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白杨 by 白云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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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白杨 by 白云泉(2)
·“你先在这歇着吧,”调酒小哥再给他加了温开水,“你朋友说很快就到·”·“谢了·”·小哥回到工作岗位,江城闭上眼靠着酒柜等唐原来,可他没想到,等来的人却是杨聿朗。
他以为最后一通打进来的电话是唐原,这么看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杨聿朗打过电话给自己,所以调酒小哥才回拨了他的电话··他怔怔不能言的盯着杨聿朗步步靠近,这几天关于他的所有一切遐想愁绪郁闷喷涌而出,像扑面而来的浪潮席卷他身体每一处。
“你怎么样”杨聿朗见他半天不言语只愣愣的盯着自己看,整个人也乖巧的像蜷缩成一团的猫儿··江城听着他提高了音量却依旧温柔如水的声音,眼角发热的几欲涌出泪水。
“来,”杨聿朗将他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站起来,“我先送你回家·”·走出几步,经过一处- yin -暗角落,江城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就抱住了身边人。
抱上的一刹那他明知自己意识仍然清醒却装出一副喝到醉的不知今夕何夕模样·他将杨聿朗抵在墙上紧紧抱着,一双手臂从肩上滑到腰上,像是要将人箍在怀中··“江城。”
杨聿朗拍他的后背,“放手·”·江城装没听到,依旧紧抱不撒手,并且在抱上的这几分钟来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想抱的人是谁,想亲的人又是谁。
这样相拥从心里生出的感觉他此前从未体验过,那是一种极为陌生的强烈悸动,像触及到灵魂深处,战栗般的兴奋传至身体每一处神经再延伸至四肢百骸·拥抱的契合度在他看来达到了百分百,再也不能找到抱起来这样舒服这样合适的一个人,仿佛杨聿朗的双肩腰肢,包括身高都是在为他量身打造。
他贴在杨聿朗耳边,喃喃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他声音太轻,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杨聿朗什么都没听见,又被他抱得走不出半步,只能无奈的在他耳边大着声音道:“这儿太吵了,你先放手,我扶你到车上,车就在酒吧门口。”
江城听见了,却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只要放了手,再想抱就没机会了,所以继续自顾自在他耳边呢喃:·“你会不会讨厌我,以后不再见我”·“我很难受。”
“你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断断续续的,杨聿朗听到了一些,他觉得江城估计是喝蒙了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第16章 平常心·江城一双手臂在他腰上不曾松开半秒,杨聿朗几次试图拿开他的手,都没能成功··身旁有人来来去去,不过因为光线昏暗别人并未怎么注意到他俩。
舞台中间开始新一轮的表演,两排穿着- xing -感制服的美女罗列而出,引来周遭一阵又一阵欢呼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易风穿过喧闹兴奋的人群,在昏暗处找到杨聿朗。
杨聿朗见了他,示意他将江城弄出去,易风便手脚利落的拉开江城,顺势拿出一口罩给杨聿朗戴上,转身就架起江城往外走··将江城丢在车后座,易风拉开副驾车门,杨聿朗却不上去,而是拉开后车门,径直坐在江城身旁。
易风表情变了变,启动车子离开后通过中央后视镜看杨聿朗摘了口罩,江城一副醉死过去的模样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杨聿朗扶着他的双肩替他调整了个舒服姿势··年下·易风手握方向盘,终是忍不住道:“以后这种事叫我就可以,你完全不必亲自跑出来,”他瞟了眼腕上机械表,“凌晨两点你接了电话就往这种鱼龙混杂细菌横生的地方跑,口罩也不戴,你能不能……”他极力压抑着翻涌情绪,“能不能对自己的健康多上点心”·杨聿朗看他一眼,沉默不语。
易风瞟了眼熟睡中的江城:“这样一个人值的你为他这么做”·“怎么样的一个人”杨聿朗反问他··易风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四天后的常规体检换成明天,我明早通知你的医生。”
杨聿朗无甚表情,双瞳倒映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小易,不要擅自安排·”·虽然杨聿朗语气淡淡,可熟知他的易风知道他这样的表情语气就是含了怒气,当即涌过一阵冷意,半晌才道:“对不起。”
装醉的江城听着两人对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话里的意思,可他知道以杨聿朗的身体状况是不应该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而且他没留意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心口一阵酸涩涌过,愧疚难过心疼自责席卷全身·他很想很想抱着杨聿朗说对不起,却又清楚明了的知道自己已经犯了错,不可一错再错,他跟杨聿朗之间就是隔着几个光年,遥不可及。
他们将江城带回了公寓并且睡在杨聿朗床上··一开始江城辗转难眠,沉浸在自责中不可自拔,后来眼皮越来越沉,几乎通宵两夜的他终于扛不住,一闭上眼就睡的死沉死沉。
杨聿朗却没了睡意,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工作到天亮,他离开公寓前江城还在睡梦中,于是给他留下了一张纸条··等江城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公寓里空无一人,他看到了杨聿朗留的纸条,说他去公司了,厨房里有丽姨熬的粥,保温着,醒来就能直接喝。
·他拿着纸条心中百感交集,一种名为温暖贴心的东西一点点进入被冷意包围许久的心房··粥是外面喝不到的海参粥,配着几碟爽口小菜,他一口气把一锅粥都喝完了才给杨聿朗发了信息:·“朗哥,谢谢你,粥我都喝了,对不起昨晚影响了你的休息,以后再也不会了。”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杨聿朗就回复了他:“不客气,没关系·”言简意赅··他看了信息,拿了衣服回到老房子那儿,因着这么一出,接下来的几天就更是提不起兴致做任何事情,很多时间他都直挺挺躺地铺上,脑子里是酒吧里那些挥不去的画面,手里拿着的是那张被他抓的有些发皱的纸条。
白天黑夜,窗外从初晨阳光转为夜幕弯月,老房子四处无声,外面也甚少有人经过,当真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期间杨聿朗给他发过信息,他只道这几天家里有事没空去公寓。
潘军几个也给他打了电话,他都一一搪塞过去··直到唐原也来了老房子才发现他一个人窝在这儿,餐桌上是一些没扔的快餐盒泡面桶,房间里有浓重的烟味··“大白天的你怎么躺屋里了”唐原在他身边席地而坐,“这几天你不是挺忙的,还说今儿要去拍照是吧”·“拍完了,刚回来没多久。”
唐原打开了窗户,江城嫌太亮,用被子捂住头··“起来起来,”唐原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这才几点啊,拍照也没那么累吧,快起来·”·“别拉我。”
江城烦躁的甩开他的手··“烦什么”唐原见他真是心情不佳,没再动他,“又是你家老头子别烦了,跟他烦不是给自己找罪受的吗”·“不是。”
江城不想多说,又拿被子盖住头··唐原兀自想了想,该不会是那天的事给闹的吧那天过后他们后来有旁敲侧击的问过瑛瑛赵瑜和江城的事,瑛瑛那边很直接的说是江城不行。
听到这个答案的唐原三人差点惊掉下巴,当场就让她们别瞎几把乱说,这边转回头问江城,可江城对此事三缄其口,屁都问不出来,稍一琢磨这事就有点尴尬了,难不成真的……·唐原刚一说出这几个字卓海立马反对:“怎么可能,咱几个都一起看片几次了啊,他哪次软了你说,而且时间最久的难道不是他”·潘军点头:“那晚肯定有别的原因。”
唐原想到这些,再三斟酌了措辞才对江城道:“你有什么不高兴想不通的可以跟我说说,出了这儿保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说出来心里能痛快些·”·“没事。”
江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哎哎哎—”唐原拍拍被子,“别闷着了,还早,一起去打球吧,就咱俩·”见江城没动静他又道,“我今天也烦着呢,上午陪我妈出去买个衣服碰到安和街那群混蛋,就那死光头,他居然当着我妈的面拿了一条裙子扔我脸上,要不是我妈在,我他妈能当场在他脑门上给开个瓢,反正这事儿过不去,我一定要让他好看”·闻言江城拿开被子:“现在就去恁死他”·“别别,”唐原拉住他,“他现在一伙人都在麻将馆呢,我们两个人是去找死吗”知道江城脾气上来很难收回去,又道,“放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也不是要揍他,我有的是办法整他,没到时间而已。”
江城这才坐了回去,唐原见他脸色缓了一些,才问:“你在这边待几天了,外面的外卖盒子蟑螂都生出一窝崽了·”·“没几天,”江城站起身,“我去洗把脸,一起去打球。”
唐原这才咧嘴笑了笑:“快点·”·两个人去球场,疯狂奔跑运动几小时,大汗淋漓的躺在草坪上,唐原转头看江城,他知道这哥们虽然不说出来,可这时候的心情已经比老房子那时候好多了。
年下·江城看着如锦如虹的满天彩霞,心道:“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平常心就好了·”所以他决定不再避着躲着,去了一次公寓,可杨聿朗不在,一问才知道他回家了。
他也只能回自个家,一待就是好几天··天气愈来愈冷,有天晚上,雪花无声无息的飘了下来··一早醒来的杨聿朗站在阳台上,冷风阵阵,低头是一片雪白的花园,极目眺望也是千里雪飘。
他妹妹杨静姝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在阳台,她捧着两杯刚泡好的君山银针,递给他一杯,伸出一只手接住飘飘扬扬的雪花,道:“这次的雪挺大的·”·杨聿朗抿了一口茶,看着眼前飘飞的雪花出神。
杨静姝伸手拢了拢他的外套:“这么冷,还是别在外头待着了,一起进去吧”·他收回思绪,对上杨静姝一双带着些许担忧关切的双眸,点了点头,体弱如他,并不能在这样的寒冷中待多久,一旦风寒入体就是躺病床的命。
“哥,我给你熬了粥·”杨静姝指了指餐桌,“你一会还要去公司,先喝了再去吧·”·杨聿朗揉揉她的头发,“谢谢,一大早就起来给我做这些。”
他刚刚望着飘雪出神,想的是江城在酒吧里说的那些话,虽然没听全,可他大概能猜出是什么··酒吧买醉,酒后诉衷肠,怅惘迷茫担忧害怕,这是爱而不得的苦涩。
想至此处他微叹一声,覆下眼眸,遮住本就毫不外露的心思··他人虽不在公寓,可那儿是允许江城进入的,公寓里常年恒温,下了雪,江庆理已然约牌友在家摸麻将,他不愿待家里,在老房子又冻得跳脚,所以发了信息给杨聿朗,说想去公寓那儿学习。
杨聿朗简略回了句“好”,并说晚上工作完也会回公寓··他从公司回来时江城刚做完一套卷子,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西装革履的走进来,进门就开始解领带脱衣服。
两人相视一眼,江城见他手上动作立马转开视线,盯着别处叫了声:“朗哥·”·杨聿朗将他打量一眼,微一点头,柔声道:“几天不见你就瘦成这样了,一直没睡么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江城揉揉双眼,看了眼咖啡机道:“是没睡好,我能不能煮点咖啡喝”·杨聿朗在他面前脱完外衣,抬脚上楼:“我换了衣服下来煮。”
·江城忍不住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哪怕人已经进了房间啥也看不见了他也没收回视线,就那么愣愣的等着杨聿朗出来,出来的瞬间又立马将视线转向别处。
杨聿朗下了楼直接走到咖啡机那儿,问他想喝什么口味的··他慢慢走近,手撑着桌面道:“随便,能提神就行·”·杨聿朗拿了一罐咖啡豆倒进去,没多久就煮好一壶浓香四溢的咖啡,他给江城倒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苦的江城直皱眉头。
见江城喝下一半,又提壶给他续上,看着眼前这张受了不少折磨的俊脸,伸手揉揉他的眼角:“要不你先去躺会吧,这个样子黑咖啡也帮不了你,硬撑容易生病·”·他一伸手江城就浑身一僵,有那么一下他觉得自己舌头都是直的,低头猛喝一口黑咖,口齿不清道:“我这几天因为别的事耽误了很多课程,现在也还不困,没关系的。”
这么一说杨聿朗只能陪他一起坐回书桌前··第17章 江城发烧·杨聿朗开了电脑,浏览一番股市走向,再看了华容公司市场部发来的报告,放下报告才拿起江城做完的那套卷子,一目十行翻了翻,拿过一支红笔开始批改,批改卷子的同时还让江城背英文,背完能准确指出哪里不对,哪个单词发音有误……·江城背完喝一口苦咖啡,觉得这么一番行云流水的- cao -作普通人再怎么努力都做不来,杨聿朗就是个高手,这人出现在你面前就是给你用来膜拜的。
到了中午,丽姨做好午餐招呼两人吃饭,江城起身时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今儿一大早就觉得有点头痛,身上关节也隐隐作痛,他以为是没休息好造成的,可这会却头重脚轻站不稳。
杨聿朗见状,一只冰凉的手掌随即贴上他额头,江城想躲,又挪不开步,额头上仿佛印上一块烙铁,激的全身血液都在翻涌,他眼神闪躲,只敢盯着杨聿朗腰间看··杨聿朗摸了额头,皱眉道:“你发烧了。”
江城一下愣了,不能吧,都多少年没发烧了,他自己也摸摸额头,呃,确实有点烫,可这烫是发烧还是杨聿朗摸了一把造成的,他可不好说··杨聿朗把他拉回椅子坐下,拿了体温计给他,一量,唔,都快39度了,还真是发烧,江城无言以对的看着体温计。
“去医院吧·”·“不,”江城一听医院两字就摇头,“我去药店买点药就行,没什么事·”·杨聿朗沉吟片刻,不强求,他走出书房,江城见他走也忙跟了过去。
杨聿朗拿出一个药箱,里面可齐全了,除了各种常用药,注- she -器听诊器什么都有··杨聿朗拿了退烧药,又去倒了一杯开水··从厨房出来的丽姨看江城在吃药,关心问道:“怎么了”·江城摆手:“没事儿,就是有点发烧。”
杨聿朗看他一眼,“吃了药如果退不下来还是要去医院·”·“嗯,”丽姨脱了围裙,“是不能轻视,别仗着年轻不注意身体。”
她擦了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丽姨再见·”江城笑着跟她招呼··丽姨一走,杨聿朗道:“先吃饭,吃完先别看书了,去床上躺着出出汗。”
江城挠挠后脑勺:“我下午还有事·”·杨聿朗看向他,眼神温和坚定,柔声道:“听话·”·年下·简单的俩字却犹如投石入湖而激起的涟漪在江城心上一圈圈荡漾开来,他腿一软,当即就道:“行吧,我听你的。”
发了烧,一桌好菜也没了胃口,他强迫自己吃个七分饱,吃完却不想去床上躺着,毕竟这里就一张床,保不准杨聿朗要午休什么的,床被他占了那他躺哪儿去·杨聿朗看出他的心思,指着楼上道:“上面有个阁楼,收拾的很干净,你可以去上面休息。”
江城抬头看楼上走廊那儿确实有个梯子,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去就显得有点矫情了,于是跟着他爬了上去··阁楼空间小,两个人都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子,上去只能弯着腰。
杨聿朗弯着腰打开一张床垫,直接铺在干净的木地板上,墙边有个柜子,旁边还有一排木架,上面摆着一些唱片,角落小桌上有个复古唱片机··靠窗那儿是一张长木桌,桌上只有一本翻开的书,靠着桌子的是一张懒人沙发,软软的,坐上去很舒服。
杨聿朗又从柜子里拿出床单被子和一个柔软的枕头,他不慌不忙的把床铺好,回头招呼江城躺上去··他不需要帮忙,所以江城全程坐地上看着,这样的待遇在自己妈那儿都难得享受到,他心里五味杂陈,鼻子也有点酸,不想让杨聿朗看出异样,床一铺好他就爽快的脱外套爬进被窝。
阁楼的头顶上空以玻璃作为外墙,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 yin -沉的天空··杨聿朗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那块玻璃就被遮阳布缓缓盖上,他替江城掖掖被角,“你先躺着,出了汗退烧后再起来。”
江城看了眼上空问他:“你平时经常上来吗”·“偶尔,在这儿看星星感觉不错·”·这地方视野广阔,夜里赏星观月一定美的不似人间。
阁楼这块地儿像是杨聿朗的绝对私人领域,江城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没有人上来过,不管有没有都觉得像中了五百万大奖··杨聿朗对他温和笑了笑:“你先睡,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嗯·”·杨聿朗下去了,可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床垫都有股阳光的味道,大约是丽姨经常翻晒,转头看见窗前翻开的那本书,他拿过来一看,是《乐府诗集》,翻了几页,扉页上有一些杨聿朗做的注解,细看又不像注解,反正他写的内容江城看不懂,比如说《陌上桑》,他在文末写了“瑾如是”三字,他想不到这三字跟文章有什么关系。
这书看着挺旧,书皮泛黄,边角有褶皱,打开封面的第一页写了一句“愿逐月华流照君”,一开始江城没注意,翻了几页回头发现这不是杨聿朗的字迹,那字更为刚劲有力,笔锋收尾笔墨渗透纸张,若说字如其人,那观这字猜测着书写者是个极其自信且刚健之人。
他不想睡,就这么一页一页看过去,看每一个杨聿朗阅文后留下的感悟,虽大部分内容都不明所以,可他依旧看的津津有味··大概看了一遍后,他把书放枕头边,趴在枕头上琢磨近日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正琢磨着,听见楼下有声响,杨聿朗上阁楼来了。
·他往梯子那儿瞄一眼又迅速转回视线,立即闭上眼装睡··杨聿朗轻手轻脚走到他床边,在他额上探了探,没降温,也没见出汗的迹象,就把他被子往上拉了拉。
江城装睡功夫一流,此刻他面上与熟睡毫无两样,可他内心波澜起伏,一点儿也不平静··杨聿朗盖了被子没有马上走,看见江城放枕头边的那本书他双眼有一瞬间的失神,却也只是一瞬的事。
他把书放回桌上,望着窗外- yin -沉沉的天空思索着什么··江城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瞧着他的背影,在不甚明朗的光线中,他那挺直的后背,撑着桌子的手臂都在无声诉说一种心愁难解的郁结。
自如初见那日,江城便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出他心里有事,可他从未提起这心事是为工作、生活还是身体,亦或是感情··杨聿朗坐了片刻转过头,江城见他一有动作立马闭上双眼,而后听到杨聿朗下楼的声音。
他复又睁开眼,双眼失神的看着桌上合起的那本书,直到药效上来,在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等醒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黏黏的很难受,不过全身关节倒是不痛了,爬起来也没了头重脚轻的感觉,看来烧退了。
他看看时间,没想到这一躺就躺了半天,此时都快赶上饭点了··他匆忙拿了外套下楼,看见杨聿朗坐在沙发上泡茶,旁边坐了一个没见过的哥们,与杨聿朗年纪相仿,白白净净的,身上随便一件衣服都是他认不出的大牌,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杨聿朗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他一眼,招呼他过去··江城听话的走到他身边,看他在外人面前也自然的伸手往自己额头摸,点了点头道:“烧退了,去冲个澡吧,衣服都在里面。
“·江城抬头看了眼旁边坐的那位,他对这一切没有一丝异样神情··见江城看自己,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贺云林,很高兴认识你·”·没等江城答话,杨聿朗接着道:“这是我刚刚跟你提的江城。”
转头朝江城道,“云林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晚上一起在这儿吃饭·”·“你好”江城也打了招呼才去浴室。
冲完澡,穿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杨聿朗给他准备的那些衣服,从里到外,连内裤都准备了,看上去都是新的··穿好衣服出来,杨聿朗看了一眼:“合身吗”·江城点点头。
贺云林也看过来:“看来你们身材差不多,聿朗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也能刚刚好·”·江城一怔,原来这不是新的,都是杨聿朗的衣服啊·杨聿朗浅笑:“我只穿过一次,要是不介意这套就给你了。”
江城正欲开口拒绝,却听贺云林道:“收下吧,聿朗衣服多的是,每年都得整理几箱送到慈善机构,你收了还能让他少收拾一套·”·年下·江城:“……”·聊着时,丽姨已经备好晚餐,跟杨聿朗打了招呼后又先走了。
江城看着丽姨关门的背影疑惑道:“丽姨为什么不在这儿一起吃”·杨聿朗淡淡道:“她回自己那儿吃·”·贺云林见江城没听懂,解释道:“一般富贵人家佣人都不会和雇主一起吃饭的,他们的伙食和主人家不一样。”
江城大概知道这样的情况,不过丽姨在他眼里总也不像佣人,那形象气质特别像富贵人家的夫人,所以心里有点不能接受··杨聿朗给他俩各舀了一碗汤,放到江城面前,叮嘱他晚上得再吃一次药。
第18章 公寓留宿·转眼寒假过半,离过年也越来越近··唐原:“无聊,不想在家过年,哥几个,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咱一起·”·卓海:“去个屁,你有钱吗”·潘军:“我不想去,反正到哪里都是玩游戏泡吧,而且我也想好了,明年去北方大城市,那边一个远房表哥做点生意,好像挺有钱赚,我去跑车。”
唐原卓海齐齐看向他:“靠,什么时候想好的怎么不早说”·潘军:“也就这几天才定的,放心吧,兄弟永远都是兄弟,老子赚了大钱回来请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现场看裸/模。”
兄弟要出去闯事业,当哥们的自然不能拖其后腿,还要高高兴兴的送他去才好,可唐原卓海二人高兴不起来,小团体就这么几个人,江城醉心学习,他又要走,以后斗个地主都凑不齐人数。
太郁闷了··江城进来就瞧见三个人沉闷的各自发呆,他拉了椅子直接道:“集体被雷劈了”·唐原白他一眼··江城摆了摆手,做了个你有屁快放的表情。
“大潘年后要走了,去北方给他表哥跑车,走前找个时间吃一顿给兄弟践行吧·”·江城转头看向潘军:“认真的”·潘军点头。
江城沉默了会,看着前方低低道:“也是,总要多出去见见世面,趁着年轻多学点,总窝在这里混也不合适,男儿志在四方嘛”他说这话神态有点像杨聿朗,一副看的很远的样子。
卓海看着他,发现他衣服上好像带着点点血迹:“阿城,你衣服怎么回事”·江城无所谓道:“没什么,老头子因为上回我打他头那事没过去,又发疯,我跟他吵了一架,鼻子挨了一拳,一点鼻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你家老头子真是……”十几年都不消停··唐原带着疑虑问:“所以你来找我们而不是去杨聿朗那儿学习,是怕他看出来么”·江城揉揉太阳- xue -,无力道:“我总觉得什么事他随便瞄一眼都能猜出个□□成,关键他还看破不说破让别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想让他看出跟家人的冲突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跟他在一起总是心猿意马胡思乱想的,想多了身体就有反应,根本控制不住··“那你今天不去啦我们出去吃饭吧。”
“嗯,走·”·他们去了常去的小餐馆,在隔间里点了火锅啤酒,可江城全程下来都有点魂不守舍,他们几人一如往日吹牛干杯,也许因为潘军很快会走,所以他们喝的很猛,没多久两箱啤酒就见了底。
喝了这么多,三人东倒西歪的,只有江城还保留着理智,他叫了车,把三人各自送回家,然后自己站在冷冽寒风中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去老房子那儿,几个人都送回了家,老房子那儿冷冷清清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很怕寂寞,怕孤独。
想起杨聿朗那儿的阁楼,可现在是夜里十一点,杨聿朗估计已经休息了,能过去找他吗·他在街头晃了好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车过去··他在公寓门口犹豫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没多久,一身白色睡袍的杨聿朗打开了门,头发整齐眼神清明,不像是从床上爬起的样子··他看了眼江城:“你知道密码,怎么不自己开门”·江城支吾:“我这么晚才过来,不知道你睡了没,不好自己就进来……”·“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江城低头换棉拖,听前方杨聿朗道:“你喝了酒”·江城挠头,“喝…喝了一点·”·杨聿朗不再多问,坐回沙发上看一些文件,江城到他旁边坐下,看他这样子是在加班工作了。
他在一旁静静看着杨聿朗看完一份又一份文件,然后拿笔龙飞凤舞的在上面签字··等他终于签完所有文件,才抬头看向江城,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他··江城心想他这表情应该是“你找我什么事有事怎么不说话你是过来学习的,那怎么还不去学习”这些个意思吧。
然而杨聿朗却开口道:“你先去洗个澡吧·”·江城:“……”他大拇指在手掌心画着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杨聿朗也不急,反正就等他自己把话说出口。
江城心一横,开口道:“哥,我今天不想回家,能不能留在你这儿,我,我不会打扰你的,就在沙发上睡·”·杨聿朗微微一笑,眸中泛满温柔之意:“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去洗澡,你先把一身酒味洗干净了,还有阁楼不是给你整出来了,躺什么沙发”·江城:“……”·他起身时,杨聿朗往他带着血点的衣服看了一眼,淡淡问了一句,“和人打架了”·江城不自然的抓了抓衣服,“没,是我…我不小心撞到鼻子了。”
年下·“我看看·”·江城摸了摸鼻子:“没事儿·”·杨聿朗见他局促,遂点点头:“去洗澡吧·”·等他洗完澡穿上杨聿朗给他拿来的睡袍,杨聿朗还坐在沙发上看一份策划书。
他也去沙发那儿坐下,杨聿朗转头看到他额上一道扭曲的伤疤,平日被头发盖住了,今晚洗了头,- shi -发撇向一边,这才看到··“你额上的疤痕怎么来的”·他语调轻轻,也听不出太多感情。
江城愣了愣,继而毫不在乎道:“小时候我爸摔的·”·杨聿朗听了没吭声,看着江城的双眼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兜了进去··江城对他笑了笑,心里并不愿意回忆过去,本也不想让杨聿朗知道这些事,可不知怎么,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一些话就藏不住了。
杨聿朗看他那笑容里藏着几丝苦涩,他笑只不过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来自欺欺人,也许这样假装的时间也不短了,所以就以为自己真的浑不在意··杨聿朗不想勉强,若江城不愿开口,他也不会多问。
可江城那头却开始讲述他一直不愿说出口的事情··他往后靠了靠,一个抱枕抱进怀里,目光没聚焦只空散的看向某处道:“我以前听人说过,我妈年轻那会是镇里难得的美人,追求者无数,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会选择嫁给我爸,我爸那人,虽然年轻时长得也还不错,不过他脾气暴躁,抽烟打牌喝酒赌博一样不缺,从我有记忆开始,就记得他喜欢骂人,打人,摔家里的锅碗瓢盆,桌子椅子,有时火大了连我妈都打。”
杨聿朗静静看着他,江城表情无异,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从小只要一个不如意,棍棒伺候少不了,我也被打皮了,懒得哭懒得闹,那一次他又喝多了打我妈,我去拉他,被他抡起来撞桌角上,就把头给撞破了,我妈哭着喊着送去医院,好了以后就留了这个疤。”
杨聿朗靠过来,伸手往疤痕上摸了摸,江城下意识想躲闪,嘴里却不在意道:“早就不疼了·”·杨聿朗轻叹一声:“你那时候几岁”·江城想了想才答:“八岁吧应该。”
他没说老爸如何对待比自己小三岁的江池,两个人明明都是他的孩子,可他对自己就像是老妈的私生子一般厌恶,打骂都解不了他心头之恨,所以故意厚此薄彼让他难受,吃的喝的用的,买来永远都只给江池一人,江池可以对他又打又骂,他一还手换来的就是一顿胖揍。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成绩不够优秀,家务做的不够多,所以拼了命的学习,回家扫地做饭洗衣服,可换来的不过是越来越多的不满和嘲讽,慢慢的他死心了··他越来越不爱回家,在外面晃荡的日子里认识了唐原卓海潘军等人,然后就跟他们一起成为新的一帮不良少年,学会了抽烟喝酒打牌和打架斗殴。
他内心里其实痛恨这样的自己,这个样子和家里老头子没什么区别,果真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血液里一脉相承的东西一点都没少·他觉得心累乱了初心,对未来也没了期许,所以他自暴自弃,觉得这一生也就不过如此,直到遇到了杨聿朗。
杨聿朗其实也早就猜到大概的情况,这些孩子成为这个样子大多都是原生家庭造就的,只不过每个人具体情况不同而已··他看江城,心里有些抽疼,可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只轻声道:“人这一生,原本就有酸甜苦辣,先后顺序不同罢了,你幼时已尝过苦味,以后自有苦尽甘来的日子。”
江城看着灯光下他愈发俊朗的脸庞,心想:“不错,你就是那个苦尽甘来里的甘·”·杨聿朗伸手再摸了摸他额上伤疤,柔声道:“你既已长大,也没什么人能随便欺负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做你想做的事,一切随心就好。”
他的指尖在额上轻轻滑过,暖暖的,连着心上冰冷的部分也化开寒冰,升起了一丝温度,被他摸过的疤痕处隐隐发烫,看他的时间稍微长一点身上那股燥热就不自觉的冒出来,心头一紧的江城忙错开视线。
第19章 去泰国·夜已深,杨聿朗回了房间,江城也爬上阁楼,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闭着眼,可脑子里还很清醒,酒精没影响他的思绪,刚刚把这么多年不为外人道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心里通透了一些。
·杨聿朗就躺在下面的房间里,上下不过一层木板隔着,他伸手摸摸自己的疤痕,这么长时间了,额上似乎还带着他手指抚过的浅浅温度··翻来覆去许久才抱着枕头沉入梦乡。
似梦似醒中,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喘息··是谁·眼前似乎蒙着一团迷雾,朦朦胧胧的,声音近在咫尺··他一点点拨开迷雾,面前场景渐入眼帘。
那人侧脸细密的汗水在微光下汇聚成滴,再顺着脸颊滑落··江城觉得自己喉咙干的要冒火,全身每个毛孔都在用力叫嚣,额上不知何时也有汗水滴滴滑落··耳边的喘息似乎来自躺着的那个人,又似乎来自自己。
那人抬起头,江城赫然发现那是杨聿朗的脸,不同于平时见到的模样,此时的他满脸发红,眼角似乎有莹莹泪意··他的视线直直对着江城··“呼”江城猛地惊醒,懵逼两秒开始在床上找人,然而哪有别人,这里是公寓阁楼,就他自己一个人正沙雕一样坐在床上。
愣了几分钟发现天蒙蒙亮了,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切只是个梦,他拳头捶床,- cao -,只是个梦··特么的居然做这样的梦·特么的只是一场梦·他心里吼了一声,死鱼样仰躺了下去。
杨聿朗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床,等江城终于平复了心情,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落地窗前的靠椅上,手里翻阅着一本书··听到身后声响,杨聿朗回头:“醒了,丽姨做了早点,在锅里热着,去吃吧。”
年下·视线对上那么半秒江城就急忙将头转向一边,尽管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可看到他满脑子梦里的场景就控制不住的重播··为了不多想,他很麻利的坐到餐桌上低头就是一阵猛吃。
在这儿,平时就是学习和吃饭,偶尔杨聿朗会煮点咖啡给他倒上一杯,这是第一次留宿,除了多了睡觉,其他没变化··他在老板加辅导老师这儿享受着VVIP级的待遇,心里的过意不去一天甚过一天,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厚颜无耻他总是抢着帮杨聿朗做事,比如浇花收拾洗碗,整理衣服泡茶洗杯子,只要杨聿朗有需要他都第一时间表示可以让自己去做。
几次之后杨聿朗看出他的心思,拍着他肩膀告诉他不必做这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杨聿朗从来不缺保镖不缺佣人保姆,他对江城,是很单纯的支持一个回心转意追梦的人,他作为一个上市企业的最高领导人,最为欣赏的也是有想法肯努力的人。
江城了然,而且他做了这些事心里不安也没减少,可若是让他不再来这里打扰,他也决计是做不到的·只要可以,他每天都想见到杨聿朗··杨聿朗督促他学习别多想无益之事,今天的任务学完课本上的还得再翻译两篇英文稿子和做一组照片后期。
江城感觉时间不够用··坐在书桌前忙碌的时间里让他又想起一些过往,他小学时成绩很好,永远掉不出前三名,初中那会也还好,课业比较简单,他还没认识那些狗友,除了学习也找不到其他解压方法,所以一直很受老师器重,直到初三下学期才开始对人生陷入迷茫,对学习失去兴趣,像一下失了信仰,周遭一切完全变得无所谓。
刚开始成绩变得不上不下,老师们心急,轮番找他谈话,也没谈出什么效果来,所以中考从稳稳的一中往下掉,最后居然考到七中这所不受人待见的学校,一群老师心塞啊,可惜了这个好苗子。
上了高中课业难了,他又没心思,一天天下来,全听不懂了,所以这补起课来才没完没了··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要杨聿朗在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干劲十足,效率还快。
爱情会使人盲目,可爱情也使人进步,喜欢了对的人,会越来越努力,思想境界也越来越高··杨聿朗对他学习这方面挺严苛,一开始见他坐不住定不下心,还一再给他加时。
他讲解水平一流,江城不懂的内容那些老师怎么说都听不明白,可他一点拨就完全领悟了,不知道是偶像的力量还是学校老师太次,反正他的理解能力和做题速度都在突飞猛进中。
眼下正做一张数学卷子,到最后大题,他思索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只好请教··杨聿朗拿过卷子,扫了一眼道:“你的解题思路跑岔了,你看,重点在这……”·江诚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目光再向上看着他精致如玉雕却苍白的侧脸,脑中不自觉就一遍遍回放着夜里那个近乎真实的梦,喉头一动,情不自禁吞咽着口水。
自从肯定了自己的心意后,他对着杨聿朗再也做不到心无旁骛了,只要距离近了就容易影响心绪,为此他只能尽量拉远点距离,再一门心思的强逼自己沉浸在学习里··“听懂了吗”杨聿朗放下题集,转头看着他。
江诚猛一激灵,强自镇定道:“懂了·”·杨聿朗拍他后脑勺:“不懂装懂,刚刚眼睛一直盯着往哪看呢”·“呃……”刚刚都在想什么羞耻的事,他脸上带了点红晕,低着头,“对不起,我…我走神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杨聿朗没注意他的脸色,只道:“认真点·”·午后,杨聿朗煮了一壶花果茶,坐在落地窗前细细啜饮,江城则坐在电脑前十分费劲的翻译一篇英文稿子。
翻找词典的时候听到杨聿朗接了一个电话··对方听着应该是合作伙伴,杨聿朗用他一贯淡淡的语气道:“并购计划么我知道,我让助理定了机票,过几天直接去泰国找他们谈,你把细节拟好,合同资料出发前让助理送过来。”
过几天不就过年了吗·他见杨聿朗挂了电话,忍不住问道:“朗哥,过年还要工作吗不和家人一起过”·“生意场的事就是这样,要抓住时机,错过就泡汤了,就算过年也不能耽误。”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而且过年奋战在工作岗位的人也不少··杨聿朗拿了干净的花茶杯给他倒上一杯,放他面前的桌子上··“你要去泰国什么地方”·“曼谷。”
“那你要去多久”·“这不好说,看谈判的具体情况吧·”·“哦·”·江城咬着笔杆,想着这个年见不到他心里就阵阵惆怅。
杨聿朗见他神情低落:“怎么了”·“没什么·”江城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杨聿朗想了想试探- xing -的问道:“你想一起去”·江城迅速抬头,惊愕中带着受宠若惊:“我也能去”·“你作为我的公司员工,以助理名义带上你一起出差很正常,只是你不需要陪家人一起过年吗”·江城兴奋的指尖都在微颤,他带着嫌弃解释:“我家过个年和平时没两样,一样吵吵闹闹,我过年一般都在外面和朋友一起。”
他没说过年更吵,一旦亲戚朋友上门老爸就开牌桌,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烟酒不断,屋里压根待不住人··杨聿朗颔首:“那行,你跟我一起去·”·“真的”江城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么容易就能跟他一起出门,“那个护照什么的我都没有。”
“放心,我会让人办好的·”·回去跟颜瑛说起这事时,只说是跟朋友一起出去旅游,也没说去哪里,颜瑛听完回屋里拿了一千块钱给他,交代几句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吃饱穿暖之类。
年下·江城没有收她的钱,他自己手头上足够了,再说机票酒店和办理加急护照这些杨聿朗都包办了,他也出不了什么钱,而且只要他跟杨聿朗在一起就没让他掏过钱包。
这么一来,他又想到自己一直这么无条件接受着杨聿朗给与的一切,在他家里又吃又喝又住,提供学习资料,还有无偿补课,教摄影教修图……他突然觉得自己脸皮真是厚如城墙。
可自己连他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他有时会看到杨聿朗拿出一个扁平金属盒,拉开盖子里面是一格一格的,每格都装着药片。
他一次吃一格,然后剩下的往口袋放,随身携带着··药物都配好了,没法从他吃的药里看出什么,家里也没见到化验单什么的,若不是他那苍白如雪的肌肤,其他看着倒都和常人无异。
他对别人不会刻意隐瞒患病之事,只是并不愿谈论详情··也许这个病可以用药物控制,并不会太严重罢··这个问题没法细想··第20章 并购会议·泰国之行和唐原他们说了,羡慕嫉妒恨的他们只能嘱咐他带泰国特产回来。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背了个包就兴奋的冲去公寓··司机开车送他们到机场,下了车,杨聿朗自行拿了行李箱,让司机先回去,他们自己进去··江城单肩背包,跟着杨聿朗一路往前走。
坐飞机对杨聿朗是家常便饭,可他却是第一次,所以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从小到大,他除了在本地转转,并未出过远门,这次一去就是飞国外,心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杨聿朗一路带着他登上飞机,找了位置坐下,他进去后就觉得地方特宽敞,坐着贼舒服,过后才想起杨聿朗让人买的可是头等舱,那能不舒服吗·前面坐着一个老外,手里拿着杂志翻阅,一头金发在透过玻璃的阳光照耀下特别耀眼,亮瞎了眼。
老外感觉有人看他,回头看了江城一眼,礼貌的笑了笑··江城忙收回目光··他故作镇定的抽出空中安全知识,认认真真读着··一直安静坐在他身边的杨聿朗此时拿了一盒口香糖给他,他礼貌摆手:“不用了。”
"一会儿起飞有点噪音,可能会耳鸣,嚼一嚼能缓解·”·江城:“……”·他有点窘,觉得自己是乡巴佬进城··杨聿朗神色如常,绅士如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揶揄取笑,只是江城自己在那不自然罢了。
空姐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让乘客们系好安全带关机,广播了几次后飞机缓缓滑动起来,在跑道上滑出一大段距离后腾空而起··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江城此前在游乐场玩了过山车跳楼机,对这感觉并不陌生,只是飞机上多了噪音,确实有点耳鸣。
他拿了一片口香糖放嘴里,转头见杨聿朗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想来他并不需要··他坐在靠窗位置,看向窗外,建筑物道路越来越小,视野也越来越开阔,看着一切的感觉与地面上截然不同,难免感叹果然人就是要多见见世面,一直窝在一个地方真长不了世面见识,幸好遇上了杨聿朗才能在这时候就开始有这样的人生体验。
飞机升上万米高空,窗外已看不见什么建筑,往下看只是成片白云,偶尔看到一些山尖··没多久,空姐送来了飞机餐,杨聿朗睁开双眼对身边美丽礼貌的空姐摇了摇头,询问了江城想要的套餐和饮料,而他自己只要了一杯白开水。
他很少吃飞机餐,味道不合胃口,也没什么食欲,对外面的东西他一向没食欲,只有丽姨做的东西能吃的多一些··江城看着丰盛餐点,没多说直接开吃了,杨聿朗偶尔看他几眼,见他胃口不错扬起嘴角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偶然一瞥的江城心跳都漏了半拍。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曼谷机场,他们出了安检,在出口那儿看见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welcome Jensen几个英文,一开始江城不知道这就是来接他们的,直到杨聿朗过去打了招呼他才知道这个Jensen就是杨聿朗英文名,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莫名觉得他的英文名都特别好听。
来接的年轻男子是这次谈并购那家公司的员工,应该是泰国人,- cao -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杨聿朗交流,拿了两人的行李上他们的专车··他先把他们送到下榻的五星级酒店,走前叽里呱啦了一堆,江城听出大概应该是会议时间和其他安排。
杨聿朗对他的啰嗦没有什么不耐表情,谢过他后带着江城先去了房间。·助理给他们订的是一间总统套房,推门一看,江城吃了一惊,没想到住的条件这么顶级··其实杨聿朗平时出差一般就让助理订一间商务房,并不奢靡,这次因为赶上年关泰国游客剧增,订不到房间,所以就给订了最高端的总统套房。
他无意在江城面前炫富,只是若是解释了反而欲盖弥彰,所以什么也没说··有两个房间,杨聿朗指了指其中一间,让他在里面休息一会,迟一点就要出发参加会议。
他问江城:“开会你一起去还是在酒店休息如果想先出去玩玩也可以,我叫一个分公司的人陪你出去,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江城直接略去后面两个选项,坚决道:“我不是你助理么,助理当然得跟着老板。”
杨聿朗嘴角掠过微笑,他打了个电话,没多久房门被敲开,很快有人送了两套西服上来··杨聿朗拿了其中一套,另一套递给江城,让他换上。
江城疑惑接过,听杨聿朗道:“我料到你会跟我一起参加会议,这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我们是甲方,自然不能省了面上功夫”·江城暗叹:“卧槽……”什么时候量了自个尺寸了·他抱着西服进了房间,换了很久,衣服很合身,很快也就穿好了,很久没出去的原因主要是不会系领带,而且他也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一时在房间里没敢马上出去。
年下·杨聿朗早已换好,敲了敲他的房门··江城从里面走出来那一瞬,杨聿朗眸光一亮,带着惊喜和讶异·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了行头整个人马上散发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江城被盯着看,觉得很不好意思,别扭的抓了抓衣服··杨聿朗浅浅一笑,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领带,很是贴心的接过来帮他系上,顺便详细讲解了几种领带系法··这些日子江城长了几公分,在杨聿朗面前也只矮了一两公分,此时两人站的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江城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他双眼。
他一身合身的白色西装,内衬淡粉衬衫,自己穿的则是黑色配着白衬衫和波点领带,两个人,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感觉··江城觉得他就是画里走出来那种贵族翩翩公子,谦和高雅。
系好领带,杨聿朗又帮他简单弄了弄头发,都妥当了才打电话让人来接··他不知道普通人怎么出门旅游或者谈工作的,反正杨聿朗到哪里都有人服务,连带着他也享受着高等贵宾的待遇。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若是突然没有杨聿朗在身旁自己会怎么样所以他不敢坦然接受这一切,全程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当中了彩票爽一回,回去之后就过回原来的生活,把这次出行留在记忆里,绝不敢去留恋。
其实体验过一回对他也有好处,最起码知道只有很努力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在学习和生活上就不会吊儿郎当··来接的司机很快到了,不是之前那个接机的男子,杨聿朗告诉他这是家族企业在泰国分公司的副总,和他们一起参加会议。
大公司副总过来当了一回司机,江城看着年近五十却神采奕奕目光精明的副总,心里越发佩服杨聿朗··不管他今日的成就是不是因为家族,江城始终相信,就算没有家族帮持,杨聿朗一样能闯出今天的这片天地,他超强的自律能力理解能力和做事的专注程度,以及对人对事的游刃有余成竹在胸,不是什么富家子弟都能做到的。
年纪轻轻尚且如此,将来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只是他的病……·天妒英才·他说过病可能是治不好的那种,究竟,是什么病·江城第一次埋怨老天,不为自己承受的所有磨难,只为身旁这个天之骄子。
轿车行驶在曼谷街头,他们在一栋大楼前停下,副总停好车,三人前后往楼里走去··大楼门口有人分列两排迎接,一边男- xing -一边女- xing -,一眼看去清一色俊男靓女。
他们用泰语说着欢迎词,杨聿朗和副总双手合十,也用泰语回之,江城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出来了总不能丢了老板的份儿··一位气质美女领他们进了电梯,电梯上行至二十九楼停下,美女径直将他们领到公司会议室。
他们坐下后,杨聿朗轻声对他道:“会议时间可能有点长,你要是听得无聊就去外边休息室坐坐,随便玩玩游戏,若是实在坐不住我可以叫人先送你回酒店·”·江城摇头,再次强调:“我可是你助理,哪有助理先走的道理”·杨聿朗无奈又宠溺的看着他。
江城被这眼神电到了,心口一阵阵发麻,他也以凝视的姿势看着杨聿朗双眼,心口突突的,有话涌到嘴边··没等他开口,对方公司领导一个接一个走了进来,副总早已将备好的资料摆在会议桌上,待对方三人落座后就率先开了口。
江城料到这会议他听不懂,不仅是因为他们全程都用英文交流,关键是还掺杂了大量的专业词汇,他从一开始还能听出一些意思,到后面就完全听不懂了··对方语速很快,一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到杨聿朗这儿,他从头至尾都不紧不慢条理清晰的说着,声音不高,可他一开口几人就都认真听着不敢打断,等他语毕再接着讨论。
杨聿朗没所谓的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发言简短,不过大概句句掐着重点说,所以会议进行的还算顺利··江城第一次看他谈生意,整个人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不知南北,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好似正在谈的是他自己一样高兴,不,比他自己取得这样的成就还高兴。
杨聿朗低低的嗓音一出来就能让他心弦颤上一颤,再被他的话语拨弄几下,就可余音绕梁多日不散··江城心想,完了,身边这个人,这辈子也不可能忘的了了··第21章 泰国游玩·会议从中午持续到傍晚,果然如杨聿朗所说,时间是挺长的,可江城全程没有一丝无聊,单单看着他就觉得很满足,还能借此机会了解生意间的往来,尽管没听懂两分,可多少还是长了见识的。
对方领导到最后全部起身和杨聿朗及副总握手,然后双方签了合同,这事儿也就这么成了··出来后他满眼佩服的看着杨聿朗,觉得他真是牛逼的不行··杨聿朗疲倦的揉揉太阳- xue -,转头看见江城发着亮光的眼睛,猜到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你别以为都是我的功劳,我做不到一个会议就拿下合同,这个并购计划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了,公司其他人前期已经谈了很多次,只不过最后这关由我来完成而已,我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你别太高看我了。”
这话反而加深了江城对他的崇拜··杨聿朗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江城摇头,他没来过,当然不知道有什么吃的··杨聿朗想了想,“那我带你去吃本地特色吧,来了就该尝尝。”
他顺便问当着司机的副总要不要一起去,副总说他回公司还有事,就不陪着了··杨聿朗颔首,下车后带着江城去了一家看着挺高端的餐厅,用泰语点了几样特色美食。
江城讶然:“泰语你也会”·“一点皮毛,这里的人未必都听得懂英语,不学一些菜都不会点·”·此话甚是有理··心满意足的尝试了泰国美食,吃完后杨聿朗就提议回酒店休息,江城年轻体力好,可他已经很累了。
·年下·江城自然不会反对,他一切都以他马首是瞻··回去后杨聿朗吃了药就躺下了,江城为他盖好被子,完事也不出去,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就这么直盯盯看着他。
杨聿朗被他看得睡不着:“你不去看看电视,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江城福至心灵的来了一句:“你比电视好看·”·杨聿朗:“……”他当江城是第一次身在异国他乡没有安全感,颇为无奈道,“你如果不想回房间,又不看电视,那就别在这儿坐着,换了衣服上来躺着吧。”
此话正合江城之意,他快速脱了西服,换上睡袍就往被窝里钻··第一次和他同床共枕,江城很激动,被窝里的手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杨聿朗往里挪了挪,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城睡不着,他精神还好着呢,于是趴在枕头上,歪着头,盯着杨聿朗一眨不眨的看··栗棕色头发,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江城从未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人,也从未见过谁能像杨聿朗这样温文尔雅颜如冠玉,在他心里连那些明星模特都比不过,甚至这万千世界没有什么能比眼前人更吸引他的目光。
他不懂,当下有一句话能够概括他的心境,那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在他眉眼抚过,见他睫毛一颤急忙收回手,待他睡安稳了又伸手撩撩他的头发,指尖从光洁额头滑过。
他很想摸摸他的双唇,可心中挣扎许久,终究是不敢触及那个地方··盯着看了半宿,终于把他给看困了,后半夜在不知不觉中睡去,迷迷糊糊中醒来时,天已破晓,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鸣笛声。
双眼睁开时蓦然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一双情绪复杂的双眸··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杨聿朗不知醒了多久,看去他面上一丝睡意也无··回过神的江城发现自己正枕着他的手臂,怎么把人手臂当枕头了他愣愣的看杨聿朗,杨聿朗也看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放在身侧的手抬起来,那动作似要摸一摸他的脸。
江城盯着他的动作,心有猛虎欲出笼··可杨聿朗的手在距他脸上还有两寸的距离堪堪顿住了,突然猛的收回,再抽出被他枕着的那只手,转过身道:“该起床了。”
说完就下了床··江城心口猛跳,尚未从刚才的遐想中回过神来杨聿朗就已经出了房间·他捂着心口,闪过一些猜测,杨聿朗刚刚那眼神是有什么内容在里面的吧是什么意思呢·他对自己有没有可能也会有那么一点超出师友的范围他是不是可能也有一点喜欢自己江城脑中迅速闪过两人相识后的点点滴滴,可他说不清杨聿朗到底有没有那样的心思藏在里面。
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怕流水无情··等他纠结完终于起床走出房间,杨聿朗早已恢复了他那一贯云淡风轻的样子,招呼他过去吃早餐··餐桌上,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就是组织不了语言,看着杨聿朗慢条斯理的喝粥,心里没来由的有点郁闷。
小鸡炖蘑菇只有蘑菇没有小鸡的那种郁闷··并购之事已经成了,江城原本以为吃了早餐差不多就回国,可杨聿朗说回程定在后天上午,今明两天就好好游一游泰国。
这显然是给他调整出来的时间啊,合同都签了,而且他家族分公司在这边,平时定然没少来,该玩的地方应该早就玩过了,这次却特意留了两天时间陪他游玩··这么一来又让他胡思乱想了,心头- yin -霾散去变成了艳阳天,一下整个人都洒满了阳光。
司机开车过来载着他们游玩,两天时间安排的很满,几乎著名的景点都带他去玩了一遍,还让人带了一部单反,给他拍了不少照片··这期间他也多次拿过相机拍杨聿朗,说是借机提高摄影水平。
杨聿朗没推脱,大大方方让他拍··镜头后,他是专业摄影师;镜头前,他也是专业模特·不用江城让他摆什么造型,他随便往那一站一坐,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可以定格的大片。
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淡然从容不迫,任谁都会沉沦在那恬淡的笑容里··杨聿朗看了他拍的照片,不忘现场教学,手把手教他如何仰拍避开人群,如何突出主体挑选角度……·这样实地教学对江城帮助更大,比看枯燥的说明书可强太多了,几乎是杨聿朗一点拨就掌握了精髓,拍起来也更得心应手。
当然,看到有特别景致的地方还不忘让司机帮忙为他俩拍上几张合照··合照时杨聿朗偶尔会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他也大着胆子搭上他的,再露出愉悦的笑容··回去之后他整理拍的照片,还悄悄的把聊天背景图和没加熟人的社交头像换成两个人的合照。
玩了一天,晚上吃饭时他提起泰国一大特产——人妖,来了这儿,自然是要看一看的,就问杨聿朗哪儿能看到··杨聿朗随口答:“到处都有,你早就见过了。”
“是么”江城仔细回忆了这两天遇见的各种人,可没想出来哪些是··杨聿朗浅笑道:“他们表面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长着一张男人脸,却让你叫他姐姐,或者你看她是个女子,可他那个可能比你的还大。”
江城“噗”一声,差点把一口汤喷他脸上··他不自然道:“你胡说什么”·杨聿朗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刚刚去洗手间那么久做什么肾虚吗”·江城大窘,第一次在他面前憋红了一张脸,却不服气道:“你说谁肾虚”·杨聿朗眼角带笑,却突然转了话题,认真问他:“你想看人妖看脸还是看全身”·江城还在窘迫中,没好气道:“脸有什么好看的。”
年下·杨聿朗颔首,懂了他的意思··所以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酒店房门被敲开,江城看到两个浓妆艳抹美丽妖冶的风情女子和一个看似男- xing -却也化着妆的…人走进房间。
他恍然大悟··杨聿朗拿了一沓现金放在他们面前,用泰语说了几句··他们对杨聿朗和江城做了个请欣赏的动作,然后开起音乐就扭腰跳起舞来··江城:“……”·这舞一开始看着没啥稀奇,只不过跳着跳着他们就突然开始脱衣服。
·江城:“我勒个去……”·随口说了句不看脸就玩这么大·他往杨聿朗身边挪了挪,在他耳边轻声问:“哥,这不违法吧”·杨聿朗笑道:“他们有成人/秀,表演类似,更大胆低俗的也有。”
江城咂舌:“你都看过”·“没有,”杨聿朗不甚感兴趣道,“想想也没什么好看的·”·江城挠挠头,突然觉得自己把一个脱俗之人拉入凡尘中和自己一起享受低级趣味了。
观他神情,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中他也悠然自若,好似正在看的不是什么低俗表演··认识他这么久,不曾见过他对谁颐指气使,也没看不起什么人,对谁都客客气气,不管服务员司机还是保姆佣人,他都能彬彬有礼说谢谢再见。
也许正是因为他这样的- xing -格,这样的涵养,自己才能走进他的生活··没在思绪里沉浸多久,他已经被面前的表演惊得目瞪口呆,那个有着傲人上围的美女人妖跳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就往她胸上摸去。
第22章 天狼星·江城整个人都木了,这……当着杨聿朗的面,这特么的是在作死啊·他全程不敢看杨聿朗,后面几乎是用了全力把手抽回来。
那人妖也不介意,继续着舞步,后面跳着跳着还上了桌子,就在桌子上大跳扭臀舞,抖的短短的亮片裙熠熠发光,亮瞎了江城双眼··舞蹈没多久就结束,该看的看完了,他们用泰语和杨聿朗说了几句,杨聿朗回头问江城:“他们说还有别的表演和服务,你要感受一下吗”·江城一听这话就噎住了,都这样了还要看什么表演,再说他已经看得非常够了,急忙摇头:“不要。”
杨聿朗看他的反应戏谑一笑,回头微笑对三人用泰语表示了感谢,让他们收工走人··几人大概没想到随便跳一跳就得到了这么一大笔丰厚报酬,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杨聿朗。
杨聿朗不多做解释,也不能说就是为了满足身边这个小兄弟想看看人妖的真实构造才叫他们来的吧··见几人欢欢喜喜的走出房门,杨聿朗才回头问他:“怎么样看得过瘾吗”·江城:“……”·这哥心里素质可以啊,全程下来脸不红心不跳,还能捧场似的鼓鼓掌。
江城觉得自己像只纸老虎,一戳就破,人妖过来那会儿整个人脸都红到脖子根,这下人都走了,还感觉脸颊隐隐发烫··见杨聿朗一直带着笑意看自己,更是觉得脸上发烧:“我…我先回房间了。”
杨聿朗眼角带笑看他仓皇躲进房间··最后一天,还是游览景点感受当地风俗和品尝美食··傍晚时分,他们从佛音缭绕的寺庙出来,在一条满满泰国特色的小街闲逛。
路过一家饰品店时,杨聿朗被窗口里的一件挂饰吸引住了,抬脚迈进小店··他用泰语问店主那条链子怎么卖·店主摇头,叽里咕噜一堆泰语冒出。
江城:“他说的什么玩意儿”·杨聿朗带着遗憾的口气道:“他说那条链子不卖·”·这是一个多好的献殷勤机会啊,若是能够凭自己本事买下那条杨聿朗心仪的链子送他那该多好可惜店主看着是个完全不懂英文的老头,而他泰语除了萨瓦迪卡也说不出别的。
妈的,早知道就多学点,真特么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回头去看橱窗里那条链子,是一个外星球的形状,只用一条黑色编织绳串着,简单大方又特别,别处从未见过。
杨聿朗用泰语继续跟店主说着什么,大概是给个双倍三倍价格吧,有钱人都喜欢这一套··说了好久,店主无奈的站起身来从橱窗里拿出链子递给杨聿朗··卧槽,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使磨推鬼·江城正兀自感叹,可付钱时却没有看到杨聿朗拿出大沓现金的戏码,好像付的只是原本的价格。
没有使用金钱攻势,那他是怎么拿下店主的,店家一开始看着是很坚决的不卖的啊·“怎么又肯卖了”江城凑近他小声问道。
杨聿朗浅浅一笑,并未对此作出解释,反问他是否知道链子挂饰是什么··江城又看一眼那星球,摇摇头··杨聿朗告诉他那是天狼星,距离地球大概8.6光年,以人类现在的技术要到达那儿大概要近百万年吧,而且它是除太阳外全天最亮的恒星。
天狼星这名字江城第一次是从某魔法电影中听到,饰演的那外国演员还挺帅··杨聿朗伸手把链子往他脖子上戴,蓝宝石球体触到皮肤带来一股凉凉的感觉,戴好后他端详片刻,满意的点点头,淡淡一句:“新年礼物。”
这么一说,江城才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第一次过年不收红包收礼物,当然了,在家也没什么红包可收,就算有最后也落到老头子手上,所以过年从来没感觉到有什么快乐期待可言。
可今年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低头抚摸着圆圆的球面,眼眶发热,似有什么东西正欲冲破而出··他努力控制翻滚情绪,哑着声音道了句:“哥,谢谢你”·年下·杨聿朗拍拍他的肩膀:“小小礼物,喜欢就好。”
他想回送点什么礼物给他,可不知道能买什么,满街走也没见到什么适合的,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想选个最特别最好的礼物给他,可这样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啊·走在路上,杨聿朗有电话进来,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接电话,此时的二人正走在一道斜坡上,不知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杨聿朗表情颇为严肃。
江城站他面前,看他眉头深锁,几分钟了还没说完··就在他低头对电话里的人叮嘱什么的时候斜坡上方突然有个小男孩骑着三轮儿童车从上边冲了下来,那方向眼瞧着就要撞上杨聿朗。
江城叫了一声“小心”,迅疾伸手抓着杨聿朗外套往自己身前用力一拉,杨聿朗猝不及防抬头,一抬头两人便来了个亲密接触,碰上了双唇··一时间两人都愣了。
还是杨聿朗先回过神来,他往早已消失不见的儿童三轮车离去方向看了一眼,又对电话里的人道:“我没事·”·江城犹在失神,可刚刚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完全来不及体会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只觉得心跳猛然加速还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悸动。
可杨聿朗纯然没把这个当回事,心思全在那通电话里··一天游览下来,傍晚时分两人才回到酒店,杨聿朗让人送了晚餐进房间,他却没吃,说是不舒服,吃了药就进屋休息,不知道是玩累了还是因为白天接到的那个电话。
江城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草草扒了几口就让人撤走··他去杨聿朗房间看了几次,都见他不安稳的睡着,皱着眉,似是睡梦中承受着什么折磨··他伸手轻轻揉开他皱着的眉头,坐在床边陪了很久,直到他睡得安稳一些才轻轻带上门,坐在外面沙发上做题看书。
这一做就是大半夜,直到凌晨才趴回床上眯了会··机票早已定好,杨聿朗叫醒他后两人一早就登上回国的飞机,一路上杨聿朗精神欠佳,少言寡语··江城贴心的帮他系上安全带,让空姐送了温开水过来,还要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杨聿朗看着他,眼里带了点暖意··第二次坐飞机,江城已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兴奋,全程心思都放在照顾杨聿朗上,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需要马上帮忙,甚至他上个厕所都得在身后跟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一头栽倒。
杨聿朗对他这无微不至的关心颇为无奈,把他推回位子上,低声道:“你放心吧,真的没事·”·江城不信,固执的要跟着他··杨聿朗揉揉他的头发,揉成一头乱毛。
飞机平稳的飞行中,两人靠的近,杨聿朗浑身发软无力,几乎靠在他肩头上,他低声问江城:“这次出来玩感觉如何”·江城感受着他靠在自己肩上引起的隐隐激动之情,听了这话不做思索答道:“再好不过了。”
说完还低头看了眼脖子上那颗天狼星坠子,他原本想说这是他十八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可这么说感觉有点矫情,所以只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就好。”
杨聿朗轻道一声··他靠着椅背闭上了眼,大约是昨晚没睡好所以需要再休息一下,江城安静看着他,伸手替他拉了拉下滑的毛毯··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向上,五指微曲,江城低头看了许久,很想很想与他来个十指相扣,为了不让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他逼自己看向别处,可眼睛看着别的地方,心思还是完全留在了那只手上。
侧头听杨聿朗缓慢匀长的呼吸声,他睡着了,牵一下不会被发现吧·试探- xing -的轻轻碰了碰他微曲的五指,双眼状似无意的看着别处,余光却盯着杨聿朗的反应,他没动静,眼皮没眨,睫毛也没颤动。
于是他又大了点胆子将手掌轻轻覆上他的掌心,保持不动继续观察杨聿朗反应,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太好了,这回江城鼓起勇气慢慢与他十指相扣,稍微握紧的那一刹那觉得人生都圆满无憾了。
没想到只是牵个手就能让自己满足成这样··他不敢牵太久,最后恋恋不舍的抽回手,转而凝视杨聿朗的睡颜,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落在他唇上··不能看,他仓皇收回目光,再看下去就要得寸进尺了。
熬着憋着忍着,飞机终于抵达,杨聿朗悠悠醒来,缓了缓才和江城一起走出机舱··接机司机已经等候许久,接到人看了眼杨聿朗苍白无力的样子,恭敬的问他是不是回家。
杨聿朗转头看了眼江城,想了想才道:“先不回去,去从维安那儿·”·江城不满,都这样了还不回家休息,他道:“你精神不太好,还是先回家。”
杨聿朗解释道:“就是因为精神不好才要去找从维安,他就是第一次见面时来接我那个人,记得吧”·那冷酷帅比啊,记得是记得,“找他做什么”·“他是医生,那天就是因为没如约去做检查,所以才臭着一张脸。”
呃,竟是个医生··杨聿朗接着道:“他也是我很好的朋友·”言下之意就是去他那儿不用担心,也不用陪着··江城不依,他觉得杨聿朗是因为陪自己游玩才导致的疲劳困倦,于情于理他都得跟着照顾。
他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第23章 想念·江城给颜瑛发了信息表明自己人已安全回来,再说了外头有事暂不回家,随后就跟杨聿朗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医院里,江城以为来的医生会是那个酷哥从维安,可进来的却另有其人。
那是一个年轻哥们,估摸着年龄只在二十五六,白大褂,戴着口罩,大眼睛眸光熠熠··做完常规检查后,被杨聿朗唤韦医生的那位年轻哥们让他躺下,为他做头部按摩。
司机到了医院后就在门外等,不像江城全程寸步不离的跟着··年下·“检查结果都还好,”韦医生边按边道,“还是要注意纾解压力·”·“嗯。”
杨聿朗闭着眼淡淡回他一句··江城坐一旁椅子上看着他在杨聿朗太阳- xue -后脖颈游走的手指,甚至还将五指插进发间揉按,他垂眸别开了视线,暗暗抿了抿唇,无意识咬紧了后槽牙。
“江城,能帮我倒杯水吗”·直到杨聿朗开了口他才转回视线,麻利的起身去饮水机那儿接水··韦医生给他按了二十分钟,“差不多了,回去好好休息,工作先放一放。”
“多谢·”杨聿朗起身穿好外套,“维安在手术对吗”·“是,”韦医生说,“需要叫他么”·“不用了,”杨聿朗用眼神示意江城离开,“我再给他打电话。”
“好·”韦医生将两人送到门口,提醒杨聿朗,“别忘了下次的预约·”·去了停车场,司机启动车子,杨聿朗对江城道:“先送你回家。”
“你呢”·“我也回家·”杨聿朗垂眸道,“这几天我比较忙,有事电话联系·”·“要忙什么”他的样子显然要多休息的,怎么回来了还得忙。
“有一些宴会酒席……”杨聿朗颇为无奈道,“不得不去·”·于杨聿朗而言,生活中工作上,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他作为华容最高领导人,又是杨氏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说逢年过年,就是平时也是应酬不断。
有些场合能推也就推了,可总有推不了的,而这,还不是少数··江城回了一趟家,家里一如既往乌烟瘴气,还没进门就听见哗啦啦的麻将声,夹杂着老头子输钱的连篇脏话。
·一进门,县城来的大伯看见他就道:“哟,江城回来啦,听你妈说你出去玩了,怎么样,好玩不,都去了哪儿啊”·江城干干一笑,应付道:“还行。”
另一婶婶看见江城手上提了东西,“哎哟,这孩子懂事了,出门记得带礼物回来啦,来来来,给婶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她边说边走过来,直接就从江城手上拿走袋子,眼疾手快的就把里面东西抖了出来。
江城:“……”·“哎呀这花里胡哨的,”婶婶一脸嫌弃的看着手里抖落开的围巾,“这男的啊,就是不会买东西·”·江城:“……”·颜瑛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围巾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江城:“给我买的”·江城被婶婶说的脸色有点发青,颜瑛问了也没多说,只点点头。
颜瑛接过围巾笑了笑,“我觉着挺好看的·”·那边磕着瓜子的大伯母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审美倒是挺一致的·”·颜瑛没理她们,对江城道:“你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江城进了房间,老头子转头看颜瑛爱不释手的模样,催促道:“还不去看着锅里·”·辛苦半天煮了一大桌菜,这些来拜年的亲戚坐了满满一桌,江城往堂哥边上挪了挪,硬留出一个位置,招呼颜瑛,“妈,坐这儿。”
“你们先吃,”颜瑛拿饮料拿啤酒,“我等会再吃·”·“等什么,”江城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等会菜都凉了怎么吃”·身边的堂哥也客气招呼,“婶婶,一起来吃啊。”
老头子凉凉瞟了江城一眼,就当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吩咐颜瑛,“再加点汤,把那瓶白酒拿来·”·“弟妹啊,纸巾用完了,还有没有啊”·“嫂子,我孩子想喝点骨头汤,我再拿个碗,在哪儿呢”·“……”·江城眼皮跳了跳,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正想帮颜瑛做点事老头子又吩咐,“阿城去外边超市买箱啤酒,再来两瓶饮料。”
江城瞟了一眼墙角,明明一箱啤酒才刚开始喝,可他不想在这种日子跟老头子吵架,所以二话没说就去买了··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亲戚,颜瑛十有八/九都上不了餐桌,总是吃大家剩下的冷凉饭菜,就算江城很短的时间里腾出位置给她,也往往被别的事耽误的上不了桌,经常是老头子让她做这做那给误了时间。
在江庆理看来,大餐女人不上桌是很正常的,在这种时候他对颜瑛呼来喝去还觉得倍有面子,颜瑛也不会跟他计较什么,她从不让他在家族亲戚面前丢了颜面··可在江城看来,她的委屈都来自于她自己的纵容。
若这人不是自己亲妈,他也绝不会几次三番拉她上桌,帮她做那些琐碎小事··买了酒回去看见颜瑛上了桌他才略微宽了宽心,想起独自躺一个地方的外公无人照顾,他和颜瑛说了一声后就带上保温好的粥去了出租屋。
在出租屋看了一下午的书,晚餐时间去了唐原家里,在唐原家吃了饭后再大家一起去老房子那儿烤红薯··“给我们带了什么特产”卓海一照面就兴冲冲的问。
江城指着后面桌上一个纸袋,“就带点吃的回来·”·“有就行,”卓海打开袋子,“芒果干,鱿鱼干,凤梨干,唔,还有草药膏,为什么带这玩意儿”·“他们说这个挺好用的。”
卓海打开闻了闻,“味儿还不错,来,大潘·”他递给潘军一瓶,又拿了一瓶给唐原··唐原拿了芒果干打开,“我尝尝这个,看看传说中的泰国特产好不好吃”·潘军生好火,把红薯一个个摆进去烤,完事了靠着椅背问江城,“这趟玩的怎么样”·年下·“挺好的,”江城拿木棍拨拉着柴火,“其他都很好,就是景点人太多了,到处都是咱国人。”
卓海哈哈一笑,“国人现在有钱啦,想去哪就去哪·”·“看人妖没”唐原比较好奇这个··说到这个,江城想起那出热辣表演,一时没控制好表情,干咳两声。
唐原一看这反应,“这是看了啊”·潘军:“在哪看的长得怎么样拍照没”·江城瞟了他们一眼,“照片没有,长得也就那样,妆太浓了,看完不想看第二次的那种。”
“切~”唐原翻个白眼,“你这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饥什么”潘军给他额头吃了个栗子,“特么人妖有什么好看的,你还饥,我让你饥~”边说边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芒果干。
“唔唔唔~”唐原噎着了,半天才缓过来,“我就打个比喻,比喻你们懂不懂”·卓海坐江城旁边,“拍了不少照片吧,都不发圈,手机里有没有,给我看看。”
江城将手机解锁丢给他,“都在里面了·”单反拍摄的那些照片已经处理过,手机相册只存了大量风景人文照和杨聿朗帮自己拍的那些单人照,而他给杨聿朗拍的以及两人合照都已经收进了私密相册,旁人是看不着的。
潘军唐原脑袋凑过来一起看··“你现在拍照技术很上档次了啊”·“这张好,这美女是人妖不”·“这是去拜佛你啥时候信的佛”·“这啥玩意儿银雕,是娃娃鱼么”·“诶,这张好,可以当封面用了。”
……·看完所有照片,唐原疑惑,“你就一张都没给杨聿朗拍啊”·“嗯~”江城含糊的应付过去,“中间那个是不是要烤焦了”·唐原一听成功被转移话题,他急忙去翻红薯,确认没有烤焦后这边话题已经转到了别处。
等红薯熟了,江城选了个烤的松软香甜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见他低头选照片,唐原瞄了一眼,“咋的,你出去玩不发圈,烤个红薯倒浪起来了”·江城没理他,低头想了想,还是将选好的两张发了出去,没配文字,纯粹发图。
潘军刷圈看到他发的,随手点了个赞,再评论一句“老子的烤红薯天下第一”··照片发出去没多久就收了许多赞,评论不少,都是讨吃的,他看了几次才把手机放一边,继而双眼盯着捂红薯的炭火发呆。
杨聿朗从来不发朋友圈,也不爱看,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的这条应该没戏了,再说他可能根本没时间看手机··应该直接发给他的,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觥筹交错,还是和朋友一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只分别大半日,江城就克制不住的担心他,想他。
“发什么呆呢”卓海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在想什么”·“没什么,”江城回过神,“要走了”·“太冷了。”
潘军紧了紧外套,“红薯都吃完了,回家回家·”·老房子这儿冬冷夏凉的,特别是晚上能把人冻得牙齿打颤浑身哆嗦··“那走吧。”
第24章 你会嫌我烦吗·一连几天杨聿朗都没来公寓这边,他没在江城去的也少,很多时候都是抱着书本窝在唐原房间,一人玩游戏一人学习,倒也互不干扰··唐原妈妈经常做一些点心或者腌菜饼,还喜欢晚餐时找他们俩小酌几杯,这么多朋友也就唐原妈妈最为宽容,很少对自个儿子和他交的朋友评头论足,一起坐下来还能聊出很多共同话题。
她很喜欢江城,偶尔有希望他带带自己儿子的意思,不过也就口头说说,大概是对自个儿子有几斤几两太有数了··“你今天陪我妈喝了几杯白酒有三杯了吧”唐原抖开被子哧溜一下滑进被窝,留外面大半位置给江城。
“脑壳疼·”江城揉揉太阳- xue -,“你老娘酒量太好,以后我得躲着点·”·“躲不了,”唐原哈哈一笑,“她就爱找你喝。”
江城趴在枕头上,“今天看不了书了·”·“睡吧,”唐原关了灯,“都看一整天了,做题做的手都酸了吧,够拼了啊”·虽说酒劲上来头晕目眩的,可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就是睡不着。
唐原背对他玩了几局消消乐,翻个身看他还睁着眼,“还不睡是不是我这儿光线碍着你了”·“没有,”江城闷闷道,“就是睡不着。”
唐原低低哼笑一声,“那就别睡了,起来搞个片子给你看看·”·江城随口一问:“什么片”·“这大半夜的你说什么片。”
借着微弱光线,他看见唐原一脸神秘道:“那个你肯定没看过,贼刺激了,开场都不一样,群戏啊”·江城这才恍然,见唐原已经爬起来,忙一把抓住他手臂,“我头疼,不想看。”
唐原坏笑着撇开他的手,“看完头就不疼了·”·“要看你自己看啊,”江城拿被子盖住脑袋,“我没兴趣·”·“哎哟卧槽,”唐原一把掀开他被子,“装什么装,上次约妹子还是你出的主意,现在给我演清心寡欲呢啊”··年下说起赵瑜那次的事,江城突然沉默,唐原也顿觉自己一时嘴快好像说了不该说的,可是那次的事他还不了解情况,干脆直接问他,“上次你跟赵瑜为什么没做”·江城闻言拿手背挡住双眼,没瞒着,直言道:“我不喜欢她。”
“都到那份上了你还能顾得上喜不喜欢”唐原觉得不可思议,欺身向前拿开他的手,“你那时候喝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吗别说喝成那样了,就是清醒着到了一张床上你还能顾得上喜欢这两个字”他完全不能理解,又道,“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你到底咋回事”·“我……”江城想了想才道,“我约她们就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江城望着他,眼眸却又像透过他看着别人,良久才道:“老唐,我有喜欢的人·”·唐原一听愣了,“谁”·江城又停顿半晌才道,“我以后再告诉你。”
“有你这么吊人胃口的吗”唐原心急道,“快说,是谁”·“这事儿我挺难受的,”江城难得示弱道,“你让我准备好了再说。”
唐原见他神色不是开玩笑,话语里也透着心酸无奈,当下就点头,“行,等你想说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就好·”·次日,江城回了家,家里依旧吵闹,他没待多久,带上老妈准备给外公的粥去了出租屋。
喂完粥就直接坐在窗台那儿看书,放在一旁的手机在安静的躺了几个小时后在傍晚时分“叮咚”一声来了信息··他随手滑开,信息内容是“吃饭了吗”,待一细看,发送人是杨聿朗,顿时来了精神,他坐直身子,迅速回复“吃了,你呢”。
杨聿朗也很快回他:“在朋友那儿吃过了,过来么”·江城看到最后三字,捧着手机的手都微微发颤,这么些天没联系,如果不让自己忙起来就完全控制不了不去想他,可杨聿朗忙,这几天也没主动联系过自己,所以收到这样的信息让他真是兴奋激动坏了。
他迅速回道:“好,我妈做了一些发糕,味道还不错,我带过去给你尝尝”·“嗯·”·到的时候杨聿朗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电视播着一档法律节目。
听见声音,他睁眼看向江城,用低缓温和的嗓音招呼:“你来了·”·江城一阵心动不已,这略带慵懒的声音太他妈诱惑人了··他换好拖鞋过去坐下后把手里装好的发糕放在茶几上,拿出一块递给他。
杨聿朗接过尝了一口,夸赞道:“很松软,味道不错,替我谢谢你妈妈·”看了他一眼,“回来有学习吗”·“当然,时刻不敢松懈。”
在泰国旅游时都不忘看书做题,回来了自然就得更努力才行··“很快又开学了,你要补的功课还挺多,再辛苦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江城甜笑着点头,“嗯。”
杨聿朗接着道:“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国外,半个月左右,赶不上你开学了,但是补课不能落下,还是让云洲帮你补课,你同意吗”·江城一下没了笑容,“又走”·杨聿朗点头,没去看江城眼中翻滚的复杂情绪,只道:“云洲会过来这儿,如果他没来,你也可以随时去事务所找他。”
江城垂眸,盯着地毯某一点半晌不做声··“怎么了”·江城抬眸看他一眼,又转开视线,“没事·”说完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杨聿朗看着他快速走开的身影,眸光深沉,拿了桌上还留有余温的发糕细细品尝,长睫覆下,甜苦滋味齐齐涌了上来··等江城从洗手间出来,杨聿朗已经进了书房,他靠着椅背,手上是一本翻开的书。
江城坐他对面,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低头拿出课本卷子翻开··眼前的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他一手执笔一手托腮,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了个C后就没再落在纸上过,反而在他指尖以各种花样转圈··杨聿朗几次抬眼看了看他,在第四次抬眸的时候他开了口,“你在给我表演转笔吗”·江城一听,立刻停了手上动作,可许久还是没能写出半个字。
杨聿朗放下书,坐直了身子,他直视江城,声音依旧和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江城手指僵硬的抓着笔,低着头良久才用细如蚊蝇含糊的声音道,“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声音太小,杨聿朗没听清,他凑近一些,“你说什么”·“我就是想问,”江城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澄澈如水又包裹着温柔的双眼,“你去的这段时间我能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杨聿朗闻言粲然一笑,“这算什么事值得你纠结这么久”·“你就说能不能吧”虽然口气无畏,可桌下抓着衣角的手指还是默默发力。
“除了工作和治疗时间,其他时候都可以·”说完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处在两个完全颠倒的时区,你尽量给我发信息吧,我看到就会回复的。”
“嗯~”江城看着他降低了音量迟疑的问,“你…你会嫌我烦么”·杨聿朗看他小心期盼的眼神,犹豫的口气以及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手指小动作,心里再度涌起苦甜滋味,凝视了他片刻才道:“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比较习惯你的教学,”江城苍白解释,“很多不懂的我就只想问你,所以可能会经常打扰你。”
年下·杨聿朗思忖片刻,“你要是不喜欢云洲我可以换个人教你·”·“不是,”江城忙摆手,“我对洲哥没有任何意见,真的,不关别人的事,就是你讲解的我最容易懂,所以才——”·杨聿朗看他着急解释的样子,有一瞬间觉得他很可爱,弯了弯眼角道:“那你就发给我,我一有时间就回复你。”
“好·”得了这句话江城总算心安了不少,也觉得最后这几句话成功让杨聿朗觉得自己是为了学习,而不是旁的什么··这才开始专心学习,感觉没过多久时针就悄然指向凌晨一点,杨聿朗陪着他到十二点左右先去休息,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补课前征求了杨聿朗的意思,今晚想留在这儿,杨聿朗看随口道了句:“以后阁楼就归你了,你愿意什么时候住这儿都行,不用再征求我的意见·”·这是什么样的待遇啊·他轻手轻脚爬上阁楼,杨聿朗睡眠一向浅,他怕动静大了把人吵醒。
等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慌慌张张从床上跳起滑下梯子,把下面的杨聿朗吓了一跳··“我靠,今天大潘要走,说好去送他的,妈的快来不及了·”·杨聿朗温声道:“你小心点,阁楼那么高。”
江城没告诉他自己三天两头从自己家二楼窗户往外跳,早就习惯了,这点高度算个啥··等他匆忙洗漱好,拿起外套急匆匆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哥,我走了。”
杨聿朗却跟上他,“我开车送你·”·“不用,我骑车更快·”·杨聿朗摇头,不容拒绝道:“就是因为你骑得太快我才要送你。”
第25章 失眠·到了火车站,江城匆匆一声“谢谢哥”便打开车门往候车室跑去··唐原卓海早到了,看他急匆匆跑进来,卓海开口,“卧槽城哥,你不会告诉我你睡过头了吧”·唐原:“要是再迟一步,以后大潘发达了,有福同享的份里就没你了。”
潘军坐在行李箱上,猛点头··江城:“我道歉,我反省,都是我的错,城哥给你赔不是·”·潘军:“老子比你大,搁谁那儿叫哥呢。”
江城马上改口:“潘哥潘哥,对不住了·”·潘军:“妈的昨晚也不过来喝酒,你说你干什么去了,还有两分钟检票,给你一分钟,说不清楚老子削你。”
江城:“我这不是在朝着学霸在努力么”·唐原点头:“确实,忘了这家伙已经改- xing -了,现在一天到晚就抱着书不放手。”
卓海叹气:“早就料到阿城成了学霸我们就失去这么一号兄弟了·”·江城:“胡说八道什么,老子不就睡过头迟到了一回·”·潘军从行李箱上站起来,拍着江城肩膀:“阿城我支持你,你一定要当个学霸给兄弟们长脸,以后在元和安和都能横着走。”
江城:“……”老子拼尽一切努力当学霸不是为了这些面儿··唐原:“行了,该去检票了·”·卓海揽着潘军双肩,“在外别逞强,别惹地头蛇,好好干,不行就回来,兄弟们都在这儿等你呢,晓得不”·这瓜娃子,说点话还挺中听。
江城也拍他后背,“保持联系,找个女朋友回来·”·唐原:“好好找,别把那些不清不楚的人带回来·”·潘军哈哈一笑:“这年头能找到女朋友就烧高香了,还敢挑三拣四。”
唐原戏谑一笑:“找不到女朋友就找男朋友吧,都一样,我都能接受·”·“我可接受无能·”潘军白他一眼,“你喜欢自个找去吧”·检了票,他走出几步回了头:“哥几个,回吧”·江城晃晃手里手机:“保持联系。”
卓海挥挥手:“照顾好自己啊”·“放心”潘军转头挥手,迈开步子离去,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三人原地站了会儿,还是卓海率先道:“回吧·”·那边厢刚送走潘军没两天,这头杨聿朗也要走了··送潘军江城觉得有些伤感,毕竟天各一方难能见面,可还能随时线上聊天视频打农药,所以也仅仅是伤感而已。
但同样面对离别,杨聿朗要离开的消息就让他憋闷难受无所适从做什么都兴致缺缺,明明后者仅离开半个月而已,那边潘军一走可就是一年··已是凌晨两点,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了无睡意,一股躁意围绕整个身心,最后实在躺不住就下了阁楼。
他不敢弄出动静吵醒杨聿朗,一开始是去阳台抽了几根烟,后面被冷风吹的浑身哆嗦就回书房看书,却又看不进书上内容,最后烦躁的去沙发那儿打开手机玩游戏,没玩两局就送了好几个人头,得得得,不玩了还不成。
他仰面躺沙发上,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和朋友一起玩的场景,学校里的各种事,还有家长里短……最后画面纷纷远去,只留下杨聿朗或坐或站的身影以及他那一向沉静温和或浅笑安然的一张脸。
他点开私密相册,里面全都是杨聿朗的照片,也有两人的合照,还有一些他趁杨聿朗不注意录下的小视频·他像欣赏珍藏一样认真仔细的看每一张照片,越看越怅惘,柔情中包裹着满满的酸涩。
他想,杨聿朗就像是一剂致命毒药,而他,中毒已深··“我该怎么办”这句话自从酒吧里抱上杨聿朗那一刻起他就不停的问自己,可没有一次能得到答案。
年下·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杨聿朗不是对自己有意,那他就应该早点抽身而退,不让自己越陷越深,这么朝夕相处难保哪一天不会忍不住说出心里话亦或是迟早让杨聿朗看出来。
可他不舍得走··如果让他重新回到那个没有杨聿朗的生活,那就是要挖他的心抽他的灵魂··他从包里拿出耳机,打开手机音乐,以趴着的姿势听耳机里传来伤感低沉的男声。
凌晨四点,杨聿朗在一阵咳嗽中醒来,他扶着床沿缓了会才下床打算去倒水喝··一步步走下楼梯,打开小灯的时候猛然看见沙发上被灯光惊得撑起身子的江城,当即被吓了往后退了一步。
江城拿掉耳机,快步走向他,“哥,你怎么醒了刚刚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杨聿朗垂眸缓了缓心神才淡淡道:“没事,你怎么躺沙发上了”·“我就是……”他挠挠后脑勺才低着声音道,“睡不着。”
杨聿朗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拿出一瓶药,他转头对江城道,“帮我倒杯水·”·江城忙不迭倒了水过来,看他就水咽了两粒药片下去才问:“你哪儿不舒服”·杨聿朗刚想说话,一开口又咳了一阵,江城忙扶他去沙发坐下,还为他轻拍后背。
“没事了,”杨聿朗斜靠在沙发上,示意江城不必再拍,转而问他,“怎么失眠了”·江城没马上回答他的问题,拿了靠枕垫在他后面才口不对心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杨聿朗:“既然如此,那我们闲聊一会·”·“你不回床上再躺会吗”·“不了,”杨聿朗微叹,“这时候再躺回去也睡不着。”
江城:“你明天几点的飞机”·“上午十点·”杨聿朗边说边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我去送你。”
杨聿朗抬起眼眸看他一眼:“别送了,有小易在·”顿了顿他又道,“我也一直不喜欢面对别离,怪伤感的·”·江城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道:“我跟司机送你到入口,不下车。”
杨聿朗摆摆手:“没必要·”·他拒绝的干脆利落,江城颓丧的低下头,半晌才意识到他这么躺着会着凉,起身拿了毛毯给他盖上,盖好就顺势坐在他身旁的地毯上。
“哥,我们聊点哲学的吧·”·杨聿朗失笑,“你想聊什么”·“活着的意义·”江城手肘抵沙发掌心托腮,这样的姿势与杨聿朗的距离其实是相当近的,要论起来,这也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距离。
江城有他自己的小心机,他希望这么一点点的侵入杨聿朗领地,如若对方神色不对他便立即就退,可目前看来还是很顺利的,杨聿朗没表现出反感的样子··他这个话题抛出,杨聿朗一阵无言,只道:“你先说说看。”
江城略一思忖,依然保持那个姿势道:“以前有个命题作文,大概就这意思,我那时候写活着就是为了闯荡世界四海为家,最主要是自由,随心所欲的过完一生。”
“嗯·”杨聿朗不置可否,“现在呢”·江城笑了笑:“那篇作文满分40,老师给我打了20分,我还挺不服气的。”
他头往后仰了仰,“现在让我自己打分的话,20我都觉得高了·”·“为什么”杨聿朗附和的问··“太不现实了呗。”
他自嘲道,“也就年少无知才会写这样的东西,跟每个小孩子都想当科学家一样,纯属瞎想·”·杨聿朗挑了挑嘴角,对这话也不置可否··江城认真道:“我现在觉得,有想要守护的人,不停的努力,就是活着的意义了。”
他原本想说有一个想要守护的人再为他努力而活,可这话说出口就太明显了··杨聿朗眸光深沉的看他,半晌才道:“人都是为自己而活,为别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这个事很难界定,”江城不认同他的说法,“反正我认定了就是心甘情愿的·”他说这话也不清楚自己内心到底希不希望杨聿朗开口问他那些想守护的人是谁,如果他真问出口又该如何回答。
杨聿朗没问,低垂眼帘不知想些什么··江城略带失望的抿了抿唇,问他:“你呢”·杨聿朗脑中有个画面一闪而过,忆起一件旧日往事。
那时候他得知心上人的背叛,剜心断肠之痛时刻折磨着他,所以易风建议他去海边散散心··面对广阔无垠的大海,他没能让自己纾解半分,脱了衣服下海游泳又赶上小腿抽筋,那时候他挣扎了片刻,然后突然选择了放弃。
在一点点下沉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他也想过“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他没有想到答案,只觉得生无可恋,自幼丧母,父亲把他当提线木偶一样控制,朋友不知心,心上人残忍背叛……·“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这是他被易风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时回荡在脑中的最后一句话。
救回来后面对易风的心惊胆碎吞声忍泪突然觉得是自己想错了,这个世界还有易风,这个从始至终陪着他且甘愿为他付出生命的人一直守在身旁··他说:“我抽筋了。”
易风那时候什么都没说,只紧紧抱着他,也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盯他盯得非常紧,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给弄丢了··思至此处,他道:“世情梦幻,复作如斯观。”
江城知道这话的下半句是“自叹人生,分合常相半”,可杨聿朗这么答非所问感叹世事如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年下·或许他的意思就在后半句,借古人诗词告诉自己人生本就难免聚散离合,莫要为此多思多想吗·得亏江城现在练就了些许学霸体质,要不然杨聿朗随便抛出这一句他哪会领悟出隐藏的深层意思。
杨聿朗转头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本史书,对他道:“江城,你给我念一念书吧·”·“好·”江城把书拿过来翻开,从明帝朱瞻基登基那个地方开始念。
和杨聿朗在一起,不管两人做什么,江城都觉得很满足··第26章 班长·天亮后,杨聿朗先去了公司,而后直接转去机场··江城独自在公寓学了两天后,积攒了一些不懂的去事务所找韩云洲。
没道理让人家过来公寓这边找自己,江城很有自知之明,哪怕韩云洲看在杨聿朗份上愿意跑这么一遭,自己也不能就真把自个当根葱了··“洲哥·”看到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韩云洲,他彬彬有礼的唤了一声。
韩云洲抬眼粲然一笑:“你来啦,坐·”·江城也笑了笑,他希望可以从韩云洲身上了解一些杨聿朗的病情,补课之余偶尔聊天就会旁敲侧击的问问情况,可韩云洲都轻描淡写带过,所以他一直都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韩云洲教学方式和杨聿朗不同,后者很多时候都是三言两语的点拨,一点废话没有,韩云洲则循循善诱,讲解也很详细,见他基础没打好,就给他补了好几天的基础教学。
若说杨聿朗对他的方式是迎难而上,韩云洲则是选了稳扎稳打··江城用心学,两种方式都受益匪浅··几天后,学校开学了,他自己办了报名手续··周岩看他来了,规规矩矩往里挪,江城看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卷起的书本往他脑门一拍:“开学第一天就这个死样子,给老子坐直了。”
周岩歘的一下坐直身子:“城哥有何吩咐,小弟万死不辞·”·江城恨铁不成钢道:“你妈花钱送你来学校干什么”·周岩觑他一眼,心道:“你以前比我还过分好吗”可他没敢把大实话说出来,笑嘻嘻道,“城哥,我和他们几个打赌,班会大家会推选你当班长,你信么”·江城一头雾水:“为什么要选班长”·“上期末班长自己辞了你不知道吗噢对,你从来不关心这个,他说压力太大管不了,所以辞了。”
江城:“我才不当,谁爱当谁当,你敢选我弄死你·”·“我下了赌注的·”·“那就输死你个小王八羔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拿老子当赌注。”
乱毛同桌心痛的捂紧小钱包,可怜兮兮的看着江城··江城不吃这一套:“滚丫的·”·果然,班会就选举班长一事拉开了序幕··江城懒得搭理,自顾自翻着自己的学习资料。
他随便写了一个名字投进去,接着就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宣布结果的时候,他无意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选举票数,三人候选中自己的票数遥遥领先。
卧槽,他脸一下就黑了··转头瞪了一眼周岩:“老子是不是叫你别选我了”·周岩一阵激灵:“我没选你,我发誓”·其实江城不是排斥当班长,他只是觉得学业这么重,自己尚且没补上落下的课程,哪有时间去当班委·可他在看到票数遥遥领先的那一刹那,无语之中还是带了一丝得意的,毕竟在这个班级里,大部分同学对他印象并不好,多是敬而远之,如今大家愿意放下过往推选他,说明这半年来的变化还是被看在了眼里。
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与尊重,江城也不例外,从前不在乎大抵是自暴自弃自欺欺人··班主任唐老见票数已统计完毕,背着手道:“结果已经出了,我们欢迎江城同学上台发言吧。”
江城眼皮抽了抽,他是真觉得没时间去当这个班长··他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走到讲台上,面对几十道灼灼逼人的视线,动了动嘴唇··唐老见状:“难得啊,咱们江城同学是害羞了”·害羞你妹江城咬了咬后槽牙,转向唐老,来了句:“不当成么”·“那怎么行”唐老一听急了,“这可是大家选出来的,众望所归啊”·江城暗暗翻了个白眼,想起韩云洲那句“懂得安排时间的人,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永远够用”,其实说的不无道理。
姑且试试吧,他看向众人,略显无奈道:“那行,既然大家都这么支持,那我总得给大家点面子,别辜负了你们对吧,反正以后都在一个班级,荣辱与共的,大家都团结点,一致对外,别让外人欺负了自己人,我这个班长也会尽自己所能,做好分内工作。”
·周岩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心里大喜:“欧耶,又有红包收了”·其他同学也纷纷鼓掌,往日那些只顾着睡觉打游戏的后两排同学还吹起口哨,大概是觉得以后有人罩着更自由了吧。
“对了,”唐老在他准备下讲台前拦住了他,“还有个事,学校要举行篮球赛,关于球员还有训练你也一起包办了·”·江城无言片刻:“唐老,您看我长得像那么闲的人吗”·“那有什么办法”唐老摊手,“咱们班也就你球打得最好,现在还是个班长,不让你负责还能找谁”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时间不好安排,你就当个总指挥,再叫两个同学帮忙,安排安排就成。”
江城暗自腹诽,扫了一眼班级:“这事我真干不了,我也没时间参加比赛,让体育委员办得了·”·年下·体育委员一听不干了,站起来道:“你不参加我们可就稳输了,那还打个叼毛”·“嘿,”唐老皱眉,“文明点。”
体育委员看他一眼,换了一句“那还打个臀”·唐老:“……”出气都不顺了,“离上交名单还有一个星期,你们先自己商量商量,具体怎么弄下星期再说。”
江城从前不是没当过班委,小学初中当了好几年的班长课代表组长什么的,那时候觉得很自豪,也没多少事要管,很多时候就是冲着班长这个名头需要一马当先罢了。
可现在当这个班长屁事不是一般的多,就篮球赛这事儿,体育委员就天天在他身边转悠,当然了,并非想把这事推他那儿,而是不遗余力的劝他当前锋··不仅体育委员天天来烦,唐老也隔三差五的问他的意见。
他被烦够了,直接撂挑子道:“如果参加球赛,班里的事儿我可就管不了了·”·“那有什么问题,”唐老满不在乎道,“不是还有个副班长吗再说了,班里也没多少事,你现在就可以先学着放权了,对你以后进入社会也很有帮助的。”
诶,这话很有道理嘛·他蓦然想起杨聿朗可是有好几家公司的人,也没见他凡事亲力亲为,可公司运营不都好好的··仔细一想安然摄影管事基本都是罗哥,这样看来杨聿朗实行的就是所谓的放权政策吧,大概拟定了一套完整的管理制度,再选个合适人选作为二把手,这样只要大事参与,其他都可以放手了。
他沉思一番,同意了··副班长那儿有点受宠若惊,他职称里带个副,大家都不把他当回事,什么大事小事都直接找江城,如今江城在班上宣布以后凡事先找他,一下就让他挺直了腰杆。
七中升学率低,一方面是教学资源贫乏,学生素质良莠不齐学风不上不下,还有一方面是校领导推崇体育活动,篮球赛羽毛球赛足球赛层出不穷,尤其重视篮球赛,几乎每年都在举办,哪怕高三了也照样参赛。
接下来的时间,江城被学习和训练占了几乎所有的时间·有一点挺烦的,就是每次去打球都要把天狼星先摘下来,以防被球打到或者脱落打碎,不过来来去去的,打球摘掉,回来又戴上,几次之后也习惯了。
体育课上,在自由活动的时间里,江城打球打出浑身汗,他一个人靠着大树休息,学习委员罗茜过来找他,双手捧着矿泉水和崭新毛巾··江城瞟她一眼,没接她的东西。
这罗茜也是执着,江城没搭理她,她就杵那儿不走了··江城心道:“好,你不走我走·”·一看江城要走,罗茜急了,直接把水和毛巾往他怀里塞,塞了就想跑,却被江城一手拉住。
他翻过毛巾,底下还附着一个粉红色信封··“这什么”江城拉住她,直接了当的问··罗茜羞红了一张脸,拼命挣扎想跑。
看她这样,江城早已了然,他把信塞回去:“拿走·”·罗茜又羞又急,都快哭了··江城一下没了辙,安抚道:“你别急着跑,你这么跑了我后面可没时间去找你,这事儿我不想耽误,你能明白吗”·两人拉拉扯扯的,招来好多好奇目光,一被注视,罗茜更急了。
说起来这个罗茜她条件很好,颜好气质佳,成绩还是班级前几名,追她的男生都能组成一个连了,可她却独独喜欢上了江城,而且是很早就喜欢了,可那时候江城身边有刘菲菲。
后来得知刘菲菲和江城分手了,她很高兴,但凡江城有来上课,她都有事没事往他那儿瞟,越瞟越喜欢,而且近半年来她发现江城这人好像突然转- xing -了,收起以前那副冷酷清高流氓耍横的痞- xing -,开始认真学习了,不是做样子,是真的一心一意在学习,从他成绩的稳步上升就能看出来。
再加上江城个高一米八几,一身太阳晒出的健康古铜肤色,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笔直大长腿随便往那一戳都是一道风景,这样的男生谁不喜欢··也不是没有其他女生去示好,只是江城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话都懒得说一句,也就是这几个月能看出一些变化,稍微比以前好亲近些,所以她才大着胆子跑来表白,也相信江城没理由拒绝自己。
第27章 双星·江城觉得要速战速决,几句话在喉咙转了转,觉得还是不要太伤人的好,毕竟人家是个女孩子,想了半天才道:“我不喜欢你,我有自己喜欢的人·”·这已经是他能说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罗茜一听一张红透的脸变得煞白,她明明向周岩打听了江城没有喜欢的人的,当即急起来就直接问:“是谁”没等他回答又道,“你不是早就和刘菲菲分手了吗”·江城无奈道:“早分手了,我现在喜欢的人不是她。”
“那是谁”罗茜的言语表情变得有点咄咄逼人,她实在难以接受暗恋了这么久的人心中另有他人而她丝毫不知··江城没耐心再解释了,“罗茜,差不多就行了,你这么刨根问底干什么这么多人盯着呢,我是无所谓,你不要面子的吗”·罗茜捂着眼睛,不依不饶,“我就是要知道是谁。”
无理取闹啊这是··江城把东西都塞还给她,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反正咱俩没戏·”·罗茜懵圈后捂着脸呜呜呜哭着跑了,几个女生跟了上去安慰。
远处看戏的周岩跟上江城准备指责几句,说他不懂怜香惜玉之类的话,却对上一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残废”的黑脸,顿时噤声跑人··此后,罗茜一见江城就绕道走,若是不小心碰上视线,江城能看出她眼里的委屈埋怨。
江城只能扯扯嘴角,尽量都当没看见··白驹过隙,很快迎来新学期的第一个小周末,他掐着指头算到杨聿朗已经去了十天了,再过五天就能回来··年下·长腿跨上自行车,摩托车前几天坏了还在修,只能先把这淘汰的自行车拿来代步。
他慢悠悠骑着,颜瑛中午发了信息叫他回去吃饭,说是炒了他爱吃的青椒腊肉·之前他的口味偏重,从小就吃颜瑛炒的那些辛辣刺激的菜,而丽姨给杨聿朗做的都是偏清淡的菜式,这段时间因着他在的缘故有了一些大鱼大肉,杨聿朗本人还是吃的很清淡。
他有时候吃着觉得没味儿,近来竟也吃习惯了,这都得归功于丽姨超棒的厨艺,人家做的菜就是色香味俱全,除了没辣,但人家营养搭配的好,而且食材贵重,任谁都会被养刁了嘴巴。
他暗暗摇头,这样不行,以后岂不是吃不惯外面的饭菜·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辆轿车在他旁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随便瞄一眼车子,靠,又是几百万的大牌。
下来那人,戴着黑框眼镜,白白净净的,很眼熟啊,唔,想起来了,这不是朗哥朋友贺云林吗·贺云林对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江城礼貌回了个“贺哥”,他对杨聿朗的朋友都很礼貌,因为他们是杨聿朗的朋友。
贺云林让司机开车先走,他自己走路去··江城从自行车下来,一边推车一边问:“去哪儿呢”·贺云林指了指前方一幢大楼,“去我叔父那儿。”
江城看一眼“哦”一声··贺云林看向他:“我叔父你也认识·”·“嗯”·“他叫贺宏晖。”
这名字听着真耳熟啊·卧槽,这不是七中副校长的名字么··江城转头看他,见他点点头,擦,还真是··副校长平常不容易见到,不过名字却听得多,那是因为学校的食堂图书馆都是他们家出资盖的,学校的所有比赛也是他们家赞助的,所以球赛才能一年一年不间断的办。
这么一来江城看向贺云林的眼光一下就发生了质的变化··贺云林倒是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显摆的意思,这点和杨聿朗挺像,无形装逼最为致命··他没提起那些,反倒吐槽道,“我叔父向来就是古板的人,要不是一根筋脑子拧不过弯来,这个时候就会在一中当领导了。”
江城不明所以··贺云林无奈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融入不了就只能被踢出局·”·江城还是不太明白,他之前偶尔听说副校长为人比较强硬古板,但一心热爱扶持体育项目,像一中那样的学校九成资源都得放在学习上,体育项目肯定不会被重视的,所以才来的七中吧。
这么说起来,七中简直就是他的主场啊·两人这么随便聊两句就走到了分岔口,贺云林扶了扶黑框眼镜:“我先走了·”·在书山题海中过完周末,周一的课堂上,他打开一张数学卷子埋头做题。
生物老师拿着教鞭经过他身边,看他居然在生物课上做数学题,当时心里就不悦了,教鞭一指把他提溜起来回答问题··三问三答,江城思维敏捷答的一丝不差··老师无奈让他坐下,还是忍不住幽幽道:“同学们不要觉得这堂课掌握的差不多就行了,要时刻记住温故而知新,加深记忆,不要顾彼失此,说到底最后还是用成绩来说话。”
周岩偷偷道:“城哥,说你呢·”·江城瞟他一眼,- yin -恻恻的,吓得周岩心中一紧··在江城看来,成绩从来就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哪科不行就补哪科,生物已经会了还耽误什么时间呢,赶紧把数学先拉上来啊·周岩趴回桌上,看见他脖子上的天狼星,凑近问他:“这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定情信物”·江城顺着他的目光瞅了一眼,眼光柔和了一瞬。
这一瞬就给眼尖的周岩给瞧见了,“卧槽,你这样子是谈恋爱的意思,是谁那天罗茜不是被你拒绝了难道和刘菲菲破镜重圆了”·刘菲菲这个已分手的可爱萌系女朋友最近出现率有点高,江城很无奈,他反问周岩:“为什么一定要是女孩送的,男的不行啊”·周岩一哂,“别闹,哪有给男的送这个的,天狼星可是双星啊,一明一暗暗喻守护,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其中含义吧”·江城:“……”·不能吧杨聿朗送这个的时候心里想过这层含义吗不是,他知道有这么一种说法吗·他一下抓紧周岩衣领,“哪儿听来的说法”·生物老师一记眼刀甩过来,干咳两声。
江城讪讪放开手,探问的表情却没收起··周岩压低了声音,“之前我几个表姐妹聊星座,听到了那么几句·”·江城一手抚上挂饰,脸上带了沉思的表情。
周岩:“我靠,你是真不知道啊,不知道随便就往脖子上套,那人家以为你接受了怎么办”·江城没回答他,天狼星…双星…守护…这玩意儿听起来贼浪漫啊不过杨聿朗铁定不知道这种说法,这点他很确定,那些什么星座说法他能知道才有鬼了。
想起杨聿朗,嗯,再过三天就半个月了,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三天,说短也长,要是心里翘首以盼等着一个人,分分秒秒都觉得难熬··唐原骑了车子在楼上喊他一块去学校,他去餐桌拿了几个老妈刚蒸好的包子回了房间,探出头把书包往下一扔,直直往唐原头上砸去,没等唐原反应过来,他已经纵身一跃跳到他跟前。
唐原接住书包,心有余悸的抬头看高度,“能别这么懒成么,走几步楼梯会死”·江城没吭声,直接往他后面一坐,“走·”·“你妈要是知道了心脏病会发作的。”
年下·“她没在家·”·“哪天马失前蹄摔断你一条腿……”·“甭废话,走不走”·“走走走,催什么”·中午吃饭也是和唐原一起,半路加了个周岩,几个人不想吃食堂,去外面小店点了炒面。
·周岩自己跑柜子那儿拿了两听啤酒··江城皱了皱眉,“下午还有课·”·周岩无所谓的挑挑眉,“我知道啊,所以才喝,喝完好睡觉。”
唐原忍不住笑:“真是人才·”·就在周岩刚喝完一听时,小店门口进来一拨人,为首的就是上次嘲弄唐原那死光头··唐原一见他脸色一黑,双眼立马蹦出两团火,熊熊燃烧。
江城也瞟了一眼,虽然他没跟这光头直接结下过什么梁子,可得罪了自家兄弟就等于得罪了自己,今天既然碰上了就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发生··周岩身处状况外,不过他知道光头是何许人也,在安和街他也是叫的上号的一大不良,叫陈柏,人称大柏哥,局子进进出出就是不见他收敛,反而愈发猖狂。
他见大柏往这边看,还礼貌- xing -的对他笑了笑,立刻招来江城一记眼刀,他赫然一个惊吓,惊掉了一筷子炒面··大柏一见到唐原立刻露出习惯- xing -的嘲弄笑容,“唷,娘娘腔,吃饭呢”他径直走到桌旁,抬起一只脚就踩在唐原身旁的凳子上,“炒面配啤酒,生活过得不错嘛”·唐原忍着心中不快,没搭理他。
大柏瞧他燃火眼色,啐了一口,“瞧把你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想起那日商场一见,“那天裙子试了没,都没让哥几个瞧瞧,你这小屁股翘的,穿裙子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哈哈哈……”·他这么放荡一笑,跟着他进来的三个不良也跟着哈哈大笑,唐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手抄起桌上未开的罐装啤酒就要往光溜溜的那颗头抡过去,然而江城早他一步将桌上整盘炒面给扣在大柏脸上,这还不止,随着手上一动作,桌下的一条腿也横扫出去,一脚就踹在大柏腹部,直把他踹的倒退出数米。
第28章 天狼星破碎·大柏和三个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击懵了,之前的几次挑衅唐原都是忍让再忍让,让他们觉得唐原就是一弱鸡,没曾想今天杀出这么一个狠角色。
大柏缓过劲来,直视江城怒吼:“你他妈找死”·江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汤汁,微微扬了扬嘴角,“找死的是你”·唐原手上还抓着那瓶啤酒,怒意未消瞪着大柏,“死光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今天我兄弟先替我出了这么一手,可老子告诉你,接下来就是咱俩的战场,有种就出去单挑”·“单挑什么,”江城轻飘飘道,“我这还没热身呢,要打就一起啊,好久没动筋骨,都快老化了。”
大柏扯过一条店老板挂吧台的毛巾擦拭脸上汤汁,目露凶光,“今天不废了你们老子就不姓陈,走”·说走就走,唐原和江城几乎同一时间迈开脚步,后面周岩也要跟上,却被回过头的江城一把按回座位,“不关你的事。”
“我偏要去”周岩打开他的手,站起身··江城按住他的肩膀,“你回去把下午的笔记给我记好了,别瞎掺和,没你什么事。”
周岩:“……”记笔记我还不如去打架,他头一甩,说什么也要跟上··俩人没再劝阻,你自己非要跟来,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小店老板没收到钱,却还是颇为感激的看他们大步走出店门··他们走出餐馆去了几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工地,大柏四人已经各自手持一根铁棍,并排而站,乍一看还有点古惑仔的味道。
江城踢飞一块石头,往后面砖墙上一坐,“你们一起上啊”·周岩:“- cao -,他们有武器啊,咱手上啥也没有怎么打”·唐原:“你是不是怕了,怕就往后躲远点”·“谁怕了”周岩不服,“你个娘娘腔都敢上,老子怕个鬼”·大柏嘴角一挑,斜着眼盯江城:“小子可以啊,报上名来。”
江城勾勾嘴角:“记住你爷爷的大名,老子叫江城”·大柏又啐一口,“老子不管你是江城水城,今天到了老子这儿就是一座死城,还有你娘娘腔,胆儿肥了不少啊”·娘娘腔这三字朋友说唐原完全不介意,可从敌方嘴里出来就不一样了,刚刚还尚存的理智一下就被这三字给挑没了,他从身后拔出一把匕首,“咻”一声像离弦的箭直朝大柏而去,边冲边吼,“死光头,之前几次受你侮辱老子没有动手是刚好我身边都有家人在,今天老子可不会再忍你”·江城周岩一见唐原已经冲了出去,顾不上他怎么还在身上藏匕首这事,不做犹豫各自从地上摸了砖头上。
大柏迅速一个闪躲躲开唐原攻势,没想到这娘娘腔看着弱,打起架来气势还挺足··江城的首要目标也是大柏,一冲过去就和唐原分别一左一右包抄,顺便再给冲过来那三个跟班不留缝隙的猛力暴击。
周岩则把重心放在仨跟班上,左一脚右一砖头,打的虎虎生风··大柏人高马大气力足,和江城拳拳到肉,还得防着唐原匕首暗算,却并未落下风,一拳一脚,飞沙走石,三人打得难解难分。
交战中,唐原一不小心遭了后面不良的暗算,后背被踹了一脚,前方又被大柏干了一拳,一时间两眼冒星星,眼前都出现了叠影··大柏得意骂道:“踢死你个死娘娘腔,被人- cao -、屁股的孬种”·江城闻言歘的一股无名火往脑门上窜,一张脸瞬间如万年寒冰,周身也被寒气笼罩,身边不曾见过他这般气场的周岩打了个寒噤。
年下·大柏却不曾留意,一门心思嘲笑唐原,被连击几拳后,他终于觉出不对,转而一门心思对付江城··他佯装被江城踢中往地上打了一个滚,抓起一把沙土往江城眼前一撒,纵然江城反应再敏捷也还是被沙尘迷了双眼。
大柏紧接着后退几步,脚尖挑起唐原先前甩出的匕首,飞到眼前握准,再一个飞身,匕首朝着江城胸前刺去··唐原见状,飞扑过来抱住大柏抓着匕首的手臂往后一拐,嗤啦一声,匕首划破了唐原的衣服,也在他胸侧划出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江城双眼充血,大吼一声,飞起双脚踹向大柏胸口,再顺势打个滚跳起,一拳击向他脖子,大柏不受重击,重重倒地,江城欺身而上,一边膝盖顶着他的胸口,另一边压住他手臂,天马流星拳,拳拳打脸,眼前瞬间血腥一片。
·大柏没被压住的那只手抓向江城脖子,没碰到脖子却抓着一样东西,江城没留意他抓了什么,双手把他那手臂一拧一扭,咔嚓几声,断了,手心里的东西飞了出去,掉在乱石之中。
他没停手,从身后捞起匕首,打算像他那样如法炮制,给他划上一道比唐原更深的血痕··就在刀尖即将碰到大柏皮肉时,周岩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江城一把将他推开:“滚。”
“城哥城哥,”周岩急了,滚回去抱住他手臂,“不能杀人啊”·江城再次将他一把推开,厉声道:“再过来连你一起打”·周岩不怕死,偏又过去吼道:“你现在可是我们班长,你要是杀人了那该怎么办”·唐原捂着胸口过来,抓住江城手腕:“可以了。”
大柏已经半死不活,那三个不良跟班也躺了一地,唐原只想揍他,没想要他的命··唐原开口了,江城这才放过大柏·他坐在一旁地上,脸上有血水往脖子里流,他伸手胡乱摸了一把,这一摸才惊觉脖子上少了点什么,低头一看,天狼星没了·他一下就慌了,一脚踹开大柏,在地上找了一圈,没找着。
唐原见状:“找什么东西”·周岩也看见江城快急疯的表情:“找什么”·江城没理他们,脑子里迅速回忆着刚刚的一切,猛然想起是被大柏抓住丢出去的,他顺着那个方向找过去,没多久就在乱石堆里看见了挂绳。
那波怒火还没平息,这波骤然而起,他冲回来猛地掐住大柏脖子,怒目圆睁,几乎要一下就把人掐死··大柏已然快断了气,还是唐原周岩二人用了全力才把江城拉开。
几个不良担心再待这儿迟早被江城弄死,瞅着江城被唐原两人压制住的空档挣扎着爬起来架着大柏跑了··江城要追,却被唐原几声痛呼给拉了回来,周岩叫道:“城哥,老唐再不送医院得失血过多而死。”
江城急忙脱了身上衣服把他伤口按住,让周岩扶他:“你俩先到路边,骑车去,我马上就来·”·“你还要干嘛”·江城没说话,迅速冲回乱石堆里捡起碎成好几片的天狼星,紧紧抓在手心,这才回头背上唐原往医院赶。
唐原还在那开玩笑:“慢点跑,死不了,放心吧”·“闭嘴·”江城怒气冲冲道,“我会去找那姓陈的,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得了,”唐原有气无力道,“他都快被你打没命了,你本来跟他也没啥冤仇,没必要,要找也是我去·”·“以前没有,可今天有了。”
江城依然怒火中烧,“这事没完·”·唐原的伤看着吓人,实际伤口不深,医生处理过后让他留院观察几天··江城一直冷着一张脸,见唐原没什么事才稍稍舒缓了脸色。
都处理完一身伤之后,周岩颇为忧虑的坐在唐原病床边,“大柏今天被打的这么惨,后面估计会让人来找麻烦,咱们怎么办先商量个对策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城一张脸依旧冷冰冰,“他最好找上门·”·周岩瞧他- yin -鸷脸色:“他到底弄掉了你什么东西”·唐原也好奇:“东西找回来没有”·江城将破碎的天狼星紧紧攥在手心,越想越愤怒,他扭头朝外走去:“你俩先待着,我出去抽根烟。”
这边唐原还没出院,那头大柏那边就来闹事了··大柏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离了婚,家里老母亲对他在外的作为无能为力,可最近他从外地回来了个表哥,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眼见大柏被打的断手加脑震荡,再加浑身上下触目惊心的伤,顿时气怒攻心。
他不擅长打架,所以没有马上召集不良去围攻江城几人,而是拍了照片拿上医疗报告闹到江城家里去,让他们赔偿,如果家里不管他们就闹学校去,势必要让江城身败名裂。
江庆理一瞅见这么一伙人就怒了,当即就挥着菜刀把大柏表哥一伙人给赶走了,一转头就给江城打电话,江城不接他电话又换成颜瑛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还声明要打断他的狗腿。
江庆理并在乎江城名声臭不臭,那伙人闹学校去他也不想管,他让江城自己摆平他们,如果再看见他们出现在家门口就让他永远别回家··江庆理心狠,颜瑛可不,她担心大柏表哥真闹到学校去,这对江城的影响太恶劣了,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第29章 上药·在大柏表哥准备闹到学校之前,颜瑛找到了他们,声称愿意赔偿医疗费··这种事一旦示弱对方就会得寸进尺,一看颜瑛这拿钱息事宁人的架势,大柏表哥登时就蹬鼻子上脸了,不再是之前说的那些医疗费,还得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当即就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
颜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年下这事儿江城暂时还不知道,他在医院陪了唐原两天,眼看没什么事才出院,出来才知道对方对自己老妈干的好事··唐原见他捏着手机额头青筋直冒,一马当先道:“我去揍死他丫的。”
江城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没你的事了,在家好好歇着·”·“你特么开什么国际玩笑”唐原怒而拍桌,“这一开始就是我的事,你往哪儿插队呢”·“我去处理。”
江城不容置疑的盯着他,“现在他要找的人是我,明白”·他不欲再与唐原辩论什么,话说完就走了,甚至忘了外套还丢在他家沙发上。
唐原伤口一动就会裂开,而且一时间也没想到该怎么处理才合适,只能气呼呼的瘫在沙发上··江城回家去找颜瑛,让她不要管这事,他自己会处理好··颜瑛看他的眼神是充满失望的,她以为这半年来自己的大儿子变得懂事了,没曾想还是惹下这种祸事,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暴力解决问题。
她当时就摔了一巴掌给江城:“书都读你姥姥家去了”火辣辣的一巴掌刚打完,还没等江城说什么她自己就转头痛哭起来··江城真是头痛欲裂,颜瑛常常哭,可那都是江庆理惹的,为了江城这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抚,只能木头一样立在那儿··哭了没一会,江庆理回来了,一见江城就从阳台抓起扫把柄朝他挥去,边打边骂,一副兑现电话里要打断他狗腿的样子,下手毫不留情。
可现在的江城早已不是当初逆来顺受的小屁孩,他一开始躲着,后来忍无可忍就还手了,没动真格的,只是一步步逼他老子往后退罢了··江庆理毕竟年过不惑,江城若真是下了力气他是打不过的,可他一见兔崽子居然敢还手,怒火一下就烧到了眉毛根,一棍子戳向江城心口。
那一下用力极猛,江城一下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阵发黑··颜瑛哭喊着冲过去挡住江庆理泄愤式的打骂,他也知道江庆理像疯子一样不可能停得下来,所以立马扯着江城往外跑,只有暂时离开才能阻止这场家暴。
江城满心疲惫,从小到大,不管他在外面是欺负了别人还是被别人欺负,回到家江庆理绝对是不分青红皂白先揍他一顿,也从来不顾及他心中的委屈难受··这么多年早习惯了,江城心想。
颜瑛虽然很多时候看似站在他这一边,可说出的话没比江庆理好到哪儿去,有时候说几句话还能让江城更伤心,比如:“那么多人,人家为什么偏偏要来欺负你,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的问题”亦或是“你就不能忍一忍,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几个人,忍一忍以后躲着他们不就行了”还有就是“你好好读书,做个好孩子就谁也不敢来惹你了。”
到了楼下,他就甩开颜瑛的手,自顾自走了··最后还是唐原在老房子那儿找到了他··“我猜你也就会来这儿·”唐原在他身旁坐下,“我遇上你妈了,她跟我说无论如何也要弄点钱打发掉死光头,不能让他们闹学校去。”
唐原朝天翻了个白眼,落地有声道,“我已经跟她说了这是我的事·”·“又逞什么英雄好汉”江城白他一眼,“你想怎么着”·“先别管我了,”江城拿来了他的外套,“你手机在口袋呢,之前杨聿朗给你来电话,我接了。”
“什么”江城瞬间忘了所有旁事,“他说什么了”顿了顿又激动道,“他回来了”·“是啊。”
唐原见他眸光熠熠,不懂他兴奋个啥劲,“应该刚回来的吧,不知哪儿听说你这两天没去学校,问我你干啥去了”·江城心肝一颤:“你怎么说”·“还能怎么说,”唐原没想那么多,“就说你有事,反正周岩帮你请假了,也是说你家里有事。”
江城低下头,唐原不知道他想什么,又道:“他让你得空去他那儿一趟,说是给你弄了什么学习资料·”·江城想了想:“行,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就拿了外套准备走人··“等会等会,”唐原拉住他,“你就这样子去”他指了指江城脸上那些伤,“先处理一下。”
“对,”江城恍然,“我记得这里有一瓶祛伤膏的对吧,拿来给我推推,心口这儿怪疼的·”·一上完药就骑上唐原的车将他丢到元和路口,转头就直奔公寓,骑车的过程中心口有些钝痛,可他顾不上也不在乎。
到了公寓,推门而入后环视一圈没看到人,他有些焦急四处找:“朗哥——”看过了书房厨房卫生间都没人,想来是在楼上,便上了楼梯,刚到卧室门口就看见杨聿朗敞着衣服,胸口一大片春光外泄的走了出来。
江城登时一顿,一声“哥”也卡在喉咙··“我刚洗完澡,而且我应了你两声·”杨聿朗不知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叫唤什么··“噢,我没听见,”江城回过神,“你先把衣服穿好。”
杨聿朗本就在扣扣子,见江城转头要下楼,忙道:“等会·”·江城没敢回头看他:“怎么了”·杨聿朗反问:“你的脸怎么了”·江城不自在的摸摸脸:“没事。”
“打架了”杨聿朗走近他,捏着他下巴将他侧着的脸转过来,仔细看了几眼··江城眼神闪烁,往后退了一步,“真没事,你快穿衣服吧,别着凉了,我去楼下等你。”
杨聿朗下了楼,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脸上,随后招呼:“过来·”·走到落地窗前亮光处,看了他脸上的伤,又看到他外套被扯破的袖子,江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外套不知什么时候破了。
年下·“什么味儿”杨聿朗凑近他闻了闻··江城忙退后一步,“是那个祛伤膏的味道,不太好闻,我离你远点·”·“祛伤膏”杨聿朗皱了皱眉,去翻开药箱,却没找到什么跌打损伤的药,于是让隔壁易风送过来。
易风送来了活血膏、药油和喷雾,放桌上的时候看了江城一眼,转头对杨聿朗道:“我来吧,这种事我比较擅长·”·“不用·”杨聿朗拿了桌上一叠资料,“你先去公司一趟,把资料给陈副总,让他明天就拟个方案出来。”
易风欲言又止,出门前看江城的眼神让江城很是捉摸不透,不过一转头就见杨聿朗要亲自给自己上药,急忙推脱,“我来之前才刚刚上的药,现在没必要·”·“你那个药不管用。”
杨聿朗语气温柔和缓,听起来与往日无异,却带了满满的不容拒绝,“过来坐·”·江城不是扭捏的人,况且杨聿朗亲自上药这种事其实挺美的,他想了想,得了,坐下来好好享受吧。
杨聿朗拿一条- shi -软毛巾替他擦了擦伤处,动作很轻柔,像对待什么美玉宝石,江城这种糙汉子很不适应··伤处主要是额头侧脸和下颌,眼角也有一点,杨聿朗擦拭之后再挤出活血膏一点点揉开涂匀。
药膏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冰凉凉的,杨聿朗的手指也凉,触上江城火热皮肤,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江城抬眸看了看他,又垂下眉眼,心跳缓缓加速中··“非动手不可吗”杨聿朗手下动作没停,边揉按边问。
江城听他这是在问打架的事,简短说了个“是”··杨聿朗接着问:“是对方先动的手”·“不是,”想起一碗面扣大柏脸上那一幕,他道,“我先动的手。”
杨聿朗稍顿了顿才道:“怎么回事,愿意说说么”·“他们长期侮辱老唐,就是唐原,这回碰上了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以后滚远点。”
江城简短带过,并不愿去述说经过··杨聿朗没说什么,他处理完脸上的伤,视线不经意落在江城后脖颈,那里也有淤青,于是伸手将他衣服往下拉了拉,才发现青了一大片,于是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江城差点跳起来,他用力扭了扭后肩表示一点也不影响活动,“没事,过两天自己就能好·”·杨聿朗不吃这套,“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唔,江城听了这话马上就想到了别处,他嘴角一挑,笑道:“你帮我脱。”
如果杨聿朗真脱了,他也乐意秀一下坚实肌肉,□□一把看看杨聿朗有没有感觉··等杨聿朗真上手了他又觉得哎哟我靠,不行哪,忙道:“开个玩笑,我自己来。”
衣服一脱,江城幻想中的杨聿朗被他肌肉秀一脸的一幕没发生,反倒是他看见自己前胸后背遍布的淤青,当即脸就青了··第30章 鹿角·“他们把你打成这样”他好像带了点颤音,江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杨聿朗伸手在他心口处按了按,江城忍不住一声痛呼,他便像触电一样立马收回了手··江城心道“我- cao -怎么这么痛”缓了缓才说:“不是,他们没那么大能耐。”
他指了指心口和另外几个位置,“这些是老头子,就是我爸干的·”·杨聿朗忍着心中不快,“他又为的什么打你”·“不为什么,”江城嘴角一挑不在乎道,“只要我在外面惹事,回家都是要挨他一顿揍的。”
杨聿朗青筋一跳,“你不会躲吗”·“躲了,”江城不欲多说,又不得不说,“我还还手了·”·杨聿朗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半晌把衣服披他身上,“心口这个位置的伤不能轻视,去医院。”
医院,江城一听这两字就不干了,“不去·”·杨聿朗见他态度坚决也没说什么,而是再度伸手在他心口用力按了按,江城咬牙忍痛听他道,“你用不着忍,这里处理不当可能会猝死。”
啥玩意儿……江城一头黑线的看他··“我不想你有什么事·”这句话杨聿朗说的时候语调轻轻的,也无甚表情,可江城就是被这么一句话击中了红心,先前的抗拒一瞬间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杨聿朗带他去了上回那家韦医生所在的医院,到了后就是拍片做心电图,负责检查的医生也认识杨聿朗,诊治过程中问了不少问题··花了几个小时后,诊断结果出了,专业的那些江城也听不明白,只知道医生让他注意休息不能有剧烈运动饮食清淡等,还配了许多外敷内服的药。
江城听完来了句:“什么时候能打篮球”·医生听了这话看了杨聿朗一眼,江城不懂他看杨聿朗干嘛,直接回答自己不就完了··他慢条斯理道:“最起码半个月不能碰球。”
“可我学校下个月就举行篮球赛了·”江城尽量寻求解决办法··杨聿朗将手掌按在他肩头,淡淡道:“篮球赛就别参加了·”·江城苦恼,“我可是大前锋。”
“你如果坚持,”杨聿朗不做犹豫道,“我就让你们学校取消篮球赛·”·哎唷我靠这话要是早一点说江城还未必相信他真会这么干,可自从知道贺云林就是副校长贺宏晖亲侄子后他确信只要杨聿朗一句话就真能取消比赛。
唉,算了,输就输吧,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一开始本就不想参加的,刚好把所有时间重新用回学习上···年下这一步步的,江城没发现自己在杨聿朗这里底线在不停降低,就是有人曾说过的那句“你触及我的底线了,那什么,没关系,底线嘛,再换一条就是。”
结束后,杨聿朗去拿他的外套,见衣服破成那样也没法穿了,遂直接往门边的垃圾桶一扔··江城回头一瞟,“那不能扔·”他几乎是以冲过来的架势把外套捡回来。
杨聿朗嘴角抽了抽,“怎么,这衣服对你很重要”·“不是·”江城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迅速藏在身后,再顺手把外套扔了。
杨聿朗瞧着他这一波动作,虽他藏东西的动作挺让人不是滋味,却也没对此说什么,只简单道:“走吧·”·走出医院,迎面就是一阵寒风,只穿着毛衣的江城瞬间冷的一阵哆嗦。
杨聿朗见状,脱下自己的大衣披他身上,江城推脱,他道:“你现在是伤患,不能着凉·”·披好大衣,他收回手,刚刚江城藏在后面口袋的东西赫然出现在他手心,那是一个塑料自封袋装着的玉石碎片,一开始杨聿朗没想起是什么东西,看到那条编织精巧的挂绳才忆起是天狼星挂坠。
碎片沾着血,此时无声躺在手心,好似诉说着江城无从开口的难过··他将碎片递还给江城,江城伸手接的时候表情一僵,一时间真是五味杂陈,披个大衣东西就无声无息到了他手上,这手速真够可以的,他郁郁道:“你这人,怎么随便拿人东西”·杨聿朗反问,“打架弄的”·江城不想承认,却只能点头。
“都碎了,留着做什么”·江城将碎片紧握手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杨聿朗也看他,对他如此重视自己送的礼物心头是说不清的甜苦酸涩,回去的路上,他道:“我给你换一个别的礼物。”
江城摇头,“不要,换一个意义就不同了·”·杨聿朗不解,“你赋予了这个什么特殊含义”·江城挠挠头脑勺,说不出双星那个理论,支吾道:“我就是喜欢这个。”
杨聿朗听了半晌没回话,他觉得这孩子其实挺轴的,很有主见,别人很难轻易改变他的想法··回公寓后,他去柜子那儿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绒盒,拿到江城面前打开,里面是个鹿角挂饰,简约精致,角那儿镶了一颗圆润透亮的红宝石。
·杨聿朗拿出鹿角,江城细看一眼,发现鹿角上还刻了字,是“聿”字··“这是一块红珊瑚,是我爷爷送的礼物·”杨聿朗看着鹿角,“我戴了很多年,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说完他把东西递给江城··江城神情茫然,心想:“干什么,这是要送我的意思”·然而杨聿朗就是这个意思··先别说这挂饰价值不菲,就算是个普通玩意儿,人家爷爷送的东西你敢收吗所以他立马摇头,“你自个好好留着。”
杨聿朗直接把鹿角往他脖子上套,一如戴上天狼星那回··江城却伸手就要摘下来,“我不能收·”·杨聿朗按住他的手,“戴着吧,挺适合你的。”
他掌心覆着江城手背,没有拿开,在等他同意收下··江城看向他的目光,觉得自个一向冷硬的心肠都化成了涓涓流水,柔软的一塌糊涂··见他不再拒绝,杨聿朗这才连绒盒一起放他手上。
“喝茶吗”杨聿朗拿出一罐西湖龙井问他··“嗯·”以前江城只喝过苦的发涩的绿茶,认识他之后,君山银针、金骏眉、高山乌龙、西湖龙井,铁观音……什么茶都试过,他口味偏清,这些茶水也是清香阵阵,却都滋味绵长口齿留香。
杨聿朗将泡好的茶递给他,“去看书”·“这个时候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江城牛饮一口,和杨聿朗小口细品形成鲜明对比。
“我想也是·”杨聿朗拉了拉窗帘,招呼江城一起坐沙发上,“看部电影放松一下·”·“好·”·杨聿朗遥控启动了投影仪,选了一部并不轻松的印度电影,很快就在大屏上开始播放。
江城第一次在这儿看他使用投影仪,之前一直以为这玩意是个摆设,没想到观影效果直逼影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转头看一眼坐在身侧的杨聿朗,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目光丈量了几遍,然后借着起身续个茶,再上个卫生间慢慢的一点点挪近和他的距离,直到两人几乎贴着肩膀才定下心看电影。
杨聿朗双眼看着屏幕,偶尔喝口茶,江城余光瞧着他喝茶的动作,心里一动,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喝完后装作随意的把杯子放下,其实他放杯子的位置在杨聿朗杯子前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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