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和天降HE了+番外 by 栗鸢(下)(3)

分类: 热文
竹马和天降HE了+番外 by 栗鸢(下)(3)
·“孙文瑞一开始特别讨厌你,除了你刚来的时候装逼之外,也因为陈梦娴喜欢过你·”傅予寒说,“但你看,她并没有告诉你,而且很快就没兴趣了。”
“你觉得葛然是因为你的脸才喜欢你的”·“不管是不是,”傅予寒转过头,垂下眼,声音很轻,“她没说,我就当不知道对吧……我又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车到了地方,闻煜“嗯”了一声,推开门下车·等出租车开走,他在呼啸的风声里问道:“那她要是哪天说了呢”·“那就拒绝她。”
傅予寒抬起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浅笑道,“你这人越来越奇怪了,我想着杨帆你不乐意就算了,怎么连女生喜欢我也管·圣诞节要到了,要不你把过来给我送苹果的女生都赶回去”·每年平安夜,来六班送苹果的学姐学妹都是风景线。
“也不是不行·”闻煜颔首··“有病,”傅予寒笑了半天,“你以为你自己不会收到啊大帅哥·”·那尾音比凌冽寒风绵软,比家里的暖气要冷硬,带着某种特殊的味道,轻轻勾了闻煜一下。
“到时候我先送你一箱,看你还会不会笑我·”闻煜说,“去我家吃饭”·“嗯,”傅予寒答得理所当然,“最近不都去你家吃么”·闻煜有阿姨给做饭,比外面干净清爽,也比路边小店味道好,再加上不回去吃会浪费,之前,他自己就是每天回家吃饭的。
强行拉上傅予寒陪他吃饭以后,傅予寒也终于不用再吃地沟油外卖··“吃完饭别急着回去,”闻煜想了想说,“陪我看两部电影·”·“高三不好好复习你怎么成天就知道找电影看,”傅予寒无奈,却也没拒绝,“不要沉迷啊煜哥。”
“我有什么好复习的·”·“你的国一呢”·“决赛还早呢……再说我在学校复习过了·”·两人边说边往家里走。
-·平安夜在期末考之前,是学子们本学期能够躁动荷尔蒙的最后一个节日··因为元旦会放假,而平安夜那天,所有人都在学校——·其实要不是傅予寒提醒,闻煜真忘了这个节日的存在,不过既然说出了口,那天早上,他真的提了两箱苹果去学校。
目标太大,差点被保安拦住,解释了一番才带进来··傅予寒被他吓了一跳:“你真送啊”·闻煜拆开水果箱,找了个最大最红最饱满的苹果放在傅予寒桌上,嗤笑道:“怎么可能,我送你两箱你吃得完么”·那必然是不行。
“那你买那么多干嘛”·“我就不能送别人么,”闻煜看了看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你觉得我买东西必须送给你”·“……”傅予寒张了张嘴。
“逗你的,其他东西都送你·”闻煜莞尔,伸手自然地戳了下他的脸颊,“这个你吃不完还是算了——我想给你挑个好看的,干脆买了两箱……剩下的我决定造福人民。”
“……嗯”傅予寒用手背蹭了下被闻煜戳过的地方,神色微妙··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闻煜抱着箱子去了讲台的方向。
接着,他给班里每一个人的桌面上都放了一个苹果··这样一来,他给傅予寒送苹果的举动看起来就没那么奇怪了,班里人到校以后也没对傅予寒桌上的苹果发出什么疑惑。
虽然来给他送苹果的学妹都被他礼貌却冷淡地送了回去··但班上每个人都有一个苹果,所以没人注意到,傅予寒的那个苹果特别漂亮,像是有人特意挑选出来的。
-·联考分出来那天,美术老师给傅予寒发了微信消息,傅予寒在桌兜里用手机查了分,闻煜就坐在他身边··92分··“怎么样”当他抬起头时,始终看着他的闻煜轻声问了一句。
傅予寒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这算好还是不好”·“百分制·”傅予寒说··虽说闻煜不懂美术标准,但也知道百分制里的92分并不算低,他勾了个笑:“恭喜……但你为什么好像不太高兴”·傅予寒摇摇头:“不如说我是意外。”
本次省内美术联考,最高分98,只有一个,97分并列第二有三人,96分五人··到92分,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位数,傅予寒位列省内168名,同分的有几十个人,名次咬得很紧。
但同时,及格分只有65,上下限差距极大··他以为自己没怎么接受过美术培训,能拿个让自己够上好学校的分数就差不多了··比如80分··他没想到会是92分。
消息传到美术老师耳朵里,对方和他说恭喜,同时告诉他,他以前闲来无事就画画玩的习惯帮助很大··画画是一件神奇的事··也许本人时常感觉到瓶颈,但回头看去,就会发现坚持是有意义的。
他曾经的爱情无疾而终,坚持并没有带给他任何收获,但一份微不足道的爱好却给了他正向反馈··那么别的坚持呢·结果也会好吗·“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傅予寒想了一会儿,“我好像有点感动。”
“被分数”·他摇头:“被自己·”·闻煜笑了:“加油,周末带你去吃好吃的·”·“……”傅予寒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为了吃。”
“吃饱喝足好高考·”闻煜说,“我还等你来T大呢·”·“……嗯·”·-·天越来越冷,期末临近,别管高考是不是缓缓走来,他们首先要解决眼面前的期末考。
一时间,班里复习氛围浓重,再加上教室里有空调,下了课都没几个人选择跑到走廊上去··画风向来欢脱的三中终于进入了一年中最安分守己的时节··而傅予寒的新速写,不知不觉画完了一整本。
他又买了本新的··其实闻煜问过他,为什么联考结束还在拼命画画,他只说自己还没参加校考,还得准备·不过,他从来没让闻煜看见过那本本子里的内容。
他有好几本一模一样的速写本,有时候闻煜也分不清他究竟在画哪本,就这么糊弄了过去··平安夜、圣诞节、元旦··接着期末考如期而至,然后是春节。
除夕闻煜必须回家,但初一下午他就找借口溜了出来,约傅予寒出来看了一整天的电影··高三寒假真的只有四天,他俩玩到初二下午,才终于把作业摸了出来,一人占着半边桌子开始写。
闻煜以为,生活会这样一直平静地继续下去,直到他感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再一次正式地向傅予寒提出交往··但没想到——·第71章 ·“喂, 起床了吗”·一大早,傅予寒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 听筒那端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闻煜好好说话的时候, 声线温润,带着某种如流水般的律动感, 唱歌一样,这样的声音清晨在耳边说早上好,就像拉开窗帘看见的那一束金灿灿的朝阳, 叫人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当然起了啊·”傅予寒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语气轻松,“倒是你,今天醒得好早·”·“不是说好了去剪头发么。”
闻煜在听筒里说, “我都在你家楼下了,起床了就下来吧·”·傅予寒微怔··反应过来的那一瞬, 他抓起背包,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锁门下楼。
而他没想到的是,单元楼外并没有站着某个人,反而停了一辆崭新的黑色allroad·见到他的身影, 那车短促地响了一声喇叭··“闻煜”·傅予寒睁圆了眼,凑在副驾驶的窗玻璃外面向内看,有些惊讶。
闻煜把那边的车窗放下来, 冲他笑:“年前就定下了,昨天刚拿到的车·上来·”·“但是之前没听你说起啊”·明明他俩寒假那几天都在一起来着。
傅予寒打开副驾门上去,把背包扔到后座, 开始系安全带··“特意没告诉你,准备今天给你个惊喜·”闻煜轻咳一声,假装自己在开玩笑,“说好了不怕死就坐我车的啊。”
“怕倒是不怕……就没想到你真的开车·”·“正好帮杨帆带点东西上山,他们都没车·”闻煜从手边找出一张长长的纸扔给傅予寒,“喏,购物清单。”
傅予寒瞥了一眼,发现那上面都是些饮料什么的··水饮最重,没车不好带,杨帆之前说他会带一部分烧烤的肉菜,不够的话山上也有卖的地方,水饮的任务就交给闻煜。
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我还带了几瓶酒·”闻煜开着车,朝身边人轻扫过去,“晚上一起喝一点”·傅予寒垂头在看清单,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闻言只是轻笑:“你酒瘾怎么这么大。”
“冤枉,从上次班里一起喝了一次啤酒之后我多久没碰酒了·”闻煜说,“那你喝不喝啊”·傅予寒“嗯”了一声:“我又没说不喝。”
闻煜勾了下唇角··他今天的心情几乎是起飞的,拿到车倒是不算什么,年前他太忙没空一起去剪头发,傅予寒想了两天,竟然没拉上杨帆一起去,自己也没剪。
·所以按照计划,他俩今天提前出门,就是为了先去理发店··俗话说“正月剪头死舅舅”,不吉利,结果闻煜拿这话问傅予寒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自己没有舅舅。
巧了,闻煜也没有舅舅··现在开心的事情还要多一件——“晚上一起喝酒”··正月初七,大部分店铺都已经重新开张,闻煜开车来到他经常剪头发的理发店附近,停完车和傅予寒一道走过去。
因为提前预约过总监,他俩倒是没等位,大约一小时后,两人从店内出来,又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买完东西接近11点,两人买了点充饥的干粮准备路上吃,这才驱车前往西山。
杨帆已经在群里催促了··杨帆:都出发了吗·杨帆:[定位信息]·杨帆:别搞错地方啊我现在出门接彤彤,一会儿山上见~·经过一个多月的讨论和拉人,这群不知不觉有了十二个人。
除了先前的八个人之外,还有后来进群的葛然、陈梦娴、孙文瑞以及方佳远··叫陈梦娴和孙文瑞,是为了趁机撮合一下两人,有两对小情侣在也方便他们换房间;至于方佳远,那纯粹是个挂件。
毕竟知情者没人会公开解释傅予寒和闻煜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徐倩怡:我接@葛然·宋婷:我跟思思已经出发啦·孙文瑞:我也出发了,跟老方一起去找梦娴。
陈梦娴:我准备好啦^-^·褚磊:·褚磊:卧槽,有没有人来带带我傅哥呢煜哥呢·闻煜开车没有手,傅予寒替他在群里回复。
傅予寒:我和你煜哥在路上了··褚磊:倒是来带带我啊我不知道路[跪地.jpg]·傅予寒: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问问你煜哥。
褚磊:@闻煜 爸爸儿子给您跪下了·“要去接一下褚磊么”傅予寒问,“他在群里求助。”
闻煜整张脸皱了一下,全身都是抗拒:“为什么非要跟我们求助……”·“杨帆去接女朋友了,”傅予寒笑笑,“徐倩怡葛然一组,赵彤那两个闺蜜一组,老孙老方去找陈梦娴,就褚磊一个孤家寡人。”
闻煜特别想跟傅予寒二人世界··但他俩现在也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说不出口··他挤眉弄眼纠结了半天,终于认了命,正准备开口——·“实在不想去就算了,我替你拒绝他。”
傅予寒察言观色,忽然出声··“别,”闻煜叫住他,笑道,“算了,让他发个地址过来吧,我这会儿还来得及改道——上了高架就真不去了。”
傅予寒会照顾他情绪这一点就够安慰他的了,没必要真让褚磊一个人上山··那也太可怜了··听说闻煜爸爸同意接他,褚磊在群里欢呼雀跃了半分钟,随后发了个定位过来。
傅予寒随手用那个地址帮闻煜开了导航··闻煜从余光里看见他的动作,忍不住笑起来··虽然没来得及捅破窗户纸,但这种无声的亲密真的让他感觉很好。
褚磊家住的位置跟他们去西山的方向不太顺,然而闻煜难得没有暴躁·一见面,褚磊先对闻煜悄无声息买回来的车大赞特赞了一番,随后矜持地坐进了后座··“太好了,我刚在那边看公交车看得我人都晕了,好像要换两辆还是三辆,最后还得步行上山。”
褚磊感激涕零,“要不是煜哥来接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常人一般开车或者打车去·”闻煜头也没回,“谁坐公交车上山啊。”
“好贵啊,”褚磊捧着心口哭诉,“我在攒钱买游戏机·”·闻煜一愣··傅予寒侧过头,从后视镜里和褚磊对视:“什么游戏机”·“豚机出新款惹。”
褚磊可怜巴巴地说,“以前还能蹭你的玩,现在我只能自己买了·”·“高三了玩什么游戏,你有空么·”傅予寒嗤笑··笑完他忽然一怔,因为他发现闻煜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有没有空跟我想不想买不冲突的嘛,再说等我攒够钱估计都高考结束了,暑假正好能玩·”褚磊说着说着,突发奇想道,“诶,要不这样,寒总你要买嘛你买我就暑假来蹭你的。”
“不买·”傅予寒冷静道,“我要复习·”·“……”褚磊哑了,“不像你啊”·“因为我……”傅予寒忽然有点尴尬,轻舔了下嘴唇,把视线移到窗外,装作无心的样子,“想考T大啊。”
“哦那你加油咱们大学再一起打游戏”·“……嗯,好。”
傅予寒说完,不着痕迹地朝闻煜那里看了一眼,然而对方早已把视线收回,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T大……·今年过年早,大部分院校都将校考时间定到了年后,傅予寒听从了美术老师的建议多报了几所学校兜底,但他的第一站会是T大美院校考。
考试没几天就要到了,最近的考点在邻省省会城市·傅予寒做了很多准备,也买好了车票··因为是跨省考试,这回没有人可以送傅予寒到考场去··不过送站可以。
他得想想怎么跟闻煜说才能不显得太迫切··车上有了聒噪的褚磊,这一路上前排的两个人话都没说几句,车里却也不至于冷场,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坐落在西山半山腰上的排屋建筑群,一幢幢各具风格的排屋错落有致地嵌在茂密的树林中,环境清幽,却又因为游人如织而不失热闹。
闻煜找到了他们提前预定的那幢房子,将车开进小院停好·褚磊主动做苦力,三个人趁人没来齐把饮料酒水什么的都搬进了客厅里放着··“都没到我是不是可以先挑房间啊”褚磊搬完东西四处张望,“我今晚跟谁睡到底”·“这取决于那两对小情侣要不要同房。”
闻煜把自己带来的威士忌一字排列到厨房门口的吧台上··“老孙那俩都没在一起吧,怎么可能一起睡·”傅予寒把带来的背包卸下,坐到沙发上,垂眸玩起了手机,“就看杨帆要不要跟赵彤一起住了——不住的话你就跟杨帆睡。”
·闻煜掀起眼皮远远地看了傅予寒一眼,那人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啧,杨帆··“我不能跟你睡吗傅哥”褚磊问,“我想找人聊游戏啊。”
傅予寒还没开口,闻煜先一步回神:“你在想屁吃·”·“你俩就默认住一屋了吗”褚磊错愕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到傅予寒脸上,“傅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暑假的时候你们还在打架。”
“我什么时候跟煜哥打过架,嘴炮也能算打架吗·”傅予寒头都没抬,轻嗤道,“我以前也是跟杨帆住啊,现在他不是找女朋友了么……我不想当灯泡。”
“那你就忍心让我当……”·“谁让你单身·”傅予寒揶揄地乜斜他一眼,起身拿包上楼去了,“我要住楼上,等他们到了我再下来。”
褚磊半天没懂他单身跟当电灯泡有什么关系··这屋里谁不是单身·傅予寒一走,闻煜也很快跟了上去·他上楼一看,发现傅予寒已经在某间房间的床上躺好了。
这间房间有个巨大的阳台,眺望出去能看见西山上茂密的丛林,房间装饰简单、景色漂亮,在闻煜看来唯一的缺点就是床有两张··简直像酒店标间··“为什么褚磊单身就活该做电灯泡啊”闻煜边走边问。
傅予寒躺在靠阳台的床上玩手机,两条长腿直挺挺地抻着,闻言瞥扫了他一眼,一抬下巴:“把门关上·”·于是闻煜迈到半路的脚步生生调转了方向。
木门将房间和走廊隔成两个空间,傅予寒这才开口:“我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他是直男吧跟他住一屋的话,晚上洗澡他冲进来上厕所我是赶人还是不赶人”·心里隐约的期待瞬间化为失落,闻煜也说不出自己那一瞬间是个什么感受,他想了两秒钟没想出头绪,酸溜溜地问了句:“那你以前跟杨帆住一屋,他就不会这么干了”·“杨帆不会,褚磊太跳脱了。”
傅予寒说··“……哦·”·闻煜走到另一张床边,依样躺了上去··他没事做,便也摸出手机··傅予寒悄悄斜了他一眼,轻抿了下唇,没出声。
就这一路上,群里又多了好多消息,都是互相在问到哪里的·进屋的时候傅予寒撂下一句“我们三个到了”,成功引发了一轮哀嚎··一个说“我擦好快”,另一个就说“我们也快了”。
集体活动约见面,最难就是这个“快了”,西山距离市区有不少路,这个“快了”大概能快上至少一小时··还好他们来的路上吃过东西了。
褚磊没吃,没过多久就开始饿,在群里疯狂@两人··闻煜这才扭头看了傅予寒一眼,发现他不知何时歪在枕头上睡着了,斜过去的脑袋枕在了自己带来的背包上。
鼓鼓囊囊一大包··……什么东西·别人出门带相机,傅予寒出门喜欢带他的速写本,所以一开始他背包出来闻煜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看来,就速写本而言,那个包似乎过于鼓胀了,傅予寒竟然可以拿它当枕头用··这个姿势肉眼可见地睡不好觉,闻煜自己郁闷了一会儿,走过去想帮他调整个姿势。
然而手刚触到背包上,傅予寒轻蹙眉,翻了个手,两条胳膊抱了上去,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闷哼··没醒却也不让动··闻煜:“……”·神神秘秘的,翻到让他更好奇。
“傅哥,煜哥·”门外,迟迟等不到回应的褚磊上楼捶门,“你们吃饭吗”·闻煜拉过薄被给傅予寒盖上,迅速走到门口开门,悄声说:“别叫了,小寒睡着了。”
“……这么困啊”·“谁知道他·”·“那你吃饭吗”·“我刚跟小寒一起吃过面包了。”
闻煜说,“你想吃什么”·“我想去看看山上卖的烧烤种类,顺便看看炉子,方便的话就吃一点·我怀疑杨帆他们带的不够吃,我们有十二个人吧”褚磊说,“你去吗”·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嗯,一起去看看。”
闻煜想了想,“正好我也需要你帮个忙·”·“什么”·“你来就知道了·”闻煜合上门出去了。
屋内,躺在床上的傅予寒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看了看门口,又看看自己的被子,扯着薄被翻了个身··-·闻煜和褚磊出去转了一圈,把周围的路都给踩了个点,租了三个烧烤炉和一个篝火盆回来,又额外买了点菜。
傅予寒小睡了一个多小时,下楼一看,其他人早已抵达·杨帆跟着女生们在厨房洗菜,褚磊被按在椅子上削土豆皮,闻煜坐在他对面调酒··“怎么没人叫我。”
他打了个呵欠,往厨房看了一眼——杨帆正在洗菜,说话间不知提到了什么搞笑的事,笑容满满地往站在他边上择豆角的赵彤脸上亲了一口··傅予寒盯着看了三秒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自然而然地走到桌边。
于是这话听起来就像在和面前的两人说··“因为不缺苦力·”闻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老方一块儿看电视去吧,一会儿出去烧烤的时候叫你。”
“……我这么大个人就这么被嫌弃了”·“不让你干活还不好,”闻煜笑道,“你话好多·”·“……”·方佳远一个人坐在客厅最大的沙发上,对着那台电视机不停换台,一看就很无聊。
傅予寒被赶过去跟他做难兄难弟··“老孙呢”·方佳远指了指天花板,满脸苦涩,“带陈梦娴上楼聊天去了·”·“一会儿介绍你跟削土豆的那个褚磊认识一下,”傅予寒又打了个呵欠,抓过遥控器,“你就不用一个人当孤家寡人了。”
方佳远非常诚恳:“傅哥你不是吗”·“……”傅予寒顿了顿,侧头看他,“……我当然是。”
“那我有你就好了嘛·”方佳远丝毫没有察觉傅予寒差点咬到舌头的微妙停顿,“不过认识个朋友我不介意,是你哥们儿吗”·“……嗯,以前的同学。”
傅予寒把台换到了电影频道,那里正在播出一部古早的香港电影··至少比电视购物和午间肥皂剧有趣些··人太多,买的菜也量大,收拾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闻煜调完了简单的鸡尾酒,无事可做,到客厅来陪傅予寒一起看电视··“可以生火了——”杨帆远远地喊了一句,“谁自告奋勇去点炉子——”·“我去吧。”
傅予寒第一个应声站了起来··他无聊得快发霉··闻煜撇了撇嘴,跟着站起来:“我帮你”·“嗯,”傅予寒垂眸看了方佳远一眼,“一起”·“走走走,”方佳远积极响应,“我不想看到这劳什子的破电视了。”
“其实我刚看过了,有桌球房有室内KTV还有电影放映室·”闻煜说,“晚上吃完烧烤不会无聊·”·“主要是我这会儿没人陪啊,”方佳远说,“还不如去点火,至少干点活。”
然而事实证明,挂件就是挂件,他跟着没用··烧烤炉用的是炭火,习惯了天然气灶的现代人十个里有八个不会点·闻煜和方佳远轮流尝试了半天都功亏一篑,最终被傅予寒把打火机抢走了。
“那边出租的老板还说这个很简单……”闻煜有点无奈··“是挺简单的·”傅予寒说完瞥了束手无策的两人一眼,“算了,本来我对你们的生活动手能力就没抱什么期待。”
要是换个人这么说,闻煜现在会把木柴砸他头上,但面对傅予寒,他只好默认··叠被子、洗床单,打扫卫生下厨……这段时间他没少被傅予寒嘲笑,习惯了。
傅予寒挑了几块引火木炭扔进炉子里,错落摆好,又撕开几张报纸用打火机点燃一并扔了进去——无烟碳提前放在了烧烤炉下方垫着,上方用易燃物引燃··“这我就不明白了,”方佳远在一旁边看边思索,“明明我做的跟你做的没差,为什么我就点不燃。”
“木头要挑干燥的,不要太大,放的时候留空气位置,点着了烧一会儿再扇风,别急·”傅予寒掀了下眼皮,“哪里不明白”·“我哪里都明白,但还是不会。”
闻煜说,“算了,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你好了·”·傅予寒看了他一眼··闻煜:“嗯”·“行。”
傅予寒垂下眼皮··闻煜一愣··他本来是随口说的,但是傅予寒的反应……·闻煜抿了下唇··-·徐倩怡帮着洗完菜,没看见葛然,找着找着上了楼,发现二楼小客厅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站这里干嘛”她说着走了过去,“准备开始烧烤了·”·葛然没出声··这落地窗面对着下方的小院,徐倩怡走过去才发现,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下面维持着炉火的瘦削男生。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情郎啊·”·“他哪是我情郎·”葛然侧过脸,温和地笑了一下,“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能来,我根本没玩进他的圈子里好吧”·“这有什么的,等梦娴答应了老孙,咱们就是一个圈子的。”
徐倩怡说,“不过你要是想放弃,我也没什么意见·傅予寒人是挺好,长得也帅,就是……”·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什么”·徐倩怡似乎有些苦恼,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对谁都好的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挺冷酷无情的。”
“是吗”葛然轻声说着,把头转了回去··她沉静的目光追着那个忙里忙完的背影走了三圈,终于笑了··“可是我觉得,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因为我们没有走近他呢。”
“随你说吧,”徐倩怡翻了个白眼,“反正我找对象肯定不找这样的·”·“你天天说要追别人,也没看你行动·”葛然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倩倩,偶尔也认真一点吧。”
“我不知道·”徐倩怡想了想,“那你呢要‘认真’一下么·”·“我很认真了,但我觉得他不会喜欢我。”
葛然看着窗外,笑容渐渐变浅,眼底认真的神色反而越来越浓,“所以作为告别,我打算下个月……情人节的时候,告诉他一声·”·“什么”·“‘我喜欢他’。”
“……”徐倩怡叹了口气,“我现在阻止你没用了对吧”·“嗯·”·“那就加油。
我精神上支持你·”·“好·”·“下楼么”·“好·”·-·群体野外烧烤就是得花掉一下午的时间去准备,等第一批烤串终于烤好可以入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身为十二人中生活技能等级最高的人,傅予寒莫名其妙就成了今晚的主厨·好在几个女生还算点了部分厨艺技能,能帮他一起烤串,不然十二人份的食物他一个人能烤到天亮去。
唯一的问题是,赵彤的那两个闺蜜话有点多,还喜欢搭傅予寒讲话··也许是因为杨帆有了对象,而剩下长得帅的人里,就傅予寒在跟她们一起烤肉·闻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过眼,主动过去和两个女生聊天,也算是变相解救了傅予寒的耳朵。
对付女生比烧烤更适合闻煜,毕竟他是一个戴着“彬彬有礼”面具长大的人··“谢谢·”找了个空,傅予寒压低声音在闻煜耳边说了一句。
“没事·”这个距离,周围的烧烤味皆是淡的,反倒是傅予寒身上的气味更清晰一些,闻煜嗅了嗅,鼻尖里钻进一股柠檬的气味··虽然很好闻,但不是闻煜家的沐浴露味,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得再把这个人拐去家里过夜才行。
气味能满足他微小隐秘又有些病态的占有欲,是他自己从未说出口过的秘密··“下午我出去看了一眼,从这条大路一直往上走,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能到一片空地,视野很开阔。”
闻煜压着声音,“不是山顶但是感觉差不多,很适合……逛逛·”·傅予寒手上动作没停,眼神却瞥了过来··闻煜盯着他看:“晚点要不要上山看看”·“下午不上去,现在漆黑一片都看不清东西的时候上山”傅予寒轻声道,“你讲实话。”
“……”闻煜无奈,“你能不能偶尔装傻一次”·傅予寒垂眸,轻笑两声:“行,那我不问了·一会儿吃完东西我们一起上去。”
不知不觉,他们准备的食材已经烤熟了一大半··“好了好了,先别烤了,”杨帆招呼他们,“先过来吃吧,该饿了·一会儿不够再弄就是。”
夜里山风凌冽,天没黑的时候傅予寒就临时抽身过去帮忙生了个火,交给了褚磊和杨帆和护着,现在他们把烤好的食物拿过去,一群人围着篝火火盆开吃··有肉,有菜,还有酒,再加上一下午一起干活的情谊,这些年轻人无论熟不熟都迅速在说笑间拉近了距离。
吃完第一轮,杨帆擦了擦手,忽然跑进了屋··傅予寒偏头看了一眼··“别看,”闻煜伸出两指掐着他的后颈让他把脸转回来,低声说,“看吃的,别看他。”
傅予寒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说:“你快比我还敏感了·”·“就当是吧·”闻煜随他怎么说··毕竟“革命尚未成功”——·不过他不让傅予寒看倒也不全是因为嫉妒,过了几分钟,杨帆重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个八寸的生日蛋糕。
硕大的“1”“8”两个数字蜡烛在造型精巧的蛋糕上燃起烛火··“祝你生日快乐——”他嘴角含笑,一边唱着歌一边走到了傅予寒旁边,烛火映在眼底。
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加入了合唱的队列·傅予寒一阵错愕··面前,杨帆在对他笑··记忆中,杨帆陪他过过很多个生日,这一个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特别。
他从前很喜欢看杨帆捧着蛋糕走向他,那烛火映照出来的温柔眼神像深沉的海洋,他愿意溺死在其中··不过今天……·“祝你生日快乐——”破锣嗓子唱完最后一个音,杨帆重新将目光投向傅予寒,大笑道,“小寒,成年快乐”·傅予寒:“……”·“怎么傻了,不记得自己今天生日么”杨帆说着弯了下腰,在看清傅予寒的脸后瞪圆双眼,“——你哭了”·坐在边上的闻煜一把拉过他。
“没有,”傅予寒眨了下眼睛,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淡,“过个生日有什么好哭的·”·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我寻思也是·”杨帆点头,“来来,许个愿吹蜡烛了。”
只有闻煜还在盯着他看··“没事·”傅予寒冲他笑笑,闭上眼··半晌,他把眼睛睁开,一下吹灭了蜡烛··“哦吃蛋糕吃蛋糕”·褚磊切蛋糕特别积极,第一个把蛋糕刀塞进傅予寒手心:“寿星第一刀快,傅哥,我馋这个蛋糕馋一下午了我超喜欢这家店”·傅予寒无语地切了一刀,把蛋糕刀扔给褚磊,偏头看杨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蛋糕啊”·“之前就想今天顺便给你过生日的嘛,再说有……”杨帆看了闻煜一眼,不知为何表情有点古怪,“煜哥赞助,我们就合资买了个更好的。”
傅予寒转过头,闻煜冲他挑眉··“那生日礼物呢”傅予寒问··“……”·场面沉默了一瞬。
杨帆倒是准备了,他和褚磊皮球麻杆四个人集资买了个新款游戏机,今天带了过来··“但是你要好好复习啊”杨帆把礼物交给他的时候说,“说好了大学再一起做同学的。”
“好·”傅予寒轻笑··但是剩下的人就没有了,平时傅予寒也不太把生日挂在嘴上,他们都不知道他今天生日··方佳远和孙文瑞以头抢地给他赔罪:“傅哥我们错了回去一定给补礼物”·三中的三个女生也表示要补给他,被傅予寒拒绝了。
“不用,我随便说说的,”他真不介意,“不要破费了·”·从父母感情不合开始,他就不再期待生日,因为知道自己的出生不被期待,连带着这个日子也失去了它欢乐的意义。
几乎每年,生日都是杨帆给他过的··生日对他而言是一年到头疾苦暗恋的些许慰藉,收不收礼物对他来说没有差别··不过傅予寒想了一会儿,在众人分吃蛋糕的时候转过头,特地问了闻煜一句:“礼物呢”·“我说没有你信么”·傅予寒摇摇头。
闻煜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莞尔:“脸皮挺厚啊你——准备了,晚点跟我上山去看·”·看·傅予寒猜不到是什么,只点了点头。
寿星公对甜食并不热衷,蛋糕只吃了一小块就让其他人分完了·烤肉配着闻煜调的低度数鸡尾酒,闹哄哄地打发了一整夜··“啊……吃撑了……”·“桌子得收拾下吧”·“火灭了吗”·“还没。”
“得收啊·”·“你去·”·“一会儿吧·”·……·吃饱喝足,没人想动手收拾,一群人围着篝火,瘫在椅子上装尸体。
篝火有一种让人专注的魔力,周围很快沉静下去,只剩下火星爆裂的“哔哔”声··但是天很冷··赵彤整个人往毯子里缩了缩,伸手戳戳杨帆,求助似的看他。
“起来”杨帆倏地跳起来,“把炉子熄了该收拾的收拾掉,然后咱们进屋玩去,这边太冷了,别坐了·”·“篝火呢”·“篝火烧着吧,那老板说燃料烧完它就自动灭掉了,不会出事的。”
一群懒骨头被杨帆强行从椅子上揪了起来,女生先进了屋,男生在室外手忙脚乱地收拾··折腾完已经接近深夜,闻煜洗干净手,准备找找傅予寒在哪儿。
他要带人上山看他准备的焰火——·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市中心就连春节期间都听不到爆竹声,年初二在他家看电影的时候,傅予寒曾经随口抱怨过一句。
闻煜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疯,本来他给傅予寒准备了其他礼物,听到这话以后又找遍通讯录发动自己能发动的全部人脉,好不容易赶在初七前买到了烟花,下午趁傅予寒睡着,托褚磊帮忙到山上一起去布置。
褚磊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还嘲笑闻煜这个礼物浪漫得像在追求女孩子··有一点褚磊没说错··他确实是在追人··虽然对方不是女的··杨帆搂着赵彤进了电影放映室,碰见闻煜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看。
闻煜摇摇头拒绝,转头进了KTV房,发现褚磊正对着徐倩怡葛然激情演唱··桌球房里方佳远孙文瑞和陈梦娴··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回到房间。
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发现傅予寒刚刚系上了一个塑料袋··他常用的黑色书包敞口放在床上,露出速写本的一角;书包旁边,一个空的塑料罐头四仰八叉地倒下,塑料盖被随意地丢在一旁。
而傅予寒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折纸··就好像是他特地叠了一罐幸运星准备送给谁似的··闻煜缓缓蹙起了眉··“你上来了我刚准备下去。”
傅予寒说,“走吧·”·闻煜没动··“走啊”傅予寒疑惑道,“怎么了”·“所以你刚才……真的哭了。”
闻煜看着他的眼睛,“眼睛红了·”·傅予寒下意识地揉了揉··什么期待和雀跃都瞬间消散,闻煜沉沉地想,“他哭也只是因为杨帆给他送了蛋糕而已。”
·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但他……真的花了好多时间准备··焰火,礼物,还有那巨大而灿烂的烟花在漆黑夜空背景板上炸裂开来的那一瞬准备说的一句“生日快乐”。
他连说祝福的语气都练习过,蠢到爆炸··或许是他的表情太难看,傅予寒突然慌张了起来,想要解释:“我不是因为……”·“你不用说了。”
闻煜打断他,“我明白的,忘记很难,没事·我……我们走吧,上山·”·“……嗯·”·“你袋子里那是什么东西”·“这个”傅予寒举了举塑料袋,在闻煜肯定的目光中轻笑摇头,“只是一些垃圾而已。”
什么垃圾值得他大老远的从家里背到山上·大概也就是想送给杨帆又送不出去的东西吧··闻煜撇了撇嘴,转身插兜出去了··气氛突然降到冰点,排屋各处传来聒噪唱歌声、电影台词……唯独他俩走过的楼道安静。
傅予寒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闻煜了,他总觉得闻煜误会了什么,但对方不出声,他又吃不准··终于走到门口时,他才想起要叫闻煜:“等等·”·闻煜回过头。
傅予寒走到篝火前,转头往点着灯的排屋里看了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而后,他将塑料袋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了火里··火焰顿时升高两寸,闻煜依稀看清那是一堆八角幸运星和普通的折纸星星。
零零散散一大包··这就是傅予寒背了一路的玩意儿,精致地一看就是礼物··……之前给他,也不过送了一颗··一颗··闻煜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的围巾。
而给杨帆准备的确实这么一大罐··着实双标··“我就是个俗人·”他默默地想,“我现在酸透了·”·傅予寒看着那些纸星星在篝火里化为灰烬,顺手把塑料袋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终于走向了闻煜。
“走吧·”他说··闻煜伸出指尖,轻轻擦过他在寒风里冰凉的眼角,触到一指温热··真的酸透了,酸到下一秒就想爆炸把这幢房子一块儿掀了。
“你又哭了·”闻煜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傅予寒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随手擦了擦眼睛,擤了把鼻涕:“这样就没了·”·闻煜被他气笑了,转头就走。
“煜哥”傅予寒伸手拉住他··第72章 ·闻煜甩手就走··原本他还以为他俩最近状态不错, 只要再等等,再等一等就能碰触到那个最终的目标。
但那一罐纸星星, 两滴眼泪让他明白, 原来还差得太远··当头棒喝,他算是醒了··然而越清醒就越痛苦, 他听见傅予寒的脚步声始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没多久就心软地放慢了步伐。
陷得多深,也是要疼过才知道··而且放慢脚步的那一刻, 他心里又隐约有了期待——以为对方会追上来, 然后跟他说点什么··他以为他足够体贴。
谁料傅予寒也跟着放慢了速度,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走在他身后··这段山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痛苦又折磨的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到了那片空地··视野豁然开朗, 往另一边可以继续上山, 但走不动的人把这里当成山顶也很好。
傅予寒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摆的那一堆大到仿佛纸箱似的东西··“烟花……”他喃喃,猛然想到了初二那天下午自己随口说过的抱怨。
——“这几年都不给放烟花了,过年听不到响,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鼻子忽然就有点酸··一个人如果长久被漠视,那么一点点的关心和注意,就会成为黑夜里的萤火。
“煜哥……”傅予寒看向他, “你……”·“我去给你点上·”闻煜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生日快乐。”
练习过的语气终究没用上, 闻煜顿了顿,走过去,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打火机··引线“嗞嗞”燃烧,闻煜走了回来,站到傅予寒身旁,隔着肩宽的距离。
“煜哥……”傅予寒欲言又止··“看烟花吧·”闻煜仰起头,“看在我准备了很久的份上·”·砰。
傅予寒来不及说什么,巨大的声响已经在不远处迸裂,一团火星倏地冲上天,在最高处轰然绽放··啪——·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流火在漆黑天幕中交错,舞出花一般的形状,绚烂到消失前的最后一刻。
但此时,第二朵烟花早已盛开··闻煜准备了很多,这场焰火放了很久··久到傅予寒仰起的脖子都有点酸··平心而论,焰火很美··然而。
虽然他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每一朵烟花的绽放,注意力却始终在旁边那个人身上——闻煜出来时没穿外套,柔软的毛衣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单薄,风吹起他的羊绒围巾,那上面的流苏跟着在飘。
烟花终于放完了,视野里的光怪陆离瞬间化为空虚的黑暗··闻煜转过头:“好看么”·傅予寒也跟着转了过去,看着他:“你……冷不冷”·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闻煜一愣,而后失笑:“你就想说这个我不冷。”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动了一下··傅予寒还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用手贴一下他的手背或者脸颊,用掌心的温度告诉他自己不冷,但是没有·闻煜动了动,又把手放了回去,轻轻一笑:“既然没什么感想,看完就回去吧,这里明天早上会有工作人员来收拾的,我都联系过了。”
他拔腿便走··“煜哥”傅予寒蹙着眉叫住他,“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就不能说出来吗”·闻煜顿住脚步。
他没回头,脸稍稍侧过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我没生气·”·“骗鬼呢你·”傅予寒没好气地说··“……”闻煜深吸口气,“没事的,你晾我一个晚上就好。
杨帆刚叫我看电影,我先回去了……生日快乐·”·傅予寒:“……”·“快乐个屁·”傅予寒低声咒骂,“为什么到现在反而不愿意说了呢……”·他声音不大,已经走远的人听不见。
傅予寒吹了会儿山风,恍惚地想,他好像得一个人去考试了··-·等他终于回到排屋时,KTV房和桌球房已经关上了门,客厅里一下变得很静·傅予寒上楼前路过了电影放映室,朝里面看了一眼,一下就看见跟杨帆并排坐着的闻煜。
他看得很专注,反而是杨帆注意到了他,伸手招呼了一下:“小寒,来看电影么是你喜欢的恐怖片·”·三个女生都看了过来,唯独闻煜没动。
他心情不好到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傅予寒陡然想起那阵子自己天天跟闻煜念叨“你别装了”,“你能不能真实一点”,只觉得自作孽不可活。
“算了,我有点困·”他轻声说,“你们看吧,我上楼了·”·瘦削身影消失在门口,电影放映室内才有了新的动静··赵彤往杨帆怀里缩了缩,小声道:“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算了。”
杨帆抱住她,“小寒那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等他睡一觉,我明天早上再去问他·”·“没关系吗”·杨帆摇摇头,冲她笑:“我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闻煜不动声色地掐了下自己,勉强保持了面瘫的表情··“不过,那个小哥哥居然喜欢看恐怖片,胆子真大·”吓到瑟瑟发抖又没有男朋友可以抱的李思思只能和宋婷拥抱在一起。
“胆子小才看的·”杨帆笑笑,“我俩从小就拿恐怖片练胆,看多了就不怕了·”·闻煜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他约你看的”·“嗯,”杨帆点点头,像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家以前那个房子大嘛,爸妈不在家跟鬼屋似的。
有一回好像是他做噩梦吧醒来一看那空房子更吓人了,就跑来找我看恐怖片·”·赵彤笑了:“这是什么逻辑啊”·“被恐怖片吓完就发现空房子都是纸老虎的逻辑,”杨帆很无奈,“结果我被他吓得睡不着了。”
三个女生都笑开了,前不久因为恐怖画面而凝滞的气氛微微松动··唯独闻煜眼神是暗的——空荡荡的大房子,他想到了自己··杨帆跟她们一起笑完,把头凑到闻煜耳边低语:“诶,你俩怎么了你惹他了”·闻煜回过神,失笑:“怎么会……我哪敢啊。”
杨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算了,你俩自己解决吧·”·说罢,他扭回去继续看那部以吓哭小朋友著称的恐怖片了··-·闻煜跟着看完了一部恐怖片才上楼,房门关着,但没上锁。
拧开门把手时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进去了··不过想象中的尴尬场面并没有发生,屋里开着暖黄色的床头灯,却没有声音··“小寒”闻煜瞳孔微缩,一瞬间以为傅予寒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失踪了。
但是没有··他快步走进去,越过玄关,发现傅予寒靠在枕头上睡着了··他应该洗过澡,头发吹到半干,身上穿着件T恤,半个肩膀露在外面··诚然室内开了地暖,但这个造型看上去仍然有些奔放。
闻煜松了口气,想想又有些无奈,走过去给他拉上被子,因此猝不及防地看见他微红的脸颊··偏头一看,床边放着瓶威士忌,还有个空杯子··今天是集体活动,闻煜考虑到大众接受程度,调酒的时候手下留情,少放了些酒,于是楼下剩了很多。
再说,他本来就打算今晚和傅予寒一起喝一点,带的有多··傅予寒应该是上楼前顺了一瓶上来,自己喝了半瓶才睡觉,那张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酡红,颜色变化非常明显。
如果不是刚闹过脾气,闻煜还有些心猿意马··但现在,他只能叹口气,把酒瓶从地上捞起来,换了个地方摆好,接着发了会儿呆,才进浴室洗澡··曾经被漆黑大房子吓到过的童年经历几乎一模一样,傅予寒却有个杨帆帮他记着。
时间和陪伴真是无法被忽视的东西,而他只能把酸和苦涩自己咽下去··闻煜洗完澡,想了很久,上了另一张床··-·清晨第一缕天光从室外照进屋内时,傅予寒睫毛轻动,随后醒转。
他愣了几秒,回头看了眼,在另一张床上看见了闻煜的背影·那人分明睡着,呼吸却不太稳··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傅予寒的第一反应是,他昨晚好歹是回来了。
第二反应是,明明是个有光就睡不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拉窗帘··傅予寒吸了下鼻子,下意识地掀开棉被下床,轻手轻脚地将窗帘严丝合缝地拉好··拉完,才惊觉自己有点手贱。
他自己还不爽着,为什么要照顾那个话也不肯多说一句的人·真是多余··昨夜灌下去的酒精似乎仍在体内,呼吸间还有那股特有的味道,傅予寒皱了下眉,嫌弃地看了眼那个自窗帘合上后就渐渐平复下去的身影,走进洗手间将自己拾掇了一番。
收拾完,群里已经有人醒了··葛然:有人起床了吗·葛然:倩倩下午有事,我俩打算先回去··杨帆难得把女朋友约出来,自然是要玩到今天傍晚才会回家的,按照原定计划,今日他们睡到自然醒再吃饭,下午一起上山逛一逛,傍晚再回。
昨晚一个个都睡得不早,现在才早上7点多,群里面一片死寂··傅予寒思索片刻,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傅予寒:你们怎么走·葛然:打车。
葛然:你醒啦·傅予寒:嗯,我也跟你们走吧,我突然想起我下午有点东西要买··葛然:好,那我们在客厅见·傅予寒:嗯。
他不想陪孙文瑞送女神回家,也不想跟着杨帆做电灯泡,赵彤那两个闺蜜跟他不熟还聒噪,选褚磊又躲不开闻煜……想来想去,葛然和徐倩怡竟然是他的最优选。
跟谁一起回去都行,反正他今天不想坐闻煜的车··傅予寒迅速换了衣服,整理完他内容不多的背包,准备下楼前,厚重的衣服挂到了闻煜随手搁在小沙发上的衣服,一条裤子落到了地上。
他顺手捡起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无声地落到地毯里··什么东西……·傅予寒捡起来看了看,那个掌心大的纸盒表面并没有任何标识,晃一晃也没有什么声音。
稍微有点分量,看起来像是个礼物··昨天是他生日,傅予寒下意识地怀疑那是不是给他的··但其实那场焰火已经足够当生日礼物了··真的很漂亮……如果不是闻煜又莫名其妙闹了脾气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傅予寒眼皮一垂,冷淡地将盒子塞回裤兜,把裤子放了回去··接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不愧是你,这么早就醒了·”听见脚步声,徐倩怡抬头冲他笑了笑。
傅予寒起床向来早,要不然教室门钥匙也不会交给他,六班的人几乎都知道··“你俩倒是挺让我意外的·”傅予寒淡声回答··“倩倩下午有事,我定闹钟起来的。”
葛然冲她笑笑··傅予寒瞥了徐倩怡一眼:“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因为我昨晚才确定能从黄牛那边拿到票·”徐倩怡冲他眨眨眼,“我要去见我爱豆。”
傅予寒:“……”·今天的班花同学化了个艳光四- she -的大浓妆,仿佛下一秒就要去蹦迪··傅予寒不太理解她的激动,但他尊重她的爱好。
“那我们走”傅予寒问··徐倩怡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葛然却朝楼梯口看了一眼,纠结地问:“我们不用和他们打声招呼吗”·傅予寒:“我需要和谁打招呼”·他这话带着隐约的火气,葛然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比如你那个一中的同学”·“用不着,杨帆不会生气的。”
傅予寒懒懒的,像是没什么精神,“走吧·”·“……好·”葛然说着背上了自己的包··这边是度假圣地,三人倒是不愁怎么下山。
他们走到管理处附近时,已经有起得早的司机在车边抽烟等客了··他们随便找了辆出租车上去,傅予寒坐副驾,两个女生坐后面·一上车,徐倩怡就问他:“你要去哪儿”·“体育场后面那个市场。”
傅予寒看向窗外··有人下山,自然也有人上山,他无端想起昨夜那场盛大焰火··傅予寒一口咬在嘴里的软肉上··不知道闻煜睡醒以后会不会给他打电话……- cao -,管他那么多。
司机师傅听完地点,一脚踩下油门,出租车沿着他们昨日来的山道一路下行··一路上,傅予寒都很沉默,只听见后排两个女生在聊·徐倩怡要去见自己的爱豆,兴奋地拉着葛然说了好多话,大部分傅予寒听不懂。
不过他也就这么一听,车里有点人声权当拾乐··然而没多久,话题转到了他身上··葛然拢了下鬓角的头发,犹豫片刻,轻声说:“傅哥,你之后是不是要请半个月的假啊”·“嗯嗯。”
傅予寒回过神,偏头看她,“怎么”·“几号回”·“13号吧·”·“那你13号来上课吗,还是14号来”·“我不知道,”傅予寒想了想说,“13号如果有空的话就回来上个晚自习。”
·“反正要等14号了对吧”·“嗯,怎么了啊”·“哦,没事·”葛然笑笑,“下礼拜你们组值日,你不在的话我得找个人替你。”
虽说学校给高三开了绿灯,大部分的校园活动都不需要参加,但自己班教室的日常卫生还是要做的·傅予寒并没有起疑,只问了句:“那不是卫生委员安排的么”·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徐倩怡揶揄地瞥了眼葛然,替她接上话头:“你不知道我们班那几个班委都爱摸鱼啊反正事情不大,一般葛然就帮着安排了。”
“辛苦了,”傅予寒说,“我回来补·”·“没事,我不辛苦·”葛然浅浅地笑着,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考试加油。”
傅予寒微怔··他侧过头,从后视镜里对上葛然带着笑意的温柔眉眼,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没想到这第一声“考试加油”,他竟然是在这里听到的。
出租车先到市场,傅予寒跟两人告别,背着包去了那家曾经在运动会时帮过他们的画材店·店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女人,因为跟傅予寒聊得来,每次都给优惠价··虽然画材利润不高,价钱优惠不到哪里去,但不赶时间的时候傅予寒也喜欢特地跑到这家店来买东西。
他其实挺愿意和长辈说说话的,可能是因为平时在家里和父母说不到一起··早上出发得匆忙,他没吃饭,在附近买了个面包过去,老板娘见状便留他在店里吃个午餐,顺便让他帮忙看一下午的店。
“兼职小妹今天学校考试过不来·”女老板抽了口烟,悠悠地把烟圈从肺里吐出去,“劳你下午帮我看着,一小时12块钱,我不少你工资·”·“算了吧,你给我打的折都不止这个数了,干嘛算这么细。”
傅予寒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但你下午不在店里吗”·“在,”老板伸手指指楼上,“年纪大咯,精神不好,下午要午睡。”
“……”傅予寒无语,但没反对,“行·”·这条街的房子属于市文物保护单位,很多人都是原先这里的住户,被迫无奈改成了店铺。
文化特色街区卖的商品内容有限制,这里客人不多,好在租金减免,以至于整条街的商家都弥漫着一股佛系的味道··做生意不争不抢,只有看热闹的时候积极些,以至于周日下午分明应该是生日最好的时候,老板却要上楼睡觉。
“我帮你看着吧,正好画会儿画·”傅予寒说,“工资就算了……你不还请我吃午饭了么·”·“我们小傅真是人美心善。”
老板美滋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傅予寒躲开她的手,“谁人‘美’了·”·“你啊,小帅哥。”
老板边说,边摇头晃脑地上楼,“有这么个帅哥在我店里待着,今天下午的生意肯定很好·”·傅予寒:“……”·他摇摇头,低头打开手机。
山上那群人陆续有人起了床,在听说三人提前离开后都有些吃惊·杨帆更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你走了”·“嗯·”傅予寒坐在收银的柜台后面,把玩着笔架上崭新的素描铅笔,声音既轻又淡,“突然想起有东西没买。”
“什么东西非要急着今天买啊,明天放学去不行么”杨帆在电话那边撇了撇嘴,“你昨天干嘛生气啊后劲这么足”·“我生什么气啊。”
傅予寒轻笑两声,“我真要买东西,明天……我明天一大早的车,到邻省去考试·后面几天都有考试,我得提前把工具都准备好·”·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杨帆很诧异:“你之前怎么没说啊”·因为他想先告诉闻煜的。
一来是……告知对象得分个先后,毕竟有些人小心眼;二来,他也不希望杨帆周一一大清早为了送他去车站而请假··大家都是高三,真没必要耽误复习。
傅予寒想了想,挑了后面那个理由:“这不是怕你一激动周一早上请假么·”·“这我必须要请的啊·”杨帆急了,“不是,你干嘛跟我这么见外啊诶你说我哥们儿要出远门去考试,人生第一次,这么重要的考试,我不能陪你去就算了,送站总要送的吧”·“我在西站坐车,离你那儿很远。”
“那我也得去啊·”·“真不用·”傅予寒揉了揉眉心,逐字逐句地说,“杨帆,我不想耽误你复习·”·“大家都是高三生,谁在学校不摸鱼”杨帆说,“别说了好吧,再说我要生气了,你明天几点的车”·“……好吧。”
傅予寒无奈道,“早晨……7点55开·”·“- cao -,艰巨的起床任务·”杨帆拍胸脯说,“没事,你放心,我一定来。”
“嗯·”·-·杨帆放下电话··高三的少男少女仍有些矜持,虽然腻歪一整天,最终睡觉的时候仍是男生和男生一个房间,赵彤去和陈梦娴住。
褚磊刚洗了个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奇道:“送什么站傅哥要出远门”·“他说他明天的车去外地考试。”
杨帆说,“- cao -啊,这个人居然今天才讲要是他站在我面前我现在非踹他两脚不可·”·“明天什么时候”·“早上7点55,西站。”
杨帆看了这位“起床困难户”一眼,“怎么,你有兴趣吗”·“……这个时间地点让我陷入了两难。”
褚磊满脸挣扎,“我的心是傅哥的,但我的身体可能会被床困住·”·冬天,对起床困难户而言太难了··“我明天5点50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你要是起得来咱们就一起去。”
杨帆说,“接不到电话就算了·”·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好·”褚磊满脸郑重··说完他又觉得奇怪:“明天考试的话今天傅哥为什么不再多玩一会儿啊这么急着走干嘛。”
“他说他之后连续考试,要把工具买齐·”杨帆准备洗漱,边说边朝洗手间走去,“这我哪里懂啊,他们美术生的东西超复杂·”·“可惜了。
下午是不是上山啊”·“嗯,彤彤想看山上那个小瀑布·看完我们可以直接坐索道下山·”·“那要背包不”·“背,你把东西理好”·-·八个人聚在楼下一点人数,才有人意识到闻煜从头到尾都没在群里出过声。
“煜哥不会还在睡吧”褚磊跟新朋友孙文瑞和方佳远对视两眼,抽了抽嘴角,“不应该啊,煜哥上学的时候不都挺准时的吗他昨天应该也没有很晚睡。”
“两三点吧,我们看完电影他才上去·”杨帆朝楼上看了看··“两三点不算晚吧再说傅哥都走了,他起床的时候煜哥难道没醒”·“那你就低估你们傅哥了……”杨帆嘀咕道,“小寒做事情手脚特别轻。”
那都是小时候目睹父母吵架,为了缩小自己存在感练出来的··涉及到傅予寒家里的事,杨帆向来三缄其口,很快转移了话题:“我上去看看·”·这里也就他和闻煜关系最好,叫人起床的重任只能落到他头上。
闻煜住的房间房门紧闭,杨帆走过去敲了敲,没人应门,便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房间里很黑,还有一股闷闷的气味··杨帆等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适应黑暗才走进去——屋里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上面有一团隆起的棉被。
“闻煜”杨帆走到床上,轻声摇了摇,“煜哥”·晃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有动静··但闻煜睁眼时的低气压把杨帆吓了一跳:“你、你醒了么中午了……”·闻煜沉着脸,瞪了他足足半分钟,才哑声道:“杨帆”·还认得人,看来是醒了。
杨帆松了口气:“对,该起来了,我们准备出发了·”·“……”·闻煜沉默半晌,从床上坐起来,偏头看去——·看见了一张空床。
“小寒一大早就走了·”杨帆说,“他说去买东西·”·“走了”闻煜一愣,“下山了”·“对啊,跟他们……哦不是,你们班那两个女生一块儿走的。”
杨帆说,“现在楼下八个人等你一个,我们上山去看瀑布,看完准备坐索道下山·”·闻煜清了清嗓子:“我坐不了索道,我车在这儿·”·“……啊。”
杨帆张了张嘴··“你们去吧,我就不上山了·”闻煜看了杨帆一眼,“傅予寒都不在,我上去干嘛·”·跟杨帆出了柜之后,闻煜倒是坦然多了。
杨帆:“……”·他消化了三秒钟,扁着嘴问:“你俩昨天没说开啊”·闻煜摇摇头··“怎么了这是……”·“不知道,”闻煜也不好跟杨帆说“我昨天在吃你的飞醋”,只能一问三不知,“昨天我可能惹到他了……等我回去再跟他道歉吧。”
杨帆只当两人回去还约了要见面,心道感情的事他不好插身,便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行吧——你真不上山”·“上山还要回来拿车,麻烦。”
闻煜说,“你们去吧,我再睡会儿,然后开车回家·”·“那拜拜·”杨帆出去了··闻煜深吸口气,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把一上午的群内聊天记录都看了一遍。
傅予寒竟然7点多就走了……他毫无知觉··不,不如说,昨夜为了不睡过头,闻煜特地没拉窗帘,这会儿起来窗帘却是合上的··能做这件事并且知道他这个睡觉习惯的人也只有傅予寒了。
体贴是体贴,就是不知道他生什么气··闻煜心道自己泛酸也就罢了,傅予寒难道不明白他万事以杨帆为优先有多刺激自己么·而且——·闻煜试着拨傅予寒的电话,对方没接。
看看,脾气还挺大··能怎么办,还不是得自己去哄··闻煜无奈地起床,拉开窗帘再去洗漱,心道他这飞醋吃得实在太吃亏了··那两滴眼泪……要是为他流的多好。
-·下午1点,傅予寒搬了个折叠梯过来,帮女老板把一批货放到头顶的货柜里··下午2点15分,闻煜收拾完自己的东西,驱车离开西山排屋··下午2点半,傅予寒看见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来自闻煜,他想了想,决定等人重新打过来。
下午2点58分,店里来了一大波客人,傅予寒只身接待··下午3点05分,闻煜把车停到傅予寒家的小区里,重新给他打电话,没接通··下午4点12分,闻煜把自己打没电的手机放到车上充电。
下午4点17分,傅予寒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暂时闲下来,看见了几十个未接来电,有些心软,没想到回拨却听见关机提示··下午4点半,傅予寒帮老板把店外的工具收进来,准备关门。
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闻煜是想哄人的,却没想到这一下午他都没找到傅予寒··-·第二天一早,艰难起床的杨帆给褚磊打了三个电话,对方没接,想着“果然如此”的他给班长发了条信息,独自坐车去了西站。
还没出年,火车站人流依然巨大,间或夹杂着一群背着黑色画袋手提黑色画箱穿校服的年轻人,杨帆头一次感觉到“校考大军”的规模之大··他有些震惊,但这样不太容易找人,便给傅予寒打了电话过去:“喂,你在哪儿呢”·“路上,”电话那头,傅予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又平静,“我马上到了。
你在哪里”·“我在钟楼底下,要不我就在这儿等你吧”·“行·”对面很快把电话挂断。
清晨天冷,昨夜还下了一场雪,这会儿地上仍有带水的薄冰,滑得要命··杨帆往手心呵了口气,准备到边上刚刚开门的连锁中式快餐店买三份铁板煎饺··看菜单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知道傅予寒口味却不知道闻煜喜欢吃什么,印象中对方似乎没有忌口。
但杨帆喜欢让大家都高兴,于是特地拨了个电话过去准备问问口味··第一个电话,没人接··他有些奇怪,又打了第二个··直到第三个电话,才被那头接起来,闻煜的声音又是哑哑的:“喂”·“喂”杨帆一愣,“闻煜你感冒了吗”·“没,”对面轻了轻嗓子,声音正常了些,“这么早……什么事啊”·杨帆眨了眨眼:“……你没起床”·“嗯。”
闻煜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这么早起床干嘛,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下楼转个弯就到了·”·“……”杨帆错愕道,“但是,今天不是小寒赶考的日子么你不来送他”·闻煜也愣住了:“……什么”·“卧槽,你不会不知道吧”杨帆惊呆了,“他7点55分的车,要去邻省啊,他没告诉你吗”·“……没有。”
闻煜顿了顿,“哪个站”·“西站·”·“我现在过来,应该赶得上·你帮我……留他。”
“呃……好、好的·”杨帆愣愣地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变成了挂断后的“嘟——嘟——”,心道他这个早饭口味还真是问对了时候。
但他仍然不知道闻煜要吃什么··……算了,瞎买吧··十分钟后,他从快餐店出来,看到了钟楼底下那个瘦削的大长腿··傅予寒正准备摸手机,看见杨帆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外套口袋里:“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
“我猜你应该没吃早饭,”杨帆把一袋煎饺塞进他手里,“恰好我也没吃·”·“谢谢·”傅予寒轻笑··“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杨帆眼珠子转了一圈,强行装作一无所知,“为什么你是一个人来的,我们煜哥呢”·傅予寒目光闪烁:“……我没告诉他。”
“为什么啊”·“我不知道,”傅予寒垂下眼,“可能他气还没消吧·”·杨帆:“……”·他问闻煜的时候闻煜说的好像也是“不知道”。
这俩人还能再别扭一点吗··“昨天我有点事,没接到他电话,拨回去又打不通了·”傅予寒想了想说,“就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说·算了吧,反正只是送个站,不来就不来……褚磊不也没起床么。”
昨晚他已经从微信上得知了褚磊起床的决心,并且不出意料地没有看见他··“他是猪,闻煜又不是·”·“谁说闻煜不是,要是没人叫他他可能睡了,”傅予寒失笑,“还有起床气,刚醒的时候千万不能惹他。”
杨帆眨了眨眼··“我跟你认识的是同一个闻煜么”他眼珠子一转,笑了笑,“而且我刚已经告诉他了·”·“……啊”傅予寒一愣。
他是真惊讶,惊讶于杨帆明明告诉了闻煜为什么还要问他闻煜没来的问题··但是……理论上杨帆不该知道什么··杨帆咬着打包盒里的煎饺,借着垂眸吃东西的动作遮掩表情,边吃边假装自然地说:“我刚想问他吃什么馅的饺子……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
结果一个跟我说不知道,另一个也跟我说不知道·”·傅予寒张了张嘴,像是突然哑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他……有说要来么。”
“来啊,就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杨帆抬眼看了看钟楼顶上的大钟,“还有点时间,咱们等等他”·“……”傅予寒咬了下嘴唇,“有什么好等的……”·说是这么说,他却也没走,学着杨帆的样子把煎饺打开吃了。
鼻腔里满是- shi -冷的空气,每次呼吸肺里都像进了冰,这样的早晨一份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铁板煎饺实在是沁人心脾··但傅予寒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向来时的路。
火车站四通八达,从闻煜家那个方向过来有四五条路可选,傅予寒猜测着闻煜过来的方式,目光不断在几个路口之间往返··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地上- shi -滑,火车站又不好停车,开车应该不便。
如果坐出租车来会直接开到二层,那他大概会从上面跑下来··或者周围的摩的……那个有点掉逼格,感觉闻煜不会做··他想着想着,一份煎饺就这么吃完了。
时间也临近发车时间点··傅予寒抬眼看了看大钟,轻声说:“感觉该上去了·”·候车室在车站二楼··杨帆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随后抬头:“走,我陪你上去。
到进站口再等一会儿”·“嗯·”傅予寒瞥了眼他的手,“你在和谁发消息”·“彤彤啊。”
杨帆说,“她睡醒了,我让她帮我请个假·”·“……哦,但你这样请假没关系么”·“没事,再说送完你我还能回去接着上课——大概也就两节课上不了。”
“那请假理由呢”·“前列腺肿大,做个小手术·”杨帆说··“……咳咳、咳咳咳。”
傅予寒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朝他竖了下拇指··直男真牛逼··太牛逼了··进站口也没多远,上两个电梯走几步就到··排队的人很多,傅予寒一看就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可以用来等闻煜。
他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前天一见面就告诉他自己要考试,今天也不至于这样··一开始是不好意思,后来又想,等他的“告别仪式”结束··但没想到最后会跟闻煜闹到一句话都说不上。
“那我……”他看了眼时间,对杨帆说,“先进去排队了·”·“别别别,等等,”杨帆按住他,“再等一分钟怎么样”·傅予寒有些奇怪:“你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积极……”·“因为——”·杨帆话没说完,转过了头。
进站口左面很远的地方,一个人正在向这里奔跑··明明空气潮- shi -,地面有冰,他却不管不顾地迈开了两条大长腿,执着地向这里奔跑着··“- cao -,”杨帆傻了,“他也不怕滑倒”·傅予寒张了张嘴。
他看着闻煜抱着一个大袋子跑到他面前··英俊潇洒的风度最终还是没稳住,闻煜在跑到三步外的地方滑了一下,还好没摔倒··“哈啊……哈啊……”他喘着粗气,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煜哥,”傅予寒眨了下眼,“你……”·闻煜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别说话,喘着气把那个袋子递给他:“这是之前就……想好要送你的……东西……”·傅予寒接过,垂眸一看,便是一愣。
袋子里用透明塑料盒和缓冲物包裹着一个东西,从露出来的一角来看,是那台解体匠机RX-93··“我试着粘了一下,虽然可能……”他喘了口气,“不太完美。”
闻煜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当着傅予寒的面扔进那个大纸袋里:“这个是,我准备送你的……幸运星·”·这是昨天傅予寒捡到过的小纸盒。
原来真是给他的··“还有——”·闻煜顿了顿,从脖子上扯下羊绒围巾甩过去,“以前就想跟你说,大冬天的,穿衣服不要总敞着衣领。”
一阵风倏地刮过,那条羊绒围巾兜头盖了他一脸··对方的体温和那股挥之不去的Le Labo沐浴露味瞬间充斥傅予寒的全部感官··他在围巾的缝隙里,看见对方领口处,随着围巾被扯出来的一条黑绳。
——上面挂着他花了一整晚做出来的星星滴胶球··也不知道对方瞒着他挂了多久··第73章 ·“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过……”闻煜说着,朝进站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等你回来再说好了。”
“有什么话现在不能说么·”傅予寒面色古怪··“我想当面说, ”闻煜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没时间听·”·确实没时间听, 连这几句都是强行挪出来的时间。
他再不进站要来不及了··“但是,”傅予寒攥着那个纸袋,提了提肩上挂着的东西, 犹豫道, “我要半个月以后才回学校了·”·闻煜:“”·他瞪圆了眼。
“那我先进去了,拜拜·”对方的表情莫名逗乐了傅予寒,他抿了下唇, 冲闻煜和杨帆挥挥手,向着进站口的方向走了过去··瘦高的身影向着门内的队列移动过去, 渐渐混入人群, 失去踪影。
而闻煜的眼睛还瞪着··杨帆看了他一眼,憋了至少五分钟的大笑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闻煜转过身,抬起手··杨帆迅速捂住了嘴, 但看着他的双眼中仍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算了,我自己都想笑·”闻煜眉目一松,忽然泄了气, “我给他发个信息,你——”·杨帆:“我回学校·”·闻煜:“我请你吃饭”·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对视一眼。
闻煜:“那算了·”·杨帆:“我不回了·”·闻煜:“……”·杨帆:“……”·“走吧,”闻煜无语地说, “店随你挑——谢谢你刚才帮我留人了。”
“那我要选个贵的·”杨帆上道地摸出手机开始搜索··闻煜也把手机摸了出来,蹭蹭鼻子,对着傅予寒的对话框想了许久,最终也没把消息发出去。
一早上的兵荒马乱让他有些释然··即便……傅予寒还是把杨帆放在第一位,自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比起吃飞醋,他更害怕见不到他··-·然而令闻煜没想到的是,就在杨帆挑好了餐厅,他们坐上车准备去吃一顿的时候,傅予寒先发了消息回来。
傅予寒:我上车了··傅予寒:抱歉,不是故意没跟你说的··闻煜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打蛇随棍上”吧,看见这条消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跟我道歉了我是不是可以逗逗他”。
也是手贱得可以··闻煜:说什么·傅予寒:……·傅予寒:今天要考试的事,不是故意没告诉你··闻煜:哦,那让我听听理由·傅予寒:……·这回傅予寒沉默了足有两分钟,最后发了张“孽畜,吃俺老孙一棒”的表情包过来,把闻煜笑得够呛。
他还在那沉默的两分钟里胡思乱想傅予寒是不是又被他惹毛了,没想到对面在找表情包··“你看见什么了”杨帆好奇地凑过来,“笑得跟个傻逼似的。”
闻煜迅速往边上一躲,动作十分敏捷··“小寒啊”于是杨帆就懂了,他啧啧两声,摇摇头,“唉,男大不中留……”·他视线落向另一边的车窗外,忽地叹了口气:“唉,我的两个好哥们儿搞上了,以后我一个人要寂寞了。”
“纠正,”闻煜一边打字,一边纠正他,“还没搞上,正在努力·另外,你作为一个已经脱团的前辈,实在是不够资格讲‘寂寞’这句话的。”
“大煜儿,”杨帆幽怨回头,“你越来越不可爱了·”·闻煜心说他本来就不可爱··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表面看上去越美,剥开那层皮肉就越狰狞。
他- xing -格恶劣,恶趣味满满,讨厌循规蹈矩,沉迷下九流……这一切他只敢在傅予寒面前发作,也只有傅予寒会主动告诉他,“真实一点”。
他仍然害怕展露出来的那一点会把人吓跑··但是傅予寒……傅予寒……·小寒怎么这么可爱··傅予寒:我本来想那天晚上跟你说的,但是你……·后面的事闻煜都知道。
闻煜:这个,关于那天晚上的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聊··闻煜:但是考试时间应该是提前定好的吧·明明他们之前三天两头见面,傅予寒不告诉他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傅予寒:因为·对面发过来两个字,闻煜撑着下巴等··车开到路口,遇见红灯,停下··信号灯变化,车迎着绿灯开出去,转向下一段不那么拥堵的道路。
傅予寒始终没发过来下文··-·背着的画箱放到了头顶的行李架上,装着画板的画袋就只好贴着前座的靠背放在膝盖前,车内有空调,落座前,傅予寒脱下他那件长款的羽绒衣,像盖被子一样盖在身上。
接着,他拿出了那个纸袋··这台解体匠机早就买不到了,闻煜刚拿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上哪儿去高价收了一台··没想到是自己粘的··送给他的时候,傅予寒满心绝望。
重新收到,心境却已大不一样··硬要说的话,这些改变大部分都是闻煜带给他的··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些许,脖颈处缠绕着的羊绒围巾里带着对方身上常有的香味,虽然这辆车正在渐渐驶离他们的城市,但傅予寒却莫名有种闻煜还在的错觉。
他小心地打开塑料盒,抽走其中柔软的缓冲物··闻煜知道自己路上颠簸,塞了很多泡沫海绵进去,抽走才能看见那台解体匠机的全貌——断裂的碎片被仔仔细细地粘好,连一些细小的碎裂都没有放过,细小的缺口甚至被他用其他替代材料填上了,除了裂纹以外,那台高达竟然和新的没有区别。
它只是一个已经绝版了的“限量款”,连他妈都不在意的意义,有个能理解他爱好的人帮他珍视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傅予寒狠狠掐了把手心··他并不想在高铁上哭出来,周围有那么多人,为了驱散泪意,他很快将减震填充物塞了回去,摸出那个小盒子。
闻煜说,这是他送给他的“幸运星”··傅予寒没有再瞎猜,直接将盒子打开,看见了一块手表··那表盘上缀满了星星,表带是皮质的,整块表的气质微妙的介于“童真”和“商务”之间,仿佛是为了配合十八岁这个将成未成的年纪。
这是一份带着闻煜气质的“很贵”的礼物··也是一份用心挑选的礼物··闻煜用他的方式表达真诚,而傅予寒看得懂··他对着这块手表想了很久,把手表摘出来,戴到手腕上,而后拍了张照片发回去。
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至此,他终于想到了要怎么回答闻煜的问题··对待他人的真诚,要真诚以待——·傅予寒:[照片]·傅予寒:因为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会想送我来车站·傅予寒:好像我非拖你来的似的·傅予寒:就有点那什么……·傅予寒:太得寸进尺·傅予寒:也可能是自作多情·傅予寒:我就想拖两天再提,结果拖到最后一天晚上也没说成。
傅予寒:手表戴上了,很好看,谢谢··傅予寒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没好意思提谁知道会拖到两人吵架,但话语背后隐藏的含义却让闻煜心颤··以至于他在看到这串消息后愣了很久。
可是如果真是那样——·闻煜:喜欢就好··闻煜:那你……那天为什么带了一罐星星·闻煜:是准备送给杨帆的吗为什么后来又烧了·傅予寒:不是,那是给我自己的。
傅予寒:……你就为了那个生气·闻煜:这个等你回来再告诉你··闻煜:先回答我的问题··傅予寒:……·傅予寒:你的问题等你回答我以后我再回答你。
闻煜:……·闻煜:你幼不幼稚··傅予寒:……谁给你的脸皮让你问出这种问题的·闻煜应该生气才对,心情却莫名是上扬的,就连杨帆选了一家人均200块的店宰他都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但是迈进店门的那一刻他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闻煜:可是你要半个月才回来·傅予寒:对·傅予寒:1号一轮考试,如果过了5号要来面试,然后3号、7号、10号、11号都有外地考试,13号有一场市内的考试。
傅予寒:所以我跟班长说13号有空的话可能会回去上晚自习··闻煜:……·- cao -··算了,半个月就半个月吧,闻煜郁闷地想,这日子也算巧,回来正好过情人节。
他一边跟傅予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跟杨帆一起吃了一顿豪华款的“早餐”,这才回学校··回到学校时,第三节课已经在上,闻煜很自然地在门口喊了句“报告”,顶着全班人异样的目光回到座位上。
傅予寒是正当理由请长假,杨帆也提前跟班长打过招呼,唯独闻煜——这一早上的突发情况让他完全没想起请假这茬··无故旷课对学生而言本就是重罪,何况现在还是关键的“高三下学期”,教室后方悬挂的“高考倒计时”已经在三位数的边缘挣扎。
·一下课,闻煜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我让你跟傅予寒同桌,是因为你跟我说过会带着他向上,不是希望你被他带坏·”周文康叹了口气,“再说现在傅予寒确实有进步,他自己也不随意跷课了,怎么你反而学上了呢你告诉我,你早上去哪里了”·闻煜抿着唇不吭声。
“还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周文康皱着眉··“对不起老师·”闻煜抿着唇,伸手把嘴角向下拉了拉。
闻煜受过专业的面部表情控制训练,一般不会不看场合就笑场,除非忍不住··谁让傅予寒话里话外藏着的意思似乎和他的经久期待不谋而合··他也太不端庄了,闻煜想。
“你大课间不在,姚主任已经知道这事了,”周文康严肃地看着他,“闻煜,念在你平时表现不错,要是有正当理由呢,我去跟姚主任说说情,给你补个假条,这事也就过去了。
不然,我听姚主任的意思是要跟你家长联系一下·”·闻自明吗·闻自明要是知道他旷课,估计会勃然大怒,甚至威胁他要把刚刚送他的车收回去——·该害怕的,闻煜想,但他心里一点畏惧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也许是傅予寒给他的勇气··傅予寒没做什么,只是一边告诉他“真实一点”,一边真实而任- xing -地活着··他喜欢看见这样的傅予寒,喜欢对方身体力行地用行动表达“任- xing -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光看着,他就有无穷无尽的勇气。
“我要说我早上去给傅予寒送站了,”闻煜笑着说,“周老师你信吗”·周文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去考试,又不是转学见不到了,干嘛非得让你去送站你别拿他当挡箭牌——”·他怎么会拿傅予寒当挡箭牌。
闻煜笑道:“那你把我送到姚主任那儿吧·”·“你非要吃个处分才开心”周文康无言以对,试图猜测他的动机,“恋爱了陪女朋友还是什么游戏今天发售限量版”·高三男生就这点需要隐瞒老师的诉求,周文康还挺了解的。
可惜一个都没中··闻煜听见那句“恋爱了”,笑意更深了些:“我说的是实话,周老师,我真的刚从火车站回来·”·“这个理由我可以相信,你们姚主任未必。”
周文康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学生处,你跟姚主任解释吧·”·-·高铁开得飞快,到邻省省会不过两小时的路程··傅予寒靠着车窗补眠,听见广播里优雅的女声报站提醒:“前方到站是……”·不知不觉快到了。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傅予寒那小扇子似的长睫轻轻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他还以为是闻煜又跟他说了什么,没曾想,发来消息的竟然是徐倩怡。
徐倩怡:你知道早上闻煜为什么旷课吗·傅予寒发了个问号过去··傅予寒:旷课他没请假吗·徐倩怡:没。
徐倩怡:而且因为大课间改成跑步了,他回来以后被老姚提走了··傅予寒:……·徐倩怡:所以跟你有关系吗·傅予寒:他来给我送站。
徐倩怡:……啊·徐倩怡:草,江湖传说居然是真的··傅予寒:·徐倩怡:因为这个理由太过于普通以至于老姚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徐倩怡:唉没事,我去老姚那儿给闻煜做个证明··傅予寒:好,多谢··徐倩怡:我给闻煜做证明你谢我干嘛·傅予寒:“……”·他不想回了。
说起来这事因他而起,要不是他因为那点不好意思没能及时告诉闻煜考试时间,也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更让他意外的是,以闻煜的“守规矩”程度,他早上竟然没有提前跟班主任请个假。
要知道这个人虽说最近没那么端着了,却也是只会在体育课才出来打篮球的标准好学生··家教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闻煜再“野”,骨子里仍有根准绳悬着。
傅予寒:那我现在方便给煜哥发信息么·徐倩怡:别吧等他没事了我跟你说,我先去趟学生处··傅予寒:好··傅予寒敲着手机屏幕,心里骤然五味杂陈。
感动一下子那么多,他几乎有些承受不住··闻煜旷课在六班掀起了小范围的风波——原因无他,神仙走下了神坛··傅予寒打开班级群的时候,看见他们给这段旷课的理由编出了十万八千个花边故事版本,愣是没人猜到他头上。
也是绝了··傅予寒担心闻煜,没兴趣陪这群人瞎聊,看了眼没发现有用的信息,迅速把班级群关上了,反问徐倩怡怎么知道的··徐倩怡说,她在路上碰见姚主任,被他抓去问了问,要不然她也不会去问傅予寒这事儿。
她在学校领导那儿混得挺开,老师习惯找她了解情况··-·姚主任身为学校“学生纪律总管”,实际上却不是个很死板的人,闻煜给的理由他不太相信,却也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不愿意一棍子打死学生在说谎。
他问徐倩怡的时候,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还反问他:“主任,我怎么会知道啊”·“就是让你去问问,”姚主任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私下带手机”·那个看上去规规矩矩的男生便在一旁直笑,笑得腊月花开、春意盎然。
姚主任揉了揉眉心,有些同情自己渐高的发际线:“你喜欢徐倩怡”·闻煜一愣:“怎么会·”·“那你怎么笑成这样,”姚主任看着他,“年轻人春心萌动我理解,但是不能耽误学习,等高考一过,你们爱谈恋爱谈恋爱,没人会管你们的。”
他的恋爱可不是“高考一过”的事··闻煜稍稍收敛了些许笑意,耐心解释:“但是主任,我对徐倩怡真的没有想法·我刚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事——而且,我成绩应该没被耽误吧”·姚主任:“……”·这倒是,自从闻煜转学过来,高三年级的年级第一就没易过主。
周文康还在一旁小声提醒他:“主任,过阵子闻煜还要代表学校参加决赛呢·”·姚主任更无语了··徐倩怡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敲开办公室大门。
她的规矩只保持到进门以前,一进来就是一副自来熟的语气:“主任,我问过啦,闻煜早上确实去送站了·”·“……”姚主任奇了,“你们感情就这么好,宁愿旷课也要去送”·闻煜抿着唇压抑笑容:“嗯。”
“不行,徐倩怡,你把傅予寒号码给我,我要亲自问问他·”姚主任伸出手··徐倩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收我手机”·“不收,你别上课拿出来就行。”
姚主任瞪了她一眼··“哦,”徐倩怡摸了摸口袋,“那我直接给您把这个电话拨了不就行了,省得回头傅予寒看见陌生号码不肯接您还得生气。”
姚主任:“……”·现在的学生主意真多,太难管了·傅予寒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车,正在站台上,好在他一直注意着手机的动静,没多久就把电话接了起来:“喂,徐倩怡”·“傅予寒啊”·“呃,姚主任”傅予寒一愣。
“对,是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情况很简单,傅予寒一五一十地说了··很神奇,或许是傅予寒一向对规矩不甚在意,俗称“脸皮厚”,姚主任反而很相信他说的话。
既然确认了闻煜没撒谎,这事可大可小,姚主任心里衡量了一下,决定放过他··这么一来口气就松了,还很友好地慰问了一番傅予寒的情况··闻煜的目光从电话接通起就一直追逐着姚主任的身影,听说傅予寒已经安全到站,不由得轻笑。
一旁的徐倩怡瞥了他一眼:“你俩感情真挺好哈”·“嗯”闻煜看了看她,“嗯,怎么”·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没事。”
徐倩怡摇摇头,按捺下心里古怪的直觉··-·解释清楚,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姚主任手下留情,没有打电话告知家长··但他还是让闻煜写了张检讨。
闻煜本想自己写,可是想傅予寒想得心里痒痒,当晚就跟傅予寒开了视频电话诉苦··“那我帮你写吧·”傅予寒看着视频,“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事。”
他的背景是一片白色,隐约有灯光从他右侧照过来··闻煜看不出这是哪儿:“你在哪里”·“快捷酒店·”傅予寒说着转了下手机,给闻煜看四周的状况。
他坐在一个飘窗上,左侧是漆黑夜色,右侧是房间··这是个标间,进门口有磨砂玻璃围出来的洗手间和浴室,房间里两张床··闻煜敏锐地看见那两张床上都有动过被子的痕迹:“你房间里有别人”·“啊,跟一个画室同学拼房的。”
傅予寒舔了下嘴唇,“省点钱嘛·”·“……”·早上刚暗自决定以后不瞎吃飞醋的闻煜再一次眯起了眼睛··他还没开口,傅予寒忽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室友现在不在,我跟你说一声,也不是我想瞎省钱,一来我得在外面住半个月,有人拼房能省不少;二来就是……这个同学家里困难,但是我们画室总共没几个男生,T大除了他只有我报了,我不跟他拼房,他的经济压力太大了。”
傅予寒说着顿了顿,补充道:“……是个直男,没事·”·闻煜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浴室是玻璃的·”·“磨砂玻璃,哥。”
傅予寒瞪了他一眼,“这年头快捷酒店都这样,又没得挑·再说,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朝窗外飘,“……我又不是对谁都发情的。”
“我不是说你——”闻煜咬了下嘴唇,强行憋住自己没由来的火气,“那你不是不喜欢让人看你换衣服吗”·运动会的时候换件上衣都躲躲闪闪的,现在居然要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洗澡。
闻煜想想都不高兴··网速关系,视频画面有些许卡顿,有一秒钟正好卡在闻煜几不可见的白眼上··再帅都要打折扣,傅予寒却嫌弃不起来··“室友跟今天刚认识的考生一起去附近吃夜宵了。”
傅予寒无奈地说,“那我现在先去把澡洗了,好吧他应该不会回来·”·“行,”闻煜点头同意,“那你洗完给我打电话”·“洗完我帮你写检讨,写完再说。”
傅予寒舔了下嘴唇,“有什么好打的,你这张脸,我闭着眼睛都能画下来·”·“那你画啊·”闻煜说··傅予寒嘴唇轻动,把电话挂了。
谁说我没画过了,他心道··他原本也没太把同房的事情挂在心上,被闻煜一说反而觉得别扭,进浴室迅速把澡洗了·洗完他给闻煜发了条消息,就坐到飘窗上开始写检讨。
检讨对傅予寒而言简直家常便饭,开头写天气晴朗都能水出一百字,再把事情经过写一写完事··写完,他把内容拍下来,给闻煜发了过去,方便他抄写··接着打开了速写本。
明明第二天考试,他该抓紧时间多做练习的,笔拿在手上却什么也画不出来··思索许久,傅予寒拿出了另一本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在左上角写下了几个字··——1月30日。
——而后,他笔尖轻动,在洁白的速写纸上,画下了熙来攘往的车站一角··-·艺考在深冬··寒冷,且通常孤独,路上遇见的伴侣通常只有一个中午的情谊,长一些的不过两三天,考完便一拍两散,分道扬镳。
衣兜里的手机成了学子唯一的牵挂,有些连着父母,有些连着恋人,有些连着朋友··等初试结果的时候,傅予寒在这个城市随意地逛了逛··每个路口都可以成为写生的圣地,画画的时候他并不怕被人围观,因为注意力全都投入在纸上。
写生以外,他试着走了些地方,从出名到不出名的,他尝试路上的小吃,遇见好吃的店会跟店主唠唠做法,还去看了这座城市的知名景点,选了些看上去不错的特产,准备带回去给闻煜尝尝。
诚然这是个网购能买到80%物品的时代,闻少爷也没那么孤陋寡闻,但他仍然坚持在做一些很无谓又让人很快乐的事情··每天晚上,傅予寒会匀出时间跟闻煜聊一聊,有时候是语音,方便就打视频电话,白天也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着消息。
他在三中上课··他在异地奔波··没人提起之前的矛盾,这是他们短暂的默契,仅限定在这半个月时间内··几天后,初试结果出来,傅予寒顺利进入面试。
参加完面试,他又要因为其他“保底用”的校考,奔赴下一个城市··直到半个月后——·12号深夜他才终于坐车回到家,到得太晚,第二天又要早起考试,傅予寒没去找闻煜,到家洗了个澡便囫囵睡去。
一天考试考完,已近晚饭时间,傅予寒算了算回校的车程,觉得自己应该能赶得上晚自习··只是分别半个月,甚至三天两头都有视频电话的情况下,他竟然有一瞬间很想见闻煜。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手机刚开机没几秒,便收到了短信提醒,显示他关机期间,秦叔叔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秦叔叔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他俩在家也确实恪守礼貌标准,如果没事,很少相互打扰,如果秦叔叔给他打电话,那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傅予寒想了想,回了电话过去··“喂秦叔叔,什么事”·“小寒啊你等等,”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秦叔叔像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才重新拿起手机,“你今晚有空吗”·“……嗯”·“方不方便来医院替一晚上。”
傅予寒眨了眨眼··闻煜……·“可以是可以,”他抿了下唇,“你跟妈不方便吗”·“我今天守了一天了,你妈……她……”秦叔叔犹豫半晌,叹了口气,“她病了。”
“什么病啊,严重么”·“……不算严重,就是医生让她休息两天·”秦叔叔说,“我会找护工的,你今晚来帮一下忙,就今晚,之后也不打扰你复习。”
“呃,没事,”傅予寒说,“我去就是了·”·放下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和闻煜第二天再见了··-·闻煜是知道他考试安排的,早就在期待今晚的见面,没想到等到下午放学,收到傅予寒发来的一条“秦叔叔让我今晚去医院帮把手,可能不能回学校了”。
遗憾归遗憾,他倒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奇怪··闻煜:之前他们不是不找你去医院了么·傅予寒:听说我妈病了,他说就让我帮这一晚上的忙,之后会找护工的。
闻煜:好吧··闻煜:你妈什么病,严重么·傅予寒:不知道,他没说··闻煜:唔,行吧,那你明天早点来·傅予寒:干什么·闻煜:有话跟你说啊,不然呢·傅予寒:……哦。
收到消息的傅予寒眸光微闪··他们俩之间和谐平静只谈风月的默契似乎就要被打破了··半个月的赶考生活,那种身体上的疲惫似乎治好了傅予寒每天清晨5点自然醒的浅眠,闻煜说是让他早点到校,傅予寒愣是睡到6点才醒。
虽说6点也不算太晚……·他有点心虚,背着画架画袋出了门··到学校的时候才6点半,然而令傅予寒没想到的时候,六班教室里竟然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闻煜在,孙文瑞在,陈梦娴在,葛然在,徐倩怡在,还有另外一对暗搓搓谈了一年多恋爱的低调小情侣也在··空着的座位也有动过的痕迹,像是有几个人到校后又离开了教室。
“怎么了这是,今天这么多人”傅予寒念了一句,背着东西往座位走··闻煜半个月没见到他活人了,表情虽然平静,眼神却早就跟着他飞了过去:“你把这些东西带来干嘛,不是考完了”·“也不能家里啊,”傅予寒小声说,“回头被我妈看见了统统完蛋。”
闻煜含笑:“那晚上放我家去”·“嗯·”傅予寒点头,“回头放完暑假直接带到大学去·”·“好。”
傅予寒把东西放在他座位后面到柜式空调之间的那块空地上,摆完他坐回去,看着闻煜:“好了,我来了,你要说什么”·“我……”·闻煜刚说了一个字。
教室中间,葛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傅哥·”·“嗯”傅予寒抬了下眼··闻煜跟着转过头。
“我有话跟你说,”她定定地说,“能出来一下吗”·“……啊·”傅予寒看了闻煜一眼··肉眼可见,闻煜要说的话不会短。
如果让葛然等,可能会等很久··但是他又不好先把闻煜晾着,只能征询他的意见··闻煜眸色一暗:“你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吗”·“什么”傅予寒不知道他在说哪句。
“……算了,”闻煜觉得自己似乎太疑神疑鬼,“你先去吧,我们的话可以慢慢说·”·“好·”·傅予寒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站了起来,问葛然:“去哪儿”·“走廊上就行。”
葛然往外面走出去··她从后门口走出去,一直走到教室靠后一点的位置才停下··六班后门口外有一条纵向的走廊,连着另一边的教学楼,呈一个T字型,很多人都喜欢在那边谈话。
傅予寒没多想,插着兜走过去,声线懒洋洋的:“要说什么”·葛然回过身看着他··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随后笑了:“情人节快乐。”
傅予寒张了张嘴··卧槽,今天是情人节·这半个月的考试把他考晕了,完全没想起这种日子的存在··那他……好像明白葛然要和他说什么了。
“我知道不太可能,所以想趁毕业前这个特别的日子告诉你一声·”葛然虽然是在笑,但眼睛仿佛在哭,“我啊,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傅予寒抿了下唇,轻轻地“嗯”了一声··“你好像不太意外”·“因为大言不惭地说,学校里喜欢我的人很多。”
傅予寒垂下眼··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有些冷淡,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距离感··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葛然想,这或许就是她走不到他身边的原因。
“不用觉得大言不惭,”她点点头,“这是事实·”·“别人也就算了·”傅予寒的目光投向远处,对面高二教学楼还黑灯瞎火的,他能看着那些空教室想起高二有几个女生追过他,“你是我们班班长,班里的人都很喜欢你。”
葛然笑笑··“可能不太看得出来,我很喜欢六班的,”傅予寒把目光转回来,低头盯着眼泪盈眶的少女看,“我尊重你,所以我想说……”·葛然抬起眼。
“班长,我对你没有想法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你是个女生·”·葛然微讶··傅予寒看着她,认真地,轻声地,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个同- xing -恋。”
葛然:“……”·她原本只是想不给高中生涯留个遗憾,却没想到听见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更让葛然感到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在傅予寒说完那句话以后,闻煜忽然大步从拐角处走出来,扯着傅予寒的胳膊把人拉进楼梯间。
葛然匆匆追上去,在楼梯间向下吼:“喂”·“我俩早自习请假”闻煜向上吼了一句··葛然:“……”·卧槽。
-·闻煜扯着他的力道太大,扯得傅予寒胳膊都疼:“你慢点……去哪儿”·“空楼·”闻煜只丢下了两个字。
他走得奇快,傅予寒只能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空楼我认得路啊……你冷静点行不行,我说错什么话了”·清晨,校园里蒙着一层白雾,- cao -场上有起得早的学生在慢跑。
有人来- cao -场这种事,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惜他俩拉拉扯扯的动静太大,那两张脸又太有辨识度··“卧槽六班那俩大佬终于憋不住要打起来了”慢跑中的吃瓜群众惊得停下脚步,目送着转学生把他们三中知名的校霸扯进了空楼里,不见了。
“可以松手了吧……疼”傅予寒简直无语,“你干嘛啊说一声来空楼难道我还能不跟着你吗”·“你……”闻煜看着他,瞳孔在晃,像是震惊又像是无法置信,“我以为你只是拒绝葛然……你……你跟她出柜……”·傅予寒揉着手腕,疑惑地看他:“出柜怎么了,同- xing -恋是丢人的事吗”·“不……不是……但是……”闻煜想了想,仍然无法冷静,“我不知道,我觉得有点……高兴。”
他定了定神,“你手还好吗”·他个子还比傅予寒高上一截,表情却像个无措的孩子··空楼仍然没有窗户,为了不被外面的人看见,他俩习惯- xing -地站在靠边处。
“你还好意思问”傅予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唉,算了,其实也没有很疼·来都来了,有话可以说了吧”·闻煜低头想了想。
傅予寒也不急,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他以前不喜欢脖子上有东西,穿衣服都选桃型领,纽扣永远扣不到最顶上,但自从那天闻煜甩给他这条围巾,他这几天一直戴着。
这应该是闻煜很常用的东西,因为那股Le Labo的香气仿佛腌渍入味,这么多天还能隐约嗅出来一些··“我那天……以为你给杨帆准备了礼物,看见他和赵彤甜甜蜜蜜,心情不好所以没送,还哭了。”
半晌,闻煜终于开了口·傅予寒掀起眼皮,觑着他··“我就是酸,我……”·闻煜抬起眼,和他对视,接着叹了口气··叹完这口气,心里就像是被奔流的水花冲开了淤积多年的沉疴。
有那么一个人,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让他找到自我··对事物始终怀疑是一件让人身心俱疲的事情,闻煜终于决定放过自己一次,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管不顾地把傅予寒往后一推,扯下他脖子上那根属于自己的围巾——·“讨厌的话就推开我。”
他说着,将汹涌的情感封存在亲吻之中,激烈而虔诚地吻了上去··傅予寒瞪大了眼睛:“唔——”·第74章 ·葛然精神恍惚地回到座位上。
她恍惚得太明显, 以至于徐倩怡回头看了她好几次··“怎么,被拒绝的打击这么大”她凑过去耳语··葛然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徐倩怡正好在吃早饭, 嘴里叼着盒酸奶。
闻言, 她眉梢轻挑,揶揄道:“什么大事发现闻煜和傅予寒是一对”·葛然那双恍惚的眼倏地睁大:“你知道”·“……我瞎猜的。”
徐倩怡把酸奶喝了, “还真是之前就觉得他俩怪怪的啊……难怪闻煜出去了啊·那他俩人呢”·“他俩……”葛然喃喃。
他俩在空楼,没有灯,天光也难以直- she -的- yin -暗角落里··两道修长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修长的脖颈上青筋若隐若现, 炽热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存在感分明。
闻煜死死地按着傅予寒的肩膀,将抵死缠绵化作蜻蜓点水的亲吻··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 shi -润的、轻浅的··他咬着他的唇瓣,吻过他的齿间, 手向下摸到对方下垂的指尖,插入指缝, 十指紧扣。
和他急促的呼吸以及急切的动作比起来, 这个亲吻显得过于小心翼翼··傅予寒好像傻了,半晌没有动作,只被动地接纳着对方的噬咬··闻煜亲了一会儿, 握紧他的手,悄悄退开些许,看着他勾起一个笑:“你没有推开我。”
“我……”傅予寒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低声呢喃,“我想推开的·”·闻煜的目光沉下去,指尖下意识地一松。
“但是不想让你误会·”傅予寒垂眸看着他俩交握的手, “我不是讨厌你才想推开你,我只是……有点生气·”·“气什么”闻煜问,“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生气……跟我对着干”·傅予寒白了他一眼。
“我说错了,你绝不可能做这么幼稚的事情·”闻煜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是为什么”·傅予寒低头想了想··“那盒星星……是我的一些旧画,我特地叠好带过去,就是为了烧掉的。”
他低声说,“没有什么‘想送给杨帆不敢送’,你想太多了·”·一张张长方形的速写纸裁成两截,正方形的那截叠八角星,剩下的撕成长条叠别的星星,不知不觉积攒出一大罐头。
闻煜一愣··旧画……·“什么旧画”他的声音忽然有些轻微颤抖,手下意识地将傅予寒的手握紧。
“一些没头没尾不知所谓的旧速写罢了·”傅予寒抬眼看他,“诶,煜哥,你亲了我,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闻煜捏着他的手沉默片刻,轻声道:“旧速写是指……杨帆吗”·傅予寒看了他一眼。
“我无意中看到过……”闻煜抬起头,在看清傅予寒眼神的下一刻慌忙解释道,“不是故意看的,真的,只是那天随手从你抽屉里抽了本本子翻,我以为是草稿纸……”·“……算了,看见就看见吧。”
傅予寒自嘲地笑笑,“对,没错,就是画着杨帆的旧画·”·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忽然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时,话音带上了点说不出的怅然:“那都是我想象出来的画面,以前……想他想得不行了就抽出来画一张。
结果有一次我跟他一起出去,才发现一直以来我都把他的鼻子画长了一点点,眼睛也画得不太对·”他轻笑,“其实他根本就不长我脑海中的样子·”·暗恋,就像有个无形的小人在脑内拿起画笔,回忆便是画纸,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将那幅画卷描绘得越来越美。
回头去看,才知道现实离脑内美化早已失之千里··不过都过去了··“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傅予寒说完看了他一眼。
闻煜一时没出声··见他这样,傅予寒嘴角一抽,抬腿就想离开:“那我走了·”·“诶,别,”闻煜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小寒跟我在一起吧”·傅予寒垂眸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沉默。
“不要·”半晌,他说,“我还是生气·”·“你到底在气什么啊”闻煜无奈了··“你以前就问过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那时候我觉得你是开玩笑,后来才发现你是认真的。”
“你早就发现了”闻煜一愣,“那你怎么不说”·“就是因为发现你是认真的才不说的。”
傅予寒抬眼,长出一口气,“我自己都没整理好自己,就算问了,能给你什么回应呢”·成年礼那晚就想过要问,转念一想又没必要。
对方是认真的,他怎么可以不认真··闻煜哑然——他根本不知道傅予寒曾经想过那么多··“这段时间,我买了新的速写本,画了你·我不想画一样的东西,杨帆那些画都是我想象出来的,但关于你的画,都是‘日记’。”
傅予寒抿着唇,眼神飘在别处,声线冷淡,“我在杨帆在的地方,把我画的他都给烧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仪式’——”·他深吸口气,“‘我整理好了,我想靠近你。
’——但是你……闻煜·”·他终于把眼神转了回来,盯着对方,眼角带着一圈隐而未发的微红··“你宁愿瞎吃醋,宁愿生闷气也不肯多问我一句,那我就想问问你——”·“既然都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肯多相信我一点呢”·“小寒……”闻煜抓着他的手,迫切地想要说点什么。
“告诉我你在吃醋很难么哦,单方面喜欢一个人,永远不说就永远不会被拒绝,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这感觉我懂,我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傅予寒一哂,“也对,毕竟之前我也拒绝过你好几次,是我活该——只是我以为,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你至少能感觉到我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话音越说越低,傅予寒终于说不下去了。
他轻吸了下鼻子,转身便走··闻煜回过神,扑上去从背后拦腰抱住他——·“松手”傅予寒皱起眉,试图扯开他那两条铁箍似的胳膊。
挣扎间,手心触摸到一个触感冰凉的硬物,他低头一看,竟然在闻煜手腕上看到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手表,跟送给他的那块合该是一对的··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冬□□物厚重,先前他藏在袖子里,傅予寒没看见。
就像那根他不知道戴了多久的滴胶球项链··闻煜总这样,在暗地里做完一切,不愿邀一句功··话又说回来,究竟是“不愿”,还是“不敢”呢·“不松”闻煜磨着牙,“我知道错了,小寒,是我的问题,让你受委屈了……我改行吗你叫我少喝酒,叫我活得真实一点,我都有在努力听啊”·傅予寒动作一顿。
“可是你宁愿暗搓搓地买情侣表,也不肯多说句话·”他垂眸看着闻煜的手,冷声道,“放手”·“不放,”闻煜说,“我不会放开的,我再也不会放开了,你打死我我也不放”·火气直冲脑海,傅予寒没多想,当真反手给了他一肘子。
他这下没留力,但闻煜这个反- she -神经一向很强的人竟然没躲,生生受了他这一下··“嘶——你真打啊……”腹部受到击打,闻煜本能弓起了背,疼得嘴角直抽。
他缓了缓,松开胳膊说:“行,如果你打我能解气的话,你打吧,我绝对不躲——只要你别走·”·傅予寒转过头,捏着拳盯着他··闻煜向他摊开手,面门毫无防备:“来。”
少年醇厚润泽的声线、清晨微凉潮- shi -的空气、远处慢跑的陌生人,以及他们偶尔路过时探头向内张望的视线··傅予寒眯起眼,提起拳头走过去··闻煜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做好了挨一下的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直至他身前·傅予寒抬起手——·而后将那道挺拔身影抱了个满怀··闻煜一愣,睁开了眼,目光有瞬间茫然··他腰窄,平时藏在宽阔肩膀撑起的衣服下,有种出人意料的纤弱。
像是一个躲在坚硬外壳中脆弱灵魂··傅予寒把脸埋了下去,嗅着他衣服上的气味··那人用檀香味的洗衣液,桧木味的沐浴露,整个人浸满木香,像一棵树,冷硬而内敛。
其实明明是个很柔软的人,可惜没人愿意一层一层将他剥开——·洋葱么不,气味没那么重··傅予寒想,这个人大概是一颗椰子成的精,敲开来,清洌甘甜。
“小寒”·闻煜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确认,“小寒”·“在呢·”傅予寒被他喊得耳尖痒痒,“叫我干什么。”
“你把头抬起来·”闻煜回抱住他清瘦的身体,轻嗅着他耳畔的发丝,用唇啄吻着对方的耳尖和脸侧,“这样我亲不到你·”·“别亲不就好了。”
傅予寒躲开他恼人的动作,额头往边上挪了挪··“那不行·”闻煜想了想,“你放开我·”·两人别贴在一起就能亲到了。
他想得挺美,谁料傅予寒根本没懂,冷冷淡淡地飘过来一句:“真要我放开”·那上扬的尾调里似乎隐含深意,闻煜被他噎了一下,随着直觉脱口而出:“不行。”
他顿了顿,因为这个拥抱而被昏了的头脑稍稍冷却,一句潜藏在心底的话便悄然冒头··“别放开我·”他说,“留下,跟我……在一起。”
傅予寒轻轻笑了两声,伸手将他抱得更紧·稍顷,他偏过头,试着在闻煜的颈侧落下一个轻吻··他在桧木的浅淡香气中轻轻说着:“煜哥,你要多相信我一点,不要怕,既然我决定留下,我就不会走。”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我保护,可以被称之为“成熟”,也可以被叫作“懦弱”··敞开胸怀接纳世界的坦荡,可以被称之为“天真”,也可以被叫作“勇敢”。
闻煜是个懦夫,他要拉着他站起来··闻煜垂着眸:“这是你对我提的第四个要求……我会努力改的·”·“其他三个是什么”·“真实一点、少喝酒,”闻煜笑了笑,“还有学做家务。”
“……”傅予寒有点想笑,“那你做家务了吗”·“如果你今晚去我家,我可以叠被子给你看·”·“……神经。”
傅予寒捶了他一下,“走吧,回去了·”·早自习开始的铃声不久前就已经打过了,- cao -场上慢跑的学生早已离开,只偶尔还有没课的年轻老师锻炼路过。
“小寒”·搂着傅予寒后腰的胳膊一紧,闻煜强行将人拽了回来,右手插入他脑后手感良好的短发里,重新亲了上去,“等等再回去……”·“唔……”·-·两人抱了一会儿才离开,- cao -场上早就没有了晨练者的身影,太阳完全升了起来,- cao -场上一片金灿灿的光。
雪化了,今天是个好天··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塑胶跑道上··“怎么了这是,为什么又不高兴啊·”闻煜跟在他身后一米的距离,无奈地说,“我不就说了个让你晚上去我家么以前你都去住,怎么话说开了反而不愿意去呢陪陪我不行吗”·傅予寒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闻煜追上去,站在他面前··他们已经离开空楼了,- cao -场上,公共区域,随时会有人来的地方,他不能直接环住他···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但身体却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的新男朋友,他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倾着,像是随时都要倒在对方身上似的:“不是说好了不会走的吗陪陪我又怎么样。”
说来也怪,他语气分明没什么起伏,神态也很自然,傅予寒愣是觉得他在撒娇··傅予寒想了一会儿,嘴角直抽:“去你家住是没什么关系,但是……”·闻煜懒洋洋地:“嗯”·“明天要上课的,煜哥。”
傅予寒委婉地提醒他··闻煜愣了愣,噗嗤一声偏头笑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想哪里去了,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好吧今天可是情人节,你回家说不过去吧”·傅予寒叹了口气:“好吧。”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上了条贼船——·好端端的早自习,因为两人在空楼里干的荒唐事生生错过,傅予寒还来不及心疼自己错过的英语听力,走到教室门前已经被英语老师骂了个劈头盖脸。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头一垂生生受着··闻煜捂着肚子从他后面走上来:“别骂了,于老师,我肚子疼,傅予寒是陪我去医务室才迟到的·”他有气无力地指指自己的额头,“看在我疼出一头汗的份上绕了我们吧。”
傅予寒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话说开以后,闻煜好像突然变得比以前更没脸没皮了,这种卖惨的事换从前他应该做不出来——·老于眼珠子一瞪,看着他红润的嘴唇,怎么也不愿相信他是病了:“你真肚子疼怎么搞的。”
闻煜:“被猪打了·”·傅予寒:“……”·嘿这人,不就捶了他一肘子吗,有没有这么记仇··于老师惊了:“……什么”·“哦不是,我是说,”闻煜艰难地扯动嘴角,装出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早上吃猪肉吃坏了。”
“高三了要注意身体·”于老师面色不虞,扫视全班,“你们也是,吃饭最好在家里吃,干净清爽点,平时也不要光顾着复习,有空得出去走走,锻炼别考试还没到,自己身体先垮了。
至于你——”他指指闻煜,“注意点啊,最近早上迟到好几次了,别光跟傅予寒学点不好的”·傅予寒瞪圆了眼,错愕地看向英语老师:“我最近没怎么迟到早退过吧”·“您今天来得挺准时呗”老于糗他。
傅予寒:“……”·傅予寒有苦说不出,只能往闻煜那头翻了个白眼··好在有闻煜卖惨,两人还是顺利地进入了教室,就是班里有那么几个人看他们的眼神有点怪。
刚回到座位,方佳远和孙文瑞就悄悄转过头问:“傅哥、煜哥,你俩打球去啦这么早·”·“……为什么是打球。”
傅予寒平静地看着他俩··“不然还能干嘛,你晨练啊”方佳远一脸狐疑,“看你俩这满头大汗的·”·2月中旬,冬季最后的尾巴,不到十度的气温——·潮红的脸色和额上肉眼可见的汗珠不是剧烈运动过还能是啥·傅予寒感觉一股热意从脚底升至头顶,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一抬下巴,努力维持住了冷淡又倨傲的态度:“转回去,少打听我的事。”
“……哦·”两个小可怜做了个鬼脸,扭了回去··闻煜在座位上无声地笑趴了下去,气得傅予寒往他的靠背椅腿上踹了一脚。
混蛋··他一直知道闻煜- xing -格恶劣,脸皮还厚,却没想到能厚成这样··为此,他一早上没搭理闻煜··请假半月,该补的功课有很多,好在画画的事可以暂且搁置一阵,傅予寒勉力收回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将注意力沉浸到功课里。
光是整理半个月欠下的试卷或许就要好几天,他有的忙了,中午便像之前一样没离开座位··“不——去——吃——饭——吗”闻煜拖着长音,撒娇似的。
“你自己去吧·”傅予寒的态度冷淡,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卷子··闻煜撇了撇嘴,抽出一本打草稿用的簿子,撕下半张开始写字··【要不要我的卷子啊】·他将小纸条轻轻放到傅予寒桌角。
傅予寒瞥了一眼,没搭理他··闻煜又将纸条拿回来,写下第二行··【你画的我,给我看看好吗】·傅予寒依然不理··闻煜又写下第三行。
【我知道你要纠错,这半个月的作业、试卷,所有讲过的题我都做笔记了,你求我我就给你·】·这回,傅予寒的目光粘在了纸条上,没动也没出声··这个笔记听起来有点诱人。
“啧,真是个不浪漫的人,说到笔记就有反应了·”闻煜嘀咕了一句,伸手过去,直接在傅予寒桌上把纸条往下写··【不求我也行·】·【速写本给我看看嘛。
】·一个“嘛”字,简直能让傅予寒在数九寒天里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时,后门口传来班里男生的声音:“煜哥,去不去吃饭”·“吃”闻煜高声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傅予寒脸上。
“你跟他们说话挺正常的,为什么跟我说话的语气这么恶心·”傅予寒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别开些许,“速写……晚上再给你看,不要在学校里拿出来。”
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怎么这么害羞啊……”闻煜笑着摇摇头,把纸条握进掌心揉了,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扔到他桌上,站起来,“吃什么给你带。”
“海鲜炒面·”傅予寒仰头看着他··“五分钟都过去了还海鲜炒面呢”闻煜无语了,“你觉得我抢得到”·作为三中食堂的招牌餐品,那玩意儿几乎是上架就秒没。
“我相信你·”傅予寒盯着他,用最平常的表情,和最轻微的声线,当着后门口那几个男生的面,对闻煜说了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毕竟我男朋友最厉害了。”
闻煜:“……”·他妈的这个人就是生下来克他的··“煜哥”那几个男生又喊··“来了,”闻煜深深地看了傅予寒一眼,撒腿往门口跑,“走,食堂”·“卧槽,跑那么快干嘛都晚了”·“抢面”·傅予寒噗嗤一声,偏过头。
阳光落在斜对面四楼纵向走廊的玻璃屋顶上,汇成一束刺目的光··笑意悄无声息地,在傅予寒被阳光浸染的干净眉眼上漾开,像春风拂过,冰雪消融··-·他原本只是说说的,没想到闻煜真的给他买回来一份“限量版”海鲜炒面。
傅予寒惊了:“怎么做到的”·“运气好·”闻煜说··跟他一起去食堂的一个男生跟上来,边摇头边惊叹:“快别提了,我真没见过煜哥这么贱的人。”
傅予寒:“”·“我跟你说啊,傅哥,海鲜炒面不是时不时就会上一次吗煜哥在那个窗口等了十五分钟,跟排在他前面的五个小姐姐卖惨,说他吃不到海鲜炒面没法安心复习了。
最后拿这张脸,对,就这张,”男生指指闻煜的脸,“去跟窗口打菜的阿姨卖萌,硬是让人家给他打了个大份的”·海鲜炒面太受欢迎,窗口的阿姨经常不肯多给,想多卖给几个人。
傅予寒被他这一连串的- cao -作惊呆了··等那男生走了,闻煜才冲他挑眉一笑:“你都那么说了,我怎么也不能对不起那句话吧”·“你真是……”傅予寒轻笑了下,目光在那袋海鲜炒面上流连了几分钟,这才打开面条开始吃。
闻煜一开始以为他在想什么··谁知道傅予寒吃完面,没有继续看卷子,而是抽出了一本速写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他屏住呼吸,看着傅予寒在速写纸左上角写下几个字——·2月14日。
接着,他用极快的速度勾勒出一袋海鲜炒面的样子·而当闻煜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他又看见傅予寒继续在旁边画了一个趴着睡觉的小人··心情的大起大落和剧烈的体力消耗在短时间内抽干了闻煜的精神,第一节下课的时候,他久违地借课间十分钟补了个觉。
越是熟悉的人,越容易观察到面部细微之处的区别,因此常常发生那种别人指着图说“这个和某某好像啊”,那位某某的熟人却一头雾水的情况··自己看自己更是如此,人很难在一张画稿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但傅予寒画得太像了,像到……当那颗脑袋被勾勒完毕,笔尖画到他弓着的脊背时,闻煜就已经认出来他在画他的地步··“这就是你的‘日记’”闻煜凑过去,轻声问。
“嗯,”傅予寒说,“我觉得我要是坚持画十年,可以在你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你一份大礼——你觉得呢”·闻煜张了张嘴。
他这个人是真的有点贱,他觉得··一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和兴奋击中,他第一反应就不是涕泪俱下,而变成了怎么逗他··“你为什么不画一辈子呢”闻煜揶揄地问,“想偷懒么”·傅予寒长睫轻颤。
他神色很平静,也没有往闻煜那边看,只是专注地画着画··“也不是不行,”他说,“不过我画的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片段,作为模特……”他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你得一直跟着我才行。”
有什么不行的··闻煜简直太乐意了··“荣幸之至,”他夸张地行了个礼,“我的小王子殿下·”·-·好像只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日头便偏了西。
气温渐渐降下去,离开教室前,闻煜把那条围巾搭到了傅予寒脖子上··“别忘了·”他说··“不会,”傅予寒摇摇头,态度自然,像是习以为常,“这几天都戴着,怎么可能忘。”
于是闻煜便笑了··他走过去帮傅予寒把画箱背起来,又拎起画袋,脑袋朝门口一歪:“走吧·”·“嗯·”傅予寒将最后一张试卷塞进书包,跟着他离开。
……·“啧,这股酸臭味·”·教室内,徐倩怡目送两人离开的身影,嫌弃地摇了摇头,偏头对葛然说,“你现在要跟我说他俩没在一起我都不信。”
“其实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啊,”葛然探着头,小声说道,“不过看着还挺配的”·“你好像不是很伤心”·“伤心,我伤心得快死了。”
葛然沉着而冷静地回答自己的闺蜜,“可是有什么事能比磕cp更让人感到快乐呢”·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徐倩怡:“……你说的对。”
人,可以表白被拒,也可以失恋··但是磕的CP必须结婚··……·那两人已经走出了校门··晚自习刚结束,校门口四处都是回家的学子,冬装厚重,围巾遮住傅予寒半张脸,没什么人注意到两位大佬正并肩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我饿了·”傅予寒突然咕哝了一句··“阿姨应该炖了汤·”闻煜看了他一眼,“还是你想吃别的·”·“我闻到了一股烤红薯的香味,”傅予寒头向上抬了抬,把鼻尖暴露在围巾外,嗅了嗅,“你闻到没有。”
“闻到了·”闻煜又无奈又好笑,“你鼻子还真尖,那家店很远·”·傅予寒翻了个白眼:“那你不是也闻到了,为什么要说我。”
“那你想不想吃”·“想啊,不然我说出来干什么·”·“那走吧·”闻煜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正好我突然想起要买点东西——往这儿走。”
他们走向了另一条岔路··这条路跟回家方向不顺,所以即便傅予寒知道这里有很多东西吃,却也没在非周末的日子来过这里··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傅予寒是个画画的,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会盯着某样东西怔怔出神,据说是在“观察事物的形状和颜色”,闻煜知道他这个习惯,一般不太在这时候跟他搭话··最多过马路的时候牵着他点,免得撞车。
今天也是,快走到拐角处,傅予寒才从长长的影子里回过神,问了句:“对了,你要买什么来着”·“一点小东西·”闻煜说。
傅予寒挑起眉··无伤大雅的事还遮掩着不说总让傅予寒有种微妙的不爽,但闻煜白天已经跟他保证过自己会改掉这个习惯的,他决定忍一忍··转过弯,路边的学生又多了起来。
课业繁重的深夜,脑细胞消耗巨大,学生们的肚子容易饿,这会儿,街边每家贩卖小吃餐点的店铺里都聚着不少人··他俩往前走了一段,才终于看见那家香飘十里的烤红薯。
有五个人在排队··“你在这儿等一会儿·”闻煜说着朝隔壁走,“我买点东西就回来·”·傅予寒张了张嘴,却没喊他··他走过去的地方是一家清冷无人的花店。
十点多了,又是冬季,正常花店早就关门了,这家店却还开着··傅予寒不是个很自作多情的人,但除了闻煜无聊到情人节深夜给他买一束玫瑰花以外,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去花店的理由。
好在没多久,闻煜就从店里出来了,手上带了一把简单的香水百合··“你买这干嘛”傅予寒盯着那束花··闻煜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为难、犹豫或是伤心难过,以至于傅予寒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会是送给我的吧”他压低了声音。
“不是,”闻煜摇摇头,又看了他一眼,“还是你喜欢花”·傅予寒用一个寒噤表达自己的抗拒··他喜欢生长着的花,愿意跑很远的路去看一山春色,对这种几天就凋谢的礼品鲜花却敬谢不敏。
闻煜难得没跟着逗他两句,没有恶劣地提出再去买束花送他··傅予寒买了一颗巨大的红薯,捧着往回走·路过鲜花店,他好奇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说起来,这家店这么晚不关门啊”·“嗯,有一天深夜路过这里发现没关,我进去问了问。”
闻煜笑了笑,“老板说他家里有矿,开店就是个爱好,心情好就开久一点·”·“那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开着”·“因为今天是情人节。”
闻煜说,“老板说鲜花店就应该为了这种日子开·”·“听上去店老板还挺有趣的……”傅予寒说着,朝闻煜那边看了看,路灯下,对方的侧脸深邃,五官分明,眼睛部分浸在刘海和眉弓投下的- yin -影里,无端多了几分- yin -沉。
他什么话都没多说··傅予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某种奇异的直觉——·闻煜好像心情不是太好··他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想不出所以然来,目光便自然而然落到那束百合花上。
“闻煜·”·“嗯”·闻煜偏过头,恰好看见傅予寒眼皮一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便专注地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很喜欢看傅予寒这样看他,于是笑了:“怎么了”·“忘记跟你说了,在外面考试的时候想到你,给你带了不少特产回来·”傅予寒说,“太重了,不想拖行李箱去学校。”
“那我周末去你家拿”·傅予寒点点头··闻煜的脸色看上去终于好了一点,他很满意··闻煜家并不远,傅予寒捧着他的烤红薯进门,把书包放下,脱掉外套,熟门熟路地进厨房找了个碗,把那个红薯掰成两段放好,又去看电饭煲。
电饭煲里温着一锅党参乌鸡汤,他挑了几块肉出来,盛出两碗,端着到客厅里去··“煜哥”·傅予寒从厨房出来,看见了闻煜的外套、书包,他的画箱、画袋……就是没看见闻煜本人。
甜文强强校园相爱相杀·“人呢……”·他说着将汤碗放到餐桌上,往卧室走:“闻煜”·隔壁始终锁着的小门忽然开了,闻煜从里面探出头来。
傅予寒被他吓了一跳:“煜哥”·闻煜垂眸想了想,抬眼道:“白天的时候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但不知道要怎么说·”·“解释什么”·“解释我……我为什么会这么让你讨厌。”
闻煜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傅予寒莫名··闻煜摇摇头:“我是说,‘不相信你’这件事。”
傅予寒看着他··“进来吧·”闻煜向他勾了勾手指,退开些许··随着他身体让开,小门露出了一条黑洞洞的门缝,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正等待着下一个倒霉鬼的进入。
傅予寒目光轻颤··这是闻煜的秘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竹马和天降HE了+番外 by 栗鸢(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