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拥你入怀+番外 by 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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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拥你入怀+番外 by 鼎儿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文案:·谢渊,姜询··我爱你,亦如你爱我··属- xing -:外热内冷富二代攻&清冷纯良小可怜受·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边缘恋歌·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渊,姜询 ┃ 配角:孟颜,安晓倩,谢清,谢怀生 ┃ 其它:谢渊·第1章 ·一九九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城市在顷刻间,崩塌··那是午夜的重安市,在一阵阵大风里,迎来了这个夏天最猛烈的一场雨·几十万的市民还在睡梦中,没有人想得到一场灭顶的灾难正在降临。
八岁的姜询是被父亲摇醒的··父亲没有和他多说,一手抱起他,另一只手抱起了旁边已经惊醒了的哥哥姜南·地面在摇晃,天花板哗啦啦砸了下来,姜询和姜南吓得大哭。
父亲手忙脚乱把兄弟俩抱到客厅时,看到了同样慌乱也同样抱着大女儿姜韵不撒手的姜母··一家五口人跑到门外时,走廊的墙已经裂开了,紧接着是剧烈的晃动,世界就此黑暗,因为这栋大楼已经坍塌了,一家人谁也没有逃出去。
很多年后姜询已经记不清那种感觉了··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对于记忆里那些折磨人的回忆,会下意识地淡化自己感官·姜询记不得石板砸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很疼了,似乎是有人把他护在身下。
他只记得在黑暗中等待救援的时候,雨水从石缝中渗入,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身边家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再次看见阳光是在三天之后,一阵烦杂的声响之后,上方的大石板被救援队移开,视线豁然开朗。
姜询看不清那些来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子,阳光刺眼,视线下移,他看见的画面成为他往后终身的噩梦··“这个小孩还活着,快送医院”·救援人员把他抱起,快速送到了医护人员的担架上。
从被送上救护车之前,姜询都是麻木的,他的目光呆滞,视线死死盯着废墟··灾难来临之后的医院最为繁忙,伤者已经到达了医院的极限,连大厅里也安置了病床。
姜询被安置在走廊里,一系列检查之后,他是那一片病区里受伤最轻的,仅仅是擦伤和寒冷饥饿的后遗症··医生对来访的救援队说:“他这样活了下来,算是这场灾难里的一个奇迹了。”
那个皮肤黝黑的救援队队长沉默了许久,摸了摸姜询的头,说:“哪儿有那么多的奇迹,我们搬开石板时,他的爸爸和哥哥都压在他上面,楼塌的时候应该没有砸到他,那个地方又形成了个三角。”
姜询的眼珠子轻轻动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重安市后来又发生了几次余震,医院已经人满为患了,死神每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徘徊不定··姜询被安置在志愿者临时搭建的救助站,这个每个人都很忙,没有人会注意他。
灾难过去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重安这座城市成为了很多人永远的伤痛·据说,这次地震夺去了六万多人的生命,还有好几万的人下落不明··姜询在救助站住了两个多月,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这个小孩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一天午后,志愿者带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询询,我是舅舅,你还记得吗”·杨能是看新闻才知道重安发生了地震,然后想起来他在重安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便宜姐姐杨兰。
他和杨兰是重组家庭,他妈带着他嫁给杨父时他才满三岁,跟着姓杨,但是杨父自然还是更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后来他妈生病去世了,他和杨父杨兰相处得并不好,他觉得这父女俩都看不起他。
十七岁的时候,杨能偷了邻居家的钱,杨父要把他扭送公安局,他在半路上跑了,这一跑,就再也没有回过重安了·杨能学过修车,做过搬运工,不挣钱,但是他好赌,过不了没钱的日子,所以又去偷东西,后来还抢劫过几次,都有惊无险。
二十多岁的时候他结了婚,对象是个坐过台的女人,叫蒋敏·两个人都是这个社会的蛆虫··两口子都是好吃懒做,加上两个人都好赌,一个玩牌一个打麻将,日子越来越难过。
一天蒋敏带回来了一个因为脑瘫而嘴角抽搐的女童,送到火车站跪着乞讨,每天得到的钱居然比他上一天班还要多··夫妻俩找到了商机,一是拐卖,二是利用残疾儿童乞讨。
杨能得知重安地震时没有什么反应,他刚弄到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模样好,想找卖家,正忙着的时候重安这边的志愿者联系他了,说他姐姐家有个小孩在救助站,他愿不愿意照顾。
他乐了,他做的不正是需要小孩的生意吗他想着最好这个孩子在地震里缺胳膊少腿,这样弄出去乞讨最赚钱了·可是如今眼前的小孩还是很健康的,杨能有些遗憾。
“你还记得舅舅吗”杨能语气温柔,他心想如果不去这个志愿者在这里,他这么装自己都恶心··“舅舅带你回家好不好”他接着说。
姜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不认识这个大人,可是他好想好想回家,他想赶紧回家找妈妈,告诉她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梦·他还记挂着姜南抢了他的玩具车。
“我要回家,”姜询哭着说··杨能笑着把他抱起来,说:“回家回家,舅舅带你回家·”·杨能要带姜询离开重安市,临走的时候,一直负责照顾姜询的志愿者姑娘握着姜询的手,温声说:“询询以后要乖乖的,以后要坚强,你已经是一个小小男子汉了。”
重安的地震集中在北边,唯一还可以出入的只有南边的公路·杨能开车,把他放在副驾驶座上,驱车离开··一路上窗外的风景都很美,路两边的树一棵一棵地向后走,姜询突然有种很难过的感觉。
他突然清醒了,那不是梦,他再也回不了家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杨能原形毕露,对他说:“为了你这个赔钱货,浪费了老子多少油钱,你以后必须给老子挣回来你那个妈也是,当初看不起老子嫌老子没出息没钱,正眼都不肯瞧老子,现在好了,她儿子还是得跟老子”·姜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明白这里面的恶意。
“你啊你小子,以后好好听舅舅的话”·杨能心里是高兴的,他觉得平时花心思花精力去骗孩子抢孩子,有时运气不好还会被人追打,这一次短短两个星期,他就先后白捡了两个。
·一个是姜询,另一个被悲惨命运选中的,叫谢渊··杨能把姜询带到了柳城··柳城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坐落在距离重安市八百公里以外的南方以南,终年都带有- shi -冷的空气。
姜询下了车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杨能嫌他走得慢拽了他一把,他一个没站稳跪了下去··这是他和这座城市最初的接触··杨能和蒋敏住在柳城火车站的附近,租了一个带后院的破败房子,位于蓝林巷的最深处,周围只有其他人家斑驳的后墙,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推开生锈了的铁门,杨能把姜询推了进去,回过身把门关上之后拉着姜询往屋里走··屋里光线更暗,杨能瞧见了什么,冲里面喊:“不是让你把这崽子卖了吗怎么还在这儿”·里面的胖女人走了出来,她把角落里的小男孩拽了出去,粗鲁地朝地面吐了口水,用殷红的指甲戳着那孩子的额头,语气不善:“这小王八蛋乱说话”·姜询看清了这个和他一般高的男孩的样子,很好看,比他见过的很多女孩子还要好看,眼睛是纯黑色的,嘴角带着伤。
这是谢渊·一个说着纯正普通话,偶尔还有说出几句英文的小男孩,此时穿着脏兮兮的外套站在屋子的角落里··蒋敏看见谢渊就来气··这个孩子是她白捡的,三个星期前,她想要偷偷带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跟了那个新妈妈好几天一直找不到机会,去公园的公厕上厕所时,却在女厕里见到了谢渊。
那时谢渊站在洗手台,小孩不知道哭喊了多久,声音已经哑了,隐约可以听见他在叫妈妈··这个公厕位置偏僻,人很少,蒋敏估计把他带了出来,问他:“小朋友,你的妈妈呢”·男孩带着哭腔说:“她去上厕所,让我在外面等她,可是过去了好久,天快黑了,她没有出来,我就进来找她了,我找不到她了。”
小谢渊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胖女人心有多黑,他只是抓着她的手哀求:“阿姨,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蒋敏笑得开心,同为女人她知道,这孩子的妈妈应该是故意丢下他的。
她连连说好,她把这个孩子带走了,一路上都在打量这个孩子,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名贵的,斯斯文文的,手嫩得不像话·她心想这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可惜了,遇上了她。
进入蓝林巷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谢渊对这个陌生又黑暗的地方太害怕了,他想赶紧找到妈妈回家··“阿姨,我妈妈呢”进门的时候,谢渊问。
“你妈妈不要你了,以后啊,你要听阿姨的话,”蒋敏笑着说,“你呢,长得好看,阿姨给你重新找个妈妈·”·谢渊大声哭了出来··他知道妈妈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自己,可是妈妈说要带他去外公扫墓的时候,他还是好高兴,以为妈妈也许喜欢他了。
妈妈带他去公园玩,还对他笑了很多次··谢渊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温柔的妈妈·她牵着他的手,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妈妈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第2章 ·蒋敏听不得孩子的哭声·她早些年做特殊生意,怀过好几个孩子,都做掉了,后来她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她一听见孩子哭声就心烦,一心烦便动手打人。
谢渊挨了她的几巴掌,脸上立刻就肿了··杨能第一次看到谢渊的时候高兴坏了,说要赶紧联系买家,虽然大了点,但是这么好看矜贵的小男孩一定可以卖给好价钱。
谢渊被关在屋里,同一个房间的,还有那个嘴角抽搐流着口水的女童,六七岁的女孩骨瘦如柴,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女孩叫小野,这个名字是杨能取的,他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除了小野,还有一个稍大一些的男孩,上半身没有什么奇特的,但是下半身有些畸形,左脚比右脚长,走路十分怪异·他叫阿怪··原本忙着联系买家的杨能接到了重安那边的电话,这回由蒋敏带着谢渊去见买家。
那是对中年不育的夫妻,那个女人见到谢渊时很开心,一直夸他长得真俊··女人蹲下身,想要亲近一下孩子却被躲开,她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跟妈妈去新家,好不好”·谢渊说:“我叫谢渊。”
女人问名字不过是随口,她知道七八岁的孩子多少都记一些事情了,但当她听到这孩子说得这么清楚时就有些不安了··她又问:“你家住哪儿啊你爸爸是谁啊”·谢渊想了想说:“我家在云区,帝都的,我爸爸是谢总。”
这些小地方的人没有听说过什么云区,他们不知道,那里是帝都最有名的富人区,住在云区的人,都是帝都上流圈子里说得出名字的豪门··那个中年女人犹豫了,看向自己的丈夫。
那个男人想了想对蒋敏说:“这个我们不敢要,他记事的·”·蒋敏慌了,她连忙哄谢渊:“你这孩子,你记住,你不叫谢渊,以后新爸爸妈妈会给你取新名字,你家也不是什么什么区的”·“我叫谢渊,我家就是云区,”小孩说。
那对夫妻失望地走了,蒋敏气急败坏地一边掐着谢渊的肩膀,一边打他的肩膀,气道:“你不叫谢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小孩固执:“我叫谢渊,我爸爸是谢总……”·蒋敏接着打他,她每打一次便再问一次他,他说一次她便下手再重几分。
“我叫谢渊……”·谢渊很疼,从小即使妈妈不喜欢他也不会打他,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疼过,可是他不能说谎,也不能忘记自己的名字··蒋敏打得自己手疼,便把他带回家。
后来又找了几次买家,都拒绝要一个这么大又记事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卖不出去,蒋敏便拿他出气,有一顿没一顿给他些吃的,把三个孩子丢在最潮- shi -的屋子里。
小野和阿怪每天乞讨还能赚些钱,但是蒋敏每天给他们吃的都是些剩菜剩饭·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每天把自己的食物分给谢渊··这个破败的老房子就是柳城的阳光照不进去的地方,是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有一天,姜询也陷入了这个泥潭里··“赔钱货”杨能听蒋敏说完谢渊的事情之后非常生气,骂完谢渊之后对姜询也没有好脸色,骂道,“两个都是赔钱货”·听着他越骂越难听,两个小孩经过了这么多都有些麻木了的感觉。
他们只是望着彼此的眼睛,谁都没有说话··晚饭的时候,姜询见到了另外两个伙伴,小野和阿怪··阿怪是被蒋敏踢进屋的,后进门的小野在一旁哆嗦着不说话。
蒋敏不解气似的踹了他好几脚,骂骂咧咧道:“小王八犊子每天只会吃,这几天要的钱怎么这么少你这腿又丑又怪的,不是因为很多人都注意到吗怎么要的钱还没有那个小傻子多”·小傻子小野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去扶阿怪。
但是刚来的姜询敢,他去扶起阿怪的时候还替他拍去裤子上的灰,幼稚的童声说:“不疼不疼啊,不疼不疼啊·”·“这两残废的至少还能赚钱,这好好的这两个,怎么办”蒋敏这话是问正在吃饭的杨能,她心思不正,试探问,“要不……我们自己把他们……处理一下”·姜询和谢渊都听不明白什么是处理一下,但是年纪稍大一点的阿怪听明白了,这黑心的女人是打算把这两个新来的弟弟弄残,好放到外面去乞讨。
杨能眼珠子在姜询的身上转动,在打他的算盘,许久他灌了一口酒,说:“那小王八蛋先不说,这姜询可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了……老杨头当年看不起我,但好歹还是给了我一口饭吃,我这么把他外孙整了,以后下去了不好见面。”
蒋敏嗤笑:“你是记挂着他那个妈吧·你不是说,他妈可漂亮了,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呢,这你可得好好替她照顾儿子了·”·“屁,”杨能有些生气,“那死女人看不上我,老子也不稀罕她。”
杨能又喝了一会儿酒,说:“你不知道,重安北城区,几乎没一块好地儿了,方圆百里的人都死绝了,就他活着·这是命啊,天灾都不收他,我这……”·“命还真是硬,”蒋敏低下身打量着姜询,说,“重安这地震死了好几万,那么多人都没有逃出来,这么一个小孩却好好活着,确实稀奇。”
“算我积德了,放过他了,”杨能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舍不得赚钱的机会,但是真要他亲手去弄这个孩子,他脑子里还是会浮现小时候杨兰给他买玩具的画面。
“那这个呢”蒋敏指了指谢渊··谢渊在杨能打量的目光里后退了一步,他很害怕,抓住了旁边并不认识的姜询的衣角·尽管此时他们还不认识,但是姜询还是回握了他的手,两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在尽力给彼此安心。
“卖不出去,又不弄去要钱,我们养着”蒋敏笑了,“杨能你觉得我们两个是开善堂的吗”·杨能没理会她,想了会儿才敲定说:“这两个就不弄去要钱了,这柳城火车站一共就这么大的地儿,平日里比阿怪小野残的有的是,要钱也没见得弄了多少钱。
让这两个……去偷·”·蒋敏想了想,说:“他们不会啊,能偷得了多少”·杨能有了打算:“巷子口的陈三不就是干扒手的吗我请他喝几顿好酒,我让他带着学点。
这俩长得又俊又乖,打扮得干净点,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对他们这样的不设防,没准他俩比那俩残废还来钱快呢”·蒋敏正想说什么,谢渊开了口:“我不偷东西,我爷爷说偷东西的是小偷”·杨能拿鸡骨头砸他,骂道:“小孩懂个屁,什么小偷这是老子的生意老子弄不到钱,你们四个全喝西北风去”·姜询也说:“我不做小偷”·杨能正想骂,蒋敏先动了手,她一手拽着一个小孩往后院里走,丢在了最里面的屋子里,把门关上之前对他们说:“和你们废什么话,什么小偷不小偷的,饿你们几天,看你们是不是还这么说。”
蒋敏回外屋吃饭,把昨天吃剩的馊饭和白菜汤放在后院的地上,这是小野和阿怪的晚餐··蒋敏放的动作太大,汤洒了不少,她语气不善地威胁两人:“这是你们的饭,谁要是敢偷偷给里面那两个兔崽子留吃的,老娘保证,你们明天连口水都喝不上。”
外屋的餐桌上有肉有酒,后院的小屋里,谢渊和姜询握着彼此的手,两个人都是饿了很久的·饿得狠了,两个小孩哭了出来··院子里的阿怪和小野早已经习以为常而且麻木了,没有碗筷,他们用手抓着吃,只是当里面的哭腔越来越哑时,他们的目光里闪过片刻的呆滞。
哭得哑了,也饿得没有力气了,谢渊和姜询坐在墙角里沉默了很久·院子里的灯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谢渊的目光落在了姜询身上··黑暗里两个小孩开始聊天了。
“你叫什么”·“姜询·你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谢渊·”·“你多大了”·“八岁,下个学期上二年级了,我成绩很好的。”
姜询说着笑了起来··“我也是八岁,我们一样大,”谢渊想了想说,“不过我没有去上过学,我家里有老师·”·相差不大的年龄,但是他们实在太小,不知道自己出生的年月,也就一直不知道究竟谁比谁大些。
柳城的夜里有些凉,谢渊怕冷,特别怕冷,他靠近了姜询,说:“姜询,我们靠近点,就没有那么冷了·”·姜询没有说话,他这个时候很想爸爸妈妈,想到自己以后就没有爸爸妈妈了之后心里更难过。
他突然想起来,离开重安的那天车开了很久,他离家已经太远了··“姜询,我们赶紧睡觉,睡着了就没有那么饿了,也没有那么冷了,”谢渊说··过了一夜,蒋敏站在窗户那儿问:“要不要去赚钱”·谢渊说:“我不偷东西”·蒋敏难得地没有生气:“嗯,不错不错。”
然后踩着细高跟走了··谢渊抓住姜询的衣角,问:“姜询,我们都不要做小偷,对不对”·姜询点头,可是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有气无力地开口了:“谢渊,我好饿啊……我真的好饿啊……”·谢渊想安慰他,可是想了很久,他只能开口:“我也是,我也好饿。
可是我还是不想做小偷·我爷爷说,小偷是坏人·那个胖阿姨也是坏人,那个叔叔也是坏人·”·“姜询,我们再忍忍·”谢渊说。
第3章 ·又过了一天··夜里的时候蒋敏又来了,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看清了屋子里两个饿得脸色苍白的小孩,她轻咳了一声之后问:“怎么,还是不打算出去赚钱吗”·谢渊饿的时间比姜询还要久,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抓着姜询的手。
姜询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不去·”·蒋敏真的生气了,脸色难看,她认为这两个小孩是在挑战她的权威·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希望明天早上你们还是这么说。”
一直到那女人走远,姜询都没有抬起头,谢渊靠在他的肩上,饿得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了··深夜再一次来临··柳城的夜里空气是- shi -冷的,尤其是这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屋子,姜询甚至可以感受到地面的水汽。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边传来声响··姜询抬起头看见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扒着窗户,另一只升上来的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姜询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去拿了过来,他连忙往嘴里咬了一口,意识清醒了几分之后,他摇醒了谢渊。
“谢渊,有吃的了·”·谢渊睁开眼是便看到姜询递过来的半个馒头,他接过来吃得狼吐虎咽··“谢谢你,”姜询小声说,他怕声音大了吵醒杨能夫妻俩。
窗户在传来了男童沙哑的声音,他说:“你们……如果不去偷东西,他们会把你们的手脚折断弄去要饭的·做小偷不好,可是如果残废了,就……真的废了。”
姜询没有说话,阿怪问他们:“想活着吗”·谢渊想,因为他还想着回家,爷爷说了,等他回家就陪他一起种郁金香··姜询也想,他要活着,就像在重安的废墟之下的时候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一直都想要好好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看见希望·”·姜询不知道阿怪是什么时候走的,夜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很久之后,他握住了谢渊的手,轻声对他说:“谢渊,我们明天就去吃饭好不好”·谢渊说:“好。”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还没有等蒋敏过来,谢渊已经拍着窗户叫喊,把蒋敏和杨能都引来之后,他说:“我们要吃饭”·“要去赚钱了”杨能问。
“去,”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蒋敏准备好了饭菜,难得的丰盛,不是剩菜剩饭,有鸡蛋和肉包子·两个孩子连忙过去拿肉包子,吃得很急。
“慢慢吃,吃个饱,”杨能说,“吃饱了就跟着三爷好好学赚钱的本事·”·小野和阿怪出来了,他们手里拿着自己赚钱的工具——破碗。
阿怪低着头不看人,小野却直盯着餐桌上的东西流口水··“我要他们一起吃”姜询提出来··蒋敏有些稀奇:“你们两个可都是好家庭里娇生娇养出来的,不嫌他们又脏又臭”·“不嫌弃”姜询说。
杨能点头默许了,阿怪和小野连忙上前拿鸡蛋和肉包子,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从来没有过··杨能先出门找巷子口的陈三,留蒋敏守着四个孩子。
蒋敏拉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看着四个孩子吃得狼吐虎咽,她难得地想起来自己那些没有机会出生看看世界的孩子们··她嗤笑着对姜询说:“其实我看着你和谢渊要舒服点,你们才像个孩子嘛,养着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生的,你看阿怪和小野,天生要饭的命,你说是不是”·姜询当作没有听到,趁她不注意把鸡蛋偷偷塞进小野的裤兜里。
谢渊见状也明白了,他们吃了这顿好的,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想到这里,他也有样学样地把鸡蛋藏到自己的衣兜里··吃完之后,小野和阿怪去火车站·而杨能把姜询和谢渊领到了陈三分面前。
陈三是个瘪三,也是一个进过几次警察局的扒手惯犯,和杨能认识无非是一种垃圾对另一只垃圾的惺惺相惜罢了·杨能说让他带两个徒弟,他觉得有意思就答应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现在一看,这两个小孩一个比一个干净秀气··不像扒手,不正好做扒手吗·陈三挺满意的,说:“你们跟着我去公交车站吧,哪儿是干我这行的天堂。”
柳城公交车站人流量很多,姜询和谢渊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陈三教他们从行人游客的衣着判断他们的经济情况,教他们学会看什么样的背包最好拉开,什么样的人最没有防备心,还教他们如果被抓现行了一定要学会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装可怜,然后趁人不注意逃跑。
蒋敏给他们买了附近小学的校服和书包,换上衣服系上红领巾的两个小孩看上去乖极了··蒋敏开心地一人亲了一下,对陈三说:“这真要是我儿子多好”·陈三笑了:“如今不就是你儿子嘛”·两人笑着开了几句玩笑,谢渊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用袖子用力擦自己的脸,擦完自己之后,还给姜询擦了一下。
跟着一个瘪三小偷能学些什么·谢渊和姜询都没有想过,一根细细的铁丝可以勾出一个钱包,几秒钟的时间可以把一个裤兜里的零钱都拿干净··跟着陈三学了一个月之后,杨能就让姜询和谢渊出去赚钱了。
姜询和谢渊坐在公交车上,站着的人很多,他们一抬头便看见了前面人的钱包·可是谁也不敢伸出手,一连几天都没有弄到钱··杨能在他们连续五天一分钱都没有拿回来之后,选择用了老办法,就是扔到小黑屋里饿肚子。
似乎是习惯了黑暗和饥饿的感觉,谢渊和姜询都没有再哭喊,只是那一夜,谢渊对姜询说:“明天,我去偷吧·”·姜询没有说话,孩童的心里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些失望了。
慢慢的,谢渊和姜询开始带钱包回来了··没有人知道,一个两个月之前还在学加法的小孩第一次向别人钱包伸出手的时候,有多恐惧多害怕·有时候杨能会和他们一起出门,人多的地方,他便把他们往前推,趁乱偷钱包。
每天晚上吃什么,取决于他们当天弄到了多少钱··四个孩子住在一间屋子里,有一个用板凳加木板做的床,三条破旧的被子,后来者的姜询和谢渊共用一条··小野似乎不会讲话,她的嘴里只有傻笑,连哭泣都没有。
但是她似乎很喜欢谢渊,总是对他傻笑·阿怪是个很沉默的男孩子,姜询和谢渊却一直记得他的好,一个馒头之恩··四个孩子都是沉默的,这样的环境,任何人都活泼开朗不起来。
可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们却潜移默化地把彼此当作兄弟姐妹·彼此都活得很艰难,有时候只是一个冰冷的鸡蛋,便是莫大的善意··柳城是一座很美好的城市,风景秀丽,四季宜人,冬天的时候会下雪,大雪像柳絮一般飘落。
一九九七年年十一月份的时候,柳城的大雪开始落下了··谢渊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大雪,可是当他和姜询依旧穿着校服穿梭于各个公交车站的时候,寒风总是刮得脸生疼。
冬天是蒋敏喜欢的季节,她总是踩着棉靴坐在火车站的休息室里抽烟,透过烟雾和玻璃往左看是进站口,那里是跪在大雪里的阿怪,往右看是月台,哪儿跪着是依旧只会傻笑的小野。
他们都是她的摇钱树··杨能那边就没有那么好了,天气冷了人们都不愿意出门了,公交车这边的收入变少了,他很生气·他生气了,谢渊和姜询都不好过。
一九九七年的冬天真的很难熬··冷,且漫长··谢渊和姜询被反锁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冰冷的地板冻得人整个尾脊骨都是疼的··谢渊太怕冷了,他双手双脚都长了冻疮,又痒又痛,只有姜询捧着他的双手哈热气的时候才能稍微好转。
“春天了,就不疼了,”姜询说··在过年那天,阿怪偷偷给小野买了一颗糖之后,小黑屋两人组变成了三个人··关门的时候杨能还在骂:“买给那个傻子吃老子看你才是傻子小野那死丫头吃得出甜不甜的吗浪费钱”·姜询抬头,从即将关上的门的缝隙里看到了院子里咬着棒棒糖的小野,正在对他们微笑。
阿怪有些不好意思,他极少被关小黑屋,扰了扰头发说:“小野这小笨蛋,都跟她说了今天晚上偷偷吃,她怎么就拿出来了·唉·”·谢渊有些想笑:“嗯,小野是笨蛋。”
“不许说她笨蛋,”阿怪急了,“小野有些时候还是很聪明的”·谢渊莫名其妙:“你自己说她是笨蛋的·”·阿怪说:“我可以说,你不行。”
“哦,知道了,”谢渊说··三个男孩子在黑夜里找不到话题,很久之后阿怪哑着声音开了口:“我其实很羡慕你们·”·“羡慕什么”姜询问。
阿怪盯着窗户的光,说:“羡慕你们都有姓,你姜询,他叫谢渊,而我叫阿怪,小野叫小野……我和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姜询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阿怪的侧脸,那双藏在乱蓬蓬头发里的眼睛很暗沉,灯光晃不进去。
“春天,还有多久”·“快了快了,很快就来了·”·第4章 ·春天来临的时候,冰雪皆消融了··姜询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个小女孩。
女孩扎着马尾辫,看到姜询身上的校服和自己不一样之后,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吗你读几年级了”·姜询不知道蒋敏买的是哪个小学的校服。
他脑子里都是以前在重安一小的画面··那天晚上的晚饭,杨能因为输钱了心情很不好,气压很低,吃饭的时候都是骂骂咧咧的·蒋敏暗地里翻了不少白眼,却没有和他吵什么。
姜询就这么说了出来:“舅舅,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上课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阿怪最先愣了,他知道姜询说错话了。
杨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翻:“上学哈哈哈哈,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舅舅,我想上学,”姜询说··谢渊拉了拉姜询的袖子,他天生聪明,大半年的时间里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察言观色。
“你叫我舅舅,你是我侄儿,咱们是一家人,”杨能脸色- yin -沉,“当年啊,你外公说他把我当亲儿子,可是他给你妈买新衣服买自行车,给老子买过什么我那时候想做点买卖,他一分钱不给,现在你给老子说你想上学”·杨能吐了口唾沫星子:“做梦”·姜询绞着手指,他听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不想让自己上学。
蒋敏嬉笑着夹了块排骨喂姜询,说:“我的乖孩子,听话听话,上学有什么好的你舅妈我字都不识几个,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嘛·”·“我想……”·姜询还想说什么,却被杨能砸酒瓶子的声音吓到了。
杨能有些喝高了:“想什么老子给你一口饭,那都是老子积德”·“乖,不上学啊,”蒋敏用长长的指甲在他的脸上划动,语气里并不善。
她指甲划过的地方,很快就是一道道痕迹··姜询觉得自己的脸很疼,退后了一步,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谢渊抢先了:“不上学,我们先睡了·”·谢渊把姜询拉回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姜询已经哭了,脸上全是泪痕。
“姜询,我们靠自己,”谢渊说··谢渊不想被打也不想被饿死,他想好好活着,即使妈妈不要他了,但是他相信爸爸和爷爷早晚有一天一定会来接他回家。
上学注定是一个不会被满足的要求··谢渊所谓的靠自己,就是把每天偷来的钱偷偷藏一点,然后买书放在书包里,带回房间藏起来·当初蒋敏买书包时为了做戏做全套找了几本图画书在里面,所以把自己买的书换进去,她也不会发现的。
谢渊没有去过学校,他的老师是家里的,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学习·所以他想要自己学,然后教姜询和阿怪··蓝林巷的日子是没有阳光的,这条深巷里只有终年难干的积水和斑驳的墙。
姜询每次走过巷子的时候都在想,幸好有谢渊同行,否则这样的路一个人走,太孤独··谢渊和姜询第一次去了书店,因为钱太少了,所以他们只买了一本小学数学总册。
谢渊把书放书包里带回去了·他一点儿也不怕蒋敏会发现他花钱买了书,因为蒋敏那个人可能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之前放的什么书了··阿怪第一次看到新书。
他从小就是跟着乞讨团伙乞讨的,后来被卖给了杨能··这个男孩子没有上过学,唯一一次接触书,是在垃圾桶里——那是一个小学生撕破的寒假作业。
阿怪想,原本崭新的书是洁白的·他不敢碰,他怕自己的手把它弄脏了··谢渊说:“我先弄明白,然后教你们两个·”·姜询点了点头。
谢渊对阿怪说:“阿怪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看着小野,别给弄坏了·”·“小野很乖的,”阿怪说··很乖的小野坐在床板上笑得很开心。
彼此陪伴的日子总不至于太过难熬,即使再艰难也想要用力活下去的人们·于阿怪和小野来说是长跪于火车站不起的岁月,于姜询和谢渊来说是世界剧变之后的措手不及。
时光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活在阳光锦绣里的人匆匆几年,活在- yin -暗里挣扎的人度日如年但仔细算算也是不过是如此··姜询渐渐习惯了蒋敏红色指甲油的味道,习惯了杨能满屋子的酒味和闲来无事不问原由的打骂,习惯了蓝林巷的- yin -暗冰冷。
时间越久他越想念重安··他走过大广场的时候看到了重安市已经基本重建的新闻,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广场里哭了起来··谢渊哄他:“不哭不哭·”·此时已经是二零零零年的秋天了。
二零零零年的秋天,谢渊和姜询已经十一岁岁了,阿怪十三岁了,小野也有十岁了··这一年,谢渊和姜询的师父陈三入狱了·入室抢劫罪,判了五年··姜询和谢渊是听杨能和蒋敏聊天的时候听到的,杨能说,陈三想干票大的,入室盗窃遇上了主人提前下班便成了入室抢劫,后来还没有出小区就被警察抓了。
蒋敏幸灾乐祸,问姜询谢渊:“你们师父坐牢了,你们难过不”·他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蒋敏自讨无趣,抓了一把瓜子壳丢在了离得近的谢渊身上,骂道:“都是些闷葫芦”·入冬之后,杨能去了趟临省,带着一个两个多月的男婴。
那是他在公园里抱走的·那孩子是奶奶抱出去散步的,奶奶和其它老太太跳了会儿舞,回来之后婴儿车里的孩子就不见了·一个家庭,好几个人的人生,就此改变。
杨能从来不会把偷来的孩子抱回蓝林巷,他有提前约好了的买家,按买家的要求去偷的孩子,然后得手之后直接送去·当年带回了谢渊砸手里了,他后来长了记- xing -。
这一单他挣了十万,然后他玩牌输了七万,蒋敏打麻将输了三万,前后不过一个多月··夫妻俩输钱了,就有人倒霉·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阿怪和小野,即使同样是没有依靠的孩子,同样生活在蓝林巷,健全的孩子和残缺的孩子所面临的,都不一样。
这个冬天,阿怪的腿生了很严重的冻疮,长期跪地的膝盖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阿怪不喊疼,如果不去小野不小心碰到了,他疼得面部扭曲,大概谁都不会知道。
“前两年也没有那么严重啊,”姜询看到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擦药·”·“没药,他们也不会给我买药,”阿怪语气平淡,“没关系,以前也这样过,春天来了就好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那你明天不跪了行不行”姜询问··“不跪,钱就会少,钱少,晚上的时候就吃不饱。
疼的话,忍忍就过去了·我怕挨饿·”阿怪说··姜询和谢渊谁也不敢劝阿怪明天不去跪着,因为他们都太害怕挨饿了·在这个房子里,挨饿永远都会伴随着黑暗与寒冷。
谢渊盯了一会儿阿怪的脚,去床下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件针织衣,那是他来到柳城时穿的衣服··谢渊把衣服裹在阿怪的膝盖上,嘱咐说:“这样的话应该会好些。”
阿怪点头,用宽松的裤腿遮了过去··谢渊和姜询已经不仅仅是在公交车上偷钱包了,杨能担心有人看到他们脸熟,从两年前被人抓了现行打得很严重之后,就开始让他们游荡在柳城各个人满为患的地方。
两年前,谢渊用铁丝勾住了一个年轻女人的钱包,往回勾的时候套住了衣服的线,被抓了个正着··那个面容精致的女人反手便是一记耳光,把当时不过九岁的谢渊扇到了商场的台阶下。
谢渊一直记得她说了什么·她说:“有妈生没妈养的小瘪三”·那个女人不解气一般,用细高跟踹了他好几脚··那时候谢渊仿佛看到了蒋敏,那是一样的细高跟。
踩在身上像针扎一样··姜询拉起谢渊就是跑,跑了很久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人追··那时候,那个孩子想,原来有时候人活着并不是以人的样子来活着·那些泥潭里的人,活得如同蝼蚁。
而杨能的算盘打得响,他会榨干这些孩子身上的每一滴血·下雪了,谢渊和姜询站在天桥上看着雪花落入车流里··“姜询,重安下雪吗”谢渊问。
“重安的雪也很大,”姜询说,“我和姜南喜欢打雪仗,姜韵喜欢堆雪人,她堆一个,我和姜南就偷偷给她打倒,然后她会追着我们打·”·谢渊努力回想了一下,说:“我不记得帝都下不下雪了,好像下,好像不下。”
姜询问:“你还相信你的爸爸爷爷会找到你吗”·“会的吧,”谢渊说,“只是,他们怎么还没有找不到啊……”·时光一点点地流逝,消磨他一天一天的期待和等候,怎么他们还没有找到他呢·谢渊怕自己动摇,又怕自己不肯动摇却怎么也等不到结果。
一九九七年的那个夏天,妈妈把他带到了离家太远的柳城,然后把他扔在了这个陌生又寒冷的城市··关于家,他只记得那儿是温暖的··不过他更心疼姜询,关于家的记忆,姜询恐怕只剩那些年和哥哥姐姐一起堆过的雪人了。
二零零零年的新年,蒋敏打麻将赢了不少钱,心情大好之后给四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件衣服,是地摊上最廉价的衣服,却是他们收不到的为数不多的礼物··蒋敏给谢渊和姜询买了糖,她更偏爱这两个健康的孩子一些,虽然这所谓偏爱也来得没有意义。
“不许给阿怪和小野吃哦,两个乞丐哪儿会吃什么糖,”蒋敏说,“还是你们两个可爱,我可是拿你们当亲儿子的”·谢渊最先点了点头。
·姜询也跟着点头··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谢渊和姜询把所有的糖都放到床上,三个大一点的男孩子一起说:“新年快乐·”·小野难得的不笑了,很艰难地开了口:“新年,快乐。”
声音很小,口齿不清,但是在这个夜里还是让他们听见了··第5章 ·小野是第一个来到蓝林巷的孩子··她并不是出生就带着残疾的孩子,相反,她曾经很健康,曾经有过父母的疼爱。
两岁的时候,一场高烧连续烧了好几天,烧退了之后便成了脑瘫,辗转各个医院都治不了之后,消磨了父母的爱和仅剩的责任心··那个出生农村没有上过一天学的母亲不敢违背丈夫的心思,在经人介绍以后把自己的女儿卖给了蒋敏。
她拿着为数不多的钱回了家,生怕蒋敏反悔不要这个脑瘫孩子··也许在很多年后的夜里,她想起了这个女儿时,会那么有一声叹息吧··阿怪曾经没有朋友,在谢渊和姜询没有出现之前,小野是他唯一的伙伴。
二零零一年,柳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迟,三月份的时候积雪还是很厚,一直到四月初的时候,这个老城才渐渐退了白色··五月份的时候,大雨倾盆地下,一连下了好几天之后。
老城的城市排水功能并不好,蓝林巷地势低,雨水积了好几天,淹没到了小腿的位置·一个星期下来,姜询他们的床铺就没有干过··大雨的来临让很多人不再出行,谢渊和姜询一连几天一无所获,晚餐被一减再减,两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每天晚上饿得无法入睡。
雨期凶猛,柳城火车站的轨道被一场山体滑坡隔断,所有的列车都没有办法通行,整个火车站贴出告示暂时停运··火车站里没有什么人,阿怪和小野一无所获·杨能很生气这雨季让他几个方面都没有收入,但是他仍然没有让阿怪和小野去其它地方乞讨。
所有的城市的乞讨人群里都有种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地区之分·柳城火车站才是杨能的地界··四个孩子难得的在白日里相聚,一起蜷缩在潮- shi -的床铺上,外面的屋子里传来了一群女人打麻将的声音。
阿怪和姜询在看数学书·谢渊之前买了小本子和铅笔,他一笔一划地把题目和答案一起抄了下来,给姜询和阿怪讲,格外的耐心··一旁的小野盯着看,她突然拉住了阿怪的手。
阿怪没有抬头,目光仍在数学书上,隔了很久伸出手去指书上的问题时才发现手上的血迹·猛然抬头,看到了流鼻血的小野··阿怪手忙脚乱·谢渊先反应过来,用破衣服给小野擦鼻血,可是怎么也擦不完,越擦越流得多。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她好烫啊”姜询摸了摸小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野依旧是那副傻笑着的表情,脸上和身上都挂着血迹显得十分滑稽。
她的双脚跟不受控制一般不停地在抖动,脸蛋红红的··“好像是生病了,”谢渊说··阿怪心急如焚:“怎么办啊小野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以前都不生病的。”
这天晚上,三个男孩子都不敢入睡,一起坐在黑暗里看着小野··小野睡得早,天还没有黑就睡了下去·阿怪把所有的被子都给她盖上了,替她掖好了被角。
到了半夜的时候,阿怪再一次摸了摸小野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一瞬间差点哭了出来,他只能回头看着向来沉稳些的谢渊:“怎么办,太烫了”·谢渊再沉稳也不过是个孩子,他赶紧过去摇小野,想要把她叫醒,却发现叫了半天,小野都没有醒过来的痕迹。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小野慢慢开始抽搐了··“要去看医生的,”谢渊说··阿怪如梦惊醒,如果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抓住姜询的袖子说:“姜询,杨叔是你舅舅,你好好跟他说一下,让他送小野去医院好不好小野这样好吓人,必须送去医院的,你跟他说说好不好”·姜询还没有说话,阿怪又抓住了谢渊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说:“谢渊,你去找蒋姨,蒋姨比较喜欢你,她不是最喜欢你吗你去找她,让她送小野去医院”·此时是凌晨三点,谢渊和姜询起身出去,借着院子里的光找到了杨能和蒋敏的卧室。
姜询敲门:“舅舅,舅舅,你开门好不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没有人答应,姜询定了定心接着敲,敲门声在夜里十分刺耳··过了一会儿,屋里的灯亮了,里面传来了杨能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半夜叫魂啊”杨能裹着睡衣出来了··“杨叔,小野发烧了,”谢渊连忙说,“很严重,已经烧迷糊了,一定要看医生”·杨能听了有些想笑:“她本来就是一个脑瘫,还怕烧糊涂吗你们俩快回去睡觉,不许吵”·“舅舅,真的不能拖……”姜询说。
“没钱,你们知道去医院要花多少钱吗”杨能大半夜被吵醒心情烦躁,“老子没钱都给老子回去睡觉”·谢渊正想再说什么,阿怪已经跑过来了。
他腿有毛病,跑得着急了以至于跑到杨能面前时,人一个踉跄摔了下去,手撞到了台阶上破了皮··他借势直接跪在了杨能面前,哭着嗓说:“杨叔,小野已经叫不醒了,她真的快不行了,一定要看医生的,我求求你,叔,我以后一定多挣钱,我晚上也去跪着要钱,你送她去医院吧”·阿怪声音有些裂了,低沉着:“求你了……”·杨能心里更烦躁了,屋里的蒋敏不耐烦地喊:“别吵了,睡觉大半夜烦不烦人死了没有人死了再来找我们,我们直接埋了”·“听到没有没钱送医院,”杨能说,“都回去睡觉。”
姜询说:“舅舅,你不能不管小野……”·阿怪抓紧了杨能的裤子不让他进屋·他哑着声音哀求:“杨叔,救救小野……”·“明天早上再看行不行”杨能打着哈欠,用力挣开了阿怪的手,退回屋子之后关了门。
“救救……小野……”·阿怪半伏着身子,嘴里喃喃:“小野怎么办……小野怎么啊……小野怎么办……”·“小野,怎么办”·阿怪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是被谢渊和姜询扶着回到房间的。
他躺在了小野的旁边,把她拥进怀里,嘴里念念有词:“小野,我们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升起时,这个时间渐渐开始明亮了。
姜询和谢渊睁着眼睛看了一夜窗户外的灯光,天亮之后,灯光变成了阳光··这是这个雨季的第一个晴天··阿怪缓缓起身,摸了摸小野的额头才发现,这个女孩已经彻底冰凉了。
她熬过了二零零零年最寒冷的冬天,却死在了来年的春天里··谢渊和姜询靠近,看见了小野脸上还带着平日里的那份傻笑,肤白血红,像一幅抽象的画··阿怪张了张口,几次失声,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抱紧了小野,许久之后,蓝林巷传出了撕裂着绝望的哭声··谢渊和姜询红着眼,看着他们··杨能和蒋敏是被哭声引来的,他们夫妻俩极少来到这个屋子,嫌脏,嫌冷。
“还真死了”蒋敏问··杨能上前探了探鼻息和体温,正想收回手时,目光和阿怪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个半大男孩子的眼神吓到。
那个眼神,像野兽濒死前的一般··“看什么看我哪知道她会真的死了,”杨能安抚了一下自己,回头对蒋敏说,“你去给街道办事处那边说说,咱们收养的孩子死了,我带回乡下葬了吧。”
蒋敏木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之前,摸了摸谢渊的脸,说:“你们两个不要呆在这儿了,多吓人啊,吓到你们可不行,先去院子里·”·谢渊和姜询没有理她,也没有动。
杨能把小野抱了起来·阿怪抱得紧,他用了点力气才抢了过来,抱到车里打算去乡下安葬··阿怪还怔在原地,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呆到了下午的时候,谢渊和姜询一直沉默地守着他。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小野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阿怪突然问··姜询说:“阿怪,以后我和谢渊会陪着你们的,我们三个永远都是好朋友。”
阿怪心想,小野是真的不回来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阿怪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这个他和小野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雨季过去了,阳光重新回到了这个城市。
城市排水功能也在一系列抢修中恢复了功能,连蓝林巷的积水也从下水道里排了出去,地面像洗过了一样··柳城火车站又开始运营了,陌生的人们又开始像迁徙的动物一样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
阿怪在三天之后又回到了火车站,哪儿才是他生命成长的地方··谢渊和姜询依旧是在城市里游荡·他们路过了学区,那些和他们一般高的孩子们进出校园,脸上洋溢着笑脸。
谢渊和姜询只能看着彼此,然后从对方的眼神里谋取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夜里,阿怪说:“我要,和小野一起回家·”·那天晚上阿怪说了很多话,很多完全不像他的话。
他说,把他生下来的那个女人大概以为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说,蓝林巷是一个深渊,一个人没有办法走出深渊,要两个人一起才能走出··最后他说,他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蓝林巷的那天,小野笑得很好,眼角粘着灰。
谢渊和姜询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在睡梦中握紧了彼此的手··第6章 ·常年来往柳城火车站的人都见过那个男孩,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低着头,脸上脏兮兮的,即使是跪在地上,也看得出来那双畸形的腿。
有一天,那个男孩抬起头了,眼睛红红的,里面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悲戚·许就是因为如此,那段时间,那个男孩乞讨到的钱比往常多了很多··蓝林巷里,蒋敏心情稍微好转。
原本小野死了,他们少了一个人赚钱,但是这几天下来,阿怪每天都带回来很多钱,有时候比之前两个人乞讨的时候还要多··阿怪以前就不爱说话,如今更不爱说话了。
即使每天晚上都睡在一个屋檐下,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和谢渊姜询说话了··六月初的一天,谢渊和姜询出门了·临出门的时候,阿怪反常地拉住了谢渊的手,语气平淡地问:“二十七页的第三题答案是什么”·谢渊回想了一下,回答:“57。”
阿怪弄清楚了这个问题,就没有再说话了··他站在蓝林巷的巷子口,看着谢渊和姜询走远··谢渊和姜询游走了一天,去了游戏厅,偷到了一个钱包,打开之后才发现没有几块钱。
这样是不足以交差的,他们只好又去了其他地方··这一天很不顺利,两个人走了很多地方,谢渊的鞋底都磨破了,但是弄到的钱还是很少·天色到了下午,他们打算回去了。
谢渊拉着姜询的手,说:“如果一会儿杨叔要打人,你就往后面躲,知道吗”·姜询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让谢渊一个人挨打的,但是他在谢渊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走了很久,他们看到了蓝林巷的巷子口停着消防车,很多人围着巷子口··穿着消防服的中年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消防车进不去,巷子太窄了”·谢渊拉着姜询挤进人群,巷子口拉起了隔离线,两个男孩不懂这些,想要从隔离线下面钻进去,被消防员一把拉了出来。
“小朋友,里面着火了,不能进去,”消防员说,“你们是住在里面的吗”·谢渊和姜询点了点头··消防员想到了蓝林巷里只有一户人家,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里就有些同情了。
此时,突然传来了警车鸣笛的声音··几个警察下了车,为首的警察和消防员说:“我们调查一起拐卖儿童案,犯罪嫌疑人就住里面,现在里面是着火了吗”·“对,煤气罐爆炸了,整栋房子都烧了,现在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了。”
消防员指了指两个男孩,说,“这两孩子是里面人家的,刚好不在家,所以逃过了一难·”·刑警队长林泉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人群里的两个小孩,他走过去蹲下身,问:“小朋友,杨能和蒋敏是你们的什么人啊”·姜询说:“舅舅,舅妈。
但是不是谢渊和阿怪的·”·林泉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渐渐有了考量··这个时候消防队员出来了,两两抬着担架,走在前面的人报告:“报告,没有人活着,夫妻俩和一个孩子,都是直接炸死的。”
从巷子里抬出了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谢渊和姜询吓住了··谢渊脑子里突然浮现了几天前,他在厨房里给蒋敏打下手,他靠近煤气罐,蒋敏让他离远点,说这个东西见了火就炸,可以要命的。
那时候,阿怪站在门口,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林泉跟着上前检查尸体,看了一眼之后,对部下说:“把那俩孩子带回警察局·”·年轻警察过去,还没有碰到男孩的衣服时,两个男孩突然哭喊了出来:“阿怪阿怪”·林泉说:“你们先和我们去警察局,这里有人处理的。
那个是你们的朋友吗你们要和我们说清楚,我们是抓坏人的·”·谢渊说:“抓坏人吗坏人,已经死了·”·“坏人已经死了,”林泉说,“可是你们还活着,你们还活着,就要和我们走,我们以后会安排好你们的。”
谢渊和姜询都没有再说话,他们只是盯着那些白布··蓝林巷很深,里面燃起了大火,巷子口只能看到黑烟·可是那些黑烟里,就此结束了阿怪的生命,一切如同梦境一般。
姜询想起来了深夜里的那个馒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那时阿怪说,好好活着,才能看到希望··去到了警察局,林泉先给两个孩子买了晚餐,可是两个孩子都没有吃多少。
“你们多大了”林泉问··“十二岁,”姜询说··这个数字是谢渊自来到蓝林巷的第一年便开始记的,那个时候八岁,往后每过一年,他便用棍子在墙上划一笔。
“一样大吗”林泉随口问··姜询点了点头··“杨能是你亲舅舅吗”·姜询如实说:“我不知道,志愿者说他是我舅舅。”
“志愿者”·“重安市的志愿者,很久以前了·”·林泉想起来,重安市几年前那场地震,他接着问:“重安的地震发生之后,你跟杨能来到了这里,对吗那他呢”·他指的是谢渊。
谢渊说:“我是帝都的,我妈妈来这里给外公扫墓,把我丢在公园里了·蒋姨说她不要我了·”·林泉叹了口气:“这个蒋姨,是个人贩子。”
林泉和两个男孩聊了很久,一直到晚上八点过的时候,才把事情都了结完·他安排两个民警带两个男孩去警局里的休息室里睡觉··一个月前,警局接到报警,新妈妈带孩子去买衣服,试完衣服出来,年仅三岁的儿子就不见了。
他一路追查,查到了杨能身上·而且他断定杨能是一个惯犯,还有同伙·后来证明他的同伙是他的妻子蒋敏··他没有打草惊蛇,辗转几个城市之后终于把那个小男孩解救了出来。
这次决定实施抓捕的时候,正遇上一场爆炸大火,夫妻俩谁也没有活下来··从两个小孩的口中,他了解了一个大概·杨能夫妻俩除了偷盗婴儿拐卖儿童之外,不仅残疾儿童乞讨敛财,还教唆未成年人偷窃财物。
这样的罪行,如果没有死在火场里,下半辈子也会在牢狱里度过··林泉觉得这场爆炸来得蹊跷,便联系了消防队··消防队那边给出的答案是:“从火灾现场来看,夫妻俩都在厨房里,但是煤气罐不是自燃的,应该是有人点燃了。
火灾现在的第三个人是一个双腿有残疾的男孩子·”·当时具体的情况,再无人知晓··林泉第二天便把消防队那边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谢渊和姜询听,说完,林泉看着两个孩子,问:“你们应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谢渊和姜询看着彼此,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们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阿怪带小野回家了··“我会给你们安排孤儿院,那儿会有人照顾你们,”林泉说,“以后,你们可以去上学了,像其它孩子一样。
以前那些,都过去了·”·“你们知道,偷东西是错误的吗”·两个男孩点了点头··“你们知道法律吗”·他们摇了摇头。
林泉说:“法律是惩罚坏人的·在法律上,杨能和蒋敏要受到惩罚·偷东西也要受到惩罚,但是你们不会,因为你们是孩子,不是你们想要偷东西才去偷东西的。”
林泉握着两个男孩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以后要好好学习,努力生活·以后长大了,要做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知道吗”·警察局联系的孤儿院在城郊,叫天使孤儿院。
天使孤儿院的院长是老妇人,姓张,叫张怀英,大家都叫她张院长··张院长从林泉那儿听说了这两个孩子的遭遇之后很心疼,带着所有的孩子们站在门口迎接这两个新伙伴。
“让我猜猜,哪个是谢渊,哪个是姜询,好不好”张院长认真地瞧,面前的两个男孩一般高,一个清冷内向,嘴角似乎天生向下,抿着唇的样子惹人怜爱。
另一个孩子眼睛很黑很亮,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爱笑的是姜询,爱笑的是谢渊,”张院长说··她说对了··张院长把两个孩子拥进怀里,语气温柔:“欢迎和我们成为家人,姜询,谢渊。”
柳城这座城市里,这个年迈的妇人让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女- xing -的温柔和善良··谢渊和姜询来到了新的环境,这里有护工,有志愿者,有很多- xing -格迥异的小朋友,有新鲜的食物和干净的床铺。
蓝林巷的日子太难熬了,几年的时光过去了,姜询几乎已经忘记了干净温暖的被窝是这样的触感·他有些难过,阿怪和小野感受不到了··阿怪说,蓝林巷的巷子太难走了,一个人走不出来,幸好他有谢渊一起。
姜询握紧谢渊的说:“谢渊,我有没有对你说,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面对黑暗的勇气··谢谢你,一直握着我的手··谢渊笑了,说:“也谢谢你,姜询。”
天使孤儿院是社会资助的福利院·张院长是个佛教徒,手上一直带着一串佛珠,她第一次见到谢渊就喜欢得不得了,把那串佛珠戴到了谢渊的手上··她说:“神明会保佑你。”
第7章 ·柳城各个学校在九月初开始报名了·张院长在考虑该让两个孩子上小学还是上初中·按年龄,十二岁的孩子可以上初中了,可是她又记得林警官说过的,这两个孩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去过学校了。
“你们想上小学还是初中”张院长索- xing -直接问··谢渊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初中吧·我们都学完了小学的数学的,其它的慢慢赶上去。”
“跟得上吗”张院长有些担忧··“跟得上,”姜询说,“谢渊很聪明的,他学会了再慢慢教我,我们一定都跟得上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张院长会心地笑了:“你们感情真好·”·孤儿院开始直接联系了学校,最后定了公校七中·那不是一所重点,但是因为是公校的原因,对孤儿院的学生免除了学费。
在快要入学的前几天,谢渊和姜询都很紧张·他们如今对学校都太陌生了··一天,一个护工突然问他们:“听说人贩子让你们到处偷钱,还虐待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偷偷跑掉呢”·谢渊和姜询齐齐愣住。
没有人告诉过他们,忍受不了了,可以逃跑··那个护工看两个孩子脸色不好赶紧道歉,连忙说:“你们还小,白纸一样,还不是随大人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不要难过了,谢渊,姜询·”·七中是半封闭式的学校,初中部高中部并没有明显界限,走读生和住校生各占一半··天使孤儿院在城郊,离城里的学校很远,所以在城里上学的孩子大多数都是住校的。
九月一号开学,谢渊和姜询自己背着背包便来报道了·张院长特地给学校申请了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宿舍彼此照应·七中的宿舍都是八人寝,但是他们所在的宿舍没有住满,空了三个床位。
谢渊推开门时,里面已经有了人,是个黑黑瘦瘦的男生,见到来了两个新的伙伴便笑着打招呼:“新室友是吧你们好啊,我是高程,对面是章泽,我们都是六小的。”
“我叫谢渊,他是姜询,”谢渊说着便把姜询的背包拿了下来,定了两个空床位··“你们以前哪个学校的”六小是区重点,高程挺骄傲的,但是已经到了的两个室友,章泽和罗平刚巧都是六小的。
他迫切希望新来的这两个不是六小的··果不其然,他有些得意,因为在他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这两个男孩脸色都不太好看··谢渊先帮着姜询收拾东西,语气随意地说:“忘了。”
高程追问:“忘了,这放假才多久”·谢渊淡淡一笑,看着姜询:“就是忘了,我和我弟弟记- xing -都不太好·”·姜询瞪了他一眼,声音很小:“你才弟弟”·“这记- xing -未免也太不好了吧……”高程有些不满,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章泽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几句。
此时,出去吃饭的罗平回来了,看到来了新人,打了招呼:“你们好啊大家相聚就是有缘,以后一起加油啊·”·五个人的寝室在这栋楼里算是比较少的,但是相处了一天下来,到了晚上的时候,姜询只觉得很累很压抑。
除了谢渊,他不喜欢和任何人相处,也不喜欢和其他人说话·一天下来,所有的问题都是谢渊在回答,他一直都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他太习惯只有谢渊的生活了,如今突兀地放到了群居生活里,他适应不了,也不打算去适应。
开学第一课,许多陌生的面孔··姜询对于课堂实在是太久违了,在蓝林巷的日子里,他几度怀疑过自己也许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课堂了·他捧着新书格外珍惜,看向谢渊的眼神里都是有光的。
初一五班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叫于娜·于娜在接这个班之前,学校领导就和她谈过这个班级里有两个特殊的孩子,被人贩子当敛财工具,有四年的时间没有进校园了。
她刚听到时,第一反应是说:“四年没有上过课了跟不上吧,怎么不从基础开始教呢”·教导主任语重心长:“这是两个孩子自己要求的。
他们说跟得上,你要相信他们·但是平时多关心他们,多注意他们·”·于娜同意了·开学第一课的时候,她让学生们自荐班长,选了一个很乖巧的女生做了班长,带着一些男生去搬新书。
教导主任说的那两个男孩也跟着去了,都不是调皮多话的孩子,一直默默搬书,她一时之间又是喜欢又是心疼··“你们两个要做同桌吗”于娜是打算调位置的,但是很尊重这两个孩子个人的想法。
果不其然,两个人默契地点了点头··桌子底下,姜询把自己的手放在谢渊的掌心··这是他很多年前便养成的习惯,小时候和姜南上同一个小学,每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姜南怕他走丢了都会拉着他的手。
后来,姜南变成了谢渊,同样从来没有放开过他的手··“姜询,我们会越来越好的,”谢渊说··初中的科目很多,有些科目姜询和谢渊听都没有听过,如生物历史这些。
两个人刚开始听课的时候都很吃力,拿着笔不知道该写什么··谢渊数学很好,和其他同学比起来毫不逊色,姜询稍微差了一点儿··两个人都是好学的,也是肯吃苦的,那些陌生的课本,他们便更加用功,晚上熄灯了之后,两个人在同一个被窝里用手电筒看书。
谢渊是一个学习能力特别强的人,他进步的速度令一众老师都瞠目结舌,尤其是理科和英语·姜询不是天赋型的学生,他唯一的幸运是他有谢渊··数学第一次随堂测试,谢渊拿了第一名,成为了数学老师的新宠。
寝室里,高程更加好奇了,有些- yin -阳怪气地问:“你们以前到底是哪个学校的数学这么好”·章泽有些看不得高程这种样子,说:“怎么,你打算回去重新读小学”·“我随便问问,”高程看向谢渊,“还说不得了”·谢渊没有理他,细心地看姜询写题的步骤,直到姜询把题目做出来了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没有说不得,但是我不想说。”
男生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谢渊在蓝林巷的这几年,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的本事比谁都强,他脸上时常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便让人觉得他易相处,但只有姜询知道他是个从骨子里就对这个世界有些失望的人。
·校园的生活平静而美好,每天都很充实·在那些枯燥乏味却又让人无比珍惜的课堂上,姜询突然想,如果阿怪和小野也熬到了这个夏天,会不会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谢渊成为数学学霸没有多久,生物就考了二十分,把生物老师气了够呛·这是他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是这样一来,就更让其他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水平了·很快期中考试便来临了,谢渊和姜询都有些偏理科,这一次考试下来,成绩两极分化严重,所幸总分都还算中等。
初一五班的座位会根据分数来安排,分数高者自由选择,分数低被强制- xing -安排,而谢渊和姜询除外·他们俩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于娜老师给的特权,但是很多人明里暗里的不满。
因为于娜已经在课堂上说过了,所以学生们再多不满也只能压着·可是这种座位安排有其弊端,一个因为没有考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的女生最先表达了不满。
女生叫何玲,她有些近视,一直打算等期中考试考好了便坐到前面来,但是并没有发挥好·然而有那么两个人考得并没有比她好多少,却坐在了前面了··何玲放书的动作很大,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她盯着前方,说:“这算特权主义吗班主任亲戚还是校长亲戚你们要是考得有多好,我没意见。
可是你们那个成绩拿得出手吗”·有人出声劝她别多事,有人却附和说确实如此,一时之间许多细碎的声音··姜询默默听了一会儿,打算收拾自己的书搬到后面去,但是他刚伸手,就被谢渊阻止了。
谢渊垂目,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少了平日里下意识的笑意,语气平淡:“姜询,有人努力拼命都想要成为特殊,而我们如果成了特殊,就不要轻易放弃这份便利。”
姜询看了一眼黑板,他视力算不上好,如果搬到后面去,确实会很吃力··谢渊回头看向何玲,又换上了那份笑意,语气随意轻柔:“很遗憾你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有问题直接和于老师说吧,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帮到你。”
姜询在一声声细碎的讨论声里如坐针毡,谢渊把笔放到了他的手心,示意他继续做题··许久,教室里已经归于平静了,姜询咬着笔头思考语文的阅读题。
谢渊看着姜询,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我会不惜一切的,让你成为任何人都质疑不了的特殊·”·第8章 ·七中的期末考试是全城最晚的,冬天来临之后,天气也越发寒冷,在考试倒计时之前,校园里已经是白皑皑的一片了。
男生宿舍的热水总是时有时无,男生们叫苦不迭·谢渊是一众男生里,唯一在寒冬里用冷水洗澡的人,在蓝林巷的那几年,他已经忘了什么是热水了··但是他不许姜询用冷水,洗手也不行。
凌晨的时候,热水是充足的,这么冷的天气也没有谁可以为了接热水而早起·但是谢渊可以,他每天早上都会提着两个热水壶去接水,给姜询备下一天的热水··“这么冷的天气让不让人活了,”罗平起床便开始埋怨,去楼下接热水发现再一次白跑一趟,回寝室便把热水壶丢地上,“要死了要死了”·他正认命的去厕所接冷水,抬眼一看,姜询正在用热水洗脸,他更不满了,说:“谢渊怎么只给你一个人接热水啊他自己平时又不用热水。”
谢渊正在整理床铺,闻言抬起头说:“一个星期一块钱,我保证你每天早上都有热水·”·罗平震惊了,他每个星期的零花钱也不过三块钱,这厮怎么好意思开这么高的价钱·“有劳了,”章泽把自己的热水壶和钱一起放到了谢渊的桌子上。
他已经被冷水弄怕了,自己起不了早,谢渊愿意,他自然也愿意··罗平见章泽都给了,连忙交上自己的钱和热水壶:“有劳有劳”·谢渊把钱塞到了姜询衣服兜里,嘱咐:“保管好了。”
姜询点头··高程家里条件不好,他每个星期只有一块钱,还包括了买学习用品的钱·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就这么看罗平和章泽掏钱了··“麻烦了,”高程把热水壶和钱给了谢渊,心里在为了那一块钱滴血,更加不满谢渊做这个买卖让他难堪。
谢渊温和一笑:“不麻烦·”·谢渊心里有打算,这个年头物价很低,钱很值钱,三块钱可以买不少的东西·他和姜询虽然免了学费,但是平日里张院长给的零花钱买完了学习用品之后就没有了,姜询每次看着别人吃零食的样子让他很揪心。
去上学的路上,谢渊说:“现在离放假还有两个星期,我们一共可以赚六块钱,你可以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或者你想买小人书也可以·”·姜询有些犹豫,他问:“可是谢渊,你不是最怕冷的吗你以前每个冬天都是发着抖睡着的……你真的不用热水吗”·谢渊笑了,笑得很灿烂,他平日里都是带着笑,让人觉得亲和温柔,但是只有在姜询面前,他才会笑得没有负担。
“姜询,我怕冷,”谢渊说,“我特别怕冷,在蓝林巷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我会这么被冻死·可是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姜询好奇地问。
谢渊说:“因为你啊,我每次冷得要疯掉的时候,就发现身边有一个小暖球·我已经习惯用冷水了,不是不怕冷,而是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冷·”·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冷。
姜询突然觉得自己任务很重,看向谢渊的眼神里充满了责任感··谢渊的热水生意很快发展到了隔壁两个寝室,一连十多个人找他帮忙接热水·人一多了,谢渊一个人就拿不完,姜询想要帮着谢渊一起。
“不用,也就是多跑几次,你好好睡觉,”谢渊说,“你要是早起来帮我,我以后就不教你做数学题了·”·“你威胁我”姜询觉得谢渊变了,居然会威胁他了。
“对,你要是大早上的来捣乱,你以后数学题就自己看着办吧,”谢渊笑着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姜询坐在桌位上看书的时候,一个女生凑了过来,坐在了他前面的位置,看了一眼谢渊的空位,问他:“你和谢渊是亲兄弟吗一个很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的那种我发现你们感情好好哦”·姜询抬眼,面前的女生留着齐刘海,穿了一件粉色的棉袄,很好奇地盯着自己。
女生见姜询一脸茫然,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殷悦·都到了期末了,你不会还不认识我吧”·“音乐”姜询听不太真切。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殷悦说,“你和谢渊是亲兄弟吗他真的好好看啊,眼睛好看,笑起来好看,皮肤好白啊当然,你也还可以。”
“不是,”姜询说,“我们不是亲兄弟,他长得很好看吗”·“果然男孩子容易忽视男孩子的美貌,”殷悦说,“你对谢渊的美貌一无所知。”
殷悦没有说的是,班里好多女生都特别喜欢谢渊,一是觉得他长得好看,二是觉得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柔柔,很温柔··姜询真的不知道谢渊长得好看·他和谢渊太熟了,熟到他弄不清谢渊有哪些优点,他仅仅知道,那是谢渊。
殷悦觉得姜询无趣,正想离开的时候就看到谢渊回来了·她有些开心,想要和谢渊说上话·“·“哇,谢渊,你手上这串珠子真好看”殷悦也是没话找话了,她觉得谢渊手上的珠子很丑,深褐色的,有些纹理,一点儿也不好看。
“谢谢,你也很好看,”谢渊淡淡一笑,看到姜询在看历史书时,问:“背好了吗”·姜询点了点头··殷悦吃惊:“历史你们用背的吗没有必要吧”·文史这些,一般都是理解的,很少有人直接用背的。
主要是很少有人背得下来··“基础不好,只能这样了,”姜询说··谢渊坐到座位上,拿出一本语文书开始背·两个人都背得很认真,殷悦觉得无趣便自己离开了。
期末考试很快来临了··一连考了好几天,考试期间雪下得更厚了,谢渊用接热水赚的钱给姜询买了一双手套··考试成绩要一个星期之后才出来,学生们到时候会统一回学校来拿。
张院长挂念两个孩子,她的儿子张卫国亲自开车带她来七中门口接人·在七中上学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叫苏晴··苏晴开学的时候没有和谢渊姜询一起,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是一个单眼皮有些黑的女生,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三个孩子坐在后座,张院长坐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和三个孩子说话,大多是问谢渊和姜询学习上的事情··回到天使孤儿院之后,谢渊把给同学接热水赚的钱给了张院长。
张院长拿着钱听他说完了之后又吃惊又心疼,说:“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吧,院里不缺这点钱·你留着,和姜询吃些好吃的·”·张院长把钱塞给了姜询,说:“你们啊,就是吃了太多苦,太懂事了。”
谢渊没有说话,他一早便猜到了张院长不会要的,他只是想让姜询没有心理负担的收下这些钱··一个星期之后,谢渊和姜询回到学校看成绩·成绩单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于娜老师把它发到每个人手里。
于娜老师说:“这次大家考得都不错,进步最大的是谢渊和姜询,班级排名进步了很多,尤其是谢渊,这次总分考了第一名·”·姜询惊喜地拿过谢渊的成绩单,几乎每科都是高分,数学拿了满分。
“果然是谢渊,”姜询说··谢渊笑了笑,这是他的意料之中··在深渊里呆久了的人,只要有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他会拼命地抓住·更何况,他不仅仅是要一个人,他还想要和姜询一起,彻底摆脱那种什么都不是的日子。
谢渊和姜询都考了好成绩,张院长很高兴,虽然苏晴考得一般,但是她还是决定给三个孩子都送礼物·每个人一个笔记本··寒冬腊月里,天使孤儿院里白皑皑的。
谢渊和姜询趴在窗户边看着窗户飞雪··姜询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重安,时间过了太久他已经看不清回忆里那些画面了,只是记得姜韵堆的那个雪人后来融化了,姜韵坐在雪地里哭,爸爸妈妈出来了,一家五口人重新给姜韵堆了一个更大的雪人,用胡萝卜做了雪人的鼻子。
姜询突然很想念家人·他想,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一定再也不和姜南一起欺负姐姐了··“你想家吗谢渊,”姜询问。
谢渊仿佛没有听到·他想,他太想了,想了那么久,想得骨头疼··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想得太疼了,久而久之就不敢想了·时光一再拉长,那些记忆本就不够鲜明的记忆,时至今日便更加模糊不清了。
“谢渊,我想重安了,”姜询说,“我想爸妈了,想姜韵和姜南了·怎么我一回过神,他们就都不在了呢”·谢渊摸了摸姜询的脑袋,语气轻柔:“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过得很好,哪儿没有灾难,没有疾病,没有寒冷和饥饿。
他们一定也记挂着你,希望你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着·”·谢渊又说:“阿怪和小野也希望,我们都好好活着·”·“原来,我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在意的人了,”姜询仔细算了算自己去往天堂的家人朋友,原来已经有那么多人离开了自己。
“谢渊,幸好啊,你还在我身边,”姜询稍稍安慰,幸好啊,这些年他从来就不去一个人··幸好,我们遇见了彼此,救赎了彼此··第9章 ·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天,张院长给每个孩子的枕边都放了牛轧糖,那是他们的新年礼物。
“新年好,谢渊,”姜询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谢渊笑着剥了糖纸,把糖喂到了姜询的嘴巴里,笑着说:“新年好,姜询。”
姜询把两颗糖放在了桌上,脸色沉着了一会儿,许久才笑了起来··新年好,阿怪,小野··新的学期很快来了,天气- yin -沉了很多天,但是到了新学期报道的那天,太阳难得的出现了。
谢渊和姜询还是坐在以前的那个位置,开学第一课依旧是换位置,学生们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姜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挺直了脊背··姜询- xing -子静·谢渊比较喜欢运动,经过了一个学期的相处,已经和同学们混得很熟了,常常约着一起打篮球。
谢渊打篮球,姜询就带着书坐在观众席的椅子上做题,眼睛累了抬起头,便是谢渊进球的样子··“你们不是兄弟,你们是连体婴,”罗平总结说··谢渊罗平和隔壁寝室的几个人打球,抢完球的空档,几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和姜询感情真好,”一个男生笑着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吗一个小学的”·谢渊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
罗平投完篮跑到谢渊身边,想勾他肩膀,又想到谢渊虽然平日里待谁都温柔有礼,但是实际上只和姜询亲近··思及此,他只是捶了捶谢渊的肩膀,说:“你和姜询这么好,以后怎么交女朋友谈恋爱啊你又不能和姜询谈恋爱。”
谢渊茫然:“什么谈恋爱”·罗平笑了:“你是学习学成书呆子了吧你不知道班上好几个女生喜欢你吗也对,你待谁都差不多。”
谢渊十三岁,初一了,以前在蓝林巷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吃饱饭,听着这些同龄人的话题,无比的陌生··打完篮球回寝室已经很晚了,谢渊和姜询一起去了公共的澡堂。
他们一直都是一起洗澡,如今仍然没有改变··洗澡的时候,谢渊背对着姜询·男孩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长开了,从男孩变成了少年··他转身便正对少年,空气中飘浮着热水汽,他眼花了,一时之间有些局促地移开眼。
突然想起了打篮球的时候罗平说的话··那天晚上谢渊做了一个梦,迷幻,离奇··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头有些疼,掀开被子之前就更疼了··姜询暼了一眼没有反应,拿被漱口杯进屋的罗平乐了,吹了声口哨:“哇唔,你长大了”·谢渊脸红心跳,抱着换洗的衣服就跑去了卫生间,身后的罗平笑得很大声,对章泽和高程说:“还不好意思了我十二岁就这样了”·少年们憋着笑,姜询一脸茫然地问:“什么什么样了他怎么了”·章泽没有想到还有个更不懂事的,他大发好心,从自己枕头下翻出了一本书,打开放在姜询面前,慢慢给他讲解。
姜询听完之后,脸比谢渊更红,语气有些急促:“你们把心思放学习上,不要想这些”·“你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高程有些无语,“生物课上都有讲的。”
姜询没有回答,生物课上讲的,他之前听得云里雾里,哪有现在这么深刻··卫生间的门开了,谢渊走了出来,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快说说,你昨天晚上梦到谁了”罗平八卦地问,“快告诉我是不是我们班的”·谢渊白了他一眼,推了一下在发呆的姜询:“快收拾好,要上课了。”
姜询拿着漱口杯出去了,谢渊看似随意地暼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很快移开了。·他握着拳,内心远远没有表面这般平静··学习和生活都很平静,校园里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期中。
期中考试,谢渊仍然是第一·这次比上次考得更好,班级第一,年级排到了第五··于娜是最高兴的,原本把这样两个远离校园很久了的学生放到她的班级里,她虽然接受了,但是却很担心。
她担心的,无非是低分会拉低平均分·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两个少年的成绩都很优秀,尤其是谢渊,学习能力强得惊人··她相信,等到下个学期,谢渊一定可以考到年级第一。
到时候,她也在一众教师里扬眉吐气了··然而这个时候,初一五班发生了一件她并不知道的事情··何玲对谢渊不满很久了,因为之前她抱怨过谢渊和姜询的位置,然后现在谢渊用实力打了她的脸。
她对这两个男生都非常不满··她一直默默关注两个男生,心里暗暗较劲,可是发现两个男生可能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她的好朋友在七班,听七班的人说,年级里两个优等生以前是扒手。
七班里的人都知道,她们班有个叫苏晴的女生,和两个男生是同一个孤儿院的··苏晴当众说:“什么优等生他们以前是街头巷尾的扒手,收养他们的人死了才被送到孤儿院的。
院长可怜他们就收留了,他们一来院里,院里就开始莫名其妙丢东西了……”·话就这么传了出来,何玲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很吃惊,她心里对谢渊和姜询不满是觉得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是说心里话,她又觉得两个男生都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和那些臭哄哄的男生都不一样。
他们说话也好听,又有礼貌··可是一转念,万一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何玲想,她一定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忽视她·回到五班,以殷悦为首的几个女生都围在谢渊的座位边说话,有女生假装找他问问题。
谢渊好脾气,说:“我们换个位置说可以吗姜询还在做题,不要吵到他·”·女生们自然没有意见,正准备换位置的时候,何玲- yin -阳怪气地开口了:“我刚刚听了一件好吓人的事情,真是太害怕了”·一个女生随口问:“什么事情”·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何玲顺势坐在了谢渊的对面,说:“听说,我们班里,有两个小偷。
不是一般的小偷,是那种专门靠偷东西生活的小偷听说,成绩还特别好呢”·姜询顿下笔,抬起头不敢看其他人,求救般看向了谢渊。
何玲呵呵笑了几声,问:“谢渊,你说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每天偷东西那么忙,还兼顾着学习呢”·谢渊和姜询都是静静坐着没有说话,一旁的殷悦看不下去了,反问何玲:“说话不用负责吗”·“怎么,你们敢做不敢承认啊”何玲说,“这可是有根有据的,你们否认不了”·“谁说的”·“什么”何玲不明白他说什么。
谢渊突然大声了起来,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谁说的”·何玲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她心里突然有些没底,强行直了直腰,说:“怎么,你承认了七班苏晴说的,她说她和你们一个孤儿院的。”
谢渊和姜询对那个叫苏晴的女生都没有印象·但是此刻,他们都是无措的,那段不堪的记忆是他们想要摆脱的,原本打算此生就此尘封,可还是被人以如此难堪的形式揭露了出来。
殷悦原本是站在谢渊姜询这边的,但是此刻的形势似乎就是说明了何玲说的是实话,她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说,只好沉默··现在是课间时间,大多数同学都在教室里,大家默默看戏,有好事的人便跟着讨论。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谢渊和姜询身上转悠,带着怀疑和探究··此刻如果只有一个人,谁都只想逃离··谢渊觉得幸好他不是一个人面对,他身旁有姜询··姜询先冷静下来,他拉住了谢渊的袖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第一,我们以前有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都不是我们自己的意愿。
第二,这跟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关系,用不着你们来谴责·第三,我们……问心无愧·”·姜询一直记得林泉警官说过,错的人是大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们无辜,他们没有去申诉,但是也不能成为众矢之的··谢渊发现姜询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在发抖,他看向何玲,第一次直视这个女孩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字字分明地说:“我们,问心无愧。”
何玲有些不自然地拨弄自己的头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屑地说:“真倒霉啊,和这种小偷做同学·”·谢渊和姜询挺直脊背,在众人的眼光里低头不语地看书。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众人的看戏时间结束··高程和章泽是同桌,他小声地问章泽:“你说真的假的我们和他们可是一个寝室的,以后东西可要放好一点”·章泽在和一道数学题做斗争,闻言头也没有抬:“你怕什么你有什么可以让人偷的”·本是一句无心的,但是高程脸色很不好看。
他觉得章泽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看不起他,在挖苦他··“那你小心点吧,”高程闷闷地说··高程没有说完,他想让章泽小心点,免得被偷走了找不到地方哭。
那一天的课姜询都没有心思听,他总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努力把背挺得更直一点··“别怕,有我在,”谢渊说,“无论有什么,无论还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第10章 ·回到寝室的时候,罗平拍了拍谢渊的肩膀,说:“今天教室里的事情,你们俩别太在意了·”·“嗯,”谢渊点了点头。
谢渊和姜询都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他们只能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次··高程原本是想要借题发挥的,但是寝室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他多说了几句,章泽和罗平就都不耐烦了。
这件事情在寝室便也只能作罢··时间一再流逝,一转眼便到了初三的下学期了··学校里同时面临着高三高考和初三中考,但是还是把重心放在了高三学生的身上。
七中的初三学生有两个选择,一是考本校的高中部,二是报考其它学校的高中··七中算不得重点学校,初三的很多学生都暗暗想要中考考出好成绩,然后转去其它学校上高中。
此时的谢渊已经是全年纪第一名了,所有的科目都考了接近满分的成绩,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姜询成绩也很优秀,一度跃上了年级前十··其实已经有其它学校暗地里联系过谢渊了,这样直奔全国重点的学生是所有高中都想要挖走的好苗子。
许是有了危机感,七中给谢渊开出了条件,高中的学费不仅全部免除,而且每个学期都有可观的奖学金,如果考上了全国重点,那么将资助大学的全部学费和部分生活费··谢渊没有想要离开七中,他和姜询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学校。
五月中旬的时候,初三五班发生了一起失窃案··丢钱的女生叫江茜,是个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女生·她家里是农村的,一个人在柳城上学,父母给生活都是一个学期给一次,一次两百块钱。
她把钱放书包里,上完体育课回来就找不到了··江茜把书包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整个人都崩溃了,坐在座位上埋着头大声地哭,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女生在安慰她。
谢渊和姜询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做自己的题··学生们开始讨论各种可能- xing -··江茜哭着说:“那是我一个学期的钱,我一直都没有花,想存下来给弟弟妹妹们买新衣服,一百多块钱啊,怎么给我拿走了呢”·学期过了大半,江茜是各种节约才把钱省了下来,现在找不到了,女孩哭得眼睛已经红肿了。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有女生在顺线索:“上节课是体育课,上完课回来钱就没了,看看有谁没有上体育课·”·班长出声:“体育课所有人都有去上的,教室里并没有人,会不会是其他班的人偷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有人表示认同,这个时候一直在听得何玲突然开口:“确实,体育课没有人请假。
可是有人中途去上过厕所啊,去了十多分钟吧,回到教室偷钱够了吧”·“谁啊”江茜问··何玲突然提高音量:“谁啊,姜询你说谁啊我记得跑完步你人就不见了。”
姜询没有想到会牵扯自己,回过头说:“我上厕所需要跟你打报告吗”·“你上厕所,怎么你上了个厕所,茜茜的钱就不见了呢”何玲冷笑,“只有你有作案时间,不是你是谁哦,对了,你还有前科。”
何玲坐着说不过瘾,她索- xing -站了起来,说:“你和谢渊以前就是小偷,我们大家谁都知道·我们接纳你们,和你们做了快三年的同学,你却偷了同学的钱,是不是狗改不了吃……”·谢渊打断:“你有证据吗没有就闭嘴。”
何玲被谢渊打断有些得意,她一直默默关注谢渊和姜询,连姜询什么时候去上厕所都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享受谢渊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感觉。
何玲继续说:“那你说,茜茜的钱去哪儿了”·谢渊冷笑:“关我屁事·”·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谢渊说这种粗俗的话,以前他和那些出口成脏的男孩子都不一样,他说话都是很慢很轻也很有礼貌。
何玲更加得意了,她觉得成为第一个被谢渊骂的人,也很不错··“有没有偷钱,搜一下就知道了,”一个男生随意说了出来,“反正就是上节课的事情,真偷了钱,一定可以搜出来。”
“不太……好吧,”殷悦觉得不好,她从来没有觉得谢渊和姜询是会偷东西的人··江茜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她慢慢地走到了谢渊和姜询的座位边,带着哭腔说:“如果你们拿了,现在还给我,我们当没有发生过。
如果你们没有拿,你们就让我搜一下,这个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姜询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谢渊,谢渊的脸色苍白得很,抿着唇说不出话。
很多年前的公交车站,谢渊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钱包,还没有来得及离开,中年男人就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那时,那个中年男人也是要求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许走,要搜身。
谢渊永远也没有办法忘记,从他身上搜出钱包时,周围人的神情,看着他,仿佛看一堆垃圾··那个画面,和眼前的教室一点点重叠··那时姜询替他挨了拳头,疼得躺在地上说不出话。
此刻谢渊只能选择把姜询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让自己直起腰来俯视眼前的女孩··“我们拒绝,”谢渊说,“你丢了钱,我们很理解你·可是不是我们拿的,就不是。”
江茜哭得更厉害了,无助地看向其他同学··“没拿就让她搜啊,不让她搜说明你们心虚”·“小偷就是小偷,上了几年学还是小偷”·“不让搜好厉害哦”·“……”·那些话断断续续,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了少年的耳朵里。
谢渊握住了姜询的手··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掌心的温度之后,姜询突然不怕了··江茜微微鞠躬:“拜托你们,让我搜一下·”·谢渊报以微笑,声音却没有温度:“不可以,我说,不可以。
今天,任何人,都不可以动姜询的书包·谁动,试试”·江茜听到谢渊说试试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她丢了钱心急如焚,现在更加委屈了。
谢渊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谁都不可以·”·气氛僵持了下来,班长赶紧出来当和事佬:“好了好了,这件事情让于老师处理吧。”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班长打算明天一早就给于娜老师说,让她来处理·上完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所有的学生都放学了··回宿舍的路上,谢渊一直拉着姜询的手。
此时的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两个少年在校园里拉着手有些突兀,可是谢渊和姜询都不想放开··他们此生最大的勇气,都来源于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回到寝室,刚推开门就听到了高程的声音。
“呦,回来了还以为你们要出去吃大餐呢难得嘛,这么多钱呢”·男生正处在变声器,那个声音是真在意义上的难听。
罗平说:“就你话多,老师都还没有处理呢·”·谢渊懒得搭理高程··那一夜寝室格外安静,平时喜欢开玩笑的罗平都没有怎么说话·谢渊的床和姜询的床是挨着的,他们的头挨着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对方存在。
“谢渊,好梦·”·“你也是,好梦·”·第二天早自习于娜便来了·班长特地早早地去了她的办公室把昨天的风波说了,她忙着来处理这件事情。
做了初一五班快三年的班主任了,于娜平时里最关注的就是谢渊和姜询·她打从心里是相信这两个少年的,但是却没有办法给江茜交代··“昨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班上有同学丢那么多钱是件大事,我不允许我们的班级里有这种害群之马”于娜说,“可是,这不一定是我们班上同学偷的,体育老师都和我说了,体育课没有人请假。”
“可是老师,姜询上厕所去了十多分钟,”江茜说··“但这不是证据啊,”于娜说··江茜站起来,她思考了一夜,说:“昨天他们不让我搜,就是心虚”·于娜有些语结,她觉得如果没有拿让别人搜一下并没有什么,但是这两个人就是不给搜。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他们就是小偷”江茜指着姜询和谢渊,语气狠毒,“从骨子里,就是小偷”·砰砰·是谢渊踹倒了前面的桌子的声音。
少年- yin -沉着脸,回过头看向女孩,说:“丢了钱的你,似乎也不值得同情·杀人犯法,说话却不用负责,对吧”·“谢渊,这是上课时间”于娜呵斥,她认为谢渊课堂上踹桌子的行为是对她作为老师的不尊重。
姜询安静地坐在谢渊旁边,平静地说:“没有人从骨子就该是什么样的,如果重来一次,我们也是一样,说不让搜,就不让搜·”·于娜拿起书,说:“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谢渊和姜询跟在于娜老师的身后,走得很慢··姜询突然笑出来了,揶揄他:“你刚刚很酷嘛”·谢渊跟着笑,说:“你可不能学我。”
姜询很乖:“好,不学·”·第11章 ·教师办公室在行政楼,里面有几位老师,有的还是初三五班的任课老师,对谢渊和姜询都有很深的印象。
于娜老师刚带着人进去,就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谢渊和姜询并排站立,整齐地负着手··于娜喝了口冷水平静了不少,她刚刚真的被谢渊和姜询气到了,可是走了一路想了很多,她并不是不能理解他们了。
“我相信你们,”于娜说,“我知道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只是,如果类似搜身这种小事可以解决很多麻烦,可以证明一些东西的话,那么,为什么非要拒绝呢”·谢渊和姜询都沉默着,对啊,所有人都觉得既然问心无愧为什么拒绝搜身呢因为针没有扎在自己身上所以都不知道疼。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于娜说,“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放心上,好好中考·”·谢渊和姜询走出了教师办公室,走了这一遭其实毫无意义。
回到了教学楼,姜询靠着走廊的墙闭目养神,清晨的阳光爬上了墙··姜询抬手挡住了阳光,他说:“谢渊,我好像,有点难过,怎么办啊”·谢渊看着他,是从未表露过的极致温柔的眼神,他逆了全世界的光,张开了双臂,对少年说:“来,姜询,抱抱。”
姜询怔了好几秒,那一瞬间心跳得快要跳出了胸腔,心鼓如雷··他轻轻靠近,双手环过了少年的腰··“好,抱抱·”·失窃事件有一个特别可笑的结尾。
·那个叫江茜的女生心情低落了好几天,常常对着谢渊和姜询明嘲暗讽,都以自讨无趣告终··一个多星期之后,她换洗床铺的时候,从床板下找到自己失窃的钱,一分不少。
她拿着钱,脸色并不好看,室友问她:“你不是确定不是自己放错了吗你不是说一定就是姜询拿的吗”·女生脸上挂不住了,尤其是这件事情传得全年级人尽皆知的时候。
她终于还是走到了姜询和谢渊的面前,微微鞠躬之后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给你们带来困扰,我很抱歉,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谢渊停下手中的笔,时间过了很久,他并没有说话,重新开始写题。
二零零三年的中考开始了··天使孤儿院里一共有三个孩子将在这一年中考,谢渊,姜询,和苏晴··谢渊姜询和苏晴并不熟悉,在初一的时候得知是苏晴把他们的事情大肆宣传出去之后,他们和那个女孩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可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张院长在一年身体都很不好,毕竟她已经七十五岁的高龄了·她记挂着孩子们,在中考的那天还是守在了考场外,给三个人都买了牛轧糖··成绩是七月底出来的。
这一年的谢渊和姜询都很争气,谢渊是全市第三,七中的第一,姜询没有那么好的名次,但是也是一个足以上重点高中的成绩··七中怕谢渊在开学之前被人挖走,在之前开出的条件之外又提了一个,那就是他所享有的,姜询将同样享有。
这一年,他们十五岁了··成绩公布的那天,张院长给三个人亲自下厨··老人年纪大了,眼睛看不太清,记- xing -也很差,在厨房里一番捣鼓,一会儿忘了放盐,一会儿放了好几次,几次把醋当成酱油。
菜上桌的时候,张院长笑呵呵地说:“你们啊,多吃点”·苏晴先动了筷子,吃了一口之后脸色难看,笑得有些勉强,犹豫说:“阿婆,我这几天胃不好,我得少吃点。”
张院长遗憾:“那……你们两个男孩子多吃点不能剩的·”·姜询动筷,甜得牙疼,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点,对谢渊说:“你多吃点哦,可好吃了”·谢渊心中了然,连吃了好几口,神色如常,笑着对张院长说:“阿婆手艺真好,真的很好吃”·张院长被他哄得很开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把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摆到他面前。
谢渊和姜询埋着头吃,时不时说说笑笑··那一桌的菜后来还是吃完了,谢渊和姜询放下筷子之后就拿了两瓶水跑了天使孤儿院后面的田埂上坐着漱口··两瓶水很快见了底,两个少年的嘴巴里还是那股子又甜又咸的怪味。
姜询先笑了出来,坐在田埂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极少笑得这般张扬··天使孤儿院坐落在柳城南边的城郊,属于城乡结合部,人迹罕至,后方有大片的田埂··谢渊和姜询常常在这一片看书做题,夕阳西下的时候最是美丽。
曾经的蓝林巷是没有夕阳的,两边高高的房子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谢渊觉得自己那颗飘浮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落在了有姜询在的地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姜询,我们……爬出来了。”
谢渊说··他们终于从深渊里爬出来了·即使是在天使孤儿院里,在七中里,谢渊都常常梦到在蓝林巷的时光,他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总是害怕在清晨睁开双眼,他又回到了蓝林巷的木板床上,饥饿,寒冷,殴打,黑暗,这些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幸好在这个时候,他可以抓住姜询的手··二零零三年的夏天,谢渊和姜询上高中了,年级的重点班。
九月一号新生报道,高中部那边多了很多生面孔,谢渊和姜询的寝室都没有换,只有高程转去了十三中的重点班了··章泽最后一个回寝室的,把行李放下了,说:“高程去了十三中的重点班,你们俩是本校的重点班,就我和罗平堕落了吗”·“我已经不挣扎了,”罗平摆了摆手,“让渊哥和询哥去努力吧”·“那我还是再挣扎挣扎吧,”章泽说,“我可是立志要考F市理工的”·七中高中部有新生军训,开学的第一天就领了军训服,把学校老校区划给了新生军训做场地。
军训第一天,高一一班的所有同学集合,教官训话,班主任史老师坐在看台上打量着新生··“听说全市第三在一班,哪位啊站出来让我看看,”教官是年轻男人,是个刚退伍的,训完话了就想看看在新生里很有名的那个学生。
谢渊站在最后一排,闻言站了出来,他记得刚刚教官的训话,立定:“报告,是我,谢渊·”·教官看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男人”·谢渊被他拍得有点疼,但还是把背挺直了,目光扫到了姜询,对方正憋着笑。
“后排的那个男生,笑什么”教官也看到了,声音很凶:“对,就是你,很白的那个”·姜询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教官刚说了在队列里哪怕打个喷嚏都要打报告。
他站了出来,挨着谢渊,一看到谢渊就更想笑,越想憋回去,就越是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教官是非常乐意在军训开始前给大家立规矩的,他更加严肃了,问:“很搞笑吗”·姜询立刻摇头,抿着唇,不笑了。
“继续笑啊”教官突然拔高音量··姜询赶紧摇头··教官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去哪儿站着,站两个小时·”·姜询有些委屈,他觉得自己成为了杀鸡儆猴的那只倒霉的鸡。
无奈之下,他只好走了过去,老老实实站着··教官叫谢渊归位,谢渊看向了姜询,叹了一口气之后,立定,打了报告:“报告,我想陪他一起站·”·教官气笑了:“义气啊”·谢渊不说话。
“去站吧,面对面地站,两个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教官说,“全市第三果然是不一样啊·”·谢渊站到了姜询对面··军训开始了,没有人注意到空地上站军姿的两个少年。
谢渊开始窜个子了,原本一样高的两个人,现在面对面地站着,谢渊高了姜询小半个头··“你偷偷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高了,”姜询小声地嘀咕。
谢渊笑着问他:“我过来陪你站着,有没有很感动”·“没有,我没让你陪,”姜询看着谢渊的眼睛心里有些不自然,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在蓝林巷第一次见到谢渊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睛好好看,现在长大了更加让人不敢直视了。
谢渊点头:“嗯,对,你没有让我陪你,是我自己想要过来陪你·”·七中的军训时间比其它学校长得多,别的学校军训时间是一个星期,七中愣生生军训了半个月。
九月份的太阳烈得可怕,一个个学生晒黑得发亮··军训到了尾声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已经累瘫了,在军训的晚上时间还要去上晚自习,每天去听所谓的新学期教育。
史老师是数学教研组唯一女老师,负责的高一一班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所组成的班级·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中考数学成绩考了接近满分的那个学生,谢渊··她和初中部的于娜老师是好朋友,听于娜老师说了很多关于谢渊的事情,她只能感叹,那是一个天资聪颖的学生。
谢渊和姜询还是同桌,坐在了讲台正前方的第三排··第一节 语文课,语文老师让每个同学站起来做自我介绍,要详细一点,包含了兴趣爱好之类的··到了谢渊的时候,少年站了起来,说:“我叫谢渊,深渊的渊,七中直接升上来的。”
语文老师问:“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喜欢姜询·”·谢渊说得无比自然,语文老师笑得很开心,满眼的星星,问:“是哪个小姑娘啊”·教室爆发一阵阵的笑声和起哄声,语文老师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的,姜询不是什么小姑娘。
姜询在一声声起哄里站了起来,看向语文老师,脸有些红,轻声说:“我叫姜询,生姜的姜,询问的询,我也是七中升上来的·”·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也喜欢谢渊。”
语文老师有些失望了,说:“原来都是男孩子啊,感情真好我白激动了,还以为遇见传说中的爱情了呢·不过老师是开玩笑的哦,大家都是学生,要以学习为主,不可以早恋哦老师只是八卦,不支持早恋哦”·姜询坐下了,他手心都是汗。
谢渊憋着笑,用纸巾给他轻轻地擦··第12章 ·班会课上,史老师打算确定班委·她用的方法就是推荐和自荐,然后大家一起投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军训,她相信同学们对彼此有了基本了解。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第一个职位是班长,没有人站起来自荐,重点班的学生都不想做班委,占用学习时间··史老师想了想,问:“谢渊,你可以吗”·此言一出,大家都觉得合适,谢渊脾气好- xing -格好,最重要的是学习好,基本上大家都很服他。
“同意”有人大声喊了出来··“同意+1”·“再+1”·谢渊对做不做班委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如果可以锻炼一下自己在处理琐事上的能力,他可以接受。
思及此,谢渊点了点头··“副班长呢”史老师问··话音刚落,有人大声喊了出来:“姜询啊”·说话的女生坐在谢渊和姜询的后排,叫孟颜,她从军训第一天就开始注意两个男孩子,每次都觉得两个男孩子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
孟颜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啊,谢渊班长,姜询副班长,这样的组合多好啊,默契满分啊”·史老师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谢渊旁边安静清冷的少年,不笑,嘴角下意识地向下,看着很乖。
穿着宽大的新校服,气质干干净净的,让人觉得既无害又内敛··“姜询,你愿意吗”史老师问··姜询不太喜欢被那么多人注意的感觉,他只好连忙点头,承认了下来。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姜询和谢渊齐齐回头,是后排那个叫孟颜的女孩,笑得很灿烂:“班长好,副班长好我叫孟颜,我军训那会儿就注意你们了,你们肯定没有注意到我。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认识了”·“你好,”谢渊习惯- xing -地笑了笑··孟颜笑得更夸张了,对旁边的男生说:“看,我就说,谢渊对别人笑和对姜询笑不一样是不是”·“是是是,不一样不一样,”顾白杨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他不敢和孟颜说反话。
“你们是竹马吗”孟颜问··“什么马”姜询一头雾水··孟颜解释:“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小伙伴呀。”
姜询还是有些蒙,道:“算是……”·还是上课时间,谢渊和姜询坐正了·选班委的活动已经到了选劳动委员了,最后选了一个- xing -格很老实的男生。
最后一个班委是文体委员,后排的孟颜猛地站起来,很激动地说:“我我我本人能唱能跳,进能参加学校各种活动,退能给班上捣鼓黑板报”·女孩特有的天真烂漫特别容易让人心生好感,适当的自信更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孟颜没有悬念地成为了文体委员··重点班的学习很压抑,基本上没有人像初中那会儿那么肆无忌惮地玩了,大家下了课都在看书,即使有人觉得累,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睡觉。
谢渊和姜询都不是好动的人,课间都是在安安静静地看书刷题··后排的孟颜对着顾白杨抱怨:“我在帝都上初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啊我原本以为柳城这么一个十八线城市应该挺轻松的,怎么这么累啊”·顾白杨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他是柳城农村的孩子,在他的眼里柳城已经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了,他不知道帝都是一个怎么样的城市。
前排的谢渊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孟颜,心里有些嘲笑自己,想要当作没有发生过··看到谢渊转过头又要转回去,孟颜叫住了他,问:“班长,你怎么了有事吗”·谢渊拿着笔轻轻转了转,看似随意地问:“帝都……是什么样子的”·孟颜见有人陪自己聊天可开心了,说:“那可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线大城市啊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了,高楼大厦,交通路线跟毛线球似的……”·“帝都……很好吗”谢渊问。
孟颜答非所问:“班长,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谢渊转回去了才发现姜询在看着自己,他用食指弹了一下姜询的脑袋,道:“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姜询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他太了解谢渊了,他知道,谢渊等他的家人来找他等了很多年,等得绝望了,可是他大概对那座叫帝都的城市很好奇吧··学期到了一半的时候,学校有一个班级黑板报的评比。
孟颜摩拳擦掌打算做一个好样子,带着一群女生每天下了课就去画图案上颜色,还把顾白杨带上一起写粉笔字··黑板报完成了一半的时候,姜询从后门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顾白杨写的粉笔字,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开始和谢渊闲聊。
姜询回过头看了好几次黑板报,谢渊以为他是在看顾白杨,心里有些不舒服,问他:“你看顾白杨干什么”·姜询老实说:“他的字真好看。”
“好看吗还行吧,”谢渊不想承认顾白杨的字确实很好看,规规矩矩,像从课本上滕下来的一样··谢渊成绩很好,数学更是好得逆天,但是不能否认他的字并不是拿得出手的,不丑,但也不出彩。
他中断学习好几年,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姜询说,“我打算开始练字了,也要像他一样”·谢渊说:“好,我陪你一起练字。”
“我们一起练字”姜询说,“你那么厉害,没准你练着练着,会写得比顾白杨还好看”·谢渊想笑:“这么相信我啊”·姜询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对啊,相信你。
全世界最相信你,我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信,可是我就是相信你·”·姜询记得初中生物书上讲了一种共生动物,海葵和寄居蟹,,寄居蟹带海葵移动,四处捕食,,而海葵为寄居蟹提供食物,并且保护它。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有时候他觉得他和谢渊就是这样的共生动物··姜询认真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呆滞,眼睛一眨不眨的,怎么也不是聪明的样子。
可是谢渊却突然有点想亲他,特别想··“愣什么呢”姜询打断他··谢渊笑笑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书,心思有些乱,一点儿也没有看进去。
时间过得很快,天气渐渐转凉了,校园两旁的银杏树纷纷扬扬地掉叶子·清洁阿姨往往还来不及打扫,银杏叶便铺满了整条路··篮球场上有谢渊的身影,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是姜询。
和谢渊打篮球的是隔壁的男生,有个叫周宇的忍不住拿姜询开谢渊玩笑:“怎么了你,每次打篮球就你带家属”·其他人笑哈哈起哄:“带什么家属”·“童养媳”·周宇大声说了出来,一群男孩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姜询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一群男生笑得格外夸张。
谢渊笑了笑,说:“他不是我的童养媳,你们不要乱说,他听到了该生气了·”·“那你是他的童养媳”有男生继续开玩笑。
谢渊毫无负担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盯着这边看的姜询,说:“嗯,对,我是·”·篮球场上笑了一阵又一阵,谢渊一个都没有计较,但是到了下半场的时候,刚刚谁笑得越夸张,现在就被盖帽盖得越惨。
七中校园里关于那个年级第一的男生的传言有很多,无论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初中部那边传言,那个叫谢渊的,刚进校好几科不及格,后来看了近满分,人聪明不说,长得是真的好看。
高中部这边传言,年级第一,全市第三,长得好看,篮球打得特别好··这些传言全是殷悦跟姜询说的··殷悦在七中的普通班,和姜询的班级隔了一层楼。
她和姜询关系还可以,至少比大部分女生来说,她和姜询还能说上话··殷悦把传言说完之后,猛然把姜询肩膀抓起来摇晃,语气很绝望了:“你说,谢渊这么优秀,我还配得上他吗”·姜询非常实在,毫不犹豫地摇头。
殷悦委屈了,又问:“那配得上你吗”·姜询又想摇头了,但突然想起对方女孩子自尊心的问题,老实巴交地开口:“我配不上你。”
殷悦看穿了他,松开手叹气:“我知道,你想说也配不上是不是姜小询你好狠啊你和谢渊总得让我拥有一个吧,实在不行你们商量商量”·女孩的玩笑把姜询逗笑了,他清了清嗓,说:“你特别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我和谢渊,我们都不早恋的·”·“你怎么知道谢渊不早恋”殷悦好奇问··姜询认真考虑了一下,说:“我不早恋,他就不早恋。”
殷悦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切了一声,说:“得了吧,三班都传遍了,说谢渊是你的童养媳·你不早恋,他一个童养媳哪儿敢”·“什么”姜询听不明白。
殷悦认真嘱咐说:“姜小询,你以后可要对谢渊负责哦”·“什么跟什么啊”姜询脑瓜子疼··“记住,你姓姜不姓陈,你不是陈世美”·殷悦说着说着自己绷不住笑了,她突然又开始摇姜询的肩膀了,问,“姜询你真不和我早恋啊”·姜询被她摇怕了,连忙找理由先走了。
他去篮球场找到了谢渊,等了一会儿男生们打完篮球散了,他和谢渊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姜询突然开口:“谢渊,你可不能早恋,要好好学习,要考全市第一”·谢渊不知道他说这个是为了什么,他只能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一句:“你也是,不许”·姜询同意了。
第13章 ·又是一年春··二零零四年的初春,天使孤儿院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很难过的事情——张怀英院长去世了··张院长从去年冬天就开始在医院卧床了,她的儿子很忙,每天白天的时候,都是孤儿院的孩子轮流去陪床。
然而,过了新年,在万物复苏的季节里,这个一生温柔善良的老太太还是去世了··张院长临终前突然精神了好几天,出院了回到孤儿院里到底走走,很多孩子跟在她的身后。
老太太坐在长椅上,她对孩子们说:“愿神明永远眷顾你们,我的孩子们·”·谢渊蹲在老人的面前,轻轻地给老人按摩··张院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细细地摩挲着那串佛珠,神色温柔慈祥,带着淡淡笑意。
后来老人回了医院,静静地躺下了,第二天护士去巡房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老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很难过,谢渊和姜询同样红了眼眶··他们记得这个老人的好。
天使孤儿院来了新院长·准确来说也不算,新院长是前张院长的儿子,以前孤儿院的事情大多都是他在忙,孩子们都叫他张叔··三月份,高中开学了,又是一个新的学期。
高一的下学期便要开始考虑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那就是学文还是学理··重点班的学生是不可以自己选的,学校在和家长商量之后,便强制- xing -地全部选择了理科。
这个年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是一句很多人都深信不疑的真理··谢渊和姜询都是偏理科的学生,毫无压力·后排的孟颜开学之后已经哭了好几次了,她是个偏文科的姑娘,准确来说,她是偏才艺的姑娘。
顾白杨是读死书的书呆子,见姑娘哭了也不怎么会安慰,只能在一旁干搓手··孟颜常常被他气得要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四月底,高一的学生迎来了七中传说中的艺术节,第一届的。
一连要办三天,各种诗歌朗诵,各种绘画书法,还有各种知识竞赛·因为第一届,所以办起来毫无章法··孟颜在艺术节里如鱼得水,在第一天的舞蹈比赛里报了一个独舞。
女孩是书香门第里陶冶出来的气质,从小学的芭蕾·跳舞的舞台是个临时搭的,观众乱得一团,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好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直到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出场的时候。
姜询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台上,而是一抬头看到顾白杨两眼发光的样子,再一看,台上的姑娘有点眼熟·嗯,是他的后桌··“好看吗”谢渊闷闷地问。
姜询诚实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顾白杨,贴着谢渊的耳朵小声说:“你没看到顾白杨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谢渊耳朵有点细细痒麻的感觉。
“你也觉得好看吗”姜询问··谢渊摇摇头,同样附到他耳边:“还是你好看一点·”·姜询耳朵发烫,避开了他。
台上的孟颜下台了,她直接接过了顾白杨递过来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嘀咕:“这舞台真是没谁了”·顾白杨红着脸夸她:“很好看,非常好,跳得很棒”·他还没有说完,特别好看,像下凡的仙女。
他语文差到爆,这是他所能用在她身上的,最好的形容词··孟颜笑道:“这不算什么·我小时候学了很多,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跳舞了,但是我在帝都有个好姐妹,那才是优秀,跳舞,钢琴,小提琴,泼墨画,还会好几门外语”·顾白杨仍旧是笑着,声音温柔:“你是最好的。”
他对她口中那个样样精通十项全能的朋友并不感兴趣,他所能看到的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了··第二天是书法绘画,顾白杨参加了现场毛笔的比赛。
他赢了奖品,是个支名贵的钢笔··谢渊和姜询都没有报名活动,看了两天的各种比赛,第三题都倦了·两个人一不做二不休,索- xing -偷偷跑出去玩了。
两人上了公交,去了公园,爬山··公园里的山其实没有什么挑战- xing -,上山的路都是石梯,更多是给人散步的··爬到了山顶,那儿有一座凉亭·姜询不想继续爬其它的山了,两人坐在凉亭里休息。
向下看,是城市的房屋和街道,来来往往的车辆章小虫子一样毫不起眼··“谢渊,你想考什么大学”姜询换个问法,“你以后想做什么”·谢渊习惯- xing -地把姜询的手握在手里,放在自己的衣兜里,慢慢回答他的问题:“去帝都,学医,上帝都医科大学,以后做一个医生,然后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怎么想做医生呢”姜询问··谢渊认真回忆了一会儿,声音被山上的风吹散了:“大概是从……小野生病那会儿开始想的吧,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也生病了,我可以救你。”
姜询说:“可是医生也不是什么病都治好的·”·谢渊掐了掐衣兜里姜询的手,佯装恶狠狠地说:“你能不能让我有个安慰就会泼冷水如果真的救不了,那我陪你一起死,行不行”·姜询认真地想,然后认真地说:“不行”·“我知道,”谢渊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姜询比较认同这个说法,他静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以后想做老师,我爸爸以前好像就是老师,记不清了,好像是,好像不是·不过我真挺想做老师的,你要考帝都医科大学,那我就考帝都师院。”
谢渊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未来,他说:“好啊,那就约好了,以后你做老师,我做医生,你教书,我救人·”·“嗯,我教书,你救人,”姜询点头。
山顶的风吹得时而温柔,时而凌冽,姜询轻轻地把头靠在谢渊的肩上,他闭上眼睛,说:“谢渊,我好困啊,一会儿你叫我好不好”·“好,”谢渊握紧了衣兜里那只属于姜询的手,温声说,“我一会儿会叫你的。”
属于少年的肩膀算不得宽厚,甚至因为少年的清瘦而有些单薄·可是姜询靠得很舒服,只要想到这个人是谢渊,似乎就让人无比安心··姜询闭目养神了十多分钟,两人启程又爬了另外一座山,从公园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高二的上学期··高一一班全员不增不减地变成了高二一班·这个传说中的重点班依旧是那个传说,全班四十人全部都上了年级百名排行榜,孟颜刚好是那第一百名。
高一刚开学不久,学校有一个以班级为单位的合唱比赛,这一次比较不同的是,孟颜忙着补习,只能帮忙提意见,排练的事情由谢渊负责··史老师已经定了参赛曲目,是《五月的鲜花》,其它的事情由谢渊来处理了。
谢渊一头雾水,他对这些事情有点懵··所有的同学都很认真,也很投入,孟颜瞒着所有人自费给大家买了统一的服装,男生是黑色燕尾的的小西服,女生是白色的裙子。
“果然是孟颜姐姐”沈媛惊呼道,“这得多少钱啊”·周情捧着裙子在孟颜身旁转圈,开玩笑说:“以后跟你混了好不好”·大多数的同学看到裙子的时候都快给孟颜跪了。
“大家加油啊”孟颜捧着数学书,含着泪说··顾白杨看着放到了自己桌上的黑色西服,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的衣服。
这衣服是他喜欢的女生送的,但是他只是四十分之一··而她的四十分之一,是他的可望不可及··“谢谢啊,”顾白杨用了很多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挺好看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孟颜头也没抬:“你不看谁的眼光·”·拿人手短,也许是大家都觉得白拿了一件衣服如果不拿一个名次都说不过去了,大家更加努力地练习了。
晚自习过后,大家都自觉留下来练习,练习声部,练习节奏,还加了一些肢体动作··谢渊在一边看,心里只想以后再也不干了··到了比赛的那天,高二一班的同学们还是遇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那就是撞曲目了。
撞了好几个班,而他们排在最后上场··罗平在后台遇见了,瞧了一眼盛装出席的众人,开玩笑说:“呦,你们班压轴唉”·姜询和谢渊是挨着的,谢渊个子高,站在了姜询的后面。
姜询向后靠着,小声说:“我有点紧张·”·“别怕,”谢渊轻声安慰··合唱比赛的舞台要比艺术节的舞台正经得多,是学校开大型会议用的大礼堂,有深红色的帷幕。
上了台,大家都显得无比认真,站得如松般笔直··合唱讲究的是默契一致,幸好大家练习得多了,比同曲目的其它班要整齐不少,再加上服饰统一,打分下来居然还不低。
高二一班的同学在后台听着前面的声音没忍住开心得笑了起来··文阳是前面下来的高二十三的班的学生,文科班,和理科班天生不对盘,再加上重点班的助学金的名额比普通班多好几个,让他对重点班不满很久了。
文阳看不得重点班这么高兴,忍不住出言嘲讽:“重点班助学金要了二十多个名额,我还以为都是些穷鬼呢,我看你们这些衣服都不便宜啊·”·孟颜烦死了这种扫兴的人,冲他翻白眼:“和你有关系吗”·文阳不和孟颜说话,而是把目光扫到了高二一班的男生堆里,像是在找什么:“想看看你们班传说中的班长,听说不仅成绩好,偷东西也很厉害呢”·谢渊在众人的视线里抬头,越过了好几个人,才走到了那个出言不逊的男生面前,他开口:“这么关注我啊可惜,你算什么东西”·重点班的学生都很生气被人挑衅,被人乱说自己班的同学,有脾气不好的男生借着谢渊的这句话跟着说:“你算什么东西文科十三班,算什么东西”·此言一出,彻底把个别人的恩怨,牵涉出两个班集体了。
第14章 ·前方台上的声音很大,时不时还有观众鼓掌的声音,而后台的气氛就不太好了,重点班那个男生的话音未落,十三班的人已经全部看过来了··孟颜见情况不对,正想着给十三班的同学道歉的时候,十三班有女生已经抢先开口了:“怎么,文阳一个人说了你们几句,你们就要带着十三班一起骂吗怎么,你们重点班就这个素质”·周情暼了一眼说话的女生,冷不丁地开口:“重点班没素质,文科十三班有”·气氛再度冷了下来。
孟颜挤出一抹笑:“大家都是友班,好好说话,小问题小问题啦,周情不要乱说话”·“素质个屁”·十三班不满的男生直接爆了粗口。
谢渊懒得和他们扯皮,他拉着姜询,正想叫一班的人先走的时候,十三班那边有脾气暴的人砸过来一个矿泉水瓶子··瓶子没有砸向人,但是因为瓶口没有关紧,大半的水都涧到了姜询身上,瓶子落地的声音很大。
“道歉,”谢渊说··那个男生是个嘴皮子贱的,闻言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说:“我记得传言里,重点班两个优等生都是街头巷尾的小偷来着,另外一个不会就是这个吧”·他打量着姜询,说:“不像啊,听说还是重安人吧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你们重安人骨子里坏,所以九七年才发生那么大的地震”·姜询怔了一下。
“死了不少人吧”·谢渊抬头扫了一眼,活动了一下脖颈,把西服的外套脱了下来塞到了姜询手里,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拳把那个男生带到了地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动作太快,连姜询也没有反应过来··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重点班和十三班不少的男生已经动起手来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姜询和顾白杨是唯二的两个围观的男生,他们站得近,但是谁都不是喜欢动手的- xing -格。
一旁的孟颜看不下去了,说:“你们不帮忙就去找老师啊”·还没等他们去找老师,前台的一众人就已经寻着声音找来了,看到的画面就是一群男生打成一团,谢渊拎着那个男生的衣领,眼里一片狠意地问:“重安人坏不坏坏不坏”·教导主任看到一片乱象气得差点脑溢血,旁边的史老师看到是自己班的同学之后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扶额叹气。
“你,你,你,还有你”教导主任指了几个看到了动手的男生,气呼呼地说,“主犯全部自觉地跟我去办公室”·他走到几步又说:“还有史老师和张老师”·张老师是十三班的班主任,从进了后台就一直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奈教导主任还是没有把他忘记。
嘴最欠揍的男生叫张坤,他被谢渊打得挺惨的,看上去没有什么伤,那是因为谢渊下手的时候都是挑着不显眼的地方打的·听到还要去教务处,他更心累了··十三班跟着去了三个人,张坤,文阳,还有一个叫林海的男生。
一班被点到的男生是谢渊,李校,还有蒋蔚,都是平时和谢渊关系最好的··一群高个子的男生跟在几位老师的后面在校园很显眼,谢渊走在中间,走到一半回过头才发现姜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谢渊放慢脚步,走在姜询旁边,小声说:“你跟上来干什么你又没动手,快回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我陪你一起,”姜询小声嘀咕。
“在后台打架肯定会被记过的,”谢渊给他分析,“我们被记一个人就可以了,你赶紧回寝室吧·”·姜询盯着地面,摇摇头··谢渊一时之间有些脑袋疼,他拿姜询没有办法,姜询一点儿也不听他的话了。
“我说过,做什么都陪着你,”姜询很倔··谢渊正想再劝他,走在前面的教导主任突然回过头吼了一声:“后面的嘀嘀咕咕什么呢走快点”·到了教务处,史老师领着一班的学生,张老师领着十三班的学生,大家渭泾分明地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面前。
“挺厉害啊你们,”教导主任是个中年谢顶男人,有些苦大仇深的感觉,“前面合唱的声音刚停下,就听到你们呯呯嘭嘭的声音,参与打架的最起码二三十号人对吧?我要不是怕教务处站不下来,我就全部喊过来!你们六个是主犯对吧?”·教导主任一定神,再数了数,问:“怎么变七个了”·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了偷偷跟上来的姜询。
姜询面不改色:“主任,是因为十三班的人先骂了我,所以才打起来的·所以我要过来·”·张坤急了:“扯是你们先说我们十三班文科班不算什么东西”·“呦,那是谁先说我们班班长的,”李校说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一旁沉默的文阳。
“够了”教导主任听他们一个推一个很麻烦,问,“谁先乱说话的”·文阳举了举手,承认:“我先的。”
教导主任又问:“谁先动手的”·谢渊举手:“我·”·“你……你”教导主任看到谢渊打架的时候气个半死,看到谢渊是第一个动手的时候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对这个学生印象太深了,从高中入学前,学校为了留住这个学生特地让他去走访过,也是他和谢渊谈了各种优惠和各种资助·他一直觉得如果七中有谁是一定可以考上全国重点,那就是谢渊。
结果现在谢渊是第一个动手打人的··“谢渊,我没记错名字吧”教导主任顺了会儿气,坐下来喝了口茶,问,“你先说说你为什么动手”·谢渊抿着唇并不想说话,他不想在姜询面前提起重安,并不是提不得,而是不久之前才有一个文阳说过这种混话,他不想再提一次。
“不说”教导主任更生气了··“对不起,是我不对”·男生声音很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其实姜询正打算站出来的,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张坤打断了··张坤憋红了脸,他一路上其实都在找机会开口,但是一直憋到现在·他不爽重点班已经很久了,借着文阳找茬,他也想挫挫重点班的锐气,说那个话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样才能踩符对方痛点。
可是真的口不择言了,他却觉得刚刚自己挺没品的··“我说,对不起,”张坤面对姜询,正二八经的鞠躬道歉,“是我乱说话我不应该把这么点小事扯那么远,我收回刚刚那些话。
希望你能原谅我,就当看在我已经被谢渊打成这样的份上·”·姜询当时确实很生气,甚至不止是生气,但是他现在只想这件事赶紧过了不要牵扯谢渊就好了。
思及此,他点头示意,表示接受··教导主任看到有人主动道歉,怒气消了一些,说:“我就好奇你们怎么那么闲,二十几号人都没事做对吧作业少下了台不去看表演不回教室,全杵后台打架,那个场地是不是不够你们发挥啊”·谢渊识时务:“对不起,我也道歉,我不应该动手。”
他在心里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提到学校外面去打,这么直接动手,不太庄重··文阳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希望重点班的同学,可以像我们文科班十三班道歉,文理不分贵贱,我认为是重点班同学的优越感太过,才导致这次事情。”
教导主任正在思考,站在史老师后面的蒋蔚冷笑声太大了让人忽视不了··“你笑什么”教导主任问··蒋蔚收起了笑,憋住,说:“我觉得这位同学说话真有意思,重点班是每次考试都跑到你们班去炫耀了吗还是说,你们每次是看着成绩排行榜自己自卑,久而久之就觉得重点班优越感太过了”·“你”文阳气结,他确实是因为重点班太过优秀而气不过,但确实如蒋蔚说的,是他自导自演。
“够了够了”教导主任觉得再说下去这件事情就没完没了了,他想了想,说,“一班和十三班所有人,注意,是所有人,写三千字检讨。
你们六人主犯记过一次,写五千字检讨·”·张老师冷着眼看自己班的学生,问:“听明白了”·十三班的男生连忙点头··“你们呢”史老师问。
大家纷纷点头··出了教务处,两个老师直接从另一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群男生前前后后地下楼··蒋蔚走在最后,突然开口:“唉呀,谢渊,我一直想问问上次考试你理综考了多少”·谢渊没听清,李校抢先了:“理综两百四,语文一百二,英语差三分满分,数学发挥正常,满分。”
蒋蔚装模作样冲十三班的男生笑:“不好意思,倒不是我们优不优越的,主要是,我们班长啊,不是人,是神”·文阳气得脸色发青,两个拳头捏得响。
张坤和林海都觉得文阳之前那番言论很丢人,就跟承认他们文科班比不上重点班似的·此时他们也不想和他一起了,两人一起加快了脚步··文阳铁青着脸,从另一边走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待十三班的人都走完,谢渊咳了一声,笑道:“我都听不下去了,我上次考试我记得考得挺差的,怎么还数学满分了”·姜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幸好人家真没有那么关注谢渊,不然你们丢不丢人啊”·“没事没事,”李校说,“吹牛要吹全套嘛”·蒋蔚:“我还真以为……”·第15章 ·谢渊和姜询去食堂吃了个饭才回的宿舍,刚推开门就听到了罗平的声音。
“可以啊你们俩,现在学校都传遍了”·罗平凑上前来继续说:“知道怎么传的吗那群女生都疯了,她们说原来谢渊不仅学习很好,打架也很厉害呢”·“一边去,”谢渊想到五千字的检讨就有些头疼,一点儿也不想和罗平瞎扯。
“听说后台有个没上场的女主持人,十七班那个班花,全程目睹咱们渊哥的雄姿之后,已经和小姐妹们说此生非君不嫁了,”章泽说,“来,渊哥,说说你打算用什么回报妹子的这份心意”·罗平纳闷:“当代少女的喜好怎么这样啊,谢渊当年纪第一的时候都还能把持住,怎么打了一架之后反而都把持不住了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吧,”章泽一言以蔽之。
谢渊懒得和他们继续说下去了,他把姜询换下来的衣服放盆里,打算出去洗衣服··“呦,你这童养媳做得称职呢”罗平打趣他,拿着自己的袜子问他,“要不连我这一起洗了”·“滚,”谢渊拿着盆走得很快。
姜询很少和男生们说笑,他似乎没有那种和别人打成一团的天赋·谢渊出去之后,他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信签纸和笔,老老实实地写一共八千字的两份检讨··“姜询,”章泽叫他,“我都快怀疑你是谢渊私生子了。”
姜询看着他,问:“你见过十六岁的男生有个十六岁的私生子吗”·“一点儿也不可爱,”章泽吐槽,看到姜询低着头写着什么,问,“写什么呢”·姜询停顿,回答:“今天谢渊打人很帅,然后现在我在给他写检讨。”
“啧啧啧,你们真棒”罗平竖起大拇指··谢渊原来在七中就是一个风云人物,从此之后更是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了·年纪第一的检讨书被贴在教务处的墙上,供人瞻仰。
史老师曾去教务处交教案,路过时认真看了一会儿,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字迹似乎是出自另一个人之手·她扶额,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谢渊在七中声名大躁之后收到了好几封情书,但真正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来告白的事情,发生在高二下学期的期末。
那时候刚考完试,不少人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校,学校里都是行色匆匆的学生··柳城的气温几度到达了高温预警,地面被晒得发烫,罗平和章泽已经离校了,寝室里只剩下谢渊和姜询。
姜询想吃雪糕,谢渊出去买,刚下了男生宿舍楼,就看到了好几个女生站在宿舍楼对面的白杨树下面,似乎是在等他··“金金,加油”·几个女生把那个叫金金的女生推到了谢渊面前,然后目光期待地退到一边围观。
金金不太敢抬头看他··她第一次见这个男生是军训那会儿,男生代表新生发言,她那个时候便觉得他既好看又优秀·她真正心动是在合唱比赛的后台,她是是主持人,在后台休息的时候看到了两个班打架,那时候的他,带着戾气和冷漠,却让人无法忽视。
默默喜欢了很久,她终于觉得站到他的面前··“你好啊,谢渊,我叫金金,”金金声音有些抖,带着女孩子的羞涩和期待,“我是你楼下班的,你可能……没什么印象,我喜欢你,你不用有负担,我们可以做朋友吗”·谢渊站在- yin -影处,看着女孩欲说还休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淡淡地说:“你好,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是,也只能是朋友。”
“你……”金金有点受伤··谢渊坦然:“我已经喜欢的人了·”·金金心里难过却不死心:“很喜欢吗”·“很喜欢,喜欢了很多年,”想起那个人,谢渊眼底匍匐着温柔的神色,他说,“会继续喜欢下去,喜欢一辈子,直到死亡。”
金金声音很小:“这么……喜欢啊……”·说完最后一个字,女孩眼里的眼泪跑了出来,拉着自己的小姐妹小步跑走了··谢渊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了才重新出发,目标是学校食堂旁边的小卖部。
他买了雪糕,担心雪糕融化,他大步跑了起来,一路跑回来宿舍··“怎么那么久”姜询接过雪糕很开心,随口问了一句··谢渊实话实说:“下楼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孩子,跟我告白来着,耽误了一会儿。”
姜询手里的雪糕突然不甜了,停下来问他:“你怎么说”·他又补充一句:“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不许早恋的”·谢渊没忍住笑了出来,坐到了他旁边,认真交代:“我说,我不能早恋的,姜询不同意。”
姜询继续吃雪糕,含糊说:“你知道就好,早恋不好,影响学习”·“那以后上大学了是不是可以谈恋爱了”·“也不行”·“为什么”·姜询也想为什么,他掰扯:“你之前听说没有,有个护士连砍男友十几刀判轻伤你以后学医,身边都是学医的,怕不怕”·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谢渊附和着,点头道:“对对对,那我以后一定不能在医科大学找你说找师院的好不好以后我做医生,他做老师,是不是特别合适”·姜询脸烧得特别烫,手里的雪糕都不凉了。
“你说好不好啊”谢渊还在问··姜询没胆子抬头,低着头咬雪糕,闷声说:“好·”·“真的好啊”谢渊逗他。
“真的,”姜询说··暑假的时候,谢渊姜询和张叔一起去了乡下的老家··张叔的老家距离柳城不远,算是柳城和F市的交界地段,横跨了一段火车铁轨,常常能听见火车驶过的轰轰声。
那里有成片的稻田,在七八月的时候正长得茂盛··张叔是回去整理老宅的,那是前张院长以前的家,现在这些年,已经没有人打理了·张叔本意带两个大点不会乱跑走丢的孩子来玩玩,刚好碰上了谢渊和姜询放暑假。
三个人都暂住在隔壁的亲戚家·那是张叔的堂弟家,谢渊和姜询嘴甜地喊张五叔,大家都很喜欢他们··张五叔家有个和谢渊姜询差不多大的儿子,马上也是高三了,民育中学的,叫张远。
张远和谢渊姜询玩熟了,便带着他们到处去玩,各种爬山上树掏鸟蛋,三个少年带着村里一些小孩子疯玩了好几天··七月中旬下了一场雨,三个男孩子在雨后要去小河里捕螃蟹。
因为多少有些危险,他们就没有叫其他小孩子了··“你们俩真好,我特别想有个兄弟,”张远看着谢渊和姜询互相拉着过河,特别感叹,“为什么我要是独生子呢”·“你只能羡慕了,”谢渊笑着说。
小河其实很浅的,下了雨之后有些浑浊,但是搬开了石头还是可以看见螃蟹··姜询弄了一个矿泉水瓶子来装那种特别小的螃蟹,他想要带回天使孤儿院里给小朋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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