给他,“DNA数据库的比对结果,是一个叫孙铭涛的人。”
“孙铭涛”·听到这个名字,陈错也忍不住露出惊诧的表情··要不是今天提起,杨麟几乎要忘了这个人了·眼看这个案子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眉头紧锁,尤其是陈错,他双手无意识地紧攥着,眉宇间萦绕着挥不去的焦虑情绪。
“我到查了程采薇出事前一天,孙铭涛和方虎的微信记录,”亲警官从那沓纸里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界面,“我发现,那天正好是这个孙铭涛的生日,方虎说要送他一份意想不到的生日礼物,让他晚上十点去XX酒店1301房间。”
这就很明显了,结合采薇身上的精斑比对结果,这份意想不到的生日大礼,就是程采薇了·这就解释了安东为何要劫持程采薇,程采薇的死亡时间为什么在被劫持的九个小时后。
“我们一拿到尸检结果就对孙铭涛实施了逮捕,可谁知……”亲警官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恼丧,“这孙子早躲到国外去了”·除了亲警官,在场的其他人对这个结果倒是没太惊讶,毕竟谁犯了事,都不会乖乖待在家里等着被抓,逃跑再正常不过。
陈错把手捏得骨节咯咯作响,强自压抑着找方虎和孙铭涛拼命的冲动,“我们来之前得到消息,方虎跟一个J省的贩毒团伙有联系,采薇死于K粉中毒,这跟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一听这话,亲警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杨麟愕然地看着他,“是我托一个朋友帮忙调查的,怎么,秦警官已经知道了”·“嗯。
省缉毒大队昨天刚联系到我们,说J省端了个打着汽配公司的幌子做贩毒勾当的团伙,他们的其中一个下线就在咱们市,局里正暗中调查呢·”·杨麟道:“既然是这样,正好可以以缉毒的名义搜查他的夜总会,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秦警官叹了口气,“昨天我拿到微信记录后,就带人去了方虎的夜总会,可……”他还没说完,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什么,果然,听他接着说道:“跑了,方虎、安东,还有他那些个马仔,跑得一个不剩。”
赵警官咒骂一声,“我一直让人暗中盯着他,前两天这孙子还总往夜总会跑,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昨天连夜跑了,而且手机号也换了·”·空气陷入一瞬的沉默,眼看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明知道杀人凶手就在身边,他们却眼睁睁地由着那些混蛋在眼皮底下逃走,这种感觉简直- cao -蛋到让人窒息。
亲警官叹了口气,安慰似的说道:“不过,你们也别太悲观,目前没有查到他们任何飞机或者火车票的购买记录,应该还在国内,只要在国内,办法就多了,我保证一定能抓到他们。”
离开咖啡馆后,杨麟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偷瞄陈错,见他斜斜靠在车窗上,眼皮低垂,眉宇间尽是深深的疲惫··虽然现在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杨麟还是想跟他说说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告诉他,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跟他面对一切,承担一切。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你别担心,现在科技手段这么先进,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他们的·”·“我不担心·”陈错的声音低沉却笃定,“方虎恨我的程度不亚于我恨他,他不会就这么跑了,他一定还在附近,等着跟我彻底清算这比总账。”
“什么”杨麟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他转头看着陈错,只见陈错勾了勾嘴角,道:“他会来找我的。”
☆、绑架·车子开到一半,陈错接到了刑警大队秦警官的电话··挂断电话后,杨麟看着他不断变幻的表情,诧异地问:“怎么了”·“孙铭涛回国投案自首了,现在就在市公安局,秦警官让咱们赶紧过去。”
“什么”杨麟震惊之下,急忙把车停靠在路边,“孙铭涛自首他脑袋被驴踢了吗”·陈错显然也是一头雾水,他支在车窗上的右手按着太阳- xue -,“我也想不通,去一趟就知道了。”
“嗯·”杨麟发动车子,正准备掉头,陈错按住他握方向盘的手,“先去石老师家把程吉思接上·”·自老林和程采薇相继出事后,陈错便格外在意程吉思,外出时不是带在身边就是让他乖乖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程吉思几次想出去玩,都被陈错态度坚决地回绝了。
路上,陈错打电话给程吉思,让他下楼等着··电话接通后,那边有些吵,程吉思的声音掩盖在鼎沸的人声中,听不太清楚,“方程来找我玩了,我俩去开发区逛逛。”
“什么”陈错听说他不在家,立马火了,“你跑开发区干什么,谁让你去的你马上到永安路口等着,我去接你,跟我去趟市区。”
“我不去·”程吉思也憋着火,“我不想去,这几天不是跟着你就是在家憋着,烦死了,方程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出去透口气怎么了,你少管。”
“程吉思”陈错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深吸口气,放软语气,“听话,你想透气,跟我去市区也是一样的,咱们带方程一起去,好么”·程吉思也是吃软不吃硬的- xing -子,何况这是他头一次听陈错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当即也没了脾气,“好吧。”
杨麟掉头去开发区,在永安路口接到程吉思和方程,然后把车开上省道直奔市区··傍晚时分,他们到达市公安局··秦警官从审讯室里出来,打了个哈欠,看到他们进来,快步迎上来,“你们挺快啊。”
陈错往审讯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秦警官,孙铭涛说什么了”·“这边来·”秦警官让自己的助手照看两个小孩,把陈错和杨麟带到会客厅,从饮水机接了几杯水递给他们。
“刚交代完,跟咱们猜测的差不多·那天晚上十点,他按照方虎说的,到了XX酒店1301房间,看见床上躺了个女孩,他看那女孩半昏半醒的状况不太对,以为被方虎喂了药,也没太在意,就把她给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那女孩身上已经凉了,吓了个半死,就给方虎打电话,方虎赶过来,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只说喂了助兴的药物,不可能致死,他们吵了半天,最后决定把女孩抛下灵雾山,造成失足落崖的假象,再以方虎那个县长大伯的名义,给公安局施压,以自杀结案。”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直插心脏,陈错沉默着听完,双手不觉颤抖起来,哑声道:“两个问题,第一,孙铭涛为什么回来自首第二,方虎为什么否认给采薇注视毒品”·秦警官点点头,“不错,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一个问题我问过,他死活不肯回答。
至于第二个问题,得尽快找到方虎才能解开·”·他们都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可人海茫茫,虽说现在的技术手段找一个人不在话下,但需要时间·杨麟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又想起他无比笃定的那句“他会来找我的”。
或许真如陈错所说,不用他们费尽去找,方虎会主动找上他们,但会以哪种方式找来,却是谁也预料不到的··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秦警官的助手慌慌张张地闯进来,看来人急得满头大汗,陈错心里咯噔一下,秦警官皱眉问:“怎么了”·“那两个小朋友,失踪了”·“什么,失踪怎么失踪……”秦警官还没问完,陈错和杨麟已经一前一后冲出会客厅,直奔警局大门。
盛夏里日间的燥热还未散去,杨麟看着傍晚空荡荡的街道,整颗心却如坠冰窟·他们焦急而茫然地四处寻找,心里却比谁都明白,这样是找不到的··或许这就是方虎“找他们”的方式,瞧准对手的弱点,上来就是致命一击。
“快,调监控”秦警官指挥着技术组,“警局的前后门,还有,打电话给交通队,调警局附近五公里所有路口的监控”·十分钟后。
“查到了”秦警官的助手指着屏幕上模糊的画面叫道:“就是这辆车,牌照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啊”·“技术组,赶紧处理一下”秦警官命令道。
“不用了·”·闻言,忙忙碌碌的一屋子人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愕然看着这两个飞快冲出去,又飞快蹿进来的男孩··秦警官皱眉安慰道:“你们放心,很快就能查到牌照,到时候……”·“秦警官,不用查了,是方虎干的。”
陈错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他给我发了信息,约我在玉阳县东郊那个废弃的工厂见面·”·回去的路上,陈错一直皱着眉看着那条短信发呆,杨麟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别担心,既然方虎约了你见面,暂时是不会动程吉思的。
而且有秦警官他们在,一定能把人安全救出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嗯·”陈错偏过头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嗓音轻缓而低沉,“那个废弃的工厂,就是程老师出事后,我找方虎拼命的地方。”
“嗯”杨麟楞了一下,听陈错继续说道:“我真后悔那时候没一刀把他捅死”·杨麟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忍住脱口而出的脏话,冷冷道:“一会儿到了地方,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行·”陈错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怎么不行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杨麟冷笑一声,自嘲道:“陈错,程老师、林校长、程采薇、程吉思,他们都是你重视的人,那我呢在你心里我杨麟算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想想我为了来找你,跟家里闹掰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说跟我算了就跟我算了,说跟人拼命就跟人拼命,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从来就没有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外人,你从来就没想过跟我好好地过一辈子”说到最后,话里竟带了一丝哭腔。
“麟哥,我……”陈错心里一阵钻心剧痛,话还未说完,就被杨麟的语无伦次给打断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痛苦,你无奈,这些我都明白,我杨麟也不是非你不可,没了你陈错,还有张错王错李错,多的是选择,你想跟人拼命就去吧,以后不管清明节七月半还是寒衣节,我都不会来看你的,你就等着坟头长草吧”·陈错听着他的控诉本来难过得要死,却被他最后几句赌气的话给逗笑了,“好,好,你不来看我,换我去看你好不好到时候我天天跟在你身后,看那些个张错王错李错,谁敢接近你”·“哼,谁稀罕”杨麟抹了把眼睛,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陈错敛了笑,叹道:“杨麟,我现在不敢跟你保证什么,但今天这趟是个了断,我答应你,会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如果我能活着出来,就跟你好好地过一辈子,绝不辜负你”·方虎所说的那个废弃的工厂建在玉阳县东郊的一个土坡上,附近没什么人烟,厂房有两层,只有一个正门。
晚上九点,杨麟把车开到了土坡附近三公里的一个加油站,秦警官带着助手小陆已经提前到达,将附近的地形摸清,正在将行动计划说给他们听··“陈错,一会儿你一个人进厂房,尽量多跟他说话拖延时间,我顺着排水管道摸上二楼,小陆,你负责摆平外面那几个马仔。”
“好·”·“那我呢”杨麟问··“你在山下接应,二十分钟后,我们要是还没下来,你就通知赵警官,让他带人过来把这里围住。”
杨麟点点头,脸上写着深深的担忧,陈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杨麟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此刻再也顾不上在场的其他人,偏过头狠狠吻在陈错的唇上。
陈错按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索- xing -将浓浓的眷恋悉数化在这一吻中···☆、审判·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上了山坡,然后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陈错一步步往厂房大门走去,四下里黑漆漆一片,静得只听得到风声,一盏暗淡的灯堪堪照亮了厂房门外一隅·守门的人见陈错来了,三两步跑了过来··“小错,你来了。”
来人正是胖子,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陈错,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虎哥在屋里等你·”·陈错看也没看他一眼,大步往前走,直接推门进了屋。
屋内光线倒是十分强烈,陈错冷不防被强光刺痛了眼睛,再一睁眼,就看到了五米外的独眼男子··此时,方虎正在擦拭一把□□,看到陈错进来,他漫不经心地吹了下枪口,然后把枪抵在身前那男孩的太阳- xue -上,眼中蕴含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程吉思被绑在一把木质椅子上,嘴上贴了胶布,看见陈错,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却强行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 ·在他身侧,方程被绑在另一把椅子上,“呜呜”地抽泣着,安东在一旁看守,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尖刀。
“陈错,你来了”方虎幽幽开口,森冷的嗓音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陈错停住脚步,直直地看着他,“说吧,你找我来,想怎么样”·“你急什么,咱们上次见面净顾着打架了,也没坐下来好好聊聊,今天怎么也得先叙叙旧再说别的。”
陈错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想法子拖延时间,沉声道:“你想聊什么”·“聊聊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我又是怎么过的·”·“我没兴趣知道。”
陈错说,“还是聊聊,你是怎么害死程采薇的吧·”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人,“方虎,我以为你多少算条汉子,咱俩有仇,你会直接来找我,没想到,你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你真这么恨我”·闻言,方虎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错,你居然问我恨不恨你你拿走了我一只眼睛,你觉得我不该恨你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问我为什么对一个小女孩下手,因为你陈错在意她呀,只要是你陈错死命护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回是这小子,下次会是谁,你猜猜”·陈错死死攥着拳,几乎要把皮肉掐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下次了,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先把这两个孩子放了。”
方虎眼里迸发着嗜血的光,哈哈大笑道:“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做梦都在想这一天,别着急,咱们慢慢玩,要不你先送我一份见面礼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你的一只手和一条腿·”方虎- yin -涔涔地笑着··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听到这话,始终咬紧牙关不吭声的程吉思突然拼命摇头挣扎起来,口中“呜呜”地叫着。
方虎被他闹得烦了,一枪托砸在他额头上,鲜血登时汩汩地流了下来··“小思,别动”陈错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又被子弹上膛的声音生生逼停脚步。
“陈错,我劝你别乱动,这玩意我用得不熟练,万一走火可就不好办了”方虎- yin -毒的威胁再次响起,“看在咱们原来有些交情的份上,我让你自己挑哪只胳膊哪条腿,赶紧的,我耐心有限”他朝一旁的安东使了个眼色,后者将手里的尖刀扔到陈错面前。
陈错弯腰的瞬间,余光往楼上瞟了瞟,他不动声色地捡起刀,往自己的左臂上比划了一下,面前的程吉思已经泣不成声,方虎贪婪而痴迷地盯着陈错的动作,丝毫察觉不到任何细微的声响。
·就在安东突然意识到二楼有声音,下意识扭头的刹那,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屋内的空气瞬间凝结,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方虎看着自己手臂上汩汩冒血的伤口,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倒是安东早有预感,立刻反应过来,举枪朝二楼“砰砰砰”连开数枪,秦警官怕误伤到两个孩子,不敢盲目地和他对枪,一边闪避着接踵而来的子弹,一边飞快往楼梯口跑。
陈错趁方虎失神的当口,朝他猛扑过去,一脚踹在他受伤的胳膊上,□□立时脱手,被陈错稳稳接在手里·这一切发生不过两三秒,当方虎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反抗时,那把□□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 xue -上。
安东见老大被擒住,投鼠忌器,不敢再开枪,秦警官此时也已奔至安东身侧,一个擒拿,夺下了他手里的抢··主犯束手就擒,门外的小喽啰早被小陆清理干净。屋门被打开,赵警官带着杨麟和一干便衣闯了进来。·杨麟冲过来一把抱住陈错,哽咽道:“吓死我了,我听到了枪响,就怕是你,还好不是你,还好你没事……”·“别怕,我没事。”
陈错拉开他的手,含笑看着他,“都结束了”·“你们就不能先给我松绑再亲热么,这么大人了,还没羞没臊的”程吉思活动着手腕走过来,脸上犹自挂着泪痕和两条血印子,再配上他那招牌的嘲讽表情,简直又滑稽又可爱。
他还想再讽刺两句,就被陈错拉过去,紧紧抱在了怀里··当晚,市刑侦大队在这个废弃的工厂搜出了十几公斤毒品,人赃并获,方虎、安东,还有他的一干小弟被当场逮捕。
主犯落网,此案犯罪事实已查清,由市公安局移交检察院,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庭审时,方虎对指使他人绑架程采薇的事供认不讳,但拒不承认注- she -毒品致人死亡。
不过,在证据面前,一切狡辩都是徒劳·最终,方虎以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死刑·孙明涛因□□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他手下那些人,也都或轻或重被判了刑,一切到此尘埃落定。
离开法院,杨麟抬手遮住明媚的日光,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虽然审判结果皆大欢喜,但这案子我还是有几点想不明白”陈错蹙眉道:“方虎为什么一口咬定给采薇注- she -的是助兴药物”·“狡辩呗”杨麟嗤道:“给自己开脱,不是那孙子最擅长的么”·陈错轻轻摇头,若有所思,“还有,孙明涛在国外躲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回国自首”·杨麟一时语塞,对于这些他也不是没疑惑过,可那又怎么样呢,方虎被判了死刑,正义得到伸张,对于陈错,和那些死去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今天是周末,石修的补习班没有课,在家休息。
他们买了菜回去,想一起吃一顿饭,顺便和石修告别··推开门,一种不寻常的安静笼罩着整个房间·屋内被打扫的纤尘不染,- shi -热的风顺着窗户灌进来,打得窗帘猎猎作响。
“石老师没在家吗”杨麟轻声问:“不对呀,门没锁·”·陈错把菜放进厨房,正准备洗个手,就听见杨麟的惊叫声从卧室传来,他急忙跑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住了。
杨麟满脸惊慌,呆呆地坐在地上,颤手指着床上的人,“石老师,他,他死了”·石修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透着青白,看起来就像正在熟睡一般。
接到报警,赵警官很快赶到了,指挥着人对现场进行封锁·石修的尸体被运走,梁法医现场勘察了一番,在卧室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枚注- she -器,初步认定为自杀。
杨麟和陈错在警局的办公室录口供,赵警官看着他们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尸检报告下午才能出来,不过,经过初步调查,我怀疑,石修的死跟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
“十年前的旧案”杨麟抬起头,脸山闪过一丝诧异··“石修有个姐姐,你们知道吗”·“嗯。”
杨麟点点头,“石老师之前提过,已经去世了,叫......”·“石丹·”陈错接口道··“对·”赵警官看着他们,“这个石丹是自杀的。”
“自杀”杨麟瞪大眼睛,“为什么要自杀”·赵警官叹了口气,道:“十年前,石丹上初中的时候,因为长得漂亮,- xing -格又比较内向,经常被班里的两个男同学欺负,她告诉当时的班主任,那位班主任老师却没当回事,把两个男生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通就放了,后来,那两个男生变本加厉,把女孩诱骗到学校偏僻的角落,给......给□□了。”
“什么”杨麟一脸震惊,咬了咬牙,“- cao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赵警官也是一阵叹息,语气里难掩后悔,“石丹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身边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弟弟,两姐弟一直住在亲戚家里,出了这事,那两个男生想花钱息事宁人,石丹的亲戚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件丑事,就同意了。
后来,石丹咽不下这口气,却又无能为力,就......割腕自杀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因缘邂逅·空气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半晌,陈错忽然道:“那两个男生,就是方虎和孙明涛吧”·赵警官看了他一眼,叹道:“是。
而且,他们的班主任你也认识,姓程·”·陈错脸上闪过痛苦之色,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所以,您怀疑,采薇是被......”·“是。”
赵警官接口道:“石修会选择在今天,也就是方虎和孙明涛庭审这天自杀,我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杨麟轻拍陈错的后背,心里也不觉赞同这个猜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方虎死都不肯承认给采薇注- she -毒品。
或许这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划好的,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姐姐报仇,所有跟那件事有关的人,一个都没落下··想到这里,杨麟的背脊不禁冒了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有人都成了他的复仇工具,程采薇的死,到底该怪谁呢·如今,真凶以这样一种大仇得报、得偿所愿的心情,安详地走了·他甚至不敢去想,陈错现在会是怎样的心情,这一切简直荒诞得可悲、可叹,甚至可笑,简直- cao -蛋到了极点·☆、尾声·当天下午,这个猜想就被证实了。
梁法医的尸检结果出来,那注- she -器里的残留物果然是□□,石修正是死于□□中毒·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早在一年前,石修就被县医院确诊为血癌晚期,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命。
陈错捏着那两页纸沉默不语,杨麟想起石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天突如其来的呕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按照方虎的说法,注- she -器里原本应该是- cui -情的药物,怎么会换成□□的,石老......石修他,哪来的机会下毒呢”·“方虎那些小弟里,有一个叫猴子的,你们知道么”赵警官问。
闻言,杨麟脑中浮现出那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少年··“我查过了,那个猴子在采薇出事的第二天离开了玉阳,而且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款,而转账人,就是石修。”
杨麟叹道:“那孙明涛突然回国自首,也是他的手笔了”·“嗯·”赵警官道:“虽然孙明涛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但......这两天还发生了一件事,我觉得非常蹊跷,或许跟这件事有关。”
“什么事”·赵警官忽然探身过来,低声道:“咱们玉阳的县长被人匿名举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而且桩桩件件记载得非常详细,知情的人都猜测,是他身边的亲信干的。”
赵警官似笑非笑,“最蹊跷的是,这十年来,每个跟方县长有过权钱色交易的都榜上有名,唯独漏了一个人,你们猜是谁”·“孙明涛他爸吧。”
陈错说··“没错·”赵警官看着杨麟,“这下你懂了吧”·杨麟恍然,冷嗤道:“这孙子是想用十年的牢狱生活,换他老子余生安度晚年啊,还算有点孝心”·至此,这起案件算是彻底水落石出了。
陈错把程采薇安葬在东郊陵园他父亲的墓碑旁,下葬那天,天公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悲怆的情绪,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两人带着程吉思在墓碑前站了好久,那是杨麟第一次见到程老师,遗照上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年轻俊朗,眉眼和程家姐弟有七八分相似,笑得纯净而朴实。
陈错打着伞,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伞底光线昏暗,透过雨帘,杨麟还是看到了他眼中迷蒙的水雾··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程老师,你把采薇带走了,小思就留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完,牵着成吉思的手,转身离开墓地··离开墓园时,他们见到了温律师··石修的尸体是温如玉带走安葬的,陈错看着他金丝眼镜下一闪而过的尴尬,顿了一下,然后抬脚走过去。
“陈先生·”温如玉恢复了惯常的温文尔雅,“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尽管问吧,阿修的事我都知道,我代替他回答你·”·陈错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别开脸问了一句,“石修他,很恨程老师吧”细雨纷乱,陈错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从前,又像是在替墓碑上的人轻声忏悔。
温如玉一愣,他没想到陈错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看着碑林的方向,叹道:“是,他恨程老师没把他姐姐的话当回事,让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所以,他要把这悲惨的一切加诸在程老师女儿的身上,哪怕程老师已经看不到了。”
 ·陈错闭了闭眼,虽然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攥紧了双手,那种被命运摆布的无力感再次将他团团裹住·不过这次他不会再钻牛角尖,他已经学会了向前看,学会了珍惜眼前的人。
再次回到玉河小学,杨麟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宿舍还是那个宿舍,- cao -场还是那个- cao -场,但似乎有什么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杨麟信步走在- cao -场上,指着新校舍的方向,冲身后的人笑道:“开了学校舍就要动工了,我看过建筑图纸,我要预订二楼那个三面环窗的房间,还要买一张两米二的大床,谁都不许跟我抢”·陈错从身后环住他,低头在他脖子上啃咬着,“买那么大的床做什么,我觉得现在那个就挺好,晚上抱在一起睡,暖和。”
杨麟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这不是怕你施展不开么”·陈错贴上他柔软的唇,低笑着在他身上点火,“施不施展的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窗外的夕阳炽盛而绮丽,犹如一年前初遇的旧车站,男孩高大的身影背着光缓步走来,只此一眼,便是一生·—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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