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白杨 by 白云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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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白杨 by 白云泉(3)
·果然,下一趟杨聿朗喝茶时没去看桌面,拿起江城的杯子就送到嘴边··江城余光瞅着他这举动,只觉得喉咙干渴发烫,看电影的心思都快没了··电影前面一大段他也没看懂,不知道那个小男孩终日漫无目的的晃荡什么,小小年纪就活的很郁闷很难受很孤独,看的他有些压抑。
他努力平复心情,所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懂电影深意想和杨聿朗讨论讨论,结果一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杨聿朗今天刚刚从另一个半球回来,时差没倒,一照面就陪自己上了一趟医院,花了好几个小时。
这特么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他盯着杨聿朗那张脸看了许久才轻轻的扶他平躺在沙发上,在他后颈垫个枕头,再拿来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上·这么一番动作,换成平日里的杨聿朗早被惊醒了,可这回,依然睡得沉沉的。
江城直接坐在地上,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那副沉睡的容颜,轮廓依旧,看久了又觉得消减了一点,他伸手握住被子中一只冰凉的手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那只手··年下·电影继续播着,后半段小男孩终于迎来了转机,遇到了一个懂他的老师,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小男孩是个有读写障碍的孩子,之前没人知道没人理解,老师同学不懂,相伴的家人也不懂,只有责骂和批评,小男孩孤独无助,和身边所有人渐行渐远。
如果不是遇到后来那个老师,他这一生会怎么样永远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永远发现不了自己作画的天赋,也永远打不开那扇心扉,最后活成孤僻怪人……·江城看完结局,觉得自己和电影的小男孩一样,一样的孤独无助,也一样的幸运,他遇到了改变人生的好老师,自己又何尝不是·电影已结束很久,他心里的波动却还未平息。
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烟雾袅袅,手摩挲着脖子上的鹿角··第31章 吃面·杨聿朗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九点,醒来时天已黑透,屋里仅仅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揉揉双眼,看见江城就守在身边,正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他翻了个身子,与江城面对面,声音慵懒中带着点沙哑:“几点了”·“刚过九点。”
杨聿朗微微一愣,“都这么迟了,丽姨来过么你吃饭了吗”·江城说:“来了,我没让她进来,晚饭在厨房热着呢”·杨聿朗闻言支起脑袋,略讶异道:“是你做的晚饭”·“嗯。”
杨聿朗渐渐明朗的视线端详了他半晌,“那你开灯吧,我去洗把脸再来和你一起吃饭·”·等他洗完脸出来,江城已经端了两大碗牛肉面在桌上,神情有点腼腆,“我不会做别的,唯一能拿的出手只有面条,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你先尝一口试试”他自己刚刚其实尝了一口,觉得还好才敢端出来,不过只要杨聿朗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马重新煮过。
杨聿朗看着桌上的两碗面条,自己的那碗明显用料更丰富,卤牛肉片呈漂亮的扇形摆开,油菜心泛着点点油光,还有一个荷包蛋,面上撒了点葱花,看得出来做的很用心,他心头暖暖的,坐下后就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见他细细咀嚼后吞了下去,江城神情紧张的问:“怎么样能吃么”·杨聿朗点头:“还行·”·这评价既不违心也不勉强,确实是还行,中规中矩。
抬头见江城还站那儿,“坐下一起吃·”·“好·”江城见他愿意吃,心里特高兴··杨聿朗再看眼前这么个海碗,起身要去厨房。
“干什么去”·杨聿朗解释,“面太多了吃不完,我去拿个碗装一些出来·”·江城随口道:“不用拿碗,你先吃,剩下的给我。”
杨聿朗扶着桌子的手一顿,默默坐了回去··江城胃口一向不错,杨聿朗吃了小半碗后就饱了,坐在餐桌上眼睁睁看着江城吃完自己那碗,再拿起他的碗,把剩下的大半碗一扫而空。
杨聿朗手指无意识在桌上画着圈,看江城收拾餐桌,“电影看完了吗怎么样”·“挺好看的·”·“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电影没播几分钟就睡了。”
江城把空碗拿进厨房,回头问他,“你自己看过吗”·“没有,”他揉揉发酸的后颈,“都演了什么,你给我讲讲。”
江城伤脑筋的想了想,“就是那个小男孩从——”想到一处,话锋一转,“你知道爱因斯坦、汤姆克鲁斯、达芬奇这些人都有读写障碍吗”·“爱因斯坦和达芬奇我知道,”杨聿朗支着下颌,“汤姆克鲁斯也有吗”·“对,”江城说,“我上网查了。”
“嗯,”杨聿朗看着他,“这和电影有什么关系”·“那个小男孩也是读写障碍,”江城想起他彷徨无助的样子,“一开始没人知道所以过得挺难的,后来一个新来的老师注意到他的问题,做了家访也很用心的教他克服困难,还助他发掘出自身潜能,画了一手好画。”
“听起来不错,”杨聿朗道,“得空我再看一遍·”·去了书房后,杨聿朗翻看他的几套卷子,错题一直在减少,看来这段时间他学习不曾懈怠,韩云洲的教学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云洲夸你了·”杨聿朗看他做的那些笔记道,“不止一次·”·江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这段时间找了他不少次,哥,你说我要怎么谢他才好”·“请他吃饭吧。”
杨聿朗没做思索道,“他挺好打发的,最爱吃市中心那家北京烤鸭·”·“哦·”江城想了想,市中心的北京烤鸭他倒是知道,不过那地方好像不是自己能承担的起的,呃,这就有点尴尬了。
杨聿朗知道他的小心思,笑道:“先欠着吧,不急着答谢,有些人情欠着更好·”·江城对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若是人选换成杨聿朗本人,他就非常认同了,那些欠着他的人情最好一直欠着,这样两人之间就一直有牵绊,以后等自己能力足够了可以三天两头借着还人情的缘由请他吃饭玩耍,当然了,人情是永远还不完的,所以就算他以后身边有了别人亦或是孩子家人,自己也还是能偶尔见见他。
到了那种时候,能见一见就已经是毕生夙愿了吧··他握着笔沉思良久才道:“哥,我欠你的人情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怎么会”杨聿朗直接否道,“你是个人才,我身边最缺的就是人才。”
他看着江城双眼,“我倒是问一句,以后你学有所成了可愿意到我那些公司就职”·年下·“当然·”江城毫不思索道,“求之不得。”
杨聿朗灿然一笑,“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我对下属的要求很高的·”·“嗯,”江城对自己也对他保证道,“我会竭尽全力。”
次日,江城打电话给唐原,说放学后要去看望请了假在家躺尸的他··唐原道:“不用了吧,我好着呢,你读你的书去·”·“我从安和那边走,打算去打包油泼面,你不能加辣对吧”·“不加辣怎么吃”唐原立马道,“给我加辣,多加点,葱花香菜都加。”
末了还补一句,“快点啊,你都把老子说饿了·”·江城:“……”·唐原从床上爬起,披了外套坐客厅沙发等,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不禁暗喜,没想到江城速度这么快。
谁知一开门,外头站着的却是卓海··卓海黑着一张脸,门一开就给了唐原一拳,直接打肩膀上,牵动了胸口的伤,唐原疼的连嘶两声··卓海:“怎么不疼死你算了出息了,有事儿不叫上兄弟。”
唐原讪讪一笑:“这事儿你别怨我,真的,事发突然,阿城也是这么个意思·”这种时候兄弟就是拿来拖下水的··若然,卓海听了更是怒火中烧,“叫他过来,老子要当面问问他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
“咳咳,不用叫,马上就来了·”·江城来的时候对上一黑一白两张脸,卓海在见到他那一瞬就飞- she -了数记眼刀,甩的江城两颊生疼··未等江城开口,卓海一炮轰来,“你他妈算哪门子□□毛兄弟,瞅瞅你自己那脸,再瞅瞅唐原这死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
江城没理会他的怒火,把油泼面和几个烧饼放桌上后拉了把椅子坐下,“先吃呗,吃完再谈这些事·”·卓海怒道:“吃你妹,把话说清楚,兄弟认不认,不认我立马走人。”
“你吃了□□桶啊”江城忍着心口牵扯出的痛意,“这事儿还没完呢,不愁没有上场机会好吗”·“这事怎么回事,先交代清楚。”
江城头疼的看了眼唐原,“你说你说·”·说起来这本就是唐原的事儿,所以他当仁不让的把过程说了一遍并申明后续自己有办法解决··卓海问他:“你有什么办法”·想到死光头,唐原冷哼一声:“老子有他的把柄在手,明天就去找他丫的,绝对能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一起去·”卓海不容拒绝道··“行行行,”唐原知道他还在气头上,本来这种事多带点人也没什么错,“都一块去。”
江城见俩人达成了共识,打岔道:“现在可以吃了吧,再不吃要饿死个人了·“·唐原走到桌旁,打开两份都没辣,顿时脸一拉:“辣椒呢辣椒呢”·江城瞟他一眼,“不想伤口感染就老实点。”
“不管·”唐原起身要去厨房拿辣椒酱,拿出来却被卓海抢了去,他再去拿了个小碗,吩咐道,“你俩各给我夹两筷子,烧饼再给我两个。”
·“得,”江城分了一半给他,摇头道,“来了个抢食的·”·唐原郁闷的吃没辣椒的面,手机刷着沙雕视频··“叮咚”,有信息进来,唐原点开一看立马丢了筷子激动喊:“怎么回事死光头被抓了”·江城唐原齐齐看向他:“哪来的消息”·唐原没空回答他俩,立刻拨了个电话出去,一接通就问:“消息属实”·对方大概解释了一通,挂了后唐原立马对两人道:“我朋友,跟陈柏那光头住一街区的,说亲眼看见他被拘了,理由是他被举报家里藏毒。”
“靠,真假的”卓海疑惑,“没听说他好这口啊·”·“这事能让你听说”唐原说完不无遗憾道,“我的杀手锏还没出呢,怎么这当口被抓了”·江城问他:“被谁举报的”·“这我哪儿知道”唐原说,“听说是匿名的,藏毒这事也不知道真假,看后续吧。”
江城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时间上有些巧合了,刚好是跟自己闹腾的时候就被抓了·“别急,”唐原道,“这仇先给他记着,出来了再让他好看。”
想了想又道,“他那表哥,叫孙忠明的,他还活跃着呢,不是敢敲诈勒索你吗明天找他算账去·”·卓海一听:“这次你俩再敢把我撇开试试”·唐原抱拳:“放心吧。”
江城却不同意:“打架是多好的事儿还上赶着,好好经营你那小店成么”顿了顿又道,“那家伙弱鸡一个,根本不经打,用不着你上场,唐原带伤都能揍他个满地找牙。
卓海前段时间搞了点资金和人一起开了个烧烤店,生意还不错,不过他听了这话当即就拍桌了,跳起就往江城胸口捶了一拳,“你丫的早不把我当兄弟了是吧”·江城瞪他一眼,“谁不把你当兄弟了,你店里不是很忙吗”·“忙什么忙,出了这些事我还能在店里待着别说我,你们自己听听,听听大潘咋说的”·“你怎么还告诉大潘了”·卓海没理他,直接点开语音,潘军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阿城你个死丫的,有事儿大家一起扛这话是不是被你拉大号冲进下水道了”·江城:“……”·年下·他无奈摆手:“行行行,下回冲锋陷阵不叫你们老子直播切JJ。”
卓海怒气冲天被他这么一句逗笑了:“这可是你说的,给老子记清楚咯”·唐原傻笑一阵:“我作证·”·吃完了卓海回去准备明天食材,江城也回公寓,走前不忘叮嘱唐原伤口别碰水,好好养着。
第32章 第一次抽 烟·易风从某主任办公室走出来,到了车上给杨聿朗打电话:“搞定了,罗列了一堆罪名,成年人了,就等着牢底坐穿吧·”·电话里传来杨聿朗淡淡的一声“嗯”,再接着道:“也给他那个父亲吃点苦头。”
这件事易风不好把握,遂问:“要做到什么程度”·“不用手软,”杨聿朗说,“让他尝尝最后成为孤家寡人的滋味。”
易风得令:“明白·”·江城从唐原那儿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半,进门就看见杨聿朗洗了澡穿着睡袍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他打了招呼,在书桌另一边坐下,拿出纸笔就低头写写写。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各忙各的,直到江城做完英语作业杨聿朗才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过来,他拿过江城的作业翻了翻,再拿起之前写的作文简略浏览一遍,看着江城近日来有些变化的字体,仔细看了几眼后问道:“你这字之前不是写的好好的,怎么最近开始改变风格了”·江城把脑袋从数学课本中抬起瞟一眼,好似刚知道般,“有吗”没说这字完全是被他那一手漂亮的带着他个人风格的行楷给影响的,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模仿。
杨聿朗压根没看出这是在模仿他的字,作文点评一番后再翻开他的物理卷子··这些时间里江城在审题上用了心,没再发生之前那些低级错误,刚刚写完的英语作文也少有语法错误,通文流畅,与初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已经走上正常轨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发挥本身应有的水平了··写完作业,江城拿出课程表,预习一遍明天要学的内容后看一眼时间,又到了深夜一点··杨聿朗下午连睡了六七个小时,到了这会丝毫不见倦意,此刻正认真看新品发布会的有关内容。
江城伸伸懒腰,听杨聿朗头也没抬道了一句:“到时间去睡了·”·“你呢”·“我迟一点·”依旧没抬头。
“哦·”江城看他那认真劲儿,原本想多做套卷子,可这些天都没怎么睡,心口还时不时隐隐作痛,有些撑不住了··打算转身去阁楼时,杨聿朗叫住他,从后边拿出一整套五三:“云洲让人送来的,差点忘了。”
他愣住了··韩云洲你可真是我亲哥·杨聿朗把东西往桌上放:“题海战术不适合你,选喜欢的做就行·”·确定选喜欢的而不是不会的江城心道:我喜欢的只有选择题啊。
他在这之前做的那些卷子、教材、题集和课外读物都是杨聿朗给的,有些卷子还是他亲自出的,难度超过省重点,所以他才没完没了的做题,当下再看眼前这一摞,接过来时有眼前一黑的错觉。
这还没完,杨聿朗转头又从后面提起两盒东西,定睛一看,一盒安神补脑液,另一盒,呃,核桃··唔·杨聿朗淡淡一句:“这也是云洲让人一并送过来的。”
看到这些,江城刚刚冒上来的那些睡意好像一下就没了··杨聿朗指着安神补脑液:“既然都送来了,别辜负他一番好意,喝一支再去睡·”·江城老半天不知道说啥才好,挠挠头:“洲哥真是……我先去阳台抽根烟,回来再喝。”
第一次在杨聿朗这儿抽烟,他推开阳台玻璃门,看着眼前各色各样说不出名儿的盆栽和多肉,有些还开着小花,深夜散发着缕缕清香·阳台本就不大,被这些个花花草草占了大部分位置,他扫了一眼,直接蹲地上掏出烟盒。
·点燃一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把心中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烟圈一样慢慢吐出来··韩云洲补课的时候从未表露过对自己的期许,虽然很认真对待这事,但自己和他的关系并不亲近,像对待其他老师一般,没想到他那儿对自己还挺关心。
在杨聿朗出现之前,其实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得到什么认可和关心,自打心境改变以来努力学习和生活之后,似乎身边的很多事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那天偶尔在同学的书上看到一句座右铭“花若盛开清风自来”,此刻一想,这话还挺应景。
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真特么太好了··他这一根烟才抽到一半,身后玻璃门再度被拉开,回头一看,杨聿朗也出来了,他走到江城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也蹲下了。
“给我也来一根·”·江城看他不是在开玩笑,慢吞吞的抽出一根递给他,“你会抽烟”·杨聿朗坦言:“不会。”
他接过烟叼在嘴里,没等江城拿出打火机就直接凑过来用他嘴里抽到一半的那根点燃了自己这根··突然的靠近,让江城整个人浑身一僵,像被点了- xue -一样愣愣看着他,直到他点燃烟退回了原本的距离他还没能让自己缓过来。
一开始杨聿朗出来他觉得这哥可能会劝自己戒烟,没曾想却成了烟友,心里头摆在云上的这么一个神仙人物被自己带着落入凡尘了··他升腾起一股罪恶感··既然是第一次抽,咳一阵是免不了,这么一想,他手指动了动,准备着要是咳了就给杨聿朗顺顺气什么的。
可杨聿朗很缓慢的吸了一口,再微张了双唇缓缓吐出烟雾,半声咳都没有··这家伙,还真是小心翼翼毫不冒进··杨聿朗感受了一番才微扬嘴角道:“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年下·江城干咳一声:“怎么突然想抽这玩意了”·“看你抽的挺带劲的,”杨聿朗转头看他,“就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试一次就行了,”江城眼神闪烁一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杨聿朗再吸一口吐出烟雾,在氤氲的烟雾中对他微微一笑··如墨夜空下,冷风吹拂凉意阵阵,袅袅的烟雾,鼻尖淡淡的花香,还有眼前那个朦胧微笑的绝代容颜……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坠入一场梦中,触手无形。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杨聿朗不熟练的往花盆里掸了掸烟灰··江城想了想:“初三那会儿·”·“十五六岁的年纪,”杨聿朗看着夜空,“我也是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尝试喝酒。”
“感觉如何”·“那天我可能是喝多了,”杨聿朗嘴角微挑,“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事,酒是云洲带来的,度数有点高,一瓶我们四个人喝完,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全睡草地上了。”
“你们在外面喝的啊”·“对,在外面露营,”杨聿朗想起往事觉得挺有趣,“其实维安没喝多,他看我们都睡外面,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去帐篷。”
江城想象着几个人幕天席地而眠的场景,有点羡慕,“你们几个人关系一直都很好么”·“嗯,挺好·”杨聿朗顿了顿又接着道,“只要处理好利益冲突,要维持住这份友情就没问题。”
江城不解:“你们四个行业完全不同,不存在竞争- xing -吧,有什么利益冲突”·杨聿朗看向他,投过来的眼神像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成人世界与小孩之间的鸿沟。
江城顿窘,不问了··杨聿朗蹲的脚发麻,道了句“回去睡吧”就站起身来,直起身子的瞬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江城忙起身扶他,“怎么了”·杨聿朗按着他的肩膀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世界,他晃了晃脑袋:“没什么,贫血,蹲久了头晕。”
江城看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突然问:“中度还是重度”他母亲颜瑛前年因为贫血晕倒过,所以他对这块有大概的了解··杨聿朗稍微顿了一下才道:“中度。”
看江城眸光暗沉又道,“这些年我身体确实不太好,贫血这事儿也是时好时坏的,不过我很注意,身边一群人也照顾周到,没什么影响,你不必忧心·”·“那赶紧进去。”
江城听了他的话,猜测他这人属于严重情况轻描淡写的,所以伸手推开玻璃门,一只手臂顺势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肩膀··杨聿朗无奈:“没必要这样。”
“走吧·”江城半推半扶的把他带到里面,“你也别工作了,我直接扶你上楼·”·杨聿朗看向书房,“还有份合同没看。”
“明天再看·”江城很相信他的工作效率,也相信他明早绝对还是早起,所以并不担心会耽误他的工作··“先别急,”杨聿朗握着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腕,“你到时间再吃一次药了,顺便睡前我帮你上外敷药。”
“不用了,”江城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却道,“我自己能搞定·”·“后面伤哪儿你也看不见,”杨聿朗说,“就算看得见你也未必够得着。”
江城还欲推脱,被杨聿朗推着坐到了沙发上:“药呢”·“呃,在书包里·”他立马站起身,“我去拿。”
拿了药膏回来,他道,“你帮我涂后面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吧·”要是都让杨聿朗上药的话,他担心肌肤相触,哪怕只是手掌指尖的接触也能让自己毫无形象的硬起来,若真的在他眼皮底下硬起来,那也太尴尬了吧·第33章 擦唇而过·江城半趴在沙发上,让杨聿朗给他的后背上药。
上药需要保持一定的力度揉开抹匀促进吸收,他这后背多处青一块紫一块的,杨聿朗稍微用点力就能让他疼得直抽抽,不过他很能忍,不管多疼都没发出一点声音··杨聿朗知道他一直咬牙忍着,所以后面动作愈发轻柔,指腹在火热肌肤上一次次滑过打圈揉搓。
江城赫然发现,那些疼痛渐渐远去,慢慢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都在呈倍数的放大,视觉里,是垂眸看到的杨聿朗睡袍衣角;听觉是杨聿朗的呼吸心跳声;触觉则来自背上杨聿朗指腹的所有动作;嗅觉,是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沐浴后的香味。
·他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然后全身开始发烫,血液都快速往一个地方汇聚……·呃,要完·一开始说好的心如止水心无杂念心无旁骛全TM没用,不就上个药嘛,不就摸摸背嘛,这还没碰脖颈胸口呢,小兄弟这么着急出来凑什么热闹·“可以了。”
甫一开口,江城才发觉自个声音都带着点暗哑了··“其他地方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吗”·“不用,真不用·”江城反手从他手上拿回药膏,“你赶紧去睡吧,我自己来就行。”
杨聿朗站起身,“那我帮你倒杯水吃药·”·“我涂了药自己倒,”江城欲哭无泪道,“你去睡吧,真的,别管我了·”·“我有几句话想问你,”杨聿朗没走,反倒重新坐了下来,“你别趴着了,一边涂药一边回答我。”
卧了个槽刚刚上药的时候为什么不问·“我我我,我再趴会儿,让它吸收吸收·”江城尽量不去看他,“你有什么问题要不明天再问,你看现在都这么迟了。”
年下·“就一两个问题·”·江城立马道:“那你说·”·杨聿朗抽了张纸巾慢悠悠的擦去手指残留的药膏,问道:“你父亲怎么能对你下手这么重”·这么严肃正经的问题,江城一下给问的没话了。
“你恨他吗”杨聿朗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或者说你想远离他吗”·江城回头看他一眼,又立马转回视线,思忖片刻才道:“恨,从我懂事开始就每天祈祷我妈跟他离婚。”
杨聿朗闻言丢了擦手的纸巾,站起身道:“我先睡了,你尽快弄好也去休息吧·”·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江城那满脑子的欲念又蹭蹭上涨了几分,并未因为刚才的简短对话而有什么压下去的迹象。
匆匆上完药,还得去解决生理需求··接下来的几天,杨聿朗忙于新品发布会,江城回了一趟家,颜瑛不在,江池也不知去哪儿玩游戏了,家里就江庆理和一堆牌友,烟酒的味道充斥着每个角落,他进房间拿了两件衣服立马走人,一刻都不想多待。
老头子这些日子愈发不顾及家人,从前就算家里没完没了的吵架,也不会天天把人带家里开牌局,如今家里乌烟瘴气,连蟑螂都不愿多待··也罢,干脆不回去,眼不见为净。
大柏那伙没再来闹事,江庆理以为他已经处理妥当了也就没再过问,殊不知,前两天他们去找大柏那闹事表哥孙忠明的时候,愣是没找着人,后来听说他是回自己那边处理门店的事,好像是工商找上门了。
卓海一脸郁闷:“咋都没我出场的机会了”·唐原也纳闷:“怎么这么顺利呢老天都在帮我们·”·江城甩了甩外套:“先记着吧,以后再跟他们慢慢算。”
学校里,课间休息时,江城趴在桌上看手机,点开新闻版块找到华容珠宝新品发布会的新闻··发布会阵容很强大,请了二三十名国际模特佩戴最新一季的设计新品走秀,邀请了各大媒体电视台和业内巨头到会。
他对其他不感兴趣,翻找着描写杨聿朗的部分和拍到他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认真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看完又返回来保存图片··前桌转过来打断他看照片的节奏:“城哥,拜托你个事呗”·“啥事”·他暗戳戳的凑近,低声道:“我看上了隔壁班一女生,你帮我写封英文情书给她吧”·“写情书干么用英文,装逼”·“对啊。”
“老子没空·”江城头也没抬,继续看照片··“别啊大哥,怎么说也念在我天天给你提供书本和笔墨服务的份上帮我这么一回,要是成了请你吃海鲜大餐。”
海鲜大餐,这个听着倒是诱人的很··江城顿时大笔一挥:“成,我给你写,写完你照抄一遍·”·“得嘞”·现如今英文写点东西简直下笔如有神,没多久就洋洋洒洒写了一页,还能翻过背面接着写。
前桌接过去后,有好多地方看了半晌都没看出写的什么东西,回头问:“大哥,你能不能学学卷子上那些红字,你写的谁认得出来”·江城看看自己的字,再看看桌上卷子杨聿朗的红笔批示,竟难得的用询问口吻问道:“你说我现在开始练,能写出这样的字么”·前桌一顿:“还是别练了,你直接告诉我这个单词是啥”·“affection ,睁大你的小眼睛看清楚咯别给老子抄错了丢人现眼。”
他愤愤的扯过卷子,心道,“你觉得我写不出来这样的字,老子偏偏写给你看·”·其实他模仿杨聿朗的字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当然这种时候要改变既定风格并不容易,可他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和他看齐,自古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天放了学,唐原过来找他··“去我那吧,我妈今天做了腌菜饼·”·唐原老妈做的腌菜饼实属一绝,他知道江城爱吃,每次做了就会叫上他一起吃。
果然,一说这个江城就毫不犹豫的说好··“你骑车没”江城那部摩托车修了几次,基本等于报废了,又懒得骑自行车··唐原抛起手中电动车的钥匙:“你带我吧,这些天伤口好是好了不少,动起来还是痛。”
“行,”江城接过钥匙,“咱妈饼下锅了没,我骑快点还能赶上热乎的·”·“江城你可真行,”唐原鄙视他一眼,“有奶就是娘啊”·两人到了家手都没顾上洗就先从餐桌上叼了一个饼,唐原猛咬一口突然跳起来:“烫烫烫……”·唐妈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看一眼:“就你嘴馋,这边多着呢,慢点吃不行”再看江城,“阿城啊,阿姨今天做了很多,你多吃点,回头再带几块回去给你妈妈。”
“嗯,”江城边吃边含糊道,“谢谢阿姨·”·没多久,满满两盘十几个腌菜饼就进了两人肚子,唐原揉着圆乎乎的肚皮看着自个妈又装了一盘放上桌,“那什么,你今晚还去朗哥那边吗要不要给他带两个过去尝尝”·“不知道他在不在,”江城拿出手机,“我发个信息问问。”
这边信息过去没多久,杨聿朗就回了过来··唐原把脑袋凑过来:“回啦,怎么说”·“他说已经回公寓了,”江城看了眼桌上的饼,朝厨房的唐妈大声说道,“阿姨,我不回家了,还得补课,带两个给我导师就行。”
唐妈拿了一个纸袋,往里装了五个,“多带点,你这导师功劳大着呢,让他多吃点补补·”·年下·唐原在家经常跟她聊起江城,她不仅知道他得了一个厉害的辅导老师,还知道他每次稳固提升的成绩,虽然没少用他的进步鞭策唐原学习,可唐原还是每次一考试就满脸自豪的告诉亲妈江城又进步了多少分,碾压了多少对手,没准能考上清华北大那种话。
江城谢过他,拿着腌菜饼出门,还骑走了唐原的电动车,“明儿我过来接你·”·唐原大手一挥,“去吧·”·江城把饼放在衣服里,拉上拉链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公寓,进门拿出来还是温的,他兴冲冲的拿到小书房递给杨聿朗:“快趁热尝尝,这饼好吃。”
“我吃过饭了·”话虽这么说,可杨聿朗还是从他手上接过袋子··“你就尝一个,真的,特好吃,唐原妈妈做的·”·看江城满怀期待的眼神,杨聿朗不忍辜负,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怎么样”·“嗯,”杨聿朗特别优雅的嚼了嚼,“很香·”·江城满足的咧嘴一笑,看着他吃完了一整个饼才心情愉悦的准备今天的任务。
这几天又攒了许多难题要请教,他把椅子拉到里面和杨聿朗并排而坐,先将写好的一篇作文给他看··他那边看作文,这边则翻开一本五三开始做题··还没做完两题杨聿朗就已经看完了他的作文,指着结尾道:“这个结尾总结的不够到位,故事的重点内容有失偏颇,你看……”讲到中间一段引经据典的内容,他想起后面书架上有一些资料可以参考,于是半起身从后边抽出一本翻开,找到内容递到江城面前,“这些内容适当拿来引用更能贴合题目,还有一本,我也拿来给你看看。”
他又是半起身从书架上拿下来,没坐下就翻开找到之前看到的地方指给江城,江城将眼神从书上转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他刚刚吃了腌菜饼的双唇,还泛着微微油光,水润饱满,离得又近,近到稍微一抬下巴就能贴上那两片嘴唇。
此刻的他不仅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脑子完全没跟上动作··第34章 正常·双唇碰到的那一刹那杨聿朗惊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到转椅轮子,瞬间一个立足不稳就往后倒去,眼疾手快的江城伸手去拉,却没拉住,连带着自己也摔了下去。
这一摔杨聿朗躺倒在转椅和书桌中间,桌上的资料书册哗啦啦掉了一地·原本书架和书桌之间的间距就不宽,再加上一把椅子,他就被生生卡在中间动弹不得,这还不止,上方还压着个江城。
两人目光对接,时光恍若静止,江城有那么片刻的时间里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感受不到呼吸,眼里所呈现的整个世界就只有杨聿朗那双眸光温柔澄澈如水的双眼··这种时候应该压住他强吻,边吻边撕他衣服,最好直接把他给办了,占有他,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反正若是真要上,杨聿朗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体力上也扛不过自己。
江城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再更为艰难的把脑子里无法无天的邪念欲、念压回去·他小心的单膝跪在杨聿朗身侧,再伸手顺势将他拉一下坐起来··“你——”杨聿朗甫一开口江城也同时出声,“摔着哪了没”·杨聿朗收住要说出口的话,顿了顿才道:“后肩好像撞到了,有点疼。”
“我看看·”摔倒的过程江城没听到碰撞的声音,地上还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所以一开始他觉得杨聿朗应该没撞到,可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就急了,手忙脚乱的就要查看伤处。
杨聿朗一点不急,慢条斯理的将左肩转过来··江城手指按着后肩中央:“是这儿吗”·“旁边一点,对,嘶,轻点·”·“很痛”江城见他皱眉,登时急了,拉开衣领往里看,看不见,伸手就去解他衬衫的扣子,解了两个再将衣领下拉,于是杨聿朗那整个肩膀就露在了外面。
江城解扣子的时候杨聿朗就抬了抬手,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扣子就被解开了,此刻看自己的样子,一时无言··江城没注意,马上就查看他疼痛的地方,发现确实撞出了一小片淤青,他站起身去包里翻之前自己用的活血膏。
“上点药,”江城挤出药膏往伤处涂抹,轻轻揉动,“这样疼吗”·杨聿朗垂眸看着地上,“还好·”·江城这才注意到他露在自己眼皮下的肌肤,而且自己是未经他允许就解他扣子扯他衬衫……这种事如果换成唐原那伙哥们江城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哪怕是直接扯掉他们裤子也没问题,可杨聿朗不是别人,他是自己满脑子都想上的心上人啊·视线瞟到他下巴到脖颈,江城先前强行压下去的欲、念又回来了,并以更猛的攻势全方位碾压他的理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往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马上就要越线了··在理智被彻底击垮前的一瞬间,他狠狠的咬下自己的舌头,登时痛的浑身一个打颤,疼痛之余还不忘迅速将杨聿朗衣服穿好··“可以了。”
杨聿朗伸手扣上纽扣,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脸色发白的”·江城错开他的视线:“没,没事·”·杨聿朗垂眸整了整衣领,却在收回视线的时候瞟到江城下面,他手一顿。
他见江城一直盯着别处,额上青筋隐现似在苦苦隐忍着什么,这种乍暖还寒的天气,纵然室内常年恒温,可他前额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良久后,杨聿朗轻声道:“要我帮你么”·江城不知道他问的啥,转头看他,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我了个去·他立刻曲起两条腿,极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杨聿朗淡然一笑:“你这样的年纪哪怕对着空气也能起反应,很正常,不用害羞,”他又问一次,“要我帮你么”·年下·江城藏在身前抓着衣服的手都快把衣服给扯破了,他忍得这么辛苦却被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弄得溃不成军。
他瞟了一眼杨聿朗又迅速转开视线,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屈于欲望,鼓起勇气道:“行…那你帮我·”·后面他紧张的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方,是仙境,是人间,还是地狱·直到杨聿朗带着凉意的手伸过来,江城才真正相信,自己心中这尊任何人都不可亵渎的神仙,正在给自己……。
他刚开始只敢盯着地面看,后来情难自抑视线便慢慢上升,从杨聿朗的双腿上升至他的下巴嘴唇,最后定格在那双眼睛上··杨聿朗这双手的魔力是他想象不到的,尽管这样的场景甚至直接上的场景都在梦中演绎过无数遍,可触及到真实的他时,那种激动完全不可比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一阵高过一阵,最后情难自禁把杨聿朗猛地往后一推,以紧紧抓着他双肩并且将脸伏在他肩上的姿势完成了释放··过后,杨聿朗用纸巾擦手,对他淡然一笑:“去洗洗吧。”
空气中充斥着不可说的味道,江城早已臊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匆匆去了洗手间,回来后见杨聿朗坐那儿安静的看书,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不自然··“呃……”·“那个……”江城支吾的不知怎么说才合适。
“你想说什么”杨聿朗抬眸看他纠结的抓着头发,大概了然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男人,互相帮助解决生理需求而已·”·“我以前没让人……”江城有些紧张局促,“我就是想,呃,谢谢你,我刚刚……”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用含糊到完全听不清的声音快速道,“感觉特别好。”
说完拿起桌上的不知什么书就匆匆站起身,“我,我去楼上了·”·杨聿朗并未听清他说什么,只看出他整个人紧张的汗都下来了,见他仓皇跑出去,嘴角微微扬了扬。
这事儿已经过去好几天,可江城时不时就想起来,尤其是晚上躺床上的时候,而且每每一想起万恶之源就有了反应,这让他整个人都很躁,火气旺的都快流鼻血了·他想,也许那天可以不忍的,杨聿朗那么柔软好脾气还能帮自个撸一把,搞不好他喜欢的就是男的呢,那会要是直接上了两人现在都已经成了,又何苦这么一直苦苦忍耐。
唉,这事儿不能假想,一旦想象起来就没完没了,完全都顾不了后果了··他坐在床上解决需求,自从这玩意儿被杨聿朗碰过以后自己的手就越来越没感觉了,整了半天也弄不出来,每次都得搞很久。
累啊·阁楼和下面房间仅仅一层木板隔着,也不知道在阁楼里搞出的这些动静杨聿朗在下面能不能听见··不过估计就算他听到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也说了这是血气方刚对着空气都能硬的年纪啊·这天课间,江城和周岩一起去的厕所,见厕所没别人,江城突然问道:“你和别人一起撸过没”·周岩一听这话差点把尿给憋了回去:“你说啥”·江城懒得再说一遍,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周岩这才发觉自己没听错,他低头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有一次啊,我跟着表哥一起出去玩,他叫了俩姑娘,那次我差点就体会到别人服侍的感觉了,可惜……”·“我问的是男的。”
江城打断他··“什么”周岩不可思议的看他一眼,“我又不是基佬,没那种爱好·”·江城脚下一滑,却正色道:“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干过,没听过别人的”·周岩抓了抓后脑勺:“没有,不是,你从哪听说的这种事儿,你跟男的撸过啊”·江城提上裤子洗了手快步走开,周岩赶紧追上,不依不饶追问:“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你看到什么了”·“没有。”
“那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随便问问·”·周岩睁大双眼看他,一脸探究加一脸猜测,江城没搭理他·他现在心里也很乱,那晚杨聿朗说要帮自己的时候表情再自然不过了,好像就只是帮你拉个拉链那种小事一般,他还说男人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可自己一出口周岩的第一反应就是基佬才干这事,真论起来直男也理应不会让同- xing -碰自己的。
那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随口骗自己吗·可他愿意碰一个男的,难道他喜欢的也是男的·想到这些他的心情越发难以平静,上课铃已响,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片,炒的他脑壳疼到想爆炸。
他突然一拍桌子:“都他妈的给我闭嘴”·这一声怒吼威力惊人,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班长大人发飙了前校霸心情很不爽他的表情好像非常想打人·周岩被吓得手机都掉了,小心的抬头觑他脸色,这又怎么了·班主任抱着教材走进来,发觉每个人都神情怪异噤若寒蝉,见到他就像见到救星,马上松了一口气再哗啦啦打开课本。
他一头雾水··江城看了眼这堂课的内容,没难度,昨晚预习的时候就基本掌握了于是当下就站起身:“唐老,我要请假·”·班主任看他一眼:“有什么要紧事”·“有,不要紧,要命。”
班主任思索一番,原本江城不想上课直接就从后门溜了,这还是第一次开口请假,鉴于他高二以来的所有变化以及现在已经名列前十的成绩,没说什么就同意了··江城得了允许,把书往抽屉一丢,直接就从后门走了。
周岩见状也举手:“唐老,我也有事要请假·”·年下·“给我老实坐着”班主任拿起一根粉笔头直接丢了过去,“就你那成绩还有脸请假”·靠,双标不要太辣眼·第35章 阁楼观星·江城出了学校,突然不知该往何处去,杨聿朗此刻肯定不在公寓,也不一定在摄影公司,别的公司在哪儿他也不清楚,再说了,就算见到他了又能怎么着,说什么·他很茫然。
思来想去,最后去了卓海的烧烤店··这时候刚下午两点,店里只有一桌客人,他们点了烤鱼啤酒,在那喝酒划拳··卓海坐在收银台后面抽烟,见江城抬脚进来,讶异挑眉:“这可是上课时间,我们学霸干什么来了”·“来瓶酒,”江城郁闷的拉了把椅子坐下,“过来陪哥喝一杯。”
“使唤你哥,”卓海叼着烟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啤酒,“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子收你双倍·”·江城用牙咬开瓶盖,咕噜噜灌了大半瓶下去才道:“我不知道,我可能喜欢上某个人了。”
“哎哟,”卓海面露喜色,“这理由可以,哥给你免单·”·江城瞟他一眼没说话··“怎么的,看你这郁闷样子,对方很难拿下”·见江城欲言又止,他很大方的拍拍他的肩膀,慷慨道:“别怕,跟哥说,哥给你支招。”
“跟谁那儿哥来哥去的,别占老子便宜啊”·卓海辍学早,年纪上来说还是江城大了他一个多月,可他混的资历深啊,平时几个人都是这么把自个当哥的。
“跟谁称老子呢,问你话就赶紧答·”卓海见他喝的快,把另外一瓶也开了递到他面前,还弄了一盘花生米放他面前··江城靠在墙上,想了想才道:“不是很难拿下,是几乎没可能拿得下。”
“哇嗷,”卓海好奇心飙升,“是谁这么猛说来听听,不会是有夫之妇吧”·江城白他一眼··“不是啊,那就好那就好,”卓海又道,“是谁赶紧说啊”·怎么说江城扶着前额自个发呆。
“学校里的外面认识的”卓海见他不说,只能自个猜了,“没听老唐说你在学校里跟什么女孩接触啊,外面嘛,也没见你跟谁来电啊,- cao -,到底谁啊”·江城心乱如麻,这种时候若是来个知心点的朋友陪着坐一坐喝点小酒,不刨根问底的他还能好受点,卓海这没点眼色还好奇心爆棚的样子让他更心烦,只道:“别问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啧啧啧,为爱发愁啊,”卓海终于看出他的烦躁,站起身再去拿了两瓶酒,一搁桌上刚好有客人进来,他便道,“那你自个琢磨琢磨,要是实在没戏啊就赶紧把心收收,还要当学霸呢不是,别为了这点儿女情长毁了你朗哥一番苦心啊。”
江城心道:“妈的老子的儿女情长就是他你信不”·他在卓海店里坐了一小时,自斟自饮,后来卓海忙完又想过来叨逼叨,江城无奈,甩了两张票子在桌上就走人了,边走边摆手:“改天再聊。”
卓海:“说了免单了喂,诶今晚去老唐那一起聊聊呗·”·“再说·”江城头也不回,“晚上估计没空·”·他回了学校,卓海别的话烦人,可不要为儿女情长耽误学习这话还是很对的,他也觉得自己钻牛角尖了,目前怎么说都是学习最重要。
放学后,他去了公寓,杨聿朗还没回,丽姨在厨房忙活··“丽姨,朗哥呢”·丽姨往汤里放了点盐调味,味道适中了才道:“在公司开会,也差不多回来了。”
红菇土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江城原本没觉得饿,被这香味一熏顿觉受不了,丽姨善解人意的装了一小碗递给他:“你尝尝·”·“丽姨,您住哪儿”江城边喝汤边和她闲聊,一直以来丽姨都是默默做事,做完就走人,他除了和她打打招呼甚少聊天,认识了这么久才发现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就这附近,”丽姨指了指后边,“离市场很近的公寓·”·“公寓”·看江城不解神情,丽姨云淡风轻道:“十几年前我就离婚了,早些年带着女儿住在杨家别墅,后来女儿去国外留学,聿朗又出来这边住,为了方便照顾他小易就在市场那边给我找了公寓临时住着。”
他听完看着窗外有些失神,丽姨问他:“想什么呢”·江城回过神来:“哦,我在想,像您这么好看的人生出来的女儿该有多漂亮啊”·丽姨失笑:“没句正经话。”
“她在哪留学”·“英国·”丽姨说起这个眼底浮起想念之情,“离得远了,一年到头也没几次回来·”·“现在联系很方便了,”江城道,“想她就找她视频聊天。”
“对,”丽姨点头,“应该再过一年她也就回来了·”·“那敢情好,”江城说,“回来了介绍我认识认识啊”·“行。”
聊着天丽姨活儿也做完了,她解了围裙:“一会儿聿朗回来你就把饭菜端上桌吧,我先走了·”·江城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跟朗哥一起吃,以前我没来的时候听说您也是做那么多菜,朗哥一个人能吃多少啊”·“你没来的时候聿朗其实很少在这儿吃饭,”丽姨擦了擦手,“再说哪有保姆和雇主一起吃饭的。”
年下·丽姨的一番打扮和行为举止实在没法让江城把他当保姆看,回回看到她都觉得是哪家的贵太出来了,所以他不太能接受··“我觉着朗哥一直把您当长辈,”江城笃定道,“他没把您当保姆看。”
丽姨听了这话并不惊讶,她看着杨聿朗长大,比江城更了解杨聿朗的为人,可不能因为如此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所以只对江城笑了笑,没再多说··丽姨走后没多久杨聿朗便回来了,江城将香喷喷的饭菜摆上桌,招呼他:“哥,吃饭了。”
“哥,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江城边说话边舀了一碗汤放他面前··“问吧·”·“丽姨是什么原因才离婚的啊”·杨聿朗挑眉看了他一眼:“怎么对丽姨的事感兴趣了”·江城:“随便问问。”
“她丈夫出轨了,”杨聿朗淡淡道,“一发现丽姨就提出了离婚·”·呃,没想到,丽姨这么好看优雅还这么能干的人居然会摊上一个出轨的老公,那男人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别人。
·杨聿朗见他咬着筷子,轻声道:“感情这种事本就很难长久,很多时候一方选择出轨并不是外面的人更好看更优秀,从根本上说这人就是缺乏责任心和自控力,而且对伴侣不负责,对家庭不上心的人到哪里都很难得到幸福。”
江城看着他,又问:“丽姨在你们家工作多少年了”·杨聿朗想了想:“我出生之前就在,快三十年了·”·“那她女儿是你们送出国的”·“不是,”杨聿朗说,“她虽然是我们家请的人,可我们不会干涉她们自己的生活。”
这么看来,丽姨工资还挺高,起码供得起女儿出国留学,还能把自己拾掇的优雅美丽··“她女儿跟你一般年纪,”杨聿朗道,“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你想认识她还得多加努力。”
江城闻言顺势点头,点到一半发现不对,“你不会觉得我问你这些是想通过你结识她女儿吧”·“她确实很优秀,”杨聿朗不置可否,“非常有才华,能结识她是你的荣幸,让我介绍也可以。”
呃,不是……这话要怎么反驳·“我前面跟丽姨聊了几句,就是有点好奇才随便问问,都是熟人了解了解而已,”江城有点急,直着身子快速道,“真是随口那么一问,再说了,论优秀论才华,有谁能比得过你”·杨聿朗轻轻一笑:“你急什么,多认识几个优秀的人对你可没坏处。”
江城一时无言,他这才知道杨聿朗并无别的意思,特么的是自己想多了··饭后在书房学到十二点多,江城回阁楼仰躺在床上,透过玻璃看夜空,繁星满天,璀璨夺目。
他兀自看了一会,想到什么,翻个身以手叩击木质隔板··杨聿朗听到声音,清浅淡淡的声音传了上来:“怎么了”·江城用比平时大点的音量对着下面道:“哥,上来看星星么今晚很多星星。”
下面安静了一会,就在江城以为他不上来时听见他说了简短一个字,“好·”·杨聿朗从梯子爬上来,看见江城穿着一件T恤坐在床上,见他来了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一大块地方:“哥,来这。”
杨聿朗沐浴完穿着一身柔软的丝绸睡衣,躺下时头发上传来丝丝缕缕清幽香味,他调整了枕头的位置,舒适的交叠双腿躺着··江城趴伏在他旁边,以手支颐,歪头看着他柔软头发和精致侧颜。
杨聿朗扭头看见之前给他的那套衣服整整齐齐的挂在衣钩上,上头一丝褶皱都没有··“这衣服你不喜欢吗”·江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肯定又干脆的回答:“喜欢。”
“那怎么不见你穿”·“我穿这么贵的衣服出去不太合适,”江城笑眯眯的看着他,“别人会觉得我被包养了。”
杨聿朗:“……”·“对了,”江城抱着枕头,“那天给我的内裤也是你穿过的么”·“当然不是,”杨聿朗有点不可思议的看他,“这东西你能接受别人穿过的”·能接受啊,不过只能接受你穿过的,当然了,这话江城是不能说的,于是道:“开个玩笑,”江城挑挑眉,“布料很舒服,就是有点紧。”
杨聿朗闻言瞟了一眼他的翘臀,再想起他那身材和尺寸,大概确实是紧了··江城见他没搭话,又道:“多穿了几次,现在不觉得紧了·”·杨聿朗听出了他话里的调戏意味,对于江城喜欢穿他内裤这事他只能当没听出来,遂回他一句:“下次送衣服过来我让他们多送几条大一码的给你。”
江城:“……”·第36章 果园拍摄·“想听音乐吗”杨聿朗转开话题··江城心不甘情不愿道:“嗯。”
“那你去随便选一张唱片放进唱片机·”·“可是我没碰过那个,不会弄·”江城坐起来,满脸小心的看着床尾那黑胶唱片机,生怕一碰就弄坏它似的。
“很简单,你先找张唱片出来·”·江城听话的从床上爬起,走到架子那儿拿了一张看似古典音乐的唱片,打开放在唱片机上··“右下角电源打开,”杨聿朗歪头看他放好了唱片,“等它稳定旋转了,就把唱针轻放在外圈,就可以了。”
年下·原来这么简单·放好唱针,婉转悠扬的曲调就萦绕在耳边,他爬回床上躺下,仰面躺着看星星··静谧的深夜,两人同床而卧,抬头是漫天繁星,耳边是悦耳曲调,江城多希望时光能够停留,留住这份岁月静好。
阁楼昏黄的灯光像月光一样洒下,杨聿朗平躺着,一张俊逸出尘的脸一半笼罩在黑暗中,另一半在灯光下更加立体,流畅光滑的颈线,笔挺的鼻梁和那深邃柔和的眼睛,江城将目光放到他形状优美的唇上,再往下光洁的下巴……·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却发现喉咙一片干涩。
不能看,再看又想强吻他了··他闭上眼睛,但凡和杨聿朗距离近点就满脑子黄色玩意儿,太不是个东西了,一时间他陷入深深的自我鄙视和批评中··“你明天要去拍外景对吧”·“嗯,”江城睁开双眼,“说是去果园。”
“明天我没有别的安排,和你一起过去·”·“真的”江城看着他,又惊又喜··杨聿朗嗯了一声道:“顺便去看看朋友。”
果园主人同杨聿朗是好友,他既然也去,江城就不用和公司的同事一起挤车了,可以坐杨聿朗的车子直接过去··他们到了果园一个庄园内时,罗哥最得力的下属墨子已经到位,她看到江城就让人把准备好的衣服给他换上,简单弄了发型和妆容,就带着他去外边果树下开始摆好机位准备拍摄。
这果园主人是个年过半百的前辈,微胖,看着慈眉善目的,剃了个圆溜溜的光头,穿着修行者一般的衣服,屋内供奉着大佛··他看到杨聿朗很是高兴,笑不见眼,热情洋溢的迎他进屋。
·这个季节的果树正是冒新芽的时候,后边的一片桃林开了花,一片红粉海洋,几个忙完工作又少女心爆棚的同事在玩自拍··江城一身白衣白裤,配上一双白鞋,再加上酷帅表情,活脱脱一个白马王子降临,墨子从镜头里看着他都不免扬起嘴角:“城啊,你最近是越来越帅啦”·江城抖个激灵:“哎,墨姐能不能别这么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墨子笑了笑:“你这妆太淡了,黑眼圈有点厉害,那谁,再补补妆·”·助手诶一声就拿着化妆盒走过来,开始往他脸上扑粉··江城眼皮颤了颤,忍了。
墨子继续在镜头后面叨咕:“没休息好啊,拍照可得注意休息,这话姐姐经常跟你说的吧,要记住了·”·“嗯·”江城忙不迭点头。
今天的拍摄包含了悬浮照和视频,所以进程比想象中慢,午饭是同事打包回来的,连拍三个小时后一群人都在庄子后面的亭子吃饭··墨子招呼刚换了衣服的江城一起过去,亭子那儿已经有人给他留了个位子,还给他拿了份叉烧,他看了一圈没见到杨聿朗,问墨子:“朗哥呢”·墨子往庄园那边努了努嘴:“喏,他有人请客呢”·几人看过去,从木窗那儿能看到杨聿朗和果园主人并排站在长木桌前,桌上摆着一些古玩,两人似乎在鉴赏。
后厨,果园女主人正抡着铲子炒菜,原本说要请这一拨人吃饭的,结果人家没好意思吃硬要自己买外卖,最后就只请他们老板一个,光头老尚还特地交代菜少盐不放辣,清淡就行,所以就炖了一个土鸡山参汤,炒几盘家常菜就上桌了。
江城远远看着他被庄子主人老尚拉上桌,脸上笑意吟吟的推脱老尚夫人递过来的酒,然后三人坐在那儿边吃边聊,全程笑容满满··看来他跟这果园主人的关系是真不错。
这边围城一圈的同事们显然也对这个感到好奇,就问了这里资历最深的墨子:“墨姐,朗哥和这周老板什么关系啊”·墨子扒拉着饭盒里几片烧焦的烤鸭,味同嚼蜡,闻言往那边瞥了一眼:“我也不清楚,反正咱今天场地免费,中途人家给提供的茶水点心也都免费,原本还说要请咱吃饭的,咱可没那么脸大,十几号人让人一大婶招待,朗哥同意我都不敢同意。”
众人“嗯”一声表示赞同,其中一个小姑娘道:“我之前在那边整理器材的时候听到他们聊了几句,好像他们认识很多年了·”·旁边一小伙子回应:“看得出来,不过朗哥今天是特地过来找朋友聊天还是监督咱们的”·江城旁边一姑娘发问:“下午的拍摄朗哥还跟吗”·墨子摇头:“我不知道。”
江城朝木窗那儿看了一眼,杨聿朗正拿起手边杯子,身后一盆火红杜鹃开的浪漫,将他衬得更加丰神俊朗··墨子终于忍不了烤鸭被烤焦的味道,扔了饭盒道:“赶紧吃,下午还很多活儿呢,麻溜点拍完回公司。”
下午天气不太好,- yin -沉沉的,墨子抬头看了看乌云盖顶的天空,提醒大家抓紧拍摄,这天怕是马上就要下雨了··老尚接到女儿电话,说临时有事需要他们去把外孙女接过来,所以他们暂别杨聿朗,驱车进了城。
杨聿朗坐在凉亭的美人靠上,远远看他们拍摄忙活··一众同事收到杨聿朗的目光,干起活来特别卖力,有些还特地找机会表现,希望能够引起老板注意··这么一来,工作效率就快了许多,终于赶在下雨之前收了工。
墨子指挥着大家把器材道具收回车里,安排大家坐来时的车回公司··等大家都陆续上车了,她回头看了眼江城:“你呢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跟朗哥”·江城毫不犹豫道:“你们先走,我反正也不回公司,跟朗哥的车回。”
墨子点头:“嗯,那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要拍摄·”·“明白,”江城朝她挥手,“墨姐慢走·”·年下·送走了他们,他回到杨聿朗先前待着的位置,发现他不在那儿。
春雨淅淅沥沥下起来,很快- shi -了树木草丛,嫩绿的新叶上水珠慢慢滑落,无声的滴向草地··他把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也看了停在不远处的车,都没有··这人,能去哪儿呢·望着绵绵细雨,抬眼望去,桃林那儿朦朦胧胧有个身影。
他走进雨幕,快步走向桃林,果然,那人就是杨聿朗,他的头发上衣已被雨水润- shi -,可他却双手插兜,似乎毫未察觉··江城脱了外套,走到他身后,把外套盖在他头上。
杨聿朗转头看是他:“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去”·“你怎么在这儿淋雨,”江城没回答他,反问,“感冒了怎么办”·杨聿朗把他外套拿下来披回他肩上:“你不知道,淋雨是我的一大乐趣。”
江城:“……这季节淋雨可容易着凉·”·“没关系,”杨聿朗慢悠悠走了几步,“我早习惯了,很少会因为淋雨着凉,倒是你,忙了一天不累吗”·“不累,”江城跟在他身侧,“淋雨有什么乐趣”·杨聿朗没停下脚步微侧着头对他道:“你试试闭上眼睛,感受一下雨里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江城听话的闭上双眼,静静聆听··一开始他只听到自己比平时快一些的心跳声和雨水打在脸上不怎么舒服的凉意,再静一静心似乎听见了近在咫尺的杨聿朗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身边被风吹动的嫩叶拂动的声音和不知是不是草丛里传来的昆虫细小的吱吱声。
半晌后他才睁开眼睛··“听到了吗”雨幕里,杨聿朗的声音轻轻的,给人一种很远的感觉··“嗯·”江城将外套拿在手上,略一抬眼看见杨聿朗眉梢的水珠儿,自然的伸手拂去。
杨聿朗微微一愣,移开双眸往前走:“昨晚没休息好”江城卸了妆就露出那掩不住的黑眼圈,“学习工作加起来是不是太辛苦了,要是觉得辛苦拍摄任务减少一些。”
“不会,”江城跟上他的脚步,“这不算什么·”他不敢坦言,很多时候没睡好并不是学习工作有多累,而是想他想的睡不着··杨聿朗伸手拂开眼前桃枝:“回头让墨子给你拿点眼膜面膜,去去黑眼圈,皮肤也有点干了,需要保养。”
江城眼皮跳了跳:“不…不用了吧”·“你可是个模特,”杨聿朗看向他,“不保养上镜效果不好,效果不好就要上妆,妆上多了对皮肤可不好。”
呃,好像有点道理··唉,当初不应该答应做这个劳什子模特的,要不改行算了··第37章 偷吻·喜欢淋雨这种癖好,但凡换成任何一个江城认识或不认识的,他都会对此冷漠的说一声“傻逼”,可这人如果是杨聿朗就不一样了,他只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别有情趣,还带了点艺术感,再揉点众生皆醉我独醒的感伤在里面。
当然杨聿朗也不是什么雨都淋,他只喜欢蒙蒙细雨,他说这样的环境有助于他思考··“哥,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片·”·看着杨聿朗站在桃树下,桃枝斜在肩上,桃花将开未开,搭配雨幕和草地意境特别美。
他拿出手机找了几个角度拍摄,还没拍完手机屏幕就覆上了一层水珠,查看照片的时候只能一次次擦拭屏幕子··“你看这张是不是特别适合当锁屏”江城选出一张最满意的给他看。
杨聿朗凑近看了一眼,确实拍的不错,遂点点头,江城见他点头,立马就当他面把锁屏换了··杨聿朗:“……”·“哥·”江城看了锁屏许久后,抬头对欣赏桃花的杨聿朗唤了一声。
“嗯·”·江城走到他身侧,良久才问:“你有想过以后自己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吗”·这问题他早就想问了,自从确定对他的心意后对他曾经的感情世界也特别关注。
他上网查过,网络上不乏一些捕风捉影的报道,什么“华容老总携神秘女现身某酒店,女方疑是某地产大亨女儿”“某慈善大会华容总经理携知名女星现身,女方有望嫁入豪门”之类的狗血新闻,虽说狗血,可初初看到的江城本着不能放过的想法还特意去查了那些女- xing -的资料,最后都证明不过是子虚乌有罢了。
韩云洲帮忙补课的时候他也试探- xing -的问了杨聿朗怎么还不结婚这样的话,韩云洲当时也没在意,随口一句“缘分没到吧”就把他给打发了··除此之外他也认真想过,杨聿朗身边没有什么显著又特殊的女- xing -用品或纪念品,两人相处的时间里他没听到过杨聿朗接打疑是女友或暧昧对象的电话。
虽说如此,可杨聿朗曾说过他不愿以病体拖累他人的话,所以孑然一身,就因为这句话江城没法猜测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还是根本谁都不喜欢,亦或是不敢去喜欢··杨聿朗不太愿意对这样的问题作出回答,江城一问出口就看见他垂下了眼睑。
他垂眸片刻后复又抬眸望向前方,水珠儿挂在他的睫毛上闪着玉润光泽,他反问江城:“你想过吗”·“想过,”江城坦言,“我不喜欢小孩,所以跟他过一辈子二人世界,在家里我负责所有家务,买菜做饭暖床,闲了就一起去看日出日落,去世界各地游玩,带着单反把每一个去过的地方都留下回忆。”
杨聿朗视线落在前方的桃枝上,听他说这些话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江城继续道,“我想跟他过一辈子,不管这一辈子有多长”他这句话不像在憧憬,更像是承诺。
年下·杨聿朗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江城没能从那一眼里捕捉到什么,他深瞳如墨,无波无澜·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挺好的·”顿了顿又道,“不过人一辈子变数太多,很多时候今日许下的诺言到了明天就是过眼云烟,憧憬的大多也只是憧憬,未来,谁知道呢”说到后面他语调愈发轻慢,尾音轻飘飘的,似一片飘飞的羽毛。
江城知道他会觉得这些话不现实,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美好想象罢了·他有意在话里话外透露一些自己的- xing -向问题,可聪慧如杨聿朗却好似未察觉,让他完全没有表露心意的机会。
“那你呢”江城没忘是自己先问的问题,“你想过吗”·杨聿朗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淡淡道:“没想过。”
怎么能没想过呢江城略带不满的咬了咬下唇:“你是不愿意跟我说吧”·“当然不是,”杨聿朗轻笑,“也许吧,以前大概想过,不过这些年的经历告诉我,这些事多想无益,想象要是过于美好了,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难过,何必呢”·“以前是怎么想的”·“跟你差不多,”杨聿朗自嘲的掠过一丝假笑,“也希望两个人一起生活,一起做那些想做的事。”
江城问出关键问题:“那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问题如果得到答案,他就能知道杨聿朗的理想型,这样大概也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
杨聿朗听完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过后带上了感伤,须臾后道:“想象终归是想象·”·这话江城虽听出他对想象中的那个人与现实不符感到难过,可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想着进一步再问,又觉得这个切入点已经问不出旁的了,不过他至少能确定,杨聿朗曾经心上是住了一个人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会是谁呢·他眨了眨眼,将凝聚在睫毛上的雨水甩开,换一种方式问:“你喜欢小孩吗”·“还行·”·江城:“想过自己生几个吗”·杨聿朗摇了摇头。
“华容这样一个家族企业总不能落到旁姓人手上,”江城不无心塞道,“所以到最后你还是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吧”·“我其实——”杨聿朗稍顿了顿,“并不在乎华容姓什么。”
江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杨聿朗说这话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让人觉得这么偌大的市值两百多亿的大集团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似的·在查他的资料时,他了解到华容的管理和董事会等相关资料,这个集团权力交接没出过大问题,但也传出过很多争权夺利的新闻,杨崇元作为董事长的时间里,其他杨家旁支也曾试图分权,不过估计杨崇元段位高明,所以他们不曾得逞。
杨崇元从先辈手中接过华容,他对华容是付出了所有心血的,现在到了杨聿朗手上,为什么他并不上心,作为杨崇元指定的唯一继承人,为什么他对华容表现的如此冷淡。
·所以他问:“为什么”·杨聿朗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解释,凝结成水珠的雨水从发丝上滴滴滑落,他说:“我们回去吧。”
江城无奈,原本想套问一番他的过往情感之事,没问出来,最后华容这个事让他觉得杨聿朗心中压着一座大山,死沉的··回到公寓,杨聿朗率先脱了- shi -衣洗澡,再拿出每日必吃药物,服了药后他神情疲惫道:“我去躺会儿,晚饭不吃了,你明天还有拍摄工作,尽量早点睡。”
听闻杨聿朗不吃晚饭,丽姨就专门给江城做了个香辣明虾鸡爪煲配白米饭,炖锅里炖了山药粥,走前对江城道:“如果聿朗醒了尽可能让他喝一碗粥,实在不喝的话你把这个当夜宵吧。”
江城自己一个人吃过饭就去书房学习,学到十点多上楼看了一眼杨聿朗,他没醒,皱着眉头睡得不怎么踏实·江城轻轻的摸了一把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感冒发烧才放心的回到书房继续做题背书。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他结束学习,洗漱一番后把厨房里还在保温的炖锅关了,然后再轻手轻脚的上楼··他蹑手蹑脚走到杨聿朗床边,再次摸了摸他的前额,将他放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窝中,这一伸进去他才发现杨聿朗躺了这么久,被窝里却不暖和,摸他的手也是凉凉的。
略一思忖,他轻轻的半躺了下来,只上半身躺在床沿边上,躺下后将杨聿朗一只手臂抱在胸前,两只火热的手掌包裹住他那只冷凉的手··杨聿朗今日睡得颇沉,江城这些动作并未将他惊醒,而且就在江城躺下后不久,大概是感觉到身旁传来的热度,他像是贪恋温暖般翻了个身贴近了江城。
江城一动不动的盯着这张忽然近在咫尺的脸,怕惊醒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等他发现杨聿朗只是翻身并未有醒来的迹象才放下心来··靠得这么近,杨聿朗身上和发间淡淡的沐浴后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江城盯着他看的久了,那味道就像陈年烈酒一样让他上了头,他贪婪的嗅着这份只属于杨聿朗的味道,凑近他,近乎虔诚的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视线从额头往下,又大着胆子亲了亲杨聿朗脸颊··可这样,并不够·他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杨聿朗的双唇上,那让他垂涎已久的双唇··他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亲了上去。
杨聿朗的嘴唇如想象般柔软,亲上的瞬间心里就升起熟悉的悸动,一股原始欲望强烈驱使他索取更多,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那股几乎让人失去理智的念头,屏息静神的感受着从他唇上传来的点点温度,在最后不得不分开的时候贪恋的舔了一下。
嗯,甜的太特么甜了·他突然发现,以前和刘菲菲的接吻真不能叫接吻,那时候完全没感觉,除了觉得她嘴唇比较柔软就没别的了,不像现在哪怕只是一个偷吻都觉得甜如蜜。
杨聿朗这双唇诱人的让他想一亲再亲,他不敢再留在这儿了,必须得马上去背几百个单词冷静一下··年下·他小心的把杨聿朗捂热的手放回被窝,再仔细掖好被角才恋恋不舍的回到阁楼。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杨聿朗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睁眼望着虚空,空气中还有江城留下的气息,他将被江城捂热的那只手拿出来,摸了摸被亲过的双唇··“江城……”他极低的唤了一声。
第38章 期末考·周末工作完成后,江城为了不再成天对杨聿朗胡思乱想,便将自己投入到没日没夜不要命的学习状态中··唐原每次来找他都被冷落在一旁,总看他一股脑子扎在书中,唐原很郁闷,他赶走周岩,坐江城身旁长吁短叹。
江城一边看书一边玩转手里的笔,对唐原的矫情视而不见··唐原见状,凉凉道:“我妈中午在切腌菜来着,说是晚上大肘子配大饼,”话到这儿不出所料江城将脸转了过来,于是他恨铁不成钢道,“江城你他妈就只能听见吃的是吧”·“跟咱妈说一声,晚上我也要过去。”
江城贼笑道··唐原直接抬脚往他屁股踹:“没门,去死吧你”·江城缩着屁股躲开那一脚,“哥们现在忙得很,课程很紧啊,也得拿出点成绩来,不能给朗哥丢份对吧,所以我这段时间都没空陪你浪,真的,这会儿除非你跟我说你要生了,那我无论如何也是要去产房外面接一接你的,其他的就拉倒吧。”
“你他妈才要生了,你全家都要生了·”唐原没好气的一巴掌拍上他后背··江城装作被拍吐的样子干呕一声,转头又看起书来··唐原沉默的坐了许久,最后无声无息的回到自己班级。
江城身上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对唐原来说,这样东西使得他渐渐的只能对江城望其项背而兴叹··转眼两个月过去,期末考将至··期末考之前的几次考试,江城的成绩一直在稳定上升中,最近的一次总分506分,已经进了年段前三十,在班级里也仅次于罗茜的508分,而且看这势头期末考要超过罗茜不在话下。
所有同学老师看他的眼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不屑和失望鄙视,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他此前的种种劣行,大多人看他的目光渐渐变成了仰视··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分数还远远不够,在七中挺靠前,拿到一二中只能在中游那儿转转。
本市A大每年的录取分数线都在580以上,所以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且过了这个暑期就迎来了最紧张的高三,时间不多却压力山大,他必须继续用上十二万分的努力··这一次次考试的进步其实也给了他不少的自信,最起码付出得到了回报。
显然这样喜人的进步并没有在家里得到什么肯定,江庆理还是一如既往嘲讽“成绩有什么用,那些个大学生不是最后工作都找不到,清洁工都不招这些眼高手低的,还不如早点去学点手艺赚钱……”·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江城就当他在放屁,神情自若的吃完饭就转身出门去公寓,不顾他在身后大吼大叫。
颜瑛对他的进步还是很自豪的,虽然没有逢人就说,却也总在小姨那儿提起,小姨听得多了觉得江城学习辛苦,还特意买了活鸡带过来说是给他炖汤喝补充体力··最后这些汤都落在江庆理和江池肚里了,两天没回家的江城连根毛都没看到。
当然他也不在乎,杨聿朗那里的伙食可不是别的地方能比得上的··他现在已经养成一心一意全神贯注学习的习惯,只要一打开书本或者摊开卷子拿起笔就能做到一秒投入,就算这时候身边卓海唐原猜拳喝酒也影响不了他的状态,从前他也没发现自己做一件事真正能够到这种废寝忘食不受任何外物影响的地步,没想到逼迫自己一把,果然把那层潜质给激发出来了,而且他也渐渐发现,其实自己非常享受这种感觉,自暴自弃之前成绩固然不错,可那时候没能做到心无杂念,如今真真是上了一层全新境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期末考前,周岩认真的问他这次估分能有多少,能不能稳超罗茜·这小子估计又在哪里跟人打赌来着,江城赏给他一个白眼,没搭理。
周岩也不在乎,十分自信的看着他,笑出一口大白牙··考试前,颜瑛特意去店里买了一盒补脑口服液给他,韩云洲那边又让杨聿朗给他带回来一盒核桃,还说考完后请他吃饭。
杨聿朗则每天晚上给他弄点夜宵,他的厨艺和江城一样除了煮面其他什么都不会,而且他要是煮面,那些调料对他都是无用的,除了撒点盐基本什么料都不放,煮出来的真真是清汤挂面,清淡的没人能下咽,所以他几乎从不进厨房,夜宵都是丽姨提前备好,他热一热端给江城。
这么多人关心爱护下,就算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五个小时,却一点没瘦,每日精神奕奕,学的格外有劲··这段时间杨聿朗出差了几次,但凡他有出差,辅导的任务就落在韩云洲头上,不过韩云洲忙起来的时候也见不着人,所以江城尽量把疑难问题整理好,在约好的时间里去事务所找他一次- xing -请教。
随着学习的深入,他已经不再那么需要他们辅导,落下的课程基本补上,再说他很乐于随时找杨聿朗,却不那么热衷去韩云洲那儿,个中原因自然不言而喻··期末考如期而至,他在众人瞩目中进入考场,低头提笔刷刷刷,抬头就交出一张又一张卷子。
同学群里热烈讨论成绩,以及江城这次又是多少分,能够突破年段前几名……·罗茜和江城一个考场,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已然充满学霸气质的江城,他的进步太神速,但被他反超罗茜心里没有难过没有不甘,倒觉得很欣慰,而且心中对他那股子喜欢没随着时间减少,反而愈来愈热烈。
成绩出来后,果然不负众望,他远超罗茜,总分516,排名班级第一,年段十六··班主任唐老拿着他的成绩单,手都有些发抖,看他的神情愈发慈爱,就像老父亲看着自己出息的儿子。
江城不由得颤了颤:“唐老,您有事说事,别这么瞧着我,怪瘆人的·”·年下·“别老是唐老唐老的叫,听着像取经的·”班主任伸手拍拍他肩膀,“可以啊你小子,深藏不露,早先干嘛去了,这时候才发功,你这成绩,啧啧,你知道我现在随便开个会底气都比以前足了,而且你现在这表现也带动了班里一些同学啊,那个谁被你这么一刺激现在学起来也是没完没了铆足了劲啊……”·唐老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江城这次难得的没开口打断,第一次安安静静听他唠了半天。
得知成绩的韩云洲很高兴,答应了请吃饭就真请,他给江城打了一电话,一并叫上杨聿朗,去了本地最有名的旋转餐厅··旋转餐厅在市中心,位于36楼,四面以玻璃为墙,餐厅装修精致高雅,鲜花点缀,珠帘垂地,转一圈能将小半个市区收入眼中。
江城不知道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去这样的地方,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衣柜里也没能拿出一件像样的,唯一能穿的那套还是杨聿朗给的··然而杨聿朗没让他多纠结,他一下楼就看到沙发上放着几套新衣服,是刚让人送过来的。
“试试吧,”杨聿朗对他道,“都是你的尺码,选一套喜欢的·”·江城:“……”·他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看了一眼衣服又挠着头,没去试。
杨聿朗翻了一页手上的资料:“怎么了”看一眼他有话说不出的小表情,“这些都是赞助商送过来求着我穿的,不穿是不给他们面子。”
”江城看向他··杨聿朗失笑:“你纯当给他们点面子吧·”·“他们求着你穿,”江城不好意思道,“可不是我啊。”
杨聿朗淡淡回他:“你穿和我穿没什么区别·”·这话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啊可没等江城仔细琢磨,杨聿朗又道:“我给你的都是随手就能给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纠结这种小事只是自寻烦恼,明白么”·江城反驳:“你随手能给不代表我就能坦然接受。”
杨聿朗微叹:“那你都记在心里吧,来日方长,以后再报答我·”·江城闻言眸光一亮,痛快道:“行”欠他的人情,不怕欠得多,越多越好,最好这一辈子都还不清,这样就能一辈子有牵连。
两人按约定时间来到餐厅,韩云洲已经到了,不仅他在,坐他旁边的也是个熟人,是好久没见到的贺云林··韩云洲见到两人,远远招了招手··“维安听说我们在这儿,一会也要过来,”韩云洲看了江城一眼,“你应该没见过他,介意么”·“当然不介意。”
江城心说请客的也不是我,你喜欢叫谁我都没意见··“他见过,”杨聿朗看向江城,“就是那个冷酷医生,从维安·”·江城确实对那个酷哥印象挺深刻的。
韩云洲一听莞尔:“既是见过那更好,坐吧,我已经让服务员先醒一瓶红酒了·”·这儿吃的是西餐,韩云洲拿着菜单给大家点了餐,主菜牛排,配上沙拉水果和餐后甜点。
从维安姗姗来迟,餐前小食已经上了三样才到,江城抬头看他,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异,还是一副酷帅狂拽的样子,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他显然不记得江城了,韩云洲给他介绍他也只是微微点头。
听他们的对话,在座的这四位可是最好的朋友,可从维安对他们的态度也是吝于一笑的样子,另三人看起来毫不介意,大概已经习惯这样的他··第39章 韩云洲请客·江城第一次吃西餐,原本第一次就来这样的地方不免犯怵,可身边坐着杨聿朗他就莫名安心,事实上杨聿朗也照顾周全,不曾给他一丝出糗的机会。
“你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吧,”杨聿朗看向从维安,“最近这么多大手术”·“嗯,”从维安切着牛排,俊朗却冷酷的一张脸难掩疲惫,“最近缺人手。”
“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贺云林面露关心,“给后辈留点机会·”·从维安却摇头:“大手术马虎不得·”·“也是,”韩云洲喝了口红酒,“忙完这阵去度个假,好好歇歇,回头不要再奔在一线了,你家老头子不是让你进管理层吗,你就好好去管着就行了。”
·“懒得管·”从维安面露不耐··几人不约而同无奈苦笑,这大兄弟一向这个脾气,不愿参与家族管理工作,原因曲折复杂。
“你呢”韩云洲转向贺云林,“听说你下半年重心转新加坡了”·“嗯,”贺云林神情中也带着无奈,“那边是苦差,家里上上下下都不愿意接手。”
杨聿朗安慰他:“你过去收拾了烂摊子,做出点成绩,到时候回来董事会里少不了你那一席·”·“说的容易,还不知道年前能不能搞定,若是不顺利明年可能还得待在那边。”
“放心吧,”韩云洲拍拍他后背,“你的能力我们都看着呢,没什么是你搞不定的,回头我接你去·”·“聿朗下个月也得去出差,没想到我们家都在一个地方,要聚个餐却这么不容易。”
韩云洲无奈感叹··江城原本对他们的对话插不进去也不甚关心,直到说到杨聿朗治疗这儿才抬起头看向韩云洲,又转头看杨聿朗··杨聿朗投给他一个安慰- xing -的眼神。
原本吃的有滋有味的他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味道了,他拿起高脚杯,把剩的小半杯红酒一口灌了进去··韩云洲给他再倒上,让他慢慢喝··他看向外面,餐厅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旋转,已然转出大半圈,先前没注意,此时才发现外面风景大不一样,从之前的满眼高楼大厦变成了有山有湖设施齐全的大公园。
年下·“江城,以后学什么专业”韩云洲一个问题把他的视线拉了回来··“不知道,”江城实诚回答,“还没想过。”
“下学期就高三了,这个倒可以提前想想,也给自己定个目标·”韩云洲过来人启发后辈,“学校牛不如专业牛·”·“我觉得学校也不能随便,不过好学校和好专业一般都是相辅相成的,”贺云林插入话题,“也可以考虑去国外。”
江城:“……国外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想去外省,反正这儿一本就三所大学了,我只要能考上其中一所就行·”·“你要留在本市啊”韩云洲好奇,“年轻人不想去外面世界闯闯吗”·“对啊,一直待这儿不腻吗”贺云林也赞同韩云洲观点,这两人一般观点都挺合的。
杨聿朗慢悠悠的吃牛排,对此没发表言论,从维安虽然听着,可面上依旧冷冰冰··“我喜欢这儿,”江城语气很肯定,“而且我们这儿的学校不比外面的差,上次全国最佳学校排名,A大就排十五,J大也进了前五十。”
“说的也是·”双云齐齐点头··江城嘴里这么说,不过真正想留在本地的理由他心里很清楚,认识杨聿朗之前他确实很想离开这儿,去北方,或者更南方找个工作,没什么事基本也不想回来,不过现在有杨聿朗在这儿他就哪儿都不想去了。
“之荣新开的那家酒吧大家都还没去过吧,”韩云洲环视一圈,“不然我继续做东,咱们这儿吃完了去他那边坐坐,捧个场”·从维安第一个摇头:“不行,我晚上还有个手术。”
韩云洲遗憾摇头,看向杨聿朗:“你有空吧”·“你想去吗”杨聿朗询问的看向江城··江城点头:“我都可以。”
韩云洲拿出手机:“那行,我给之荣打个电话·”·饭后,从维安匆匆忙忙的下楼开车回医院,其余几人则慢悠悠的走到大门口··韩云洲:“那我们各自去开车。”
杨聿朗应了一声,抬脚走出两步却突地脚步一滞··同一时间,韩云洲贺云林也停了下来,三人的表情都同一时间从轻松变成陌生人特有的那种冷漠,隐隐还带着些尴尬。
江城不明所以,看着前方过来一人··那人很高,比杨聿朗还高出几公分,穿着暗红衬衣黑色西裤搭着枣红皮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部轮廓和从维安有点相似,此时正边打电话边朝这边走来。
他明显早看见了这边几人,虽然听着电话却摆手朝几人打了个招呼··走到面前的时候他挂了电话,江城听见韩云洲贺云林陆续叫了声“维瑾哥”,两人声音里能听出那种遇见一个不得不打招呼的人的敷衍,招呼完就各自朝自己的车走去。
那个叫维瑾的显然对他俩也没什么兴致,对他们略一点头就看向杨聿朗··他很温柔的叫了声:“聿朗·”·杨聿朗面无表情,没回答他,却也没立马转身走人。
“好久不见,我回来都快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维瑾一双眼注视着杨聿朗,其实过来后他的视线就没从杨聿朗身上离开过··“好久不见。”
杨聿朗依旧面无表情,说完就转向江城,“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聿朗,”维瑾叫了一声,“明天聚会你会来吧”·杨聿朗迈开步子往前面走,闻言没回头,简短应了一声就直接领着江城离开。
江城很清楚的感觉出这个叫维瑾的在杨聿朗这个小圈子里很不受欢迎,尤其是杨聿朗,对谁都不吝微笑的他却对他淡漠疏远,不愿多说一个字的那种··两人上了车,杨聿朗启动车子往酒吧方向驶去。
江城犹豫良久才问他,“哥,刚刚那位是”·杨聿朗似是微微叹了口气才道:“他叫从维瑾,是维安大哥·”·这关系其实他已经有所猜测,不过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大家看见他会是那样的神情。
杨聿朗看着前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见他样子勉强,江城也不好多问··酒吧老板许之荣听说他们来了,特地从外面回来,还给他们开了洋酒。
江城看这个叫许之荣的,就是那种比较明显的富二代,穿戴高调,凤眼薄唇,身旁不乏美女相伴··酒吧是个静吧,吧台那儿三三两两坐着一些年轻人,时间还早,后面的桌子很多都是空的,歌手边谈边唱,略带嘶哑的声音极具感染力,一首悲伤的歌曲从他嘴里出来几乎闻者落泪。
许之荣给他们找了最好位置,几人坐在那儿都认真听歌手低沉磁- xing -的嗓音··“维安没来”许之荣在杨聿朗身旁坐下,“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嗯。”
杨聿朗道··许之荣给杨聿朗倒上一杯洋酒:“你能喝么最近身体怎么样”·杨聿朗摇了摇杯子,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不出神色变化:“还好。”
说完这话,江城后边有人突的来了一句:“都来啦”他回头,看见说这话的是一个有着金色短发,身材超火辣且红唇超诱人的靓丽辣妹儿。
韩云洲率先打了招呼:“鱼儿,过来哥这边坐·”说着拍了拍挨着他的那把椅子··叫鱼儿的辣妹瞟他一眼,没搭理,直接绕过江城,往许之荣椅背上踢了踢:“去去。”
许之荣竟听话的站起来走到韩云洲身边坐下,把位子让给了她··鱼儿妹子就直接往那一坐,把椅子往杨聿朗身边挪了挪,这还不止,她还直接拿起杨聿朗的杯子把酒一口闷个底朝天,放下杯子对杨聿朗道:“你可不能喝噢”说完挑了挑眉,顺便放个电。
年下·卧了个槽··江城眼皮跳了跳,盯着桌上某一处,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千言万语就汇成三个字“他妈的”··“鱼儿,找男朋友了吗”韩云洲对她不理自己一点也不在乎,像七大姑八大姨见面就问人终身大事。
“这不就是嘛”这条鱼说话时直接就把手搭杨聿朗肩上了··杨聿朗明显没什么玩笑的兴致,他看了鱼儿一眼,也没说话··“怎么,心情不好”没等杨聿朗回答,她视线越过他看见旁边的江城,“这位是”·身旁韩云洲抢先答道:“聿朗关门弟子,江城。”
“你好,我叫肖雨,跟他们一样叫我小鱼吧·”正被江城腹诽的肖雨友好的伸出一只手··江城伸手和她握了握,不咸不淡道:“你好。”
“这酒吧是我和之荣一起开的,以后常来玩,给你打对折哦”·原来是老板之一··“好·”江城礼貌- xing -回她。
“生意怎么样”贺云林把玩着桌上的鲜花,问肖雨··肖雨:“还行,朋友们捧场·”·许之荣:“这家规模小点,主要都是鱼儿在打理,生意做得这么好都是她的功劳。”
韩云洲:“你坐等分红啊”·许之荣:“是啊,这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啊,最好啥都不用干,等着数钱就行·”·肖雨:“美的你。”
……·第40章 得知病情·聊了一阵,贺云林起身去接电话,许之荣去招呼新来的客人,韩云洲瞧见吧台那儿有个美女孤身一人喝闷酒,过去搭讪了。
圆桌上就剩下他和杨聿朗,还有那条身材火爆,一低头一俯身都要闭上眼非礼勿视的辣鱼··“叫你朋友们一起过来坐坐吗”杨聿朗怕他无聊。
江城摇摇头:“不用,我得早点回去复习,拉他们过来就走不了了·”·杨聿朗:“那好,你们先坐会,我去一趟洗手间·”·自从见了从维瑾,杨聿朗周身就笼着一层低气压,不怎么开口也没什么表情。
江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这一走,桌上就只剩他和肖雨了··肖雨对他爽朗一笑,主动拉近距离和他聊天··“朗哥这人特别好吧”·这话江城倒是深表赞同。
肖雨摇晃着手中酒杯:“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这人虽然表面温和,实际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不怎么敢找他说话,没想到他居然还收徒弟,”她顿了顿看向江城,“你猜猜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地方”·江城想了想,摇摇头,不想猜。
“就在一家酒吧里·”肖雨笑了笑,耳坠闪着耀眼光泽,她笑容有点魅惑,“有几年了,可我记得特别清楚·”·江城直了直身子,他难得听别人说起杨聿朗的往事,所以很期待后续。
“那天酒吧里人很多,也很晚了,他来的迟,可能是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坐吧台那儿,”想起当时情景,肖雨扬了扬嘴角,“你知道他这人虽然低调,可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他的衣服价值不菲,更何况手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七位数的表,最关键的是他这外貌硬件太能扛了,所以他这人一出现就是来招蜂引蝶的。
“·肖雨狡黠一笑,“不瞒你说,当时我喝的有点多,没注意到他身上那些值钱的东西,只看到那张实在帅的过分的脸,皮肤很白,太白了,那段时间又刚好有个吸血鬼的电影上映,所以我第一眼以为来了个帅哥吸血鬼。”
江城想象着深夜的酒吧,一个气质外貌过分出众的男人神情郁郁的出现,引来周围无数目光,可他对这些目光熟视无睹,如入无人之境般自顾自喝酒的场景,想着想着,犯上了点酸意。
“你哪一年碰上他的”那时候皮肤就那么苍白,是已经生病了还是天生如此·肖雨歪头想了想,“三年前·”·“后来呢”·肖雨说:“他一直冷冰冰的,也不是故意做出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就真的是心情很不好,反正找他喝酒聊天的都没得到什么好脸色,本来我也很想过去的,看他这个样子就不想去自讨没趣了。”
“他喝酒很猛,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多久就得醉倒的,”撩了撩耳际头发,肖雨接着道,“果然,才喝几杯就不行了,酒量是真差·”·“喝醉后在吧台那儿放空了好久,一直盯着调酒师看,把小伙子看的脸红心跳的,差点当场就给掰弯了。”
贺云林接完电话回来,坐下来一脸认真听肖雨说往事··“我都忘了他具体看了多久,最后拿出一沓钞票给那小伙子说买单,小伙子一脸懵逼的接过去,看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往出口走。”
“然后呢”问话的是贺云林··肖雨看向他:“你不记得了,后来送医院那会我记得见到你了啊·”·“什么时候的事”贺云林没听前面,不知道是三年前的事。
肖雨道:“我说说你就能想起来了,那时候他那个样子走出去也没个人来接,我担心他会出事,所以就跟出去了·”·“哦,是后来吐了,然后你给送医院了对吧”贺云林总算想起来了。
江城视线来回看着两人,指望着他们能说清楚些··肖雨似是读出他内心想法:“我看他都站不稳了就去扶他,他也没反对,在外面的路上才吐的,差点吐我一身,”他看向江城,“当时虽然我自己也喝的懵懵的,可他一吐把我整个人都给吓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年下·“为什么”·“他吐的是血。”
肖雨心有余悸道··“什么”江城脊背一僵,手下意识抓紧··“当时我也懵了,吐了那么多的血,我都以为他要死了,手忙脚乱的扶他坐树下,老半天才想起来应该打急救电话,我从来没见过喝点酒把自己喝成那个样子的。”
接下来的事贺云林就清楚了,当时杨聿朗进的医院是从维安家的医院,负责急诊的医生认得杨聿朗,当时就给从维安打了电话··贺云林看着肖雨:“当时看你吓的小脸煞白的,好几天没缓过来吧”·“是啊,”肖雨拍拍胸口,“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喝酒造成的,说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其实我说啊,他一个白血病人就算受了刺激也不应该跑去喝酒的对不对”·她这话是顺势就说出口了,主要是前面韩云洲说江城是杨聿朗关门弟子,那就表明关系很亲近了,其他又都是熟人也都知道这些事,所以她以为江城也知道,贺云林摆手想阻止完全来不及,看到江城陡然变色的脸只能尴尬的扯扯嘴角。
肖雨这才发觉自己一时不慎说了不该说的,她脸色登时也白了:“那什么……”·江城僵了片刻,见肖雨不安的表情,很勉强的做出一个笑的表情:“没关系,朗哥没有瞒着我的意思,我也没去问,不过我早就猜到了,只是在你这儿得到证实罢了。”
贺云林转了转杯子,对肖雨道:“聿朗也不讳疾忌医,就算你当着他面说他也不会怪你的·”·原来真是白血病,虽然江城很早以前就有猜测,可真正得知的时候还是很难过。
他问贺云林:“他得的是哪一种”·贺云林犹豫一会才道:“慢粒·”·“多久了”·“算起来——”贺云林皱眉想了想,“快四年了。”
这四年他一定很不好过··江城没再问了,沉默的坐了一会起身道:“朗哥去很久了,我去看看他·”·身后的贺云林肖雨神情有点复杂。
江城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杨聿朗低着头站在洗手池边上,侧脸淌着水珠,正一滴滴落在洗手台上··他缓步走到杨聿朗身边··杨聿朗扭头看着一声不吭的他:“怎么了”·江城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苦涩和酸楚,一颗心都快疼出心肌炎了。
他和杨聿朗认识这么久,关于病情的事一个不说,一个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却在别人口中意外得知··对于得知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得了慢粒白血病,还受过重大刺激这些事儿,心里除了绞着发疼,还有沉闷的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哥,我们回去吧”说这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与往日无异,·杨聿朗只当他是急着回去学习,遂拿- shi -巾擦了擦脸:“走吧。”
从酒吧出来,回去是易风开的车,江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反正上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车里了··车窗外高楼大厦飞速倒退中,上大桥时看见属于这个城市独有的夜景长画已倏然展开,江面水波粼粼,几艘游船远远而来。
杨聿朗上车后就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江城沉默的看着车窗外,他之前查过,白血病虽说也称血癌,可它与其他癌症不同,在现有的医学技术下,大多数白血病患者都是能得到治愈或者可以长期稳定的。
虽说如此,可他脑海中满是杨聿朗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场景,一细想深想就让他觉得仅仅想象就很难忍受,更遑论杨聿朗已经与病痛抗争了近四年··这四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他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难受模样,就连在自己面前吃药都很少,他这样的- xing -格一定是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的。
时间长了,就算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有受不了或者崩溃的时候,那种时候,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江城很想知道,可他也清楚,从杨聿朗那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他只想说:“往后余生,让我陪着你,可以吗”·他想,自己一定要找到机会把这句话清楚明了的告诉杨聿朗··回去后杨聿朗没陪他学习,洗了澡就去楼上了。
江城知道他心里有事,应该和从维瑾有关··他和从维瑾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明天还有个什么聚会,杨聿朗明明不想去却还是要去,是什么聚会一定非去不可·江城握着笔靠在椅背上,被脑中种种猜测和理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情绪围绕着。
他心神不宁的翻书,今日真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自己投入进去,最后他还是缴了械,丢了笔去阁楼躺尸··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脑中一会是杨聿朗难受的场景,一会又是白血病的病例……·越想越觉得心口痛。
他翻个身,余光看到架子上那本书,是那本《乐府诗集》,第一次来阁楼的时候摊在桌上的··他猛然想起杨聿朗在书中做的一些批注,登时爬起来翻开,再次看到“瑾如是”三个字时脸色一变。
卧槽,这个“瑾”不会说的是从维瑾吧·我他妈真的是日他个仙人板板啊草·第41章 摔模型·这个暑假,江城有很多拍摄工作,家里颜瑛这些日子又有些咳嗽,所以他得经常回去帮忙照顾外公,加上高强度的学习,忙得忘乎所以。
杨聿朗的聚会之事他没能得到一丁半点的消息,不过不曾见杨聿朗有什么异常,所以他暂时将从维瑾扔在脑后,只是那“瑾如是”三字每每一想到就肝儿疼··这天他拍摄完回家盯着颜瑛吃了药,给外公擦过身子再清理完秽物清洗过各种衣物,到了公寓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可杨聿朗还没回来。
·年下·他窝在书房里,做了两小时的题,看了看时间,觉得杨聿朗今晚应该是住家里了··他心不在焉的洗了澡,心不在焉的爬上阁楼,躺在床上看着沉沉夜幕,明明很累很困却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快一小时后,他听到楼下传来声响··杨聿朗回来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到梯子那儿哧溜一下就滑下去了,趴栏上往下看,果真是他。
“你怎么还没睡”杨聿朗脱着外套,抬头看他一眼··“不困·”江城大步下了楼梯,“这么晚你还回来,怎么不住家里”·“应酬在酒店,结束就直接回来了,别墅那儿更远。”
杨聿朗脱了外套,在解衬衫扣子··江城盯着他手上动作,“我给你倒杯水”·“不用了,”杨聿朗脱了衬衫往浴室走去,“我去冲个澡。”
见他进了浴室,江城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还是去倒了杯柠檬水放在茶几上··杨聿朗冲完澡出来见江城还在,过来看见茶几上的柠檬水··“怎么,有话要跟我说吗”·江城:“洗完澡容易口干,喝点水再去睡吧。”
杨聿朗:“谢谢”·江城回去睡了,这几天实在是累··杨聿朗走到阳台上吹着夏日夜风,想起了前几日聚会上从维瑾找到外头打电话的他,对他说的那句话。
从维瑾说:“我后悔了·”·当时听到这话的杨聿朗撇了撇嘴角,冷哼了一声··今日,杨聿朗收到从维瑾发的一条信息:·“明晚七点,来一趟落英会馆,我有东西给你。”
当时正在开会的杨聿朗看到这条信息并未理会,瞟了一眼就将手机丢在桌上··次日回到公寓后,独自一人进餐时又想起,他拿出手机看了半晌,却问解围裙的丽姨:“江城最近都没过来吃饭吗”·他这些日子很忙,很少回公寓吃饭,也没怎么见到江城。
丽姨点点头:“是啊,好像说是家里有什么事·”·杨聿朗沉默了会,不知想了些什么,他没给从维瑾回信息,看了看钟表,早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可他还是出门驱车去了落英会馆。
落英会馆其实就是一个高级会所,商界人士喜欢的一个正经场合··可杨聿朗一去就瞧见了一个极不正经的画面··雅间门微敞,原以为仅从维瑾一人,可听声音里面人还不少。
“鸭就是鸭,就算给你穿上金缕衣你也还是一只鸭,还妄想爬龙床,哈哈哈,来来来,哥给你一面镜子,照照你自个长的什么吊样……”·杨聿朗瞬间翻起一阵恶心,几乎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可转念一想又推开门。
包厢内几人同时抬头,都认出这是华容老总杨聿朗,坐在边上姿势闲适的从维瑾看到他时眼里闪过惊喜,又带着一丝慌乱··杨聿朗扫了一眼,沙发上坐着几位富二代,一个长相俊逸却脸色苍白的蓝衣年轻人站在一侧,想必就是那位被奚落侮辱的当事人了。
“说的对,”杨聿朗淡淡道,“人渣就是人渣,就算穿金衣睡龙床,也还是只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一开始年轻人以为在骂自己,听完才咂摸出这骂的是坐着的那几位,一时有些怔愣。
几人闻言也都一滞,奈何面前这位不速之客乃是坐着的至少两名里的金主爸爸,其中就包含刚刚口出厥言的那位,所以一时也没人敢反驳··从维瑾打起圆场:“开个玩笑而已。”
他挥挥手,让蓝衣年轻人先出包厢,然后站起身,给杨聿朗介绍,“这些都是朋友,来,聿朗,我给你介绍一下……”·“不必了,”杨聿朗冷冷道,“你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
在座几人都知道从家杨家两代世交,一向感情很好,只是不知杨聿朗今天这番态度是为何·从维瑾虽有些尴尬,可面上滴水不漏,没让人看出什么,依然微笑着看着杨聿朗:“我知道。”
他转向几位朋友,“你们玩着,我先失陪了·”说完就率先走出包厢,杨聿朗随后也跟了出去··后面几人面面相觑,全都不明所以,只有那个被杨聿朗撞见奚落人的富二代脸色很不好看,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事给自家公司惹来什么麻烦。
“我等了两个小时,”从维瑾等杨聿朗走近了,看四下无人才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杨聿朗没搭理他··“对不起,”从维瑾道歉,“他们这些人总是这样,我有一些项目跟他们在合作,所以……”·“不必解释。”
杨聿朗冷声道,“不关我的事·”·从维瑾无奈,“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影响到你的心情,”顿了顿道,“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他们去了停车场,从维瑾打开车门邀请杨聿朗上车··杨聿朗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把东西给我·”·从维瑾目测了好几次两人间的距离和杨聿朗表现出的拒人千里,眼中难掩受伤:“聿朗,能不能别这么生分”·从维瑾长他四岁,杨聿朗从小就跟从维安一起叫他哥哥,而且此人自小就展示出他的过人天赋,学一样精一样,果敢决断,聪慧过人,十三岁那年就出主意帮助家族度过金融危机,是各大家族教育自家子弟的榜样,而且他还有近一米九的傲人身高和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可他平日冷傲难以亲近,所以同辈后辈对他都存着敬畏之心。
不知是不是从家传统,从家兄弟俩都是冷酷倨傲的类型,哪怕是最好朋友都吝于多给点表情·可这样的两个人,都唯独对杨聿朗不一样,在青春时代,从维瑾几乎把所有的笑容和温柔都给了他,从维安也是唯一能对杨聿朗敞开心扉的人。
年下·见杨聿朗依然不肯抬脚,从维瑾唤了声:“阿朗—”声音绵软,素来强硬的他这声呼唤竟还带着隐隐的哀求··杨聿朗心下一动,面上却依然毫无波澜,只冷冷道:“你要带我去哪儿”·见杨聿朗态度有所松动,从维瑾心里一喜,却是答非所问:“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
他有话想对自己说,杨聿朗很清楚这点,也本着听听他要说些什么,所以他这回没拒绝,上了车··从维瑾手抓方向盘驶离停车场,渐渐远离喧嚣之地,他转头看杨聿朗几眼,“没想到你现在说话变得这么直接。”
他说的自然是杨聿朗怼富二代的那句话,对于一个从商的人来说确实有点,以往的他在家庭的谆谆教导之下,为人处世不悲不喜,从来喜怒不形于色,表情冷静说话沉稳,无论面对何人何事,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老成,从不会当众责难什么人,为此,从维瑾过去经常打趣他少年老成,过于沉闷。
杨聿朗没搭话,依然望着窗外··“我要离婚了·”良久后,从维瑾又说出这句··杨聿朗听到这句才终于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也只是瞟一眼:“哦。”
从维瑾看他反应很是受挫:“你早就猜到了”·“嗯·”杨聿朗依旧神情淡漠··这对话没法继续了。
一路静默无言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杨聿朗才发现他带自己来的是他的私人别墅··“以前我带你来过这儿,还记得吗”·怎会不记得,当初两人来这儿都做了什么杨聿朗这辈子想忘都忘不了,他也终于知道从维瑾为什么要带他来这儿。
跟在他后头进了别墅,从维瑾脱了外套就去拿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他给两个杯子都倒上酒,端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花园的杨聿朗··杨聿朗没有伸手接,从维瑾只好一直拿在手上,站在他身边一同望向窗外。
“这些年,我才发现我真的错的很离谱,”从维瑾目光游离,带着悲哀之色,“十年了,不管我怎么努力让自己忙的脚不沾地,不管身边是不是围绕着妻儿子女,我都没办法…不去想你。”
杨聿朗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平静:“都是成年人了,做出选择就得承担后果·”·从维瑾悲凉一笑:“是,我已经尝到苦果,夫妻之间没有爱,也没了家族利益支撑,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低头,“她在外面有了人·”·头上一片绿油油,从维瑾说不出是愤怒多点还是难过多点,可和妻子挑明这事提出离婚时,他心底深处却有一股隐隐的解脱之感。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知道,我没资格回来找你,可是——”·杨聿朗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从维瑾静默半晌,回身又给自己倒了满杯的酒,站在长桌前看杨聿朗背影默默无言。
“你喜欢他”从维瑾问道,“那个高中生,你喜欢他吗”他一直在关注杨聿朗,所以江城的出场到现在他都很清楚。
一只蝴蝶从落地窗前飞过,在暖黄的灯光下扑闪着彩色翅膀··杨聿朗盯着蝴蝶消失的方向,答道:“喜欢·”·从维瑾叹了口气,他早猜到了,他靠着桌沿:“他也喜欢你吧”·杨聿朗:“嗯。”
从维瑾:“你们在一起了吗”·杨聿朗:“不关你的事·”·从维瑾走近他:“聿朗——”·杨聿朗却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问出此行目的:“要给我什么东西”·从维瑾黯然,良久后才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桌上摆着一个约莫一米长的轮船模型··杨聿朗一看到模型就顿住了脚步,这是他当年花了逾两个月完成的作品,其配件小而复杂,组装难度极高,过程不知扎破了多少次手指,因为组装的过程从维瑾帮了不少忙,所以当时杨聿朗一直把这件作品视为两人共同之作。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像第一次做出这个模型时亲切的抚上船身,心绪如同见到失散多年的孩子一般难以平静··没看到之前他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还有那样的一段每天相对的岁月。
十年了,模型比起当年几乎没变化,可见从维瑾把它保存的很好··杨聿朗内心从一开始的剧烈波动到慢慢缓和下来,再渐渐转为伤入肺腑的酸楚难过,他逼迫自己不去看从维瑾那双散发着强烈期待和浓浓情愫的眼睛。
他伸出双手托起模型,转身道:“我走了·”·“聿朗,”从维瑾略显慌忙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就这么走了”·杨聿朗没看他,只道:“你还想说什么”·从维瑾嗫嚅着,一句话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要如何表述才能不惹他生气,抓着他的手腕却丝毫不见松力。
见杨聿朗不耐的神情再次出现,他终是放了手:“我只想说,对不起·”·杨聿朗没问他对不起什么,一放手转身就走出书房··易风坐在驾驶座上,在门外等着,看见杨聿朗捧着模型走出来,马上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我帮你拿着放后车厢”·杨聿朗没说话,走到垃圾桶旁顿住了脚步,双眼望着前方夜幕下一片漆黑的小树林,良久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模型,不再犹豫,飞手将它扔进垃圾桶。
“砰砰”两声,他听到模型断裂的声音··身后跟出来的从维瑾:“……”·从维瑾还处于震惊中不能自拔,杨聿朗就已经坐上车子,绝尘而去。
·年下第42章 忆往昔·模型毁了,内心深处最后一根牵连往昔的细线也嘣一声断了··杨聿朗靠着座椅,双眼望着车窗外的灯光掠影,模型是一条引线,将他这些年渐渐淡忘或深埋心里的一些东西给拉了出来,那些远去的岁月漂浮在眼前,恍若昨日,又似前世今生。
他以为自己早就潇洒放下,可现在隐隐的心浮气躁还是清楚的告诉了自己,那段过去并没有完全释怀··毕竟,他是真的非常喜欢过从维瑾·思绪翻转飘飞,他放任自己在回忆里沉沉浮浮,眉间时皱时舒。
确认关系的那一年,杨聿朗才十七岁··杨家和从家是世交,从维瑾的能力学识两家长辈都看在眼里,杨崇元有心让从维瑾提点自家儿子,所以在饭席上几次提出让杨聿朗跟着从维瑾学习。
每每此时,从维瑾总会笑笑道:“聿朗天纵英才,完全没必要跟我学·”·从父闻言摆摆手:“你也别过分谦虚,就因为聿朗聪明,聪明人待在一起能碰撞出更多火花,再说也不止教他一个,自个弟弟维安也得多提点。”
·杨崇元附和:“对,一起教·”·两家家长达成了共识,不管从维瑾和杨聿朗愿不愿意,每天定时两小时在从家度过的日子就开始了。
虽然说好的是一教二,但从维安那时候爱玩,沉迷玩车,经常偷摸溜出去玩,还让哥哥和杨聿朗帮他打掩护··他一走,从维瑾的个人书房里就只剩他和杨聿朗··杨聿朗一直以来都很崇拜从维瑾,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认真专注的学习,态度思想都极其端正严谨。
三人都在的时候气氛很正常,就是纯专业的学习,可从维安一不在,那股氛围就会有所不同,杨聿朗一开始没觉察出是什么原因··他低头写字,从维瑾会伸手在他额前轻轻一抚,说是沾了灰。
别墅天天搞卫生,地板都擦得裎亮,哪来的灰尘可杨聿朗没多想,他说有就有··他弹钢琴,从维瑾坐他身旁,与他四手联弹,或者听出他哪里音不对就手把手教他,其实只要一句话的事儿,从维瑾却非要抓着他的手教。
阿姨送点心上来给两人,他看着杨聿朗吃东西喝汤会突然伸手为他揩去嘴边汤渍,明明可以递上一张纸巾或者说一声就完了,可他每次都喜欢这么干··他坐的时间久了,从维瑾会贴心的站他后边帮他揉揉肩按按肩颈,告诉他要劳逸结合,然后让杨聿朗陪他玩拼字游戏或聊聊天。
随着时间推进,从维瑾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经常很是亲密的搭着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脖子,亦或是坐沙发上直接靠在他肩膀上··从维安渐渐发现两人比跟自己还亲,他不满的看从维瑾:“到底谁是亲弟弟”又转向杨聿朗,“谁是你最好哥们”·说归说,他却没真往心里去。
一天,从维瑾在外面喝了酒回来,没回卧房而是去了书房,书房有榻榻米,他躺在上面··杨聿朗给他倒了水,问他需不需要醒酒汤,需要就叫阿姨去煮一碗送上来。
从维瑾睁着迷离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就直直的盯着他看··杨聿朗被看的心里发毛,刚想转身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用力一拉,一个脚下不稳就往从维瑾身上扑过去。
从维瑾紧紧搂着他,粗重气息喷在他耳侧,麻麻痒痒的··杨聿朗想起身,从维瑾不让,在他耳边道:“聿朗,我心情不好,你陪我一会·”·杨聿朗挣扎着要起来:“我没想走,你放开我。”
“不,”从维瑾加重抱着他的力度,“你就这样,就这样陪我待一会·”·杨聿朗一出生就被指为华容继承人来培养,杨崇元对他的管教严厉无比,要求他养成作为一个领导人该有的气势,要喜怒不形于色,遇事绝对不能慌张不能示弱,从不顾及他是个才几岁的孩子,受了委屈不让他哭,只一遍遍告诉他男儿就要坚强,流血流汗不流泪,所以十七年来他的生活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没有娱乐没有游戏,朋友也仅限于圈里的富家子弟们,虽说学校里追他的女生不计其数,可他从未真正接触过她们。
很多时候,恋爱的苗头刚刚冒出就被父亲无情掐灭,他对杨聿朗未来的婚姻生活有打算,也早就定好等杨聿朗满十八岁就送去国外留学,一心一意把自个亲儿子培养成未来完美接班人。
杨崇元从未想过这是不是儿子想要的生活,这么做对不对,从始至终都固执己见的要求杨聿朗按他的设定走他的人生路,近乎病态的控制着他,所以杨聿朗在此之前,可是说是完全未经□□,对感情纯属懵懂无知的状态。
他不知道为什么回回从维瑾不经意的撩拨会让他心跳加速,更不懂为什么从维瑾这么抱着他会让他心如擂鼓,几近窒息··其实从维瑾酒喝的不多,两人这样紧紧相贴,他很快感受到杨聿朗的变化,这变化让他激动不已,也就抱得愈发紧了。
杨聿朗羞赧的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越是挣扎从维瑾越不让他起来··抱了许久,从维瑾觉得再抱下去就要冲溃杨聿朗的理智了,所以放开了他,一放开杨聿朗就落荒而逃,跑出去的时候由于紧张还撞到了正上楼的阿姨。
从那以后,从维瑾对他的动作越发大胆,有时杨聿朗坐在电脑前看资料他都会肆无忌惮的从后面半抱着他的腰··一天晚上,下着狂风暴雨,虽然两家离得不远,可从维瑾执意让他留在这边过夜,还给杨崇元打了电话报备。
窗外暴雨肆虐,房间内却点着暖黄的灯,从维安打了几个哈欠,对杨聿朗道:“差不多了,走,我给你拿一套睡衣·”·杨聿朗合上书页,对从维瑾说了声晚安。
从维瑾人畜无害的笑了笑,眉眼间尽是温柔··杨聿朗在客房洗了澡,穿上从维安拿来的睡衣,躺上床就熄了灯··窗外寒风呼啸,雨滴拍打着窗玻璃,噼啪噼啪的声音吵得杨聿朗完全没法入睡。
他按着心口,那个地方有些不知何处来的躁意··年下·这股躁意其实自从维瑾那日再榻榻米上紧紧抱着他之后就开始有了,并在与日俱增中··他翻来覆去多次也无法缓解这种无处纾解的躁动,又觉得窗外雨点拍打声实在过于烦人,于是干脆坐了起来,低头想着是开灯看本书还是去找从维瑾。
在他无比纠结时,卧室的门毫无预兆的“咔哒”一声,被人从外打开了··从维瑾没敲门,就这么擅自开了门穿着睡袍就进来了,进来后还顺势把门给反锁上,他看了眼坐在床上的杨聿朗,带着笑意:“在等我”·杨聿朗:“……”·杨聿朗见他步步走近,没来由的紧张,“你把门反锁了”·“对,”从维瑾坐在床沿上,“我想睡在你这儿,可以吗”·杨聿朗一张脸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很快就红了,他双手绞着被子,“我能说不吗”·“不能。”
从维瑾轻声笑着,笑声里自信满满,成竹在胸··杨聿朗便不说话,眼睁睁看着从维瑾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他兀自犹豫半晌,最后也躺下去,极为忐忑的翻个身背对着从维瑾,不可控制的心跳加速着。
就在他犹自忐忑时,从维瑾伸手一捞,把他整个人从床沿捞了过去,直直撞进他怀里··从维瑾紧紧抱着他,嘴唇贴着他耳际轻声道:“你怕我吃了你吗”·杨聿朗口干舌燥,紧张的发颤:“没…没有。”
“那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杨聿朗绷紧了全身:“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从维瑾闻言一笑,将他翻过来面对自己:“那我是第一个。”
杨聿朗难耐的往后挪了挪,又被从维瑾一把拉回来,这次靠的更近,几乎是贴着身子了··杨聿朗瞬间连脖子都红透了··从维瑾感受着他急促不稳的呼吸和快到不行的心跳声,他一手搂着杨聿朗的腰,另一手抚着他的头发,轻声问他:“聿朗,你喜欢我吗”·杨聿朗周身一凛,结巴道:“喜…喜欢。”
从维瑾抱紧了他:“那我能亲你吗”·“什么”杨聿朗大惊,往后退了退,“不是,不是那种喜欢,我就是很崇拜你,没…没有别的意思。”
“可我有,”从维瑾凑近他,“我喜欢你·”·“什么”杨聿朗完全懵了··从维瑾认真且真诚道:“我说我喜欢你,而且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本来我也没敢多想,更没想对你做什么,只要经常能看见你就行,可你爸硬要把你往我这儿送,让我原本没想法也变得有想法了。”
“可是,”杨聿朗停顿许久才道,“你不是交过女朋友吗”·“我也不排斥女的,”从维瑾道,“可我喜欢的是你,那种喜欢跟喜欢女孩子不一样。”
杨聿朗茫然看他:“怎么不一样”·从维瑾想了想:“你很特别,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想你,有时候见不到你我想你想的会发疯,我很高兴现在每天能跟你一起待两小时,可是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我想无时无刻都跟你在一起。”
杨聿朗听愣了··“我能不能亲你”从维瑾再次发问··“呃…我不知道·”杨聿朗此时被他的情话几连击的头脑发蒙,早忘记了自己是谁,又身在何处。
“那就试试·”从维瑾一手托着他后脑勺,另一手捧着他的下巴,微一侧头就将双唇覆上··嘴唇一接触,杨聿朗的心理防线就坍塌了,他也终于知道心里的那股躁意来自何处,也是在那一刻他迎来了生命中的初恋。
第43章 过去了·公寓里,江城坐在沙发上背单词··听见开门声,他从沙发上站起,一眼看见杨聿朗- yin -郁的神情··“朗哥·”他低低唤了一声,走过去就接住杨聿朗脱下的外套。
杨聿朗应了一声,到冰箱旁,打开又关上··“江城,去帮我买几瓶……”说到这顿了顿,“还是不用了,你身上有烟吗”·“有,”江城从兜里摸出烟来,抽出一根递给他,“发生什么事了吗”·杨聿朗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抽一根。”
江城帮他点好烟,跟着他走到阳台··外边夜色浓重,半点星光也无,杨聿朗吸了一口,猛地呛住,接着开始咳个不停,咳到烟从指缝掉落,剧烈到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
他一开始呛到江城就立马扶住他的腰,为他拍背止咳,明明上次抽都好好的,为何第二次反而咳得这么惊天动地·好半天杨聿朗才缓过来,整个人脱力的靠在后边玻璃门框上。
江城帮他轻抚胸口,看他咳成这样,心里难受的直抽抽··“听丽姨说你最近家里有事”缓过来了,杨聿朗拍了拍他不停轻抚的手掌,示意他不用继续了。
“嗯,”江城收回手掌,依然不放心的盯着他看,“我妈最近咳嗽,外公卧病在床她照顾不过来,我就多回去帮忙·”·“去看医生了吗”·“看了,吃着药呢。”
杨聿朗闻言点点头:“那你今晚要回去吧”·“嗯·”江城想起自个老妈咳个不停的样子,实在不放心··“好。”
杨聿朗微一点头,目光落在别处,没再问了··阳台背光,江城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这声“好”里听出了些许难过落寞··年下·“其实我也可以……”就在他开口时,杨聿朗也同时说道,“你回去吧。”
杨聿朗话音一落就走了进去,“我看会儿电视,差不多也该睡了,你路上小心·”·江城原地站了一会,怀疑刚刚那难过落寞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想了半天才收拾了东西,背上包看向沙发上的杨聿朗,“那我回去了”·“嗯。”
杨聿朗按着遥控器,简短应了他一声··江城只好背着包出了门,等电梯的时间里,脑子里将杨聿朗回来后短短时间里的一举一动过了一遍,总觉得他今天与往日不太一样,表情- yin -郁,抽烟,呛到,催促自己回家……·还有他开冰箱是想找酒喝吗·电梯门已经打开,江城却没进去,他拿出手机给老妈拨了电话。
“妈,我今晚有事可能回不去,你那边怎么样”·“今天你小姨过来帮忙了,我也吃了药,没啥事,你忙你的吧,别忘了早点睡·”·挂了电话,江城直接回头。
杨聿朗开了电视,却没坐在电视机前,而是走到收藏架那儿拿了一瓶红酒·他摇晃着杯中酒,听见江城推门的声音眸光亮了亮··“忘了什么吗”杨聿朗转头看向他。
“没有·”江城将背包放下,“我不回去了,家里有小姨帮忙·”·杨聿朗点头,继续摇晃手中杯子,“来一杯”·“好。”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江城在杨聿朗身边坐下,细细啜饮了一口杯中酒,有股甜甜的味道··“05年的干红,去年云林在拍卖会上以两瓶68万的价格拍回来的,滋味如何,对得起这个价格吗”·江城:“……”·他干干一笑,用舌尖舔了舔唇上残酒,呵呵道:“好…好喝。”
杨聿朗看他神情,眼里这才涌了点笑意,轻抿一口杯中酒,又揉了揉太阳- xue -,“江城,你去药箱帮我拿片止痛药来·”·“怎么了”江城凑近一些,观察他神色。
·“有点头疼,没事,吃了药就好了·”·江城心里存疑,想劝他别吃止痛药,不过看他心里有数的样子也就没敢反对,乖乖的倒水看他吃下一片。
两人端着酒杯窝在沙发里,杨聿朗让他把电视换到电影频道,电影频道刚好在播一部一个父亲千里寻亲的电影,两人默默无言的看电视,看着那位沧桑的父亲骑着摩托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苦苦寻觅自己的孩子。
江城看了一会电影又转头看向杨聿朗,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头疼现在有好一点吗”·“没那么快·”杨聿朗背靠沙发,身子软软,声音淡淡。
江城挪了挪身子,靠近他:“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嗯·”杨聿朗轻轻应了一句··“怎么了,能说说吗”·杨聿朗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了回去,电影此时开始插播广告,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我把一样曾经很喜欢的东西扔了。”
那个模型,其实不能用很喜欢来形容,要真说起来摔那个东西就等于割了杨聿朗心上的一块肉··他从小到大很少拥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大多数爱好在杨崇元眼里都是不务正业,杨崇元一次又一次的剥夺他的喜好,拿走他的东西,包括他认为不合适的书籍、漫画、乐器、手工艺品等,所以那个亲手做出来的模型对他有着极为深远的意义,更为不同的是,那个模型也代表着他跟从维瑾在一起的那些岁月。
想起从维瑾离了婚又回来找自己,他感到挺愤怒的··他说他后悔选择结婚了,其实就算时光倒流他也还是会在那时候选择结婚,虽然是本着家族利益选的结婚对象,可他还是会结婚。
杨聿朗把杯子放回桌上,广告已经结束,江城等着他继续说,可他却闭上了眼靠在沙发上··当初从维瑾和他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和别人结婚,后来背着杨聿朗和他未来妻子约会,直到他们要订婚了杨聿朗才知道,这消息还是从维安说的。
杨聿朗当时不能用生气二字形容,他那时候是真的存了要杀了从维瑾的心的,可他却什么都没做··他选择对从维瑾避而不见,不是不愿见他,而是怕见了他会当场弄死他。
他完全不能相信从维瑾竟然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一脚踏两船的人,更为可恨的是从维瑾知道他得知真相后还找到他说他迟早也得结婚生子,就算不为自己为家族也得走上这样的道路,还建议两人各自结婚,私下保持情人关系。
杨聿朗一颗心被他的三观震得那叫一个粉碎,伤的那叫一个遍体鳞伤··一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只用几句话就从神坛跌落泥潭··那时候他听了从维瑾这些话,当场就一拳挥了过去。
从维瑾被他重重一拳打的满嘴血腥味,却道:“你打吧,只要你不躲我避我,随便你怎么打·”·杨聿朗掐着他脖子,红着眼睛冷声道:“你信不信我能就这么掐死你”·从维瑾抓住他的手腕:“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在一起,我对郑茹和对你完全不一样,她跟我不过是利益夫妻,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杨聿朗听了这话真真是用了全力掐紧他的脖子,可最终还是在从维瑾堪堪断气之前松开了手,他道:“从维瑾,你他妈真的是个混账”·“滚”这是杨聿朗对他说的最后一个字。
有时候,要和一段过去彻底割裂开来并不容易,就算这十年他几乎摆出与从维瑾死生不复相见的架势,却还是不能避免两家人之间的各种交集,前几天的家庭聚会就是·这段仅维持了近一年的关系只有少数人知道,两家的家长是毫不知情的,所以还经常让他们一起参加各种活动,甚至促成他们的一些商业合作,拒绝不了的多数都让从维安搅黄了,以至于从维安在各家大人眼里成了不懂事的无理取闹的缺心眼的大孩子。
年下·从回忆中回到眼下的杨聿朗拿起酒瓶给自己再倒上一杯,却被等了半天却等不到下文的江城劈手夺了去,“你不能再喝了·”·杨聿朗按了按太阳- xue -,无奈道:“我头疼睡不着,你不让我喝酒只能去药箱给我拿安眠药了。”
“你不是吃了止痛药了,”江城将酒瓶拿远,“睡不着我陪你聊天·”·杨聿朗苦笑:“这酒开了就得喝完,可别糟蹋了云林的几十万。”
江城一听喝完两字脸色一变:“如果我没回来,你是打算一个人喝完这一瓶吗”·杨聿朗按着太阳- xue -,没说话··江城瞬间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以前不知他患了什么病的情况下喝一点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还怎么袖手旁观,再说之前的他都很有分寸,小酌一两杯点到即可,今天这是要放飞自我的节奏·可他能怎么着又不能对杨聿朗发火,这种时候就算想发火也没立场啊·他这一股火发泄无门,憋的眼角都红了。
杨聿朗抬眸看见他这副样子,妥协了:“不喝了,也不吃安眠药,就看电视聊天,成吧”·江城暗暗舒了一口气,把软木塞塞进瓶口,又将酒放回架子上。
“哥,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杨聿朗想了想,说起了轮船模型的事,细说了从看中到组装完成的过程,中间略过了从维瑾参与的部分。
江城听完,不理解:“对你意义这么重大的东西怎么说扔就扔了扔哪了”·没了从维瑾那部分,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在如今的杨聿朗看来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杨聿朗淡然道:“我只是让一些人知道,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抓着不放只会自寻烦恼·”·第44章 发烧·杨聿朗说完那句话就不愿在这个事上再谈论了,他双眼看着电视屏幕,看见电影中小时候就被拐卖的男子最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老怀慰藉了一把。
不明所以的江城见他如此,只能起身去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那边电影已入尾声··他紧紧挨着杨聿朗坐,觉得冷气有点大又拿了一张薄毯盖在杨聿朗身上··杨聿朗看了他几眼,感受着他紧挨的身上散发出的年轻蓬勃气息,还有他手臂上传来的灼人热度,歪了歪身子道:“江城,借你肩膀靠靠。”
江城一听立刻放低了肩膀,“我拿个靠枕放你脖子后边·”·“不用了,”杨聿朗调整了姿势,“这样就很好。”
于是江城不动了,把自己化身成人肉靠垫,让杨聿朗舒服的靠着··这种姿势他只要微微侧着低头就能与杨聿朗气息相融,没一会儿就让他心痒难耐··电影结束了,开始播广告,杨聿朗觉得有些疲累,他阖上双眼,脑子里却还是一些扫不去的回忆涌现。
一直看着他的江城伸手用指腹轻抚他的眉间··杨聿朗在某一刻突然就释然了,何必纠结过去呢,身旁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暖心男孩,再也不是暗夜独自伤怀的时光了,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他的眉头不皱了,心也平静了,头疼在渐渐好转,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觉得眼皮沉重,耳边电视的声音和江城的呼吸声变得遥远,慢慢的意识沉入了黑暗之中。
江城见他传出均匀呼吸声,小心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低头看他··待杨聿朗睡得熟了,江城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头颈,让他平躺在沙发上,替他盖好毛毯。
他自己则盘膝坐在地上,托着下巴凝视他··杨聿朗估计还有点头疼,在睡梦中偶尔皱皱眉,江城伸手轻轻为他揉着太阳- xue -,一直持续到他眉头舒展才停下手中动作。
夜深人静,公寓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光线下杨聿朗脸部线条愈加柔和,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啄完立刻转过身挺直身子默背一遍《心经》。
为了让自己静心,后半夜他不再盯着杨聿朗看,而是抱着五三窝在书房里专心做题,这一做就到了凌晨,后面出来倒水的时候依稀听到杨聿朗低语了两声,走近看他还在睡梦中,这是梦魇了么·江城蹲下来,伸手摸向他的额头,这一摸整个人惊得跳了起来,那额头滚烫的跟油锅里捞出来似的。
“哥,快醒醒……”他心急如焚的又拍又推··杨聿朗轻哼两声睁开迷糊双眼,迷茫的看了江城一眼又闭上了··江城慌了,他心急火燎的上楼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休闲衣给他套上,再手忙脚乱的把人背起他拔开步子就往外冲。
一冲出大门,隔壁门咔哒一下就开了,易风穿戴整齐大步流星靠近,拉住江城,摸了摸杨聿朗额头,神情严肃却不慌张:“别担心,一会出了电梯,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江城额头急的沁出汗珠,顾不上易风怎么这么及时的知道杨聿朗的情况,一心只想着背上高烧不醒的人··“哥,你别出什么事,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千万别有事……”·相比焦急忙乱的江城,同样站在电梯里的易风则淡定许多,只微微皱着眉头拉了拉杨聿朗没穿好的衣服。
上了车,易风稳稳当当的往医院方向开去,还给主治医生打了电话··江城抱着杨聿朗坐在后座,紧紧搂着他,一遍一遍叫着他··杨聿朗昏昏沉沉的靠在他怀里,大概是烧的难受,眉头拧成大大的川字,嘴唇也微微发颤,迷迷糊糊的呢喃几句。
江城没听清他说什么,贴近他··只听杨聿朗断断续续的呢喃:“走…江城…”·走去哪江城贴着他烫的吓人的额头,又听他呢喃道:“…别走…”·江城顿时浑身一震,他说什么·年下·他捧着杨聿朗的脸:“你再说一遍。”
可杨聿朗本就是无意识的呢喃,江城这么郑重的让他再说一遍,他反而什么都不说了,只闭着眼伏在江城肩头,陷在迷迷糊糊的梦中··到了地方,易风停了车,江城顾不上别的,立马把人抱出去就冲进医院。
一个多小时后,江城坐在打着点滴的病床前,易风也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尾··“没事儿了·”易风这话是对江城说的··江城看他一眼,这才想起问他:“你怎么知道朗哥发烧了”·“他有什么事我都知道。”
易风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看不见的安全距离内·”·话虽如此,可认识了杨聿朗这么久,江城还真没几次见到他,就住在隔壁,却偶尔才在杨聿朗需要的情况下过来一趟。
杨聿朗不喜欢总有个人跟在身边,所以易风就跟在一定距离内,像古时的暗卫·江城和杨聿朗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需要他出场,所以露面的机会就少,平日跟着杨聿朗工作出差江城也不知道。
“我叫你易哥吧·”江城说··“嗯·”易风高冷的点点头··“你们认识很久了吗”·“从小就认识,”易风没隐瞒,“是朗哥的贴身保镖。”
“他这样发烧不是第一次了吧什么时候能退”既然是贴身保镖,那应该对他很了解··果然,易风点头,“很多次了,现在还好,比以前发作的次数少了,这烧不容易退,会反复,烧一次就得反复三四天。”
江城闻言心疼的看向杨聿朗,握住他被子里因为发烧而火热的手掌,他看向易风,“我第一次见到朗哥的时候,他在河边膝盖磕着石头了,你那时候没跟着他么”·“我在,”易风没甚表情道,“那天朗哥心情不好,让我别管他。”
“哦·”江城若有所思,幸好那天及时走过去打了招呼,不然等易风出场,自己连跟杨聿朗认识的机会也没了··两个多小时过去后,杨聿朗的体温降了下来,脸色好多了。
易风靠着墙闭目养神到凌晨,看天亮了就出去打电话,电话直接打到杨聿朗妹妹杨静姝那儿··电话接通时,杨静姝正在跑步机上跑的气喘吁吁··易风说了杨聿朗的情况,杨静姝表示很快就会过去一趟。
杨崇元出国了,她母亲还在睡美容觉,所以她洗过澡随便吃了早餐,就拎起一个小香包去开车·倒车出库的时候遇上从坡上下来的韩云洲贺云林,这几位住得近,两人这会也是在晨练。
“早啊,这么早去哪儿”韩云洲朝杨静姝打招呼··“医院,我哥发烧了·”·两人一听顿住脚步:“那你等等,我们跟你一块去。”
杨静姝摇头,“没什么大事,你们要来也行,反正知道地方,自个来吧,我先走了·”·也对,于是两人回家收拾完换了衣服,开一辆车就出了别墅园区。
·那么巧,出门的时候又碰上从维瑾从维安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两人距离拉得远,各走各的,要不是长相相似,别人根本看不出这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韩云洲看到从维安就打开车窗喊道:“维安,跟我们一起看看聿朗去”·“怎么了”从维安停住脚步,“发生什么事了”·“发烧,我瞧着他好久没烧了,过去看看烧的厉不厉害。”
韩云洲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从维瑾一眼··从维瑾一字不落的听了这话,心道怎么就发烧了,昨晚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被自己给气的·昨晚杨聿朗走后他把垃圾桶的模型捡了回去重新拼装粘合,所以一直待在那房子里,一夜无眠,直到天破晓了才回这边和家人一起吃了早餐,这会正打算去自家医院开会。
那边没等从维安表态,从维瑾就决定扔下医院那边的会议,他径直走了过来:“我跟你们一块去·”·“关你什么事”从维安突然口气不好凉飕飕道。
从维瑾曾经作为他们四人的偶像一直被捧在高处,在得知他与杨聿朗在一起的消息时几人虽然震惊,却在反应过来后都无条件的接受了,并且在那一年的时间里他们还通过杨聿朗与偶像拉近了距离,也算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岁月。
但自从得知从维瑾辜负了杨聿朗,还是以欺瞒的方式后,几人纷纷欲自戳双目·从维安的反应尤其激烈,纯粹是因为过往把他哥位置摆的太高··那事之后,几人一直介怀,关系很疏离淡漠。
从家兄弟俩也因为那事亲密不再,感情的裂缝没随着时间愈合,反而愈来愈深··也难怪从维安会说出这样的话,从维瑾没理他,直接坐进韩云洲车后座··“呃,”贺云林打了个圆场,“别这样,都是关心聿朗,一起去看看呗”·从维安翻了个白眼:“我自己开车。”
就这样,从维安开着车跟在韩云洲的车后面,四人一起去了医院··第45章 病房探望·病房里,已经醒了的杨聿朗看着鱼贯而入的韩云洲等人,笑着同江城道:“我不会快死了吧”·江城闻言愠怒瞪他:“你胡说什么”·“那你叫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站在床尾的小易发声:“我只给静姝打了电话。”
这里原本应该第一个到的杨静姝却因为路上几个电话耽搁了,这会儿还没人影··韩云洲没理他的胡言乱语,上前摸了摸他额头:“烧退了·”·“怎么就烧起来了”贺云林往床边一坐,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江城已经站到窗边,由着这些人对杨聿朗问长问短,看杨聿朗精神欠佳的样子,他颇为心焦,只是不好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来。
年下·杨聿朗:“老毛病了·”·站在最后面身高也最为出众的从维瑾神色莫测的看了眼江城,又将视线转回杨聿朗身上,他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能大概看出来杨聿朗的情况,而且他发烧的时间这么巧,很难说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发生什么事吧”从维安瞟了一眼站后边的从维瑾,明显的意有所指··杨聿朗摇头:“没有·”·贺云林:“我过两天就去新加坡了,今天过来看看你,顺便道个别,别太想我啊”·韩云洲:“也不远,想回来就抽空回来呗,在这拍什么煽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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