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恋人 by 轻风白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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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恋人 by 轻风白杨(2)
·周亚旻抬手在陶筱后脑瓜子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紫灰色半透明衬衫、白色雅痞西装外套、白色紧身长裤和皮靴,用深紫色领带替换掉项圈,再加一顶浅灰色英伦宽檐帽,陶筱下一场舞的准备就算做好了。
“啧,也不知道赵哥怎么想的·”陶筱对着镜子打领带,一边叨叨,“今儿这两场舞安排的,故意蹿火儿呢吧”·周亚旻嗤了一声:“舞台翻修,一星期没表演了……呵,还不止一星期,你之前还休了一星期假,刚回来表演就出事儿了,赵哥可不得赶紧热一热场子,不然人都得跑光”·陶筱嘿嘿一笑:“他这样蹿火儿,就不怕客人们都忍不住,半中间就出去找地儿泻火了”·周亚旻抬手在陶筱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啧,你真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喝酒了,话怎么这么多呢”·陶筱借势扭了一下,把领带结推上领口,打得十足板正。
场内灯光再次黯淡,音乐声渐渐消隐··紧接着,一束光骤然落下,打在舞台中央一身白色的背影上··周围立刻响起欢呼和口哨声——酒吧里可没有什么观看节目的礼仪,熟客们知道这个开场代表着什么,于是再次兴奋起来。
陶筱猛然转身,一手抬起按着帽子,一手卡在裤腰,随着音乐节奏,开场就是几个极具诱惑的WAVE··他微微抬头,藏在帽檐- yin -影里的双眼缓缓露出,冲着台下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得邪气四溢。
沙哑的男声呢喃着含义暧昧的歌词,陶筱手指扣着帽子顶部凹陷,将帽子从脸前缓缓拉下,渐渐露出藏在其后的侧脸·帽子遮挡住脖颈,再遮挡住胸口,滑至腰腹,刻意停留了一会儿,陶筱这才随着鼓点,将帽子甩到一旁。
而后他双手从身躯移上脖颈,穿入发丝,将梳理整齐的半长发打乱,几缕垂至眼前,他向上轻吹一口气,将它们吹开··随着摇曳的舞姿,陶筱很快脱掉西装外套,这时,人也已经借着舞步走到了T字舞台前端的圆形平台。
“呼,这小美人儿的舞真够劲儿·”雷诺赞叹一声,挪了挪屁股,双腿交叠,“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带我来这种酒吧,我以为你会比较偏爱静吧,最多有民谣表演的那种。”
沈峭寒从舞台移回目光,喝了口苏打水,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也是第一次来·”·停顿片刻,他再次转头,看向舞台上的身影··陶筱这时正勾着领带结,随着音乐缓缓将领带扯开来。
但他并没有立刻将领带摘下扔掉,而是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衬衫纽扣·而这个动作,令舞台下的人群再次爆发出轰然欢呼··然而,在观众们看不到的地方,陶筱此时此刻其实并不好受。
眼前缭乱的灯光,耳边轰鸣的音响,还有面前嘈杂的人群,都仿佛化为利器,刺进他的胃里,搅得他开始犯恶心——酒精的作用终于进入血液,冲上大脑,开始影响他的感官。
然而陶筱的意识还清醒,听得清舞曲,也知道下一个动作该怎样完成,甚至还能顺着对表演的肌肉记忆,冲台下人群抛媚眼··但他同时也知道,如果不是妆容与灯光的双重掩盖,他现在的脸色肯定难看极了。
衬衫的纽扣全部解开,陶筱岔开腿跪在舞台上,一点一点将衣服褪下,只留着早已松开的领带,垂在赤|裸的胸腹··舞台下一片兴奋的唿哨声,沈峭寒远远看着陶筱,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伸手按了桌上的铃,服务生很快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加一杯西柚冰茶,”沈峭寒没翻酒水单,直接开口吩咐,“再要一杯蜂蜜柠檬茶,送给陶筱。
嗯,就是跳舞的那个·”·服务生一愣,有点不敢相信,重复了一遍:“……蜂蜜柠檬茶”·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沈峭寒点头:“对。”
一旁,雷诺若有所思地扬起眉梢,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峭寒,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舞台上,陶筱终于将领带完全解开,沿着头颈轻轻缠绕,最后蒙住双眼,在脑后系出一道蝴蝶结,翻身躺倒在圆形平台边缘。
灯光骤然熄灭,台下的欢呼和口哨声却愈发热烈··作者有话要说:写着这一段,就突然想听Shawn Mendes和Camila Cabello合唱的《Senorita》·然后不出所料地再次单曲循环了…这歌太- xing -感了…·_(:з」∠)_·第1章 冲突消弭·陶筱摸黑从舞台上抓起刚刚脱掉的衬衫,也管不及丢在远处的外套和帽子,直接从舞台上翻身跳下,一边披衣服,一边穿过人群。
昏暗中,无数人的手伸过来试图触摸他,他也懒得搭理,径直走到吧台,重重呼出一口气,冲调酒师刘宁摆摆手··“给我杯蜂蜜水……”·刘宁瞥他一眼,伸手指了指手边托盘。
“喏,蜂蜜柠檬茶,26号桌点给你的·”他说着忽然笑出来,“见过赠酒的,还真是头回见送人蜂蜜茶的,26号那桌也是人才……”·陶筱却愣在那儿了。
过了几秒,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呃,26号桌送我一杯蜂蜜茶”·刘宁点点头:“对啊·”·陶筱没说什么,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借着吧台的遮挡把衬衫穿好,下摆塞进裤腰,纽扣扣到上方第三颗。
整理好仪容仪表,他这才端了托盘,把刚才获赠的那杯曼哈顿也摆在上面,再次往26号桌送去··接下来他没有表演了,趁这时候去给沈峭寒道谢,正好把他那个外国朋友的酒当面喝了,也算礼貌。
陶筱走过去的时候,沈峭寒正和雷诺聊着什么,陶筱听不出法语和英语的区别,反正在他耳朵里都是叽里咕噜的··“您好,这是您点的西柚冰茶·”·陶筱先把客人的饮品放在桌子中间,随后才取下曼哈顿鸡尾酒和蜂蜜柠檬茶,笑着问:“介意我坐一会儿吗”·“当然不介意”雷诺立刻向里挪了挪,让出一半沙发。
陶筱也没客气,直接坐在雷诺身边,伸手拿了那杯曼哈顿,歪着头冲他笑了一下:“谢谢您送我酒·”·随即微微扬了扬杯子,凑到唇边··“不是说,工作时间,不能喝酒”沈峭寒忽然开口,“你之前也喝过了吧看你在舞台上状态不好。”
听到他这样问,陶筱又笑了笑,轻抿一口酒液,把杯子放在桌上··“按理说不该喝的,”他语气随意,“但我们毕竟是服务行业,有时候自己也做不了主。”
沈峭寒眉头微动,问:“有客人要求你喝酒”·陶筱也没刻意隐瞒,点点头:“嗯,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人,他也只是罚酒,我不好拒绝。
不过,没事儿,我在酒吧工作,酒量早练出来了”·说着,他又抢在沈峭寒再开口之前,好奇地问:“我妆这么浓,那灯也花里胡哨的,离这么远,你怎么看出我状态不好的”·沈峭寒认真解释:“你拍子踩得不是很准,稍有点迟钝,表情也不是很好。”
之前两人去游乐园的路上,车里放了音乐,陶筱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摇摆,拍子都完美地卡在点上,所以沈峭寒知道,陶筱的节奏感非常优秀·这回看他跳舞,却明显有点踩不准节拍,再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他状态不对了。
陶筱没想到他还能在这方面穿帮,不由有些讪讪,端起杯子就想掩饰一下不知该摆什么表情的嘴角··沈峭寒没阻止他继续喝那杯曼哈顿,只是在他放下酒杯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喝点蜂蜜茶,解解酒。”
旁边,雷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眉梢越挑越高,笑得一脸玩味··“哟,喝上了”·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闻少端着一杯威士忌踱到桌边,嘴角挑着一抹笑意,看向陶筱。
“这是接下来没表演了想喝酒,怎么不找我去”·陶筱放下酒杯,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虽说他在这个工作环境久了,应变能力不缺,但眼下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该怎么处理,完全没有可参考的经验。
这……要是两桌客人因为他的关系杠上了,他到底该劝哪边·闻少的视线从陶筱脸上移开,落在紧挨着对方的雷诺身上,见到是外国人,心里首先就对陶筱的“崇洋媚外”嗤之以鼻。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雷诺的手腕,认出了那块星空腕表,然后移向他轻搭在酒杯杯脚的右手食指,看到了一枚造型无比简单,却绝对价格不菲的戒指··“眼光不错啊,”闻少脸上的笑意立刻就真挚多了,“咱们陶子的舞,在这条街上都绝对是这个”·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竟然满满的友好热络,丝毫没有要找茬的迹象。
陶筱被闻少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更懵了··这……和他想象的发展有点不一样啊·沈峭寒见到来人,立刻认出他就是之前曾经骚扰过“自己”的那位闻少,略一思索,就明白之前陶筱为什么会被灌酒了。
他当时的反抗完全是下意识的,后来见赵光耀解围,就没再留意这件事,没想到会给陶筱带来麻烦·虽说这麻烦目前看来并不严重,但沈峭寒心里难免有点抱歉··至于眼下,这位闻少态度的前后变化,他倒是不难理解。
这里是燕市,华夏首都,不仅聚集了无数财富,更是权力的中心·虽说在这里生活的人并不都是富贵人,但碰到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的几率比二三线城市大得多··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在这里待久了,哪怕是暴发户二世祖,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表现得太嚣张,否则说不定哪次就会踢到铁板,连累家里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尤其是,当见到一位明显表现出自身财力的人时,少树敌,多交朋友,才能避免把路走窄了··于是,一场小冲突就这样消弭于无形··此时,见雷诺只微笑不说话,闻少立刻换了英语道歉:“呃,对不起,你懂华夏语吗”·雷诺这才笑着点头,用华夏语回答:“我会一点。”
闻少这就舒服多了,抬手举了举杯,也没冷落对面的沈峭寒,笑着说:“我常来这玩儿,以后可以认识认识,一起约着·”·虽然这样说,他却没有自报家门,喝了口酒,又招呼了一句“喝好玩好”,就转身走了。
直到这时,陶筱也没明白闻少穿过整间酒吧跑到这里,是来干嘛的··沈峭寒看向陶筱,鉴于雷诺还在这里,他不好提起当初灵魂互换时惹来麻烦的事,就只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喝点蜂蜜茶,胃里舒服一点。
既然接下来没有工作了,回去好好休息……”末了忽然想起什么,又问,“热水器修好了么”·陶筱一愣,紧接着噗嗤笑出来:“没,没修呢。
大夏天的,洗凉水也没事儿”·雷诺的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用法语冲沈峭寒“哇噢”了一声:“你竟然知道他家的热水器坏掉了我的老哥,你俩之间绝对有点什么事儿”·沈峭寒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陶筱没在沈峭寒这里逗留太久,随便聊了聊,知道了雷诺的身份和名字,就找了个借口,端着剩下的半杯蜂蜜柠檬茶离开了··雷诺看着桌上剩下的大半杯曼哈顿,撇了撇嘴,调笑道:“好吧,这个小美人儿注定不是我的,我得去物色今晚属于我的迷途羔羊了。”
说着起身往场子里的舞池走去,给沈峭寒丢下一句话:“你玩好了就先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席慈善晚会吗我自己在附近找地方住下就行”·看着雷诺消失在人群中,沈峭寒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这是,被人当司机使唤,还用完了就丢了·……·陶筱回到吧台,和周围顾客聊了几句天,一边喝光了蜂蜜柠檬茶·上舞台把外套和帽子捡了,他这才往宿舍走,准备“早”点休息——凌晨两点前睡觉,对他来说都算早。
屋里,乐队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准备午夜场演出,梳头补妆整理衣服,在卫生间门口进进出出·陶筱插空取了卸妆油和棉片,坐到下铺王小斌的床上,对着一面小镜子卸妆。
周亚旻正在穿衣镜前面梳头,手机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他也没在意,直接点开··对面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发着嗲:“哥哥,我想吃海鲜自助餐,要有龙虾的那种——”·陶筱听得别扭,撇着嘴笑了一声,模仿他的语气:“哥哥,我想吃海底捞,要特麻特辣的那种——”·一屋子的人都被逗乐了。
周亚旻按掉信息,冲陶筱“啧”了一声:“海底捞什么捞,回头弄个电磁灶,哥给你做地面儿捞”·陶筱正按着一只眼睛擦眼影,闻言用剩下那只翻了周亚旻一个白眼:“买电磁灶还不如找人来修灶台,还有热水器……咱这儿秋天说降温就降温的,别回头天凉了才想起来。”
周亚旻不以为意:“得嘞,等明儿赵哥回来我就跟他说·”·赵光耀这两天和朋友约了去燕市郊区短途旅游,不在酒吧,要不然就陶筱被26号桌两次赠酒、闻少又被引去这件事,他肯定会照看一眼,也就肯定能把沈峭寒认出来。
只要他认出了沈峭寒,那肯定会告诉周亚旻··但正巧赵光耀不在,没人认出沈峭寒,陶筱有点私心,就没告诉周亚旻这件事··反正沈峭寒自己也说不用告诉,他这样更没心理负担。
十二点一过,周亚旻、许磊和王小斌去台前演出,宿舍终于清静,陶筱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淋着冰凉的水,他忽然想到,当初沈峭寒的灵魂在他身体里的时候,大概是头一次洗冷水澡……这样想想,还真是委屈他了。
第1章 一曲沉思·周日晚上,七点刚过··燕市四环边的一处会所,低调奢华的小音乐厅里,正在举行一场特别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的主角是音乐与歌剧相关的藏品,涵盖乐器、服饰、珠宝等,而此次拍卖会的所有收益,都将被用于慈善事业。
会所干净整洁的化妆间里,造型师最后为沈峭寒定妆、整理好发型细节,又将复古衬衫的领结调整到位,表示一切就绪··沈峭寒点头道谢,起身去内部的洗手间将手洗净,用消毒纸巾细细擦拭。
工作人员戴着手套打开置于桌上的小提琴箱,沈峭寒一手轻柔地拎着小提琴颈部,一手托着小提琴下沿,把琴从箱中取出,拧动琴头弦轴,将微松弛的琴弦上紧··这时,工作人员早已取下箱盖内挂着的琴弓,轻旋弓柄,将马尾弓弦拉紧,以松香轻轻擦拭后,递了过来。
沈峭寒将提琴架在肩上,琴弓轻搭,沿着四根琴弦依次拉出悠长稳定的长音·落在琴颈的左手手指捏住琴头弦轴,一边拉弦,一边调准琴音··检查过提琴各部件的情况,又拉了极短的一首练习曲后,沈峭寒确认无误,向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音乐厅里,刚刚卖掉一对设计繁复的水晶耳饰——歌剧皇后奥薇拉初次登台时,佩戴的就是这对耳饰,出自某著名珠宝品牌,距今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工作人员推着展示车回到后台,将耳饰精心包好收入首饰盒,交给负责交易的另一名工作人员拿走。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昏暗,只留了一束聚光,打在帷幕边··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沈峭寒拎着小提琴,优雅地走进灯光里,在舞台黄金分割处站定。
架琴,搭弦··聚光灯外,一架钢琴在昏暗的蓝色灯光里弹起前奏,随即,清越悠扬又温柔婉转的旋律从沈峭寒手中的小提琴弦上流淌而出,仿佛轻语呢喃,将婉转的情思娓娓道来——正是法兰西作曲家马斯涅为歌剧《泰安司》所作的幕间曲《沉思》。
孤灯寂寥,照- she -在沈峭寒身上,周围是黢黑的空间,后部协奏钢琴只有淡淡的蓝色微光照亮,愈发显得沈峭寒茕茕孑立··他神情平静,身形挺拔,架着小提琴的左臂舒展,肘、腕、手背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修长手指在小提琴黑色的指板上游动,指肚在琴弦轻轻捻揉,令悠长的琴音仿佛水波荡漾,缓缓晕散··安静的音乐厅立刻被小提琴饱满澄澈的琴声充斥,观众们坐在扶手椅里,或面带微笑,或双眼微阖,细细聆听。
一曲终了,厅中响起礼貌而适度的掌声,作为对演奏者和他手中那把古董小提琴的肯定··舞台灯光缓缓亮起,沈峭寒放下提琴,微微躬身致谢··戴着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员走上舞台,从沈峭寒手中接过小提琴,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展示架上。
随后,穿着精美晚礼服的女卖师上台,为大家展示藏品··“这把小提琴,由法兰西著名提琴制作大师布鲁诺·杜伯在1906年制作,目前由杜伯的玄孙雷诺·杜伯收藏,曾经有多位法兰西小提琴演奏家使用过这把小提琴。”
说到这里,卖师伸手朝向沈峭寒,继续介绍:“刚才为我们带来小提琴经典曲目《沉思》的,是布鲁诺·杜伯的另一位玄孙,文森·杜伯·这位年轻音乐家的母亲来自华夏,是华夏著名艺术家沈瑞泽老人的长女。
因此,文森还有一个华夏名字,沈峭寒··“下面,有请沈先生为我们介绍其高祖父制作的这件精美乐器·”·沈峭寒从容地站在展示台边,面带优雅的微笑,开始介绍这架小提琴的材质、工艺、历史以及收藏价值。
·最后,经由卖师,这把小提琴以1280万元的价格成交,卖给了一家古董小提琴收藏机构··全部藏品拍卖完成后,是自助式慈善酒会,为在座的所有古典音乐爱好者和收藏家们提供自由社交的便利。
沈峭寒卸了妆,换掉一身古典衬衫,穿着更适合酒会场合的正装,与雷诺一起走进餐厅·雷诺此时也完全不见昨晚在酒吧时那一身放荡不羁,他穿着得体的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腕表换成了更加低调的简约铂金款,行止稳重,谈吐优雅,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我这次前来华夏,是代替叔父,管理杜伯乐器在燕市的销售公司·”雷诺端着一杯香槟,与一位华夏富商聊着天,“幸好,我有一位熟悉华夏的哥哥,帮了我不少忙。”
这时,沈峭寒恰好来到旁边,那位富商见到他,立刻笑着迎上去:“你好,我之前就听说,华夏出了位擅长西方古典乐的年轻作曲家,沈先生果然年少有为啊”·“承蒙夸奖,”沈峭寒礼貌地点了下头,“我会以更优秀的作品回报这份肯定。”
那富商笑呵呵地说:“现如今古典交响乐受众面窄,名气不太容易打出去,倒是影视音乐方面,逐渐开始受到重视·不知沈先生考不考虑为电影写配乐”·沈峭寒其实并不太喜欢自身的创作受到题材束缚,但现在早已不是单打独斗的时代,即便是艺术家,也需要资本运作,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创造力。
在日渐脱离大众的交响乐领域,更是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助推,才能切实地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向这位富商递了名片··“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当然十分荣幸。”
酒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由于这次有雷诺的司机开车,沈峭寒也稍喝了些香槟,这时与雷诺同乘一辆车返回··车子驶离会所,融入夜色下依旧熙熙攘攘的车流,雷诺终于耐不住束缚,抬手把领带扯松,解开领口的纽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笑着看向沈峭寒:“说起来,才一天没见,我竟然有点儿想念那个跳脱衣舞的小美人儿了……正好我明天要出来看房子,你觉得,我在使馆区附近租一套公寓,怎么样那边的住宅都太陈旧了,买下来的话,似乎并不划算。”
沈峭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你·”·雷诺打了个响指:“那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陪我看看房子”·沈峭寒沉默了两秒,说:“这种事,交给刘召,他会帮你安排周全的。
我明天有约·”·周亚旻这周约了他好几次,他本想婉拒,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他儿时的玩伴,对燕市也更加熟悉,最后还是答应了周一下午在“淆”小聚。
……·第二天就是周一,下午三点出头,沈峭寒就抵达了使馆区商圈,将车停在商圈地下停车场,独自步行进入酒吧街··白天的酒吧街并不热闹,大部分店面都关着门,只有少数店铺已经开张,但在这个时间段也没有多少顾客前来。
“淆”墙外的卷帘门已经升上去,店门外挂着“正在营业”的牌子··推开店门,舒缓深情的男声法语香颂扑面而来,正巧是沈峭寒曾经在陶筱的宿舍院子里远远听到的那曲。
酒吧里灯光并不昏暗,比起周末喧闹的夜场,现下更像是一家安静舒适的咖啡厅··周亚旻早就等在场子里,见沈峭寒进门,立刻上前招呼:“哎呦,还挺准时的。
来,这边坐”·找了一处光线不错的卡座,两人相对而坐·这时调酒师刘宁还没上班,吧台后面是上白班的临时员工,只能调配软饮和最简单的几款鸡尾酒。
沈峭寒开了车,周亚旻也没劝他喝酒,两人一人一杯鲜榨果汁,从初中时候还记得住的几件事开了个话头,渐渐打破了尴尬的陌生感··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说起来,自从你去了法兰西,咱也好几年没见了。”
周亚旻笑着说,“按理说你是学古典西洋乐的,怎么不留在法兰西,还回燕市来呢在这儿,交响乐可不怎么火,基本没什么人听啊·”·沈峭寒喝了一口果汁,语气淡然:“那边毕竟不是故土。”
他说得简单,但背后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即便在“发达”国家,对种族和肤色的歧视,事实上至今仍然没有完全消失··不管是什么行业,越向高处走,这种歧视就愈发明显。
就算沈峭寒有一半法兰西血统,有法兰西国籍,走到高处,依然能感觉到无形的壁垒·不管是乐团还是协会,都更信任本土音乐人,也更愿意把机会留给土生土长的法兰西人。
而且,沈峭寒毕竟在华夏长大,很多时候,思维方式更偏向华夏文化·与其留在无法融入的地方无力挣扎,不如回来寻觅机会··周亚旻恍然点了点头,又笑着说:“你这么优秀,又长得帅,还有钱,有女朋友了吗”·听到这个问题,沈峭寒眉头微皱:现在华夏老朋友见面,都会这么直接地问及个人隐私的问题了吗·略一思索,他无奈地发现,虽然他的很多思维方式偏向华夏文化,却还是被法兰西影响了不少,对这里的很多行为习惯,竟然也有点无法适应。
第1章 曾经往事·沈峭寒忽然就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个童话,讲的是一只小蝙蝠,因为有了翅膀而不被兽类承认,却又因为没有羽毛,也不被鸟类接纳,于是只能孤独地生存在黑暗的夹缝里。
现下,他突然与这个童话故事有了点奇异的共鸣··没有沉默太久,沈峭寒礼节- xing -地回答:“还没有·”·事实上他并不打算结婚,但这一点没必要特意向周亚旻提及。
周亚旻没试出想要的答案,也知道两人如今的圈子已经不同,没说什么给沈峭寒介绍对象的话,只笑了两声:“你这么厉害,将来肯定不缺人追·”·随即换了话题,聊起音乐上的事。
他以前的家境也是不错的,小时候还和沈峭寒一起学过钢琴,如今谈起古典西洋乐,也能说上来点儿东西··“说起来,你当初要去法兰西的时候,我还想着,大学的时候也去那边进修,也学学小提琴,回头可以子承母业。”
周亚旻靠在沙发里,感慨了一声,“谁知道世事无常呢”·听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沈峭寒这才顺着问了一句:“后来,为什么没有继续深造”·周亚旻一哂:“我高二的时候,我妈查出癌症,晚期,我记不清花了多少钱,反正连我家房子都卖了,送到最好的医院去治,她也就撑了不到半年。”
他提起往事,一脸唏嘘:“后来……嗐,还没到年底,我爸就带了个女人回家,大着肚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刚怀上的。我跟他吵了一架,跑到我外婆家去住�
僖裁焕硭H缓缶�……高考也没考好,上了个三本,认识了赵哥,毕业就跟着他混了·”·说着,他又嗤笑一声:“好在我妈当初说什么也按着给我存的十万块钱不让动,我才有本钱跟着赵哥一起投资这间酒吧,不然指不定也进了那家伙小老婆的腰包。”
沈峭寒万没想到周亚旻的背后有这一摊子破事,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略尴尬地喝了一口果汁··周亚旻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其实也没差,我这不也学了吉他,也没离开我喜欢的音乐,挺好的。
前两年我还听说他小老婆酒驾撞了人,嚣张跋扈地报他的名字和职位,要把事儿压下去,后来他反倒被上面撸下去了·呵,这就叫因果报”·这些事沈峭寒不方便置评,就只静静听着,没有表达任何倾向。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酒吧后面通往宿舍院子的门被推开,陶筱素面朝天,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T恤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来到酒吧场子里··仿佛刚才不知道周亚旻与沈峭寒在这里似的,他微微一怔,才向两人打招呼:“亚旻哥,沈……呃,沈哥。”
见到陶筱出来,周亚旻不禁皱了眉头··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沈峭寒一眼,扭头冲陶筱问:“你出来干嘛今儿晚上又没表演,不玩儿游戏啊”·陶筱的视线在周亚旻和沈峭寒之间转了一圈,忽地勾起嘴角,笑着说:“在宿舍窝着浑身骨头僵,出去河边溜达会儿。”
说着推开酒吧大门,径自走了出去··等到站在日头下反- she -着刺眼光芒的河边,方才陶筱脸上堆砌出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沿着河边林荫道一路走到酒吧街的尽头,隔着车水马龙的主路,看向对面的街道和胡同。
胡同口一棵槐树下面,穿着纯白老头衫的大爷正摇着蒲扇,靠坐在一张藤椅里·他的身边,有两条狗正追逐打闹··也许是跑得累了,其中黑色的那只很快靠进老大爷的怀里,伸着舌头呼哧喘气。
大爷心情似乎不错,伸手揉了揉黑狗的脑袋·另一只黄狗见状,也凑上前,硬生生把黑狗从老大爷怀里挤了出去,就好像在吃醋似的,还伸着爪子扒拉了两下··陶筱看着这个场景,忽然就觉得他要是能变成一只小狗就好了,就可以不管不顾地往周亚旻怀里一挤,把什么沈峭寒、李言睿之类的都挤到一边去,也好过现在这样,为了顾及周亚旻的感受,强迫自己假装不在意。
人行道的交通灯由红转绿,陶筱却待在路口,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的目光越过胡同口,探进对面幽深寂静的狭窄巷子里,最后凝聚在被层层灰瓦遮挡了一半的巨大枣树上。
那里就是他和周亚旻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他刚从老家跑来燕市,本来是豪言壮语要找到他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爹来的,结果却不得不为生存奔波··那时候的他,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为了生活下去,他谎报了年龄,辗转在胡同的小吃店、小卖部之间,打一些零工。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某天,他刚刚结束工作,从店主手里领到有零有整的八十五块五毛钱,谁知还没走出巷子,就被一群小混混追上,强行让他把钱交出去。
陶筱自然不愿意丢掉辛苦赚来的钱,于是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他当时身子单薄,又孤零零的,最后被那群混混堵在了墙角··后来,是路过的周亚旻喊了一嗓子,几个混混认出他是“赵哥”身边的人,才最终放过了陶筱。
或许是看陶筱脸蛋长得漂亮,或许是看他身段可塑,周亚旻问清了他的情况,当天就把他带回“淆”,让赵光耀掌了掌眼,最终将他留了下来··开始的时候,他们本来是想让陶筱做服务生的,后来周亚旻发现了他对音乐节奏的把握相当准确,肢体也足够协调,就开始找各种跳舞视频来让他学……果然,只自学了一年舞蹈,陶筱就成了“淆”的舞者“头牌”。
如今,他年纪渐长,又从周亚旻的人生经历里悟出了一些事,不再想着找他那位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的爹——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好好工作,将来自己照顾老妈。
……·酒吧里,沈峭寒放下手中水杯,声音平静又令人舒适:“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周亚旻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嗐,这世上可怜人多了,他只是不知道自个儿的爹是谁,至少他妈还挺宠着他的。他运气不错,又有个天赋,- xing -格也不差,还挺能吃苦的,不管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说着,他忽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想起来问他的事儿了”·沈峭寒不露破绽:“当初在医院见过一面,觉得你们关系应该不错。”
周亚旻笑着说:“那是,他怎么也算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跟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这时,酒吧门被推开,两人都以为是陶筱回来了,没怎么在意。
却不想,几秒之后,一道人影突然冲上来,一屁股挤在周亚旻身边··“亚旻哥哥”李言睿上来就抱着周亚旻的胳膊晃了晃,冲他撒娇,“我们今晚就去吃海鲜自助餐吧”·一边说,眼神一边往沈峭寒那边飘,最开始的戒备渐渐变成疑惑,最后又变成惊艳:“亚旻哥哥,这位是你朋友”·周亚旻的脸色早就黑了。
他把李言睿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皱眉问:“不是说明天带你去今天你跑来干嘛”·语气间带了些警告意味的不耐烦。
李言睿却没听出来,依旧笑嘻嘻地回嘴:“今天周一,酒吧没有表演,吃完饭,我们还可以去看一场电影嘛明天吃完晚饭你就得回来赶场子,时间太紧张了而且吃完大餐就唱歌,状态也不好,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刚好你朋友也在,我们一起去”·他从沈峭寒与周亚旻的互动看出来,两人不可能有什么暧昧关系,就开始琢磨该怎么跟这个看起来英俊又有钱的男人打好关系。
听着这样的话,沈峭寒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其实他是见过李言睿一面的,只不过当时他用的是陶筱的身份··那时候的李言睿,面对陶筱,可没有现在面对他这样友善,话语里夹枪带棒,眼神中也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峭寒当初还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对陶筱抱有敌意,后来听陶筱说起对周亚旻的感情,他心里就有数了··“既然你还有约,我就先走了·”沈峭寒说着就要起身。
“呃……那,那也成,回头咱们再约·”周亚旻这样说着,就有点不甘心··本来他今天约沈峭寒下午三点钟见面,正有请对方吃顿晚饭的意思。
但现在李言睿突然跑来了,他怕给沈峭寒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只能暂时退避··于是,他心里的不快一股脑地落在了李言睿身上,觉得这人也太不知轻重··陶筱恰好这时从外面回来,抬头看到正站在场中的三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那边李言睿一见到陶筱,就好像张开了浑身的刺,立刻进入了某种“战斗状态”··他伸手揽了周亚旻的胳膊,勾起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冲陶筱说:“我们正要去吃海鲜自助餐呢你要不要一起来呀”·以他的经验,陶筱这时候肯定会缩回去,但心里也绝对会气得不行——他就是喜欢看陶筱生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作者有话要说:陶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第1章 前奏鸣响·陶筱看了沈峭寒一眼,视线又在李言睿和周亚旻之间转了一圈,见周亚旻脸上好像覆了一层- yin -云,他忽然就有点想笑。
这时,沈峭寒向陶筱点了一下头:“我先走了·”·陶筱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正在特意向他道别,沈峭寒就已经与他擦肩而过,走向酒吧大门,很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李言睿满脸狐疑地看向陶筱,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你认识他·陶筱冲对方龇着牙笑了一下··“我就不去了·”他心情莫名其妙地由- yin -转晴,“你们俩吃好玩好。”
说着,他摆了摆手,趿拉着人字拖,一路甩出噼里啪啦的慵懒节奏,穿过酒吧场子,往后院宿舍去了··李言睿还颇为得意,拉着周亚旻的胳膊:“哥哥,我们走吧”·周亚旻内心极度不爽,皱着眉头冲李言睿发火:“说好明天,说好明天谁让你自作主张今儿个跑来的长本事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不知道今儿没表演啊为啥不让你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儿还非要明白告诉你我有客人”·被数落了这一大串,李言睿整个人都懵了。
周亚旻恨恨呼出一口恶气:“吃吃吃,吃个屁的海鲜自助一个人小三百块钱,能吃出花儿来”·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见李言睿一脸小心翼翼,快哭出来的模样,他又忽然心软了,语气放缓,补充一句:“带你吃海底捞,去不去”·“……去。”
李言睿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那边陶筱回到宿舍,和王杰王小斌拼单叫了外卖,又一起声讨了许磊跑去找女朋友约会、Jason又傍了大老板的“背叛”行为。
然后他躺在属于周亚旻的下铺上,一边等送餐,一边登录游戏··正打着比赛,手机屏幕上方跳出横幅提醒,陶筱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显示不全,他也没仔细看,未免影响游戏,就随手推了上去。
等到一局游戏打完,外卖送来,王杰起身去取,陶筱这才点开短信信箱··这年头,手机短信信箱里,基本都是垃圾广告和功能号码的推送,差点让人忘了,电话号码本身也是可以互相发短信的。
陌生号码:「今天来找亚旻哥的那个男人,你认识他干什么的和亚旻哥什么关系」·看到这一连串的问题,陶筱嗤地冷笑一声,知道这号码是谁的了。
他没有回复,直接删掉短信,顺手把李言睿的号码丢进拒接拒收列表··……·沈峭寒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来自刘召的电话··“这周五晚上的交流会,准备好了吧”他问完,不等沈峭寒回答,就继续说,“沈家的老爷子也会到场,你能不能被沈家承认,靠上苏艺传媒这艘大船,就看周五的了。
你可别轻视啊我跟你讲,平时少跟雷诺出去混着玩儿……”·沈峭寒缓缓呼出一口气:“知道了·”·他一点也不意外刘召会知道他带雷诺去了酒吧,更不意外他能了解到沈家老爷子的动向。
刘召是沈峭寒在法兰西时,通过雷诺认识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却和沈峭寒走得比较近·虽然当初刘召没在法兰西逗留太久,但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刘召这人,擅长处理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好像在哪个领域都有他说得上话的人。
他开了一家公关公司,却并不太专注那边,反而像个独行掮客,而且是游走在社会高层的那种,偶尔没事儿还帮亲近的朋友兄弟处理处理杂事,似乎很享受周旋在不同人群中的感觉。
沈峭寒回国不久就能立刻打进华夏的音乐人圈子,刘召功不可没··“沈老爷子七十多了,可老当益壮得很,对音乐的态度比年轻时候更挑剔,对你,也会比对别人更挑剔。”
刘召在电话里提醒:“而且他喜欢中规中矩的音乐格式,嗐,咱也不懂,都是听别人说的,你心里有数什么叫‘中规中矩’就成·还有,老爷子喜欢专心致志搞创作的人,说漂亮话儿反而不讨喜,你回头衣服也别穿得太奢侈了,一般不丢身份的牌子就行……”·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恨不得把沈家老爷子的里里外外都给沈峭寒扒开揉碎了灌输进脑袋里。
沈峭寒习惯- xing -地在钢琴前坐下,抬手按着额角,有点头疼··“我知道了·”他垂着眼睛看向钢琴表面反- she -出的倒影,“我会尽力。”
对沈家的承认与否,沈峭寒个人其实并不特别在意·但是,他毕竟要在华夏立足,且不说沈家在文艺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地位,就说华夏文化里一个“孝”字,他就避不开也绕不过。
所以,不管沈峭寒的想法是什么,获得沈家的认同,对他的助益极大··至于他明明有着沈家的血脉,为什么依旧要努力才能被承认,一切的根源还在他的母亲身上。
当初,沈峭寒的母亲嫁给法兰西富商,沈老爷子是极力反对过的——老伴故去多年,他不愿膝下唯一的女儿远嫁·但那时正赶上女- xing -思想解放的年代,这位沈家长女竟不管不顾,为了婚姻自由,独自跟着那位富商从苏省跑到燕市,后来更是直接离开了家国故土。
沈老爷子为此气得不轻,扬言自己没有女儿,以后只管三个儿子··沈峭寒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外公,后来他长大了,记忆里也没有母亲与华夏家人交流的场景·至于他的母亲有没有背着他私下与华夏通信,他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目前看来,他的母亲与沈家老爷子的隔阂依旧不浅,他想给沈老爷子留下好印象,恐怕比别的年轻音乐家更难··电话里,刘召叨叨完,停顿了一下,最后说:“我周五临时有点事儿,不能陪你飞苏省了,你自己没问题吧”·沈峭寒轻叹一口气:“没问题。”
末了又忍不住补充一句,“我是头脑健全的成年人·”·刘召就乐:“嘿呦,您还会开玩笑了……得了,挂了啊”·切断通讯,沈峭寒把手机放到钢琴顶上,揭开琴键盖,静静端坐了一会儿,开始每天例行的弹奏练习。
……·周五晚上,“淆”酬宾活动,消费三份饮品,则全单酒水和小吃都打八折··由于正赶上周末前夕,这项活动一出,全场爆满··再加上,据熟客们透露,今天要在“淆”出演钢管舞的,是在这整条街上都算有名的舞者头牌——陶筱。
这条消息不知怎么走漏的,这天晚上,场子里不仅聚集了大群来寻刺激的汉子们,竟然还有三两成群的姑娘家,带着满脸好奇兴奋和装备周全的手机、充电宝甚至DV,等待着这位被姐妹们传说称为“腰精”的帅哥舞者出场。
即使明知道这里是Gay吧,那名舞者也传说是个彻彻底底的同志,依旧不能阻挡姑娘们看帅哥的热情··陶筱在后院宿舍里化好了妆,没有穿任何打底服饰,直接将一件黑色西服马甲套在赤|裸的上身,系好纽扣,又在脖子上戴了一只缀着黑色蔷薇的项圈。
下装则是镶嵌了银色铆钉的黑色超短皮裤,以及黑色过膝长筒靴··外面场子里的乐队暖场演出很快结束,陶筱最后整理了发型和耳钉,紧赶着往酒吧的方向跑去···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色彩缭乱的灯光里,T形舞台前端的圆形平台中心,一根泛着冰冷金属色泽的钢管缓缓升起,接入天花板的卡口,稳定下来。
音乐声响,陶筱踏上舞台,周围的口哨与尖叫声立刻此起彼伏··观众们的热情反馈入陶筱耳中,令他心跳略微加快,血液渐渐沸腾,达到了最佳的表演状态··陶筱微微抬头,弯起一边嘴角,冲台下绽放出一抹勾魂夺魄的微笑。
……·苏省·某处别墅庄园的金色宴会厅··优美的钢琴与小提琴协奏曲在空旷的室内流淌·摆放着乐器的小型舞台下面,身穿西装与晚礼服的男男女女们,仿佛端着名贵红酒一般优雅地端着各类果汁茶饮,或围坐在一张张小圆形小桌边,或缓缓在场中移动,寻找交流的对象。
这场交流会并非没有提供红酒和香槟,但所有宾客都知道,那位沈瑞泽老艺术家,对音乐创作的要求高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他曾明令禁止他的后辈接触酒精饮料,因为他认为酒精会影响人们对音乐的敏感度,也会影响手指的灵活- xing -,从而影响演奏的细节。
知道沈老爷子今天会到场,大家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果汁与茶饮,将价格不菲的红酒香槟冷落在了一边··忽然,宴会厅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将厅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位头发花白、面堂红润、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两对中年夫妻的陪同下,踏进了宴会厅··厅中流淌的琴音不明显地顿了一下,又立刻恢复状态,在场众人几乎没谁听出那一刹那的错漏。
那位老人的视线却在小舞台的钢琴演奏者身上停留了一瞬·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峭寒的脸上··第1章 再次互穿·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瑞泽老先生吸引了过去,见他几乎立刻在人群中认出了沈峭寒,大家心里都在猜测,沈家对这个刚刚归来的外孙会是什么态度。
然而,沈老先生的目光只在沈峭寒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接着一言不发地移开,仿佛并不认识沈峭寒似的··他径自走到靠近舞台的一张小圆桌边,跟两个老朋友打过招呼,随意就坐。
还好,沈峭寒没有被尴尬地晾在原地——之前跟随在沈老先生身边的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冲他微微一笑,热络地打招呼:“是峭寒吧,既然已经回国了,怎么不来家里看看”·这位是沈老爷子的长子,沈茂竹,也是与沈芷兰关系最好的弟弟。
虽说他最初也是学艺出身,但因为实在没什么天赋,后来跟着华夏改革新风从了商,如今是苏艺传媒的董事长··苏艺传媒横跨娱乐圈与文艺圈,也因着沈家的背景,成为了业界高端、不染俗流的代表。
沈茂竹按说也身居高位久了,却并没有染上颐指气使的毛病,笑起来反倒十分和蔼,令人如沐春风··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沈峭寒心定了大半,面上带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这次来苏省,也正想着回去看看。
我回华夏不久,燕市那边刚刚安顿好·”·沈茂竹又笑了笑:“来,跟大舅加个微信,留个联系方式·”·说着丝毫没端架子地拿出手机,一边等着扫码,一边又问:“你母亲最近还好吧她也不像我们似的天天用着朋友圈,平时也看不到她什么消息……”·“她身体不错,”沈峭寒礼貌地回答,“这几年辞了教学工作之后,一直在旅行,最近去了南美。”
互换过联系方式,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沈峭寒母亲的事情··沈峭寒这才知道,他的母亲其实一直和舅舅们有联络,还帮家里管着一部分外汇投资·这事儿沈老爷子倒是也知道,但他倔脾气上来,硬是不与长女直接对话,说什么都要通过几个儿子转述。
沈芷兰的脾气本就刚硬,不服软,这才一直僵持着不回华夏··不远处,沈老爷子好像正在指点刚才在舞台上弹钢琴的那位年轻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宾客,都想听一听这位老艺术家的金口玉言。
·“……技巧固然重要,但是不能没有感情,哎,艺术,是要带着感情去做的嘛,对不对你指法很熟练,挺好,但是如果演奏的时候不能融入感情,我们干脆放唱片好了,干什么要听人现场演奏啊对不对·“你要是投入了感情,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根本就不会听见动静,对不对啊你知道我进来了,就说明什么哎,就说明你演奏的时候,感情投入得还不到位,对不对……”·沈老爷子的语气带着些绵软的乡音,与他严肃的外表不太一样,感觉是一位挺和蔼、也挺好为人师的老人。
那句口癖“对不对”,更是说得无比轻柔,拖着一点不明显的尾音,显得慢条斯理、不急不躁··也不知道这样一位老人,怎么会倔强地就是不再搭理自己的长女。
沈峭寒的思维刚刚发散,就被沈茂竹拍在他肩膀的手拉了回来··“你半年前那首小夜曲作得不错,老爷子虽然没在我们面前夸过,但也没像往常那样把它批得一文不值,应该是满意的。”
沈茂竹笑呵呵地说,“台上没人,你去弹一段,这场合他总得评价几句·老爷子虽然对大姐不满,但对音乐的态度特别认真,评价一定是中肯的·”·沈峭寒知道,他这是在提点自己怎样与沈老爷子缓和关系。
“好的·”·沈峭寒点了点头,把手中半杯饮品放在侍者端着的托盘上,转身往舞台方向走去··正当他刚刚抵达钢琴边,就要落座的时候,突然,一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影轰然窜上了钢琴琴键,咚咚咚地按出一串没有意义的音阶,将音乐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一只毛发蓬松的巨大黑猫正优雅地踩在钢琴键上,竖着尾巴,仰着脑袋,黄澄澄的双眼无比犀利地盯着沈峭寒··沈峭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儿时不好的回忆留在他身上的应激反应,令他的心跳完全无法控制,几乎要伴随着惊呼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所幸,良好的教养让他最终控制住了嗓子和肢体,没有惊叫出声,也没有转身逃走,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跳愈发沉重,鼓动血液,一下一下撞击在沈峭寒的耳膜。
这种撞击不知为何渐渐冲上眼前,令他感到一阵晕眩··这种变化是沈峭寒始料未及的,未免失态,他只能咬牙强行忍耐,努力站稳,尽量不要晕倒在当场··周围的声音骤然离去,又骤然涌来,如同潮水一般挤压进他的耳朵,搅成一片纷乱。
很快,他感觉到膝盖隐隐传来的疼痛,这才终于克服眼皮的沉重,慢慢睁开眼睛··在他面前的,是昏暗的酒吧、缭乱的灯光、嘈杂的人群……而他“自己”,正裸着上身,左手紧紧攥着身边钢管,躬着腰,跪在舞台中央。
……·陶筱呆滞地看着面前缓缓卧倒、冲他翻出肚皮的黑猫,脑袋里一片空白··这,这什么鬼·过了好半天,他那好像死机了一般的大脑才终于艰难而缓慢地转动起来:我在哪我正要干嘛怎么回事儿·陶筱愣怔片刻,唇齿微动,缓缓吐出一个字:“……- cao -……”·旁边,正红着脸走近前来的女孩不由得一怔,十分诧异刚才听到的东西。
但她仍保持着优雅,上前一把将那黑猫箍进怀里,冲“沈峭寒”笑:“对不起啊,不好意思,绿绮平时不这么淘气的……”·陶筱还没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听到那女孩的话,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明明是只黑猫,为啥要叫绿色儿的名字”·这时一道老迈却严厉的声音传来,将陶筱乱飞的思绪打断:“瑶瑶,把它给管家带到别的房间去,早告诉过你不要带它来宴会厅”·——女孩是沈老爷子最小的孙女儿沈君瑶,今年刚刚十六岁。
当然,陶筱并不知道这一点,只顺着那女孩的道歉,谨慎地笑着回了一句:“没关系·”·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忽地双眼放光,脸上明显带了兴奋和好奇:“堂……呃,表……嗯,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陶筱被一声“哥哥”叫得再次愣住。
沈老爷子已经有点不耐:“瑶瑶,你带着绿绮去院子里玩,别打扰别人演奏·”·女孩抱着猫,吐了吐舌头,耸着肩膀转身跳下小舞台,安安静静站到一边去了。
陶筱这时才刚注意到,自己正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一方不过小腿高的临时舞台上,面前摆着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舞台下面,无数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眼含期待,将目光尽数聚集在他身上。
被这些人隐隐拱卫在中间的,是一张围坐了三名老者的小圆桌,其中一位老人的目光无比犀利且严肃,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见舞台上的人半天没有动作,沈老爷子撇了撇嘴,郑重地清了清嗓子,端足了长辈的架子,这才缓缓开口:“你要演奏什么,开始吧。”
你要演奏什么……·开始吧……·陶筱咽了口唾沫,依旧紧张得口干舌燥,心里的念头这会儿才终于开始咕嘟嘟地往外冒:·他怎么又变成沈峭寒了这回他只是在跳舞,可没受惊吓啊·沈峭寒刚才在做什么这是什么场合看着真高端……所以沈峭寒刚才是要弹钢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俩又灵魂互换了·这……这他奶奶个熊的他哪儿会弹什么钢琴啊·陶筱慢慢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他扬起嘴角,冲台下露出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啊,我先,嗯,去趟厕……卫生间。”
话音一落,他也不等台下众人的反应,猛地转身跳下舞台,朝着大厅一旁的拱门冲去,在门边侍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开大门,闪身出去,又反手将门“砰”地关上。
在场宾客,包括沈老爷子,都看得目瞪口呆··门边侍者默默放下原本想要拦人的手,冲场内微微欠身,然后开门出去寻人——那个方向不是去往卫生间,而是通向厨房的。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静谧持续了好几秒钟,嗡嗡的议论声才渐渐响起··沈老爷子轻咳了一声,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茂竹,这才老神在在地开口:“年轻人就是不经事别管他,我们继续……”·沈茂竹这时也有点懵,盯着自家大外甥离开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还行止优雅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那么……嗯,那么有烟火气了这种场合,都站到舞台上了,竟然能弄出“尿遁”的事情来·嘶,难道这孩子年纪轻轻的,竟然肾功能不好,尿急·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推送:华裔新锐音乐家文森·杜伯风评被害·第1章 表里不一·燕市,“淆”酒吧店面里。
沸腾的人群终于发现舞台上那道身影的不妥,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跪在舞台上、一脸茫然的妖艳舞者··沈峭寒眯了眯眼睛,终于透过面前缭乱的灯光,看到了观众们的表情。
他立刻明白过来眼下是什么状况,扶着身边钢管起身,脸上保持着一派镇定,右手抚胸,优雅地向台下行了绅士礼,然后转身往舞台后面走去··负责灯光的工作人员很灵- xing -地收束了打在“陶筱”身上的光,让旋转- she -灯亮起,照亮台下舞池。
旁边负责音响设备的小哥也很快将钢管舞配乐卡掉,换了另一首舞曲,给观众们营造出热舞气氛··“你怎么回事儿”舞台后,周亚旻一把抓住“陶筱”的手腕,厉声问,“怎么跳个舞还能平地摔了又不是在做什么高难动作”·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沈峭寒不知道自己换过来之前陶筱在跳什么动作,闻言只能沉默。
站在旁边的赵光耀这时才开口:“陶子,你休息一下,等会儿还得上一场·王杰这两天不在,我短时间内也联系不到赶场子的舞者,你辛苦点,回头给你发奖金。”
王杰家里长辈住院,今天刚请了假回老家,最短也要三天后才能回来·不过赵光耀路子广,撑过了今晚,肯定能联系上临时赶场的舞者应急··可惜,他面前的“陶筱”并不是陶筱本人,而沈峭寒完全不会跳舞,还真没办法胜任这个工作。
沈峭寒着急寻找手机联系那边的陶筱,但他也知道赵光耀管着陶筱的饭碗,不能对他太强硬,只得垂着眼睛,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赵……哥,我刚才摔倒的时候伤了膝盖,今晚恐怕上不了场……”·赵光耀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周亚旻“啧”了一声,说:“你别跟我在这儿装膝盖疼你刚才走下来的时候怎么屁事儿没有宿舍柜子里有气雾剂和膏药,回头你换一个动作小点的舞……今儿晚上怎么着你都得给撑过去了”·沈峭寒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他虽然也面临过不少突发情况,但这还是头一次需要他亲自跟人理论·况且“陶筱”的身体如今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之前摔的那一下并不算重,膝盖至多有一点点淤青,并没有伤筋动骨。
他现在要找借口避开演出,是需要甩掉脸皮、抛开良知、撒泼耍赖的··说着好像挺简单,但沈峭寒还真就做不到··正在这时,陶筱放在后台凳子上的手机响了,就在周亚旻身边。
周亚旻不耐烦地瞥了“陶筱”一眼,拾起手机,正要递过去,动作却突然凝固了··陶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沈峭寒··周亚旻立刻眯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陶筱”一圈,后槽牙忍不住咬在一起,狠狠地磨了几下。
紧接着,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覆在了自己耳边··看到周亚旻的动作,沈峭寒心里“咯噔”一声··……·陶筱在侍者的带领下,从后厨的方向绕过走廊,找到了卫生间。
他叠声谢谢了侍者,将对方弄得手足无措,也没意识到,自顾自拉开卫生间的门进去,反手关上落锁··卫生间面积不小,干净整洁,熏着淡淡的檀香,还装饰着鲜花花束,要不是面前有瓷光锃亮的洗手台和马桶,完全不像是厕所。
陶筱盯着镜子里打理得无比帅气干练的身影,结合环境的高档奢华,再想到刚才自己在宴会厅里的骚- cao -作,简直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啊”他猛地抓了把头发,嘟囔一声,上上下下摸着衣服,寻找手机,祈祷没有把这件重要物品落在刚才的宴会厅。
还好,沈峭寒将手机贴身放在西服内兜里,而且电量充足··熟练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渐渐冷静下来的陶筱手指一顿,忽然想到了一点细节··他灵魂互换的时候正在台上跳舞,上身赤|裸,下面穿着紧身裤,没地方藏手机,所以手机是丢在舞台后面准备区的。
而在准备区,可不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周亚旻王小斌他们乐队的人、酒吧老板赵哥和他对象,甚至服务生调酒师,都是能去的··万一沈峭寒没来得及回到舞台后面,那他的电话就会被别人“帮忙”接起来……所以,绝对不能一开口就喊沈峭寒,而是要问“陶筱”在哪儿。
想明白这一点,陶筱缓缓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借此调整好心态,这才按下了通话键··片刻,那边电话果然被接了起来,但对方一言不发,听筒里只隐约传来酒吧嘈杂的音乐和喧闹声。
陶筱努力模仿着沈峭寒的平淡语调:“你好,我找陶筱·”·电话另一边,周亚旻听着确实属于沈峭寒的声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灌了岩浆,滚烫滚烫的,却又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他没控制自己的怒意,恶狠狠瞪了静静站在面前的“陶筱”一眼,好半天,才终于把死死咬着的后槽牙分开,语气尽量平稳:“沈峭寒啊,陶筱……正在舞台上表演呢,你找他什么事儿,我到时候帮你跟他说”·陶筱被周亚旻的声音吓得差点蹦起来。
这简直是脸黑到极致,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亚旻哥接了电话·随即,陶筱想到,他当时存沈峭寒电话号码的时候也没留个心眼,好像直接就用的沈峭寒的全名……周亚旻既然接了电话,那肯定看到来电显示了。
完了完了……陶筱背后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心里反反复复念叨:完了,亚旻哥肯定以为我要搞破坏、要勾引沈峭寒了·心里乱成一团,陶筱却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没转得这么快过,突然就意识到了周亚旻这句话的漏洞:·沈峭寒是不会跳舞的,至少是不会跳钢管舞的,而自己从灵魂互换,到找借口离开宴会厅,迷路,被人领着找到卫生间,这段时间并不短,所以,“陶筱”现在不可能还在舞台上表演。
·陶筱心跳砰砰加快,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主意,他克服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嗓子,故作平静道:“等他演完,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说完,他也不等周亚旻回话,就切断了通讯。
让周亚旻帮着传话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让对面的沈峭寒找机会主动联系他··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陶筱抬手擦了一把额头急出的冷汗,只觉得这一分钟不到的功夫,竟然比上回经历舞台事故还要惊心动魄。
现在就只能期待沈峭寒那边能处理好了……千万……千万别出什么岔子··陶筱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静下来·谁知,他心里却越想越没底——亚旻哥看到了来自沈峭寒的电话,肯定正在气头上,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还是他大意了,不该这么着急打电话联系沈峭寒的··不行,不能都寄希望于沈峭寒的临场应变,那家伙象牙塔里长大的,哪儿知道这社会的黑暗面能有多黑,人心坏起来能有多坏。
他必须从这边再想想办法,救沈峭寒,也是救自己·可是,他能怎么办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身边只有沈峭寒的手机……·手机·陶筱眼睛一亮,解锁手机,在通讯录里匆忙翻找起来。
……·周亚旻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勾起一边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他把玩着手机,看向“陶筱”,又磨了磨槽牙,哼道:“长本事了,会勾引男人了”·说着,他看向赵光耀:“赵哥,既然陶子腿伤了,今儿恐怕是真的上不了台,不如后面都改演唱吧,我辛苦点儿没事儿。
不过嘛,今儿个酬宾,他刚才的表演也没完成,有几个熟客肯定不乐意……我先带着他去赔一圈酒,给闻少他们几个道个歉·”·赵光耀的目光在周亚旻和“陶筱”之间扫了两下,平静地说:“陶子是你带来的,你看着办。”
说完,他伸手搂了刚刚赶来凑热闹的小V,离开了后台··周亚旻目送赵光耀走远,这才转身,抬手在“陶筱”脸上用力拍了两下,又捏住他的下巴,邪笑着问:“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勾引我发小儿的时候怎么那么大胆子呢知道哥哥我喜欢他,就故意破坏我俩感情你想的可真美”·这话说完,他很满意地看到“陶筱”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心思被戳穿了,十分恐惧的样子。
“呵,你放心,我也不会让闻少占你太大便宜·”·周亚旻的手松开“陶筱”的下巴,又压向他的肩膀,用力把人推靠在墙壁上··“你不是爱我吗咱就过去赔个酒,道个歉……等道完了歉,今儿晚上哥哥就满足你的愿望,带你出去住,怎么样你的第一次不是留给我的吗成,我要,满意了吗”·沈峭寒刚刚从周亚旻那句“我喜欢他”回过神来,就听到这样一句明显带着恶意的话。
他万没想到,他这位经年不见的儿时玩伴,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竟然会这么对待一个喜欢着他的大男孩儿··不是说陶筱与他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吗这人……当面和背后,差别怎么就这么大·第1章 人格障碍·见“陶筱”没有反抗,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角妆容的亮粉在酒吧灯光下微微闪烁着,竟有些泪光氤氲的妩媚,周亚旻忽然就觉得,他也不能便宜闻少把这家伙的初吻夺走。
陶筱长得漂亮,又一心一意喜欢他,追在他身后,周亚旻虽然对陶筱这个类型的男孩儿并不感冒,但其实也十分享受这种被追求、被当成男神、被无条件崇拜的感觉·他以前不答应陶筱,也没碰他,除了自身不缺情人以外,其实也是不想破坏这种被追逐的快感。
所以,周亚旻一时也说不清,现在堵在他心里的这股子怒火,到底是因为沈峭寒被觊觎了,还是因为陶筱竟然会去勾搭别人··他只知道,想要将心里的怒气完全平息下去,他必须“弄脏”陶筱,让他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人,再也没有机会去勾引沈峭寒·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周亚旻的身体就立刻做出反应,低头就要往“陶筱”的嘴上啃。
沈峭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吓了一跳,立刻扭头避开··周亚旻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躲,心里腾地燃起了一股怒火,抬手钳住“陶筱”的下颌,用力将对方的脸扳回来。
他就不信,他连亲一下都亲不到·沈峭寒抬手攥住周亚旻的手腕,正要用出反擒拿的招数将人按倒,却在这时,一道身影将两人笼罩,紧接着,一只手挡住了周亚旻的脸,把他从“陶筱”身上扒了下去。
“嗨,宝贝,你没事吧”·穿着无比骚气的花衬衫,雷诺伸手揽住“陶筱”的肩膀,将人揽到身边,用发音略显奇怪的华夏语说:“被人骚扰了,怎么不向你的骑士求救还好我眼尖,找到了我的宝贝”·沈峭寒先是一愣,随即猜到某种可能,心想陶筱这孩子有时候还挺机灵的。
周亚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视线落在雷诺身上,看清对方是外国人,衣品不差,一副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做派··他心里一阵翻腾:陶筱什么时候傍上了这样的老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人苟且,他竟然没发现该死难不成陶筱已经和人睡过了呵,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他,原来都是假的全他妈是骗人的·雷诺连个眼神都没给周亚旻,只看向怀里的小美人儿,笑着说:“宝贝,你刚才在舞台上摔疼了吧快点跟我回家,我让私人医生帮你看看伤势”·说着十分自然地牵了“陶筱”的手,就要带人离开。
——幸好他知道今天小美人儿要在酒吧跳舞,特地过来欣赏,不然等接到自家堂哥的电话才往过赶,小美人儿刚才肯定要受委屈的小美人儿受了委屈,自家堂哥肯定要生气的这可是对方第一次郑重拜托他帮忙的事儿,绝对不能搞砸·沈峭寒手腕一翻,巧妙地挣开雷诺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他又忽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周亚旻:“我的手机,给我吧·”·看着面前这对“狗男男”,周亚旻恨得咬牙切齿·但“陶筱”显然不想放过他,依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等他把手机递过去。
·见两人僵持不下,雷诺轻笑一声,把“陶筱”半护在身后,向周亚旻伸出手:“拿来吧·”·周亚旻不敢跟这位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酒吧的客人别苗头,只好乖乖把陶筱的手机递了过去。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雷诺接过手机,十分狗腿地递到“陶筱”手里,然后搂着人的肩膀,穿过酒吧人群,直接把人带出了酒吧大门··周亚旻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依旧气得不行,抬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狠狠咒骂了一句。
……·陶筱用冷水打- shi -脸颊,撑着洗手台的边缘,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现在只能等待那边的消息·这种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感觉,他并不陌生,所以眼下还算镇定。
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脸颊和手,陶筱转身靠在洗手台边,寻思接下来该怎么从这个地方离开··一阵手机铃打断了他的思绪·陶筱见是雷诺的来电,立刻接了起来。
对面扑头盖脸就是一连串叽里咕噜··陶筱:“……说华夏语·”·那边声音一顿,接着换了语言:“呃,我已经把你的宝贝救出来了接下来,是送他去你家,还是我先带回去你放心,你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我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的”·陶筱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字:“救”·他之前联系雷诺,分明说的是让他去舞台后面“找”人。
雷诺停顿片刻,组织好了语言:“我找到他的时候,有个男人正想强行亲吻他你的担心真的有道理,幸好我速度快,救了他”·听到这句话,陶筱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又甩了甩脑袋,决定先不考虑复杂的事,把眼下的困境度过了再说。
“你让他决定去哪就行,嗯……让他别担心这边的事儿,然后……呃,到家给我回电话·”·雷诺:“好的,没问题”·切断通讯,陶筱又深呼吸了几下,决定先回刚才那个宴会厅,搞清楚沈峭寒来这里的目的。
万一对方是因为什么重要事务才到这儿来的,他直接跑路,也太不负责任··不过,那种一看就很高档的社交场合,陶筱还从没见过,也不知道他的行为举止会不会不合规矩……嗯,就先观察,少说多听,少做多看,当个……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壁花少年·打定了注意,陶筱深呼吸几下,平复了心情,这才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回宴会厅的路,就被一个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拦住了··陶筱立刻就戒备起来··见到“沈峭寒”脸上的表情,沈茂竹不由怔了一下。
刚才还对他礼貌有加的人,看他的眼神怎么突然这么陌生了·不过他毕竟有些城府,脸上丝毫没露迹象,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是不是水土不服,闹肚子了”·听这人语气熟稔,陶筱猜测对方应该和沈峭寒很熟悉。
但就因为对方是熟人,这才最危险·陶筱斟酌了一下,露出介于亲近和疏离之间的微笑,回答:“好多了·”·沈峭寒平时虽然不算惜字如金,但也很少长篇大论,他想伪装沈峭寒,说得越少,越不容易露出破绽。
反正沈峭寒的- xing -格是比较清冷的,估计和别人也不会特别热络,这样的表现中规中矩,最不怕露馅··沈茂竹看着面前大外甥的笑容,沉默了两秒钟,随即语气又和蔼了几分:“你外公叫你回去,陪他一起听几个新人的演奏。”
外公有沈峭寒的亲戚在这里·陶筱揣摩着沈峭寒可能的态度,贯彻少说话的原则,保持微笑,点了点头:“好。”
在他的认知里,隔代亲太正常了,所以完全没有怀疑中年男人说的话,只是心里有点忐忑:他面前这名中年人的身份值得好好推敲,能和沈峭寒的外公搭上关系,怕也是什么亲戚……而且,已经有外公在了,保不齐还会出现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糟糕,大意了刚才就不该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他这个“冒牌货”什么准备也没做,这就要去见沈峭寒的亲戚们,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得想办法避开。
陶筱兀自转着脑筋,没注意到,落后他半步的沈茂竹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两人并肩穿过走廊,往宴会大厅方向行进··眼看着即将抵达大厅,陶筱忽然脚步一顿,脸上带了些抱歉又略微扭曲的神色。
“不好意思,”他努力模仿着沈峭寒的说话方式,“我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需要再去趟卫生间,嗯,您先回去吧”·说完,他也没等人回应,立刻转身,小跑着返回来时的方向。
这是陶筱刚才在路上想到的办法··既然对方误以为他是水土不服坏了肚子,那不如就按照对方的猜测来“表演”·不管这个行为会不会丢面子,总比去面对沈峭寒的外公来得好·他之前不知道沈峭寒有熟人在这儿,现在知道了,所以一定得避开任何接触沈峭寒亲戚的可能,找一个私密空间,等待沈峭寒的电话指导·我真是太机智了·陶筱一边自我表扬,一边窜进卫生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走廊里,沈茂竹盯着自家大外甥消失的转角,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电子邮件,开始写信··……·秘鲁。
阳光下覆满白雪的安第斯山脉··一位韵味十足的中年美妇将眼睛从三脚架上的相机后面移开,呵出一口雾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有新的电子邮件提醒,她习惯- xing -地立刻点开,见是自家弟弟发来的消息:·「大姐,你有没有发现过,咱家冬冬有解离- xing -人格障碍的表现」·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推送:华裔新锐音乐家文森·杜伯风评又被害·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第1章 天罗地网·燕市,白河酒吧街外的露天停车场。
雷诺挂了电话之后,微笑着看向身边小美人儿,问:“你接下来去哪儿是到冬……呃,沈峭寒的公寓去,还是暂时去我那里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沈峭寒看着雷诺按下车钥匙,旁边一辆骚包的玛莎拉蒂闪了闪车灯。
他默然片刻,说:“你喝了酒,怎么开车”·雷诺噎了一下,没想到这跳舞的小美人儿这么遵纪守法··他今晚本来是计划在酒吧待一整晚的,要是钓到了合适的猎物,就带着人散步去旁边商圈的主题酒店,还真没想过开车回去的问题。
这时候打电话给司机让过来接人,还得等上好一阵,而他又不愿让陌生代驾碰自己的车··思索片刻,雷诺笑着问:“那,你想不想试试开跑车的感觉”·沈峭寒张了张嘴,最终妥协于现实:“我没有驾照。”
陶筱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买得起车,自然就没去考驾照,而他现在用着陶筱的身体,就算他开车早就熟练,那也是无照驾驶··“给我点现金,”沈峭寒语气无比自然,“我自己打车回……去沈峭寒的公寓。”
雷诺立刻摇头:“不行不行,沈峭寒说了,让我照顾好你·”·沈峭寒冷冷地瞥他一眼:“我不用你照顾·”·雷诺:“不行不行,我答应沈峭寒的,今晚要照顾你”·顿了顿,沈峭寒说:“……我不放心你。”
雷诺:……·最终,两人妥协的结果是,雷诺用约车APP替“陶筱”叫了专车送他去沈峭寒的公寓,自己则借助APP的地图监督司机行驶路线,又叮嘱“陶筱”抵达之后给他拍视频报平安。
沈峭寒按着额头,无可奈何地同意了这个婆婆妈妈的提议··车子驶离白河酒吧街,沈峭寒掏出手机,给陶筱那边打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喂,沈峭寒”·分明是他自己的嗓音,也压得低低的,却依旧透着一股子他从来没有的活力。
“我现在该怎么办这是什么场合你有好多亲戚在这儿我该怎么跟他们聊天儿啊”·沈峭寒轻叹了口气,也顾不得那边沈家人会怎么揣测他了。
“你现在,借口燕市租的房子有紧急情况,需要赶回来,不能在苏省逗留·”他语气平缓,不疾不徐,“你想办法拒绝任何人送机,自己打车回酒店,房卡在我随身卡包里,上面有地址。
我这边帮你改签返程机票,估计只能换到明早的航班,今晚你就继续在酒店住着·”·第二次灵魂互换,两人轻车熟路,由于对对方都有了基本的了解,也没再纠结交换支付和社交APP的事。
苏省别墅庄园的卫生间里,即使知道对面看不见,陶筱还是习惯- xing -地点着头:“好,好的,我知道了·”·沈峭寒那边停顿了几秒,问:“以前坐过飞机吗”·陶筱扁了扁嘴:“没……”·沈峭寒说:“我会在网上提前办理值机,等你到了机场,找‘国内出发’入口,拿着我的居留卡直接去自助柜机打印登机牌。
我的随身行李可以带上飞机,不用托运,你打印好登机牌,就去找安检的地方·过了安检,在相应的候机口等着就行了·”·他解释得极为耐心,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如果到时候弄不明白,就打电话问我。”
这流程听起来和网上订票去坐火车也差不多,到时候要是忘了什么,找人问路就是了··陶筱“嗯”了一声:“放心吧·”·挂掉电话,陶筱心里有了底,不再像刚才那么慌乱。
他从身上找到沈峭寒的卡包,确定了酒店的名称和地址,这才推开卫生间的门,再次走了出去··刚才那位中年男人竟然还没进宴会厅,而是等在走廊的落地窗边,看向窗外夜色下的中庭花园。
陶筱鼓起勇气,迎上去,主动说:“真是不好意思,我燕市那边的公寓出了点问题,需要尽快赶回去处理,不能再逗留了·”·沈茂竹打量了面前的大外甥一眼,丝毫没把心里的担忧表现出来,依旧和蔼笑着说:“我让小安送你回酒店取行李,顺道送你去机场。”
陶筱立刻拒绝:“不不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去机场,而且……嗯,我还不知道能改签到几点的飞机,就不麻烦他送机了”·沈茂竹也不太敢刺激到面前这疑似副人格的“沈峭寒”,于是笑着点点头:“都是一家人,跟舅舅还说什么麻烦……那我让他送你回酒店。”
舅舅……果然是亲戚··陶筱以一个晚辈该有的姿态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嗯,我住‘筠华千山’……谢谢舅舅。”
沈茂竹保持着微笑,心想:果然,没叫我“大舅”……大姐怎么还不回邮件这孩子的病情,她到底知不知道·“小安”是沈茂竹最信任的秘书,其实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近几年他已经不再直接插手沈总生活方面的琐碎小事,而是帮他管着下面的两个事务秘书和一个生活助理·此时突然被委任送沈总的外甥回酒店,小安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里的问题,对面前这位年轻音乐家更关注了几分。
车子离开别墅庄园,陶筱坐在后座上,也不敢在这位不知根底的司机面前松懈··好在这座城市不像燕市那么巨大,目的地很快抵达,陶筱谢了小安一句,慌忙逃进了酒店大门。
小安盯着“沈峭寒”的背影,抬手给自家老板打电话:“沈总,人已经送到了·阿华那边也已经发来航班信息,今晚飞往燕市的航班在晚上九点前已经全部起飞,下一趟航班最早是明天早上八点十分的祺航MU2811,他的确没必要避开晚宴。”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吩咐:“说说他路上的表现吧·”·……·与此同时,再次回到酒吧准备物色新猎物的雷诺接到了一通来自秘鲁的越洋电话。
看清来电人,他立刻起身跑到卫生间,将嘈杂声关在门外,接起通讯:“贝拉婶婶,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要拜托我照顾文森吗”·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雷诺的眼睛渐渐瞪大,表情也越来越严肃,最后皱着眉头郑重回答:“好的,我会尽快联系精神科医生嗯,嗯我会随时反馈他的情况,您放心”·切断通讯,雷诺凝眉深思,想到刚才自家堂哥固执地非让他说华夏语不可,就觉得贝拉婶婶的怀疑真的有那么点依据。
嘶……怎么可能呢他那位从小就像天使一般美丽的堂哥,怎么可能得了那么严重的精神疾病·……·陶筱找到沈峭寒入住的房间,刷卡进门,又按照房卡背面的说明,将卡片插入门边墙上的取电槽。
这是一间面积不小的豪华大床房,有写字台,有扶手椅,电视柜下面甚至还有小冰箱和保险柜·陶筱第一次接触这么高档的酒店房间,好奇冲淡了再次灵魂互换的紧张,他四下参观了一圈,口中啧啧感叹。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雷诺竟然又打电话来了··陶筱皱着眉头,怕沈峭寒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很快接听起来··对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法语··陶筱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说华夏语”·雷诺沉默了几秒钟,却没换语言,继续用法兰西语说了一大串不知所谓的话。
陶筱:……·“行吧,你不愿意说华夏语,那再见”·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想了想,打开微信,给沈峭寒发信息··「刚才你弟弟打电话来,我让他说华夏语,他还一个劲儿跟我用外语……下回遇到这种事儿,我怎么处理」·片刻,那边的信息回复:「他会来后台找我,也是你打电话要求的」·陶筱用语音继续:「是啊我害怕亚旻哥看到来电显示,生我的气,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刚好我跳舞的时候在台上看到你弟弟在酒吧,就找他帮忙了……幸好我还记得他的名字,翻通讯录没找错人」·沈峭寒的回复很快送达:「他再打电话来,你不要接。
」·……·雷诺切断通讯,实在没什么心思继续喝酒了··他通知司机来接人,自己则坐在玛莎拉蒂的前盖上,沐着燕市夏日依旧有些闷热的风,给自己从医的好友打了个越洋电话。
“嘿,哈桑,我有件事问你·”·雷诺神情凝重:“是关于人格分裂,呃,DID的问题……患者会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语言吗嗯,嗯……不是母语,是,大概,大概十四五岁的时候掌握的外语,但已经使用了超过十年,十分熟练……对了,副人格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忘记了语言……我该怎么确定他到底有没有问题”·挂掉电话,雷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等司机抵达,他就去自家堂哥的公寓突袭,看能不能找到监控、日记、备忘录之类的证据。
如果对方真的像贝拉婶婶怀疑的那样,罹患了多重人格障碍,他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放任他一个人生活了·作者有话要说:故事讲到这里,明天就要入V上架啦当天会有三章掉落,小天使们做好准备哦~···这篇文原本想写成轻松的故事,写出来却发现我还是把握不好轻松日常的度,人设又有点太过正经了,事件安排得又复杂起来了…·行叭,这大概就是我的风格了,也不好强行掰去别的路子…(自暴自弃.jpg···到目前为止,这篇文的成绩不如预期理想,写的时候也发现了很多问题。
不过这样也好,来自小天使们期待的压力不那么大,我就敢做一些尝试,有意练习一些新的写法,比如用某些同样的表征去联接跳跃的场景,试图制造出电影转场的即视感,比如想要塑造一个不那么典型的渣男小市民角色,比如想尝试着表达一个人内心的成长、认清自身感情的过程…这些都与成绩无关,所以我会坚持下去,看看能不能给予自身某些突破。
不过也正因此,行文后期和前期可能会有点差别,在此提醒小天使们,买文需慎重,尽量不要一下全订,避免后期遇“雷”掉“坑”,遭受损失QwQ…如果喜欢这篇文,订阅、评论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霸王票其实也不必破费啦~···最后,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蠢作者会加油努力哒爱你们~·(*≧3≦)/·第1章 无奈坦白·沈峭寒回到公寓, 先去冲了澡卸了妆, 将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换掉,这才打开电脑,登陆航空公司的官方网站, 更改了“自己”从苏省返回燕市的航班。
就在他走进卧室, 准备睡觉的时候,公寓的门铃突然被按响,沈峭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楼去开门··雷诺站在门外,咧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用华夏语说:“嗨小美人儿, 又见面了”·沈峭寒堵在门口, 冷冷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雷诺又笑了两声:“不让我进去吗”·沈峭寒:“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对于雷诺的品- xing -,不是沈峭寒不愿相信,而是对方的黑历史真的太多。
如今沈峭寒困在陶筱的身体里,也知道这具身体能对人造成多大的诱惑力,雷诺要是真的把持不住, 想要强迫他就范, 沈峭寒一点也不惊讶··好在陶筱本身力量不差, 加上他自己的搏击技巧,面对雷诺,他并不怵。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雷诺从没想过一个在酒吧跳舞的小美人儿竟然能有这样一身冰冷高傲的气质, 不禁愣了愣,顿时觉得面前这美人更有味道了··可惜啊……是哥哥看上的人。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句··“你放心,真的,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雷诺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换上了平时在公司时的精英形象。
“我只是来找点东西,嗯,沈峭寒的母亲拜托我来找一份文件·”·沈峭寒顿时皱了眉头:“她怎么会拜托你插手……沈峭寒的事”·以“陶筱”的身份,这话就问得有点过界了。
雷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沉默两秒,笑问:“我婶婶拜托我照顾堂哥,没有问题吧”·沈峭寒想了想,侧身让开门口,将雷诺放了进来。
不管对方来这里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家母亲的吩咐,关上门在屋里解决,总比堵在门口好··况且,看雷诺的神色不像在撒谎找借口,要是真的为了“狩猎”陶筱,雷诺根本不会费劲放他一个人回来,再突然上门堵人。
·雷诺果然没有靠近“陶筱”,而是维持了礼貌的距离,微笑着说:“你准备休息了去睡吧,要是不放心,可以锁上卧室的门。
我去书房找东西,你不用管我·”·沈峭寒沉吟片刻,揣度着自己目前的身份,回答:“你要找什么他的东西放在哪,我大概知道。”
听到这话,雷诺眉梢一挑,心想:也对,这孩子既然能打开这套公寓的指纹密码锁,那肯定是自家堂哥默认能登堂入室的人,或许……能从他这儿套出点消息来·于是他笑容更深了几许,歪了歪头,说:“小美人儿,来,我们聊聊天……嗯,不用担心,我只是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我哥哥的日常生活。
作为弟弟,我是该好好关心他的,对吧”·沈峭寒盯着雷诺看了几秒钟,转身往厨房走去··片刻,他拿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罐苏打水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问吧,”他坐进沙发,闲适地交叠双腿,“你想知道什么”·看到对面小舞者的动作神态,雷诺心下笃定:果然,自家表哥和这小美人儿肯定有一腿不然,一个在酒吧跳舞的,怎么能把沈峭寒的神态举止模仿得这么到位瞧瞧这清高的态度,听听这不屑的语气,学得那简直是一模一样·清了清嗓子,雷诺问:“他平时有没有表现出,嗯,一会儿脾气好,一会儿脾气不好,一会儿又突然忘了什么……之类的症状”·“症状”沈峭寒眉梢一动,“你为什么这么问”·雷诺好像有点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说:“你就回答我有没有过,就行了。”
见他这个表现,沈峭寒心里顿时有了一些猜测:·雷诺的这些问题看似来得突然,但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根据——他脾气- xing -格的变化,在与陶筱灵魂互换的时候一定十分明显,而他们这次互换的时机十分不巧,几乎可以算得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变了一个人。
而且,他当时正要上台演奏,可陶筱却完全不会弹钢琴,就算应变得再好,也难免有所纰漏……大舅纵横商场多年,要是看不出有问题,也不可能把苏艺传媒做得这么大。
而自己的母亲与大舅是有联系的,大舅要是有什么猜测,很可能会告诉他母亲·而母亲短时间内确认大舅判断的办法,就是问雷诺··由此,再想起刚才接到陶筱的电话,提到雷诺以法兰西语试探他……沈峭寒很快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还真是不巧了··上回两人灵魂互换时,沈峭寒身边只有一个与他不算特别熟悉的刘召,而陶筱那边的朋友们在这方面都不算敏锐,才容得他们有机会隐瞒·这次遇到长者,虽也不算多熟悉的人,却还是立刻暴露了。
而一旦引起怀疑,再加以观察,他和陶筱的情况绝对瞒不住雷诺··沈峭寒想明白其中关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沉默几秒,熟练地用起法兰西语:“雷诺,我要告诉你一件很奇怪的事,你不要惊慌。”
雷诺:……·雷诺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拼尽全力咽下口中含着的热可可,不让它们喷出来,却还是呛到了气管里,一时间咳得撕心裂肺。
“你”他一边咳,一边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沙发里的小美人舞者,“咳咳,你竟然会说,咳咳咳,会说法语不对,咳咳,你不可能会说法语”·沈峭寒瞥了他一眼,直接下猛料:“你十六岁的时候,喜欢隔壁班的哈桑,偷偷把他的照片贴在杂志里男模特的脸上。”
雷诺:……·雷诺呆滞片刻,声音颤抖着,试探问道:“沈峭寒连这个都告诉你”·沈峭寒沉默了两秒,继续说:“你十七岁的时候……”·“停”雷诺立刻打断,“停我的老哥,我亲爱的哥哥你这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变成,呃,这个样子噢,上帝……贝拉婶婶还以为你患了DID,让我来观察你”·沈峭寒垂下眼眸,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果然。”
雷诺的惊讶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脸色骤然严肃,皱眉问:“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峭寒抬眼看向他:“我会告诉你,但你必须在我母亲那里帮我打掩护。”
雷诺思考了一阵,郑重地说:“如果事情不算严重,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我就答应你暂时瞒着婶婶·”·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第二天早上六点,陶筱平生第一次在四星级酒店的柔软大床上醒来,只觉得前半辈子的那些觉都白睡了。
房间的空调温度不冷不热,被褥不厚不薄,床垫不软不硬,枕头不高不低,环境足够安静,窗帘也厚重遮光……要不是手机闹铃响了,他得赶紧起床赶去机场,他恐怕能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
昨晚陶筱就收到了APP推送的航班改签信息,飞机早上八点十分起飞,已经办理过值机,他七点半赶去都来得及··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未免流程不熟,陶筱决定提前一个半小时到机场。
用尽全部意志力从床上爬下来,陶筱取了沈峭寒自带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心里还忍不住嘀咕:这酒店里明明提供了毛巾和牙杯牙刷,怎么沈峭寒还这么麻烦,要自己带这些东西。
不过既然他带了,陶筱就觉得应该对沈峭寒的身体负责,还是要用他自带的东西——万一沈峭寒对什么过敏呢·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整理好行李箱,陶筱下楼退房,用手机约了车,赶去苏省直隶机场。
机场距离他住的酒店不远,这时候又早,路上车辆不多,行驶十分顺畅,二十几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陶筱是第一次进机场的大门,但这里路标清晰,指示牌明确,他并没有茫然无措的感觉。
很快,他找到自助机器,用沈峭寒的居留卡打印了登机牌,又顺着路标找到安检入口排队··没什么困难的嘛小爷就是聪明,第一次坐飞机就这么熟练·陶筱一边洋洋自得,一边按照安检的提示,把手机、车钥匙、钱包和行李箱里的笔记本电脑单独拿出来,放在小筐子里。
·过了安检,陶筱照着登机牌上的数字,找到第12登机口··登机口外有成排的座椅,前来候机的人们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大都低着头看手机,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火车站里人流熙熙攘攘的嘈杂场面。
旁边的墙壁则是整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停靠的飞机——机门已经和廊桥相接,下面有工作人员在忙碌,输送托运货品··这也是陶筱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到飞机,却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大,怎么都看不出它肚子里能装下好几百人和那么多行李。
他站在窗户前面啧啧称奇了一阵,想找人分享激动的心情,却又碍于眼下诡异的现状,不能联系那帮哥们儿··陶筱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没忍住,抬手拍了张飞机的照片,发给沈峭寒。
「我已经到机场啦,就等登基了」·作者有话要说:陶筱:沈哥,你手机的输入法…·————·没查到外籍人士在我国的居留卡能不能像二代身份证一样去机器打印登机牌…不过,没关系,这里不是中国,是架空的华夏,我就当它能(手动滑稽jpg·第1章 初次飞行·消息发出去, 陶筱才看到那个令人尴尬的错别字, 立刻补充一条:「登机,是登机。
」·发完,他忽然意识到, 这时候不过早上七点多, 沈峭寒不知道起没起床呢,该不会打扰人休息吧·谁知,他念头刚起, 就立刻收到了沈峭寒的回复:「到了就好。
」·片刻又追加一条:「降落后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商量好接机事宜,陶筱看向窗外停机坪, 心思不禁忽忽悠悠地飘到了燕市··想到昨晚他打电话拜托雷诺去酒吧舞台后面救沈峭寒的事, 陶筱心里就七上八下地慌成了一片。
事实上,昨晚睡觉前,他就已经翻来覆去地纠结过这个问题··当时,雷诺去找沈峭寒,周亚旻肯定在场·而沈峭寒用着他陶筱的壳子,被雷诺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接走……在那样的环境下,陶筱自忖, 就算换了他自己, 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雷诺包养了。
可想而知, 周亚旻的误会不可避免··然而这个误会,却是陶筱眼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除的··坦白现状他绝不会考虑·周亚旻的为人他其实也看得清楚,喜欢归喜欢, 依赖归依赖,但灵魂互换这种层次的秘密,又涉及沈峭寒,如果告诉了周亚旻,他还真没有把握不会被对方卖了。
所以,他目前只能任由事情酝酿,任由周亚旻猜测他与雷诺的关系,至于将来怎么解释……·哎,真是麻烦死了·陶筱靠在落地窗前的栏杆上,看着窗外停机坪的景色,决定先当一阵子鸵鸟,不去想这种复杂的问题。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陶筱找了个座椅坐下,随手打开微博,刷了刷热搜转移注意力,直到机场终于响起航班登机提示·他立刻拽了行李箱,往登机口排队。
将登机牌递给客舱门口等待的空姐,对方礼貌微笑,轻声指引陶筱座位的方向··沈峭寒购买的机票是经济舱,陶筱找到座位号,把行李箱放进行李架,在前后狭窄的位置里坐下,心里不禁嘀咕:沈峭寒这大音乐家,又这么有钱,怎么还坐经济舱,没弄个头等舱什么的,也显得太没排面了吧和电视里、小说里讲的怎么不一样呢·不过,即使是经济舱,陶筱也是第一次乘坐。
可惜沈峭寒有恐高的毛病,网上值机时习惯- xing -选了不靠窗的座位,让陶筱有点失望·不过,一想到两人或许随时可能换回来,他又觉得这样也好··无论如何,他也算是坐过飞机的人了,而且早晨的航班还会提供一顿早餐,他早就满心好奇想要尝一尝飞机上的饭是什么味儿了·乘客陆续登机,存放好行礼落座,空姐最后确认完毕,关了舱门。
这时,飞机顶棚忽然降下几个小屏幕,伴随着轻松的音乐声,上面开始播放飞行安全注意事项,比如安全通道在哪里,怎么使用氧气面罩和救生衣之类··看着这段视频,陶筱心里的兴奋渐渐蒙上了一丝紧张。
他先是想到曾经听过的几件飞机事故,又模模糊糊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空难电影,忽然就对这次飞行有点忐忑了··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随着飞机开始往跑道滑行,陶筱立刻翻出手机,按照规定关了机,又死死盯住旁边不顾空姐提醒、依旧在絮絮叨叨打电话的男人,恨不得上去把人家的手机抢过来关掉。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冷冽的目光,扭头看了陶筱一眼,忽然打了个嗝··“……呃,呵呵,我现在快起飞了,那个……等我落地给你回电话哈……哎,哎,拜拜”·切断通讯,他奇怪地看了陶筱一眼,神色透着些许莫名其妙。
看着对方关掉手机,陶筱松了口气,再次确认系好的安全带,这才靠向椅背,端正坐好··空姐最后检查确认了所有乘客的座椅靠背和安全带,又将全部窗户的遮光板打开,这才回到客舱两头。
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陶筱感到背后骤然腾起一道强烈的推力,他整个人都好像被压在了座椅靠背上·这个加速的过程,比他曾经体验过的任何一次汽车起步都要猛烈,令他下意识紧紧攥住座椅扶手。
陶筱感受着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心里不禁感叹:我去,以前总听亚旻哥说,开车就是要有推背感才叫激情,这回可算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推背感”了·短短不过几十秒的加速之后,机舱向上倾斜,地面颠簸骤然消失,陶筱立刻知道,飞机离地了。
他伸着脖子看向座位内侧,试图从小小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色··第一次坐飞机,却不能亲眼看着离开地面的过程,实在是挺遗憾的·陶筱心里这样想着,视线依旧黏在飞机窗户上舍不得离开,完全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别的乘客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惊小怪的呆头鹅。
旁边,刚才一直在打电话的男人瞥了陶筱一眼,轻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沈峭寒完成晨跑,在小区底商的面包店买了一袋新烤出来的全麦吐司回家。
雷诺抱着胳膊,站在餐厅门口饶有兴致地问:“这又不是你自己的身体,你竟然还坚持晨练你就没想过趁机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吃点儿你平时不敢吃的东西”·沈峭寒看了雷诺一眼,简短地回答:“习惯。”
·习惯是铭刻在灵魂里的,如果因为一点意外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那将来回归原位,也总能找到借口继续松懈下去··所以,习惯的养成容不得丝毫放松。
冲了澡,沈峭寒下楼才发现,雷诺竟然已经烤好了两片吐司,热了牛奶,正在往面包上涂抹果酱··看到沈峭寒下来,雷诺咧嘴一笑:“我可是很少自己动手做早饭的,赶紧尝尝我的厨艺”·也不知道用用烤面包机和微波炉需要什么厨艺。
沈峭寒“嗯”了一声,走进厨房,打开灶台,迅速煎了两个鸡蛋和四条培根,端上餐桌··雷诺把煎鸡蛋和培根叠在抹了草莓酱的面包上,笑眯眯地看着沈峭寒,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沈峭寒端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杯子:“你……”·雷诺咽下嘴里的食物,假装没听明白:“什么”·沈峭寒缓缓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不要、拿我、当你、下饭的菜。”
听到这样一句话,雷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张脸真的……”他笑着说,“不,不是你,是陶筱的这张脸,真的很对我胃口”·要不是自家堂哥现在是这副模样,想让他雷诺小少爷亲自下厨准备早餐,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说真的,知道你和小美人儿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我还挺高兴的。”
雷诺完全没有掩盖笑意,“他既然不是你的人,你对他也没兴趣,那……等你们恢复正常,我可以追求他吧可以吧”·沈峭寒提醒:“他有喜欢的人。”
闻言,雷诺却嗤笑了一声:“就是之前在舞台后面想强吻你的那个”·想到当晚发生的事,想到周亚旻说过的那些话,沈峭寒不禁皱了眉头。
雷诺自顾自笑着摇了摇头:“那家伙啊……歌倒是唱得不错,长相也还行,但我看他对陶筱可一点儿也不爱惜,就算陶筱喜欢他,这样的感情最后也一定也会被消磨殆尽。”
沈峭寒沉默地喝了一口牛奶,停顿许久,低声说:“我和他灵魂互换,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稳定下来·”·雷诺笑了笑,看着手里剩的一角吐司,说:“没事,我可以等……你这面包在哪家店买的很松软,很不错嘛”·……·陶筱把最后一口裹了黄油的面包塞进嘴里,心想这飞机餐的口感还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明明是华夏的航班,提供的早餐竟然没有豆浆包子油条,就给手心儿大小的一块干巴巴冷冰冰的面包,也没个咸菜,只能夹黄油或者果酱……就连他之前在沈峭寒家里吃的那顿西式早餐,还好歹有燕麦粥和煎鸡蛋呢·陶筱管空姐要了一杯可乐,勉强把嘴里干巴巴的面包渣顺下去,心想:网上那些吐槽飞机餐的帖子还真没说错,回头等降落了能开手机,自己也要添一笔上去·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地枯坐了近两个小时,飞机在燕市国际机场平安降落,陶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骨头都要僵了·没搭理旁边又开始打电话的某个男人,陶筱取下行李,跟着人群往机舱门口移动··等到陶筱拎着行李走下扶梯,站在露天停机坪上,看到一辆“公交车”关门开走,他突然就懵圈了。
这……这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啊那个直通飞机门和候机大厅的走廊呢·陶筱赶紧把手机从兜里取出来开机,打算问问沈峭寒降落之后该往哪走。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手机屏幕亮起,运行片刻,闪出六个密码空位和键盘,上面写了一行小字:面部识别和触控ID会在本机重新启动时要求您输入密码··陶筱:……·第1章 回到燕市·陶筱的手机从买来第一次开机, 后面用的时候都是随时充电, 几乎没关过,完全忘记了还有重启需要密码这个骚- cao -作。
沈峭寒那边估计也是同样的原因一时疏忽,没想起跟他互通密码这回事……·这下傻眼了··陶筱站在飞机旁边的空地, 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就在这时, 他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却是陶筱自己的手机号··陶筱心头一松, 刚才的茫然失措顿时消散——还好,接电话不用输入密码。
“沈哥”他接起电话,低低唤了一声, “我降落了现在……现在在一个广场上, 刚从飞机下来,没有那个走廊……”·沈峭寒声音依旧平静,令人心安:“等机场的摆渡车接你到航站楼,不用去行李提取处,直接往出站方向走。”
他刚说到这里,陶筱就看到不远处又一辆“公交车”停靠,所有乘客一拥而上, 猜测这应该是就是沈峭寒说的摆渡车, 立刻拖了行李, 跟着大家挤了上去。
沈峭寒继续说:“……到达大厅这边有一家招牌很大的‘棒棒鸡’·这边人少,我们在店铺招牌下面等你·”·“好、好的”陶筱暗暗记下流程,“我已经上摆渡车了。”
等到抵达航站楼, 陶筱一路跟着同机乘客,找到出站口,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到达大厅里乌泱泱地挤着很多接机的人,还有一群吵吵闹闹的女孩儿,手里拿着横幅海报小旗子,堵在接机口外面,向内翘首期盼。
陶筱虽然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却也能猜到大概是哪个小明星的粉丝团,规模看着不算特别庞大··陶筱从人群中艰难脱身,一边往人少的方向走,一边抬头寻找沈峭寒说的“棒棒鸡”招牌。
红色的巨大招牌十分显眼,陶筱很快确定方向,拖着行李箱往那边走去,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两道安静站在纷纭人流中的身影··乌黑的半长发扎起简洁的马尾,黑色衬衫笔挺舒展,肩部略有些不合适,衬得肩膀愈发瘦削,好在小麦色的肌肤活力十足,才没有显得羸弱。
陶筱远远看到气质迥异的“自己”,下意识短促地吸了一口气,视线偏转,他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另一个男人··雷诺今天依旧穿着昨天陶筱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件花衬衫,没有换,领口却规规矩矩扣到了第二颗,正侧着头,跟沈峭寒说话。
·雷诺怎么也来了·陶筱心里先是惊疑,随后开始七上八下地发慌··一瞬间,他脑海里无数个念头飞快掠过,想到他和沈峭寒诡异的现状,想到昨晚是他让雷诺从酒吧后台带走沈峭寒,想到雷诺今天没换衣服,进而想到……这两人昨天该不会真是住在一起的吧·这个念头刚一起,就立刻被陶筱自己否定了——沈峭寒是正经人,绝对不会因为灵魂换了个壳子就乱来的。
只是,眼下这个情况,也不知道雷诺到底看没看出来两人灵魂已经换了的事情……·陶筱脑筋飞快转动,决定先按照还没穿帮处理··他回想了一下沈峭寒的形象气质,收敛了所有表情,努力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拉着行李箱,昂首挺胸,一派闲适地向不远处的两人走去。
在他的平静外表下,是慌成一团的内心:一会儿该怎么称呼雷诺叫名字,还是叫弟弟万一对方再跟他说那叽里咕噜的外语怎么办总要求对方用华夏语,会不会穿帮·然后,他看到雷诺转过头来,先是眉梢一挑,继而微笑着向他打招呼:“嘿陶筱”·陶筱:……·见陶筱整个人僵在原地,沈峭寒略一思索,嘴角疑似地勾了勾:“不用紧张,他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这话说得,怎么和咱俩有一腿似的……·陶筱心里嘀咕了一句,刚才硬撑起来的冷漠气质瞬间瓦解,恍然又讪讪地点了点头:“……哦。”
随即,他想到什么,瞥了雷诺一眼,有点不自在地低声问沈峭寒:“是因为我吗我老让他说华夏语,才穿帮的”·“不是。”
沈峭寒回答得十分简短,“我告诉他的·”·“哦·”陶筱抬手抓了抓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算沈峭寒否认,他还是觉得,他当初在电话里再三要求一个外国人说华夏语,肯定也是两人被看穿的原因之一。
“走吧,”沈峭寒随意接过陶筱手中的行李箱,又伸出另一只手,“车钥匙给我·”·陶筱此刻还处在懵懂未消的状态,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从身上摸出车钥匙递给沈峭寒,忽然又想起什么,把手机也一起递了过去。
“你手机关机之后再开,要输密码·”他解释了一句··沈峭寒把车钥匙转手递给雷诺,接过手机,却没输密码,而是将陶筱自己的手机“还”了回去。
“昨天半夜周亚旻给你打了十来个电话,我都没接·”他语气舒缓,像是怕吓到了什么似的,“这件事……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最好。”
陶筱垂眸盯着自己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提示和微信里二十几条未读信息的标志,无声叹了口气··麻烦的事情,即使逃避过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
陶筱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周亚旻不会因为这件事彻底与他断绝往来……哪怕被骂,哪怕做不了情人,他也不想连朋友关系都维持不住··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看着陶筱情绪低落、盯着手机发呆的模样,雷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笑着摇摇头,保持了沉默。
一路无言,三人乘坐电梯往航站楼的地下车库行去··直到登上沈峭寒的车,雷诺坐进驾驶位,陶筱才终于缓过情绪,低声问沈峭寒:“你为什么要带他来接我”·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把实情告诉雷诺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花花公子,但又觉得那样管得太宽——别人是堂兄弟,互相之间没那么多隐瞒,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峭寒坐在副驾,拉出安全带系好,平静回答:“我的车停在这,需要人开回去·”·昨天他是自己开车来机场的,车子自然停在了航站楼·可如今他与陶筱灵魂互换,一个是身体有驾照灵魂不会开车,一个是灵魂会开车身体没驾照,这车就只能拜托别人开回去了。
而司机的最佳人选,当然是雷诺这个知情人··于是,原本打算让雷诺的司机来接陶筱,最后改成了司机将他们送来,雷诺开沈峭寒的车,带两人回去··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很快想明白原委,又“哦”了一声。
雷诺从后视镜看到陶筱丰富的面部表情,笑着冲沈峭寒说:“真是难以想象,你的冰块脸上竟然也能露出这种让人充满保护欲的神色”·陶筱听不懂法语,茫然地看向雷诺,停顿一秒,又望向沈峭寒。
沈峭寒淡漠地瞥了雷诺一眼:“认真开车·”·……·周亚旻随意擦着头发,从狭窄的卫生间里出来,又看了一眼手机,见依旧没有电话和信息进来,狠狠将它丢回床上。
床铺另一侧的被子忽然动了两下,李言睿掀开被子,露出满脸惺忪,皱眉看向墙壁上方窄窄的一条窗户·窗外天光大亮,但依旧没有多少光线能漏进这处陈旧的半地下出租屋。
“亚旻哥……”他翻了个身,拖着鼻音撒娇,“我想吃老刘家的馄饨……”·周亚旻心里正烦躁,没精神哄他,从床边桌子抽屉里翻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进嘴里,含混道:“饿了就起床,想吃啥出去吃。”
李言睿吸了吸鼻子,捏着嗓子娇嗔:“腿酸,腰疼,起不来呢,你昨天太过分了……”·周亚旻没回话,啪地点燃打火机,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头火光骤然明亮,随即被灰白的烟雾缭绕遮掩。
见自己的诉求被无视,李言睿恨恨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满眼委屈地瞪着周亚旻··“我想吃海鲜你不带我去就算了,想吃个馄饨你也不搭理大半夜也不打个招呼就闯进我家,二话不说就做……行,我配合你,折腾大半宿,早上我想吃点热乎的,你还这样……欺负我没脾气吗”说着说着,话音里就带了哭腔。
然而这一次,周亚旻丝毫没有动容,依旧沉默地靠在墙边,垂着眼睛抽烟··李言睿气得咬牙切齿,抬手抹了把脸,恨声嘀咕:“要是换了陶筱,你也这么不搭理他”·听到这句话,周亚旻捏着烟的手一顿,眯眼看向床上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心道自己当初怎么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你丫拿什么本事跟陶筱比”他胸中本就凝结着一股郁气,忍不住话语带刺,“陶子跟了我五年,要模样有模样,要天分有天分,我拿他当弟弟照顾怎么了别把谁都想得和你一样,就盯着我那点儿钱你家这房租我掏的,你好意思说这儿是你家”·李言睿闻言,气得笑出了声:“呵,明眼人谁看不出他对你那点儿心思他倒不是为你的钱,那你怎么不跟他睡呢”·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周亚旻就想到昨晚带着陶筱离开酒吧的那个外国人。
心里的火腾地冲上脑门,他只觉得浑身暴躁无可抑制,抬脚就踹在单薄的床尾,把那张面积不大的劣质双人床踹得“吱”一声挪了地方··一句脏话破口而出,周亚旻把没抽完的半支烟丢到地上踩灭,怒气冲冲地拿了手机和衣服,摔门出去。
李言睿被吓得哼都没敢哼一声··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个渣了吗盘,不是,虐他·第1章 不管用了·燕市五环快速路上, 即便已经临近中午, 车流却依旧密集。
雷诺熟练地驾驶着沈峭寒的车,稳稳当当沿着中央车道前进,两旁不停有车子并线、超车, 他也不为所动, 还时不时摇头叹息··“太急躁了,太急躁了,”为了让陶筱能听懂, 他专门用了华夏语,“我第一次在华夏开车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司机都特别喜欢变线, 即使只能前进一个车身的距离, 他们还是会选择频繁变线,以求超车,简直把日常生活的驾驶开成了动作电影”·正说着,就见旁边一辆蓝色SUV从旁边强塞进来,逼得雷诺不得不刹车减速。
而对方见速度依旧起不来,又并回原道,却还是没法超前多少距离··雷诺啧啧摇头:“看看, 看看, 不只随意变线, 还不打转向灯”·沈峭寒和陶筱都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陶筱率先提及灵魂互换的事··“那个,沈哥, ”他声音里带着些忐忑,“你去苏省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办我就这样回来,会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发展啊”·他记起当初沈峭寒是在准备演奏时突然和他灵魂互换的,猜测那场景应该是音乐圈子里的聚会,说不定还是小型比赛之类能影响职业道路的正式场合。
“没关系·”沈峭寒答得平静,“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解决我们互换的问题·”·虽然他可以肯定,在这次的宴会上他不可能给沈老爷子留下什么好印象,在音乐界的风评也会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减缓真正进入华夏音乐圈子的速度,但……如果和陶筱灵魂互换的事情不解决,将来也总会遇到类似的突发状况。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这次好歹只是小规模交流会,下次若是在世界- xing -演出舞台上突然互换,后果将会更加严重··陶筱不知道沈峭寒和沈老爷子之间的弯弯绕绕,听沈峭寒语气轻松,就以为那场宴会真的没什么重要的,心下顿时安稳了。
雷诺瞥了一眼导航,打灯并线,向右靠拢,从出口驶下五环路··陶筱很少出行,远离了白河酒吧街的一亩三分地就基本不认路了,但他方向感还不错,能判断出这片区域并不是沈峭寒公寓所在的方位,不禁疑惑起来。
“不回你家吗”他看向沈峭寒,“要去别的地儿”·沈峭寒点点头:“去游乐园·”·陶筱恍然。
上次两人灵魂互换之后,去游乐园蹦了一次极就换了回来,这次当然要先试试之前已经证实过有用的办法··“先想办法换回来,之后还要找出我们互换的原因。”
沈峭寒继续解释,“当初你母亲为你求的那道姻缘符,你是不是还留着”·听到这个问题,陶筱一愣,这才想起早被他忘到犄角旮旯的护符——不出意外,那道符应该正藏在他的枕套里。
“呃,我留着了……”他讪笑两声·当初他也是抱着“反正都求来了,不如试一试”的心态,还期待着那姻缘符能让他和亚旻哥的关系有点变化,所以才把那护符留在宿舍的。
现在沈峭寒忽然问起那道符,好像不是无的放矢,陶筱不免疑惑:“你觉得可能是那符的问题”·沈峭寒沉默片刻,没回答,却问:“周亚旻有喜欢的人,你是知道的吧”·陶筱一怔,张了张嘴,有些迟疑。
雷诺忽然笑了一声,用法语问:“周亚旻,就是那天在舞台后面要强吻你的那个”·沈峭寒瞥了雷诺一眼,雷诺吹了个口哨,默默闭嘴。
陶筱茫然地看着两人··沈峭寒没搭理雷诺,继续问陶筱:“我们认识之前,他就对你提起过我”·听他这样问,陶筱就知道躲不过去了,闷闷不乐地靠在座椅背上,垂着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他跟我说过你的事,他……初中的时候暗恋你,现在应该也还挺喜欢你的吧……”·驾驶位上,雷诺又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我的哥哥,你还真是魅力四- she -……初中的时候,哈,那时你才几岁”他语气带笑,“那时候的倾慕,也能算爱情你们这么多年没见面,我觉得他恐怕只是把你当做梦中情人,一个标杆,一个影子,就像水里的月亮一样……我敢打赌,他对你所谓的暗恋,根本就不是爱情”·陶筱依旧听不懂,沈峭寒依旧没搭理。
雷诺:……·沈峭寒思索了一阵,对陶筱说:“等换回去,你找机会带着护符回一趟家乡,去你母亲求符的庙里问问,也许能得到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陶筱也正有这个打算,立刻点头答应··灵魂互换带来的麻烦不止沈峭寒有,他自己一样也有,且不说他和周亚旻的关系因此变得更加脆弱,就说他将来要是三番五次在表演的时候掉链子,赵哥也不会让他继续担角儿,肯定会再招一个能撑得住场子的舞者来,分薄他能拿的表演奖金。
车子沿着高速一路抵达雁湖游乐园,因为有游玩刺激项目的计划,他们把午饭往后推,打算等蹦极结束再在乐园里随便吃一点垫垫··雷诺兴致勃勃地给三个人买了门票进场,跟着陶筱和沈峭寒直接往湖边蹦极塔走去。
·这次时间有点晚,游客们玩过设立在游乐园入口的过山车等人气项目之后,溜溜达达地差不多也逛到了这里,因此蹦极塔下的队伍比陶筱他们上次来的时候长很多。
工作人员为了提高效率,拿了注意事项的表格和需要签字的免责声明提前分发给排队的游客··雷诺兴致勃勃地抓住分发文件的妹子,用口音古怪的华夏语问:“嗨,请问这里可以三人一起跳吗”·妹子被问得愣住,下意识就说:“不可以的”随即眼神一扫,目光落在了陶筱和沈峭寒身上。
雁湖游乐园接待游客数量不少,来尝试蹦极的人也挺多,但两个大帅哥来买双人跳就比较令人印象深刻了·这位妹子正是当初接待陶筱和沈峭寒的工作人员,稍一回想,就把两人认了出来。
这……当初还是双人跳,这回怎么就变三人行了·妹子一脸公事公办、见过大世面的平静神色,默默把文件发给三人,心里早就脑补了一出二十万字的修罗场大戏。
雷诺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可惜,看不到哥哥你在高空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样子了,真怀念呐……”·沈峭寒:……·排了近四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陶筱和沈峭寒登塔,两人轻车熟路地伸出手背盖了戳,并肩坐进电梯。
从沈峭寒明显的沉默和拘谨,陶筱看出来,即便已经是第二次蹦极,这位大音乐家依然没有克服对高空的恐惧··“别怕,”陶筱笑着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都跳过一次了,你也知道没危险的嘛,对吧上次你跳完就有写歌的灵感了,这次说不定也能有灵感呢”·沈峭寒松了松紧攥的手指,呼出一口气,微微点头。
蹦极的流程和上次完全一样,教练也不知道认没认出他们,又将注意事项不厌其烦地讲过一遍,带着两人站到蹦极平台边缘··依旧是陶筱主导,丝毫没有犹豫地带着沈峭寒一跃而下。
坠落,拉升·反复几次之后,两人垂向水面,被快艇接走··直到稳稳坐在船上,陶筱才呆愣地看向对面座椅里,半长发扎起、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的“自己”,见对方也皱着眉头看过来,眼中一片迷茫。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怎么,怎么没换回去”陶筱咽了口唾沫,“……蹦极怎么不管用了”·沈峭寒沉默两秒,摇了摇头:“不清楚。”
上次两人在蹦极途中就切换回原本的身体,这次整个蹦极的过程都完成了,却依旧处在互换的状态··陶筱琢磨了一下,问:“你是不是第二次跳这个,就不怕了”·沈峭寒轻叹道:“恐惧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消除的。”
也对,刚才跳下去的时候,他还是抱得死紧··陶筱心里这样想着,否定了沈峭寒已经适应蹦极的猜测··快艇将两人送回蹦极塔下,雷诺却没在这里等待,因为他已经乘坐电梯上了塔,下一个就轮到他蹦极了。
在路边找了长椅坐下,陶筱问:“那怎么办接下来还有什么办法换回来去坐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呃……鬼屋”·沈峭寒轻轻按着腕部脉搏,察觉心跳终于平稳,抿了抿嘴,回答:“可以都试试。”
这时,陶筱看到沈峭寒握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有电话打进来,显示着“刘召”这个名字··沈峭寒翻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拒接。
然而,对方的电话很快再次打进来,被拒接两次,终于改成发送信息,一连好几条··「沈峭寒,你昨儿怎么回事儿那么重要的交流会掉链子」·「微博上有个圈子里的大V不知道哪儿得来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沈老先生的暗示,把你贬得一文不值」·「真是气死我了你丫还不接电话」·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章节会在今晚0点之后立刻发出,后天的章节稍微晚一点,大概后天晚上11点半之后,不能熬夜的小天使们,可以等第二天起床再看更新哦~·第1章 身不由己·陶筱和沈峭寒坐得近, 沈峭寒点开微信时也没避着他, 他眼尖,看到了来自刘召的那一连串信息。
原来昨天那场宴会很重要·陶筱张了张嘴,没问这个十分明显的问题, 话头一转, 直接道歉:“对不起,我当时……”·他当时处理得的确太草率了,但现在回想起来, 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
他不会弹钢琴,如果不找借口立刻离开,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麻烦来··沈峭寒也知道这一点, 并没有责怪陶筱··“不是你的问题·”他依旧语气平静, 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刘召严带来的消息的影响,“我也没想到我们还会再次灵魂互换,没有防备,也没有做过预案。
那种情况下的应急处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暂时没有提陶筱在他大舅面前露了破绽,导致他被怀疑罹患DID的事——这件事涉及面比较广,还是等回到公寓, 三人再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陶筱却并不能心安理得··他咬了一下嘴唇, 问:“会不会对你将来的职业发展有影响微博上有大V批评你, 肯定会有人跟风黑你的,娱乐圈文艺圈什么的就这种,谁都不服谁, 肯定会抓着你的污点不放……”·越说,他越觉得自己给沈峭寒惹了个□□烦。
追根究底,还是他层次不够,能力不足,没有办法解决那种突发状况··沈峭寒扭头看向陶筱,从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浅色眼眸中,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担忧··“你不用自责。”
他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肆意玩闹的游客们,“我也没有做好你该做的事,擅自取消表演,顶撞了赵光耀,你的工作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这些都是我们意料之外的发展,属于……不可抗力。”
想到自己那边也留了一烂摊子,陶筱果然没工夫再担忧沈峭寒什么,抬手按了按额角,夸张地叹了口气··这都,这都什么破事儿啊·说话间,雷诺满脸兴奋地从蹦极塔下走了出来,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变得狂野凌乱。
他毫不在意,用手指随意抓了抓,冲坐在长椅上的两人笑道:“感觉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跳伞更加自由,更加刺激”·话音落,他忽然脸色一变,皱眉狐疑地打量起沈峭寒和陶筱。
·片刻,他犹豫着问:“你俩……没成功”·沈峭寒收了手机,站起身说:“再去别的地方试试看吧·”·三人一起沿着游乐园的主要路线转了一圈,尝试了跳楼机、大摆锤、过山车之类全部惊险和刺激的项目。
直到沈峭寒因为接连不断的挑战而脸色发青,扶着路边柳树不住干呕,他和陶筱依旧没有换回来的迹象··陶筱上前轻轻拍着沈峭寒的脊背,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脸色这么差,立刻就心疼自己的身体了。
“感觉不舒服你别硬撑着啊”他语气里带了点儿老父亲般的责备,“你告诉我不舒服,咱就先停一停缓一缓,干嘛这么逼自己……”·万一闹出什么严重的毛病,这是一害害俩人呐·雷诺也在一旁劝:“文森,算了,我们回家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有个什么东西,需要去陶筱的宿舍取来,然后拿到庙里问大师吗我们先去解决那个问题,再考虑怎么让你俩变回来的事情”·沈峭寒直起身,靠在树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也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还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白河街·”·刚说到这里,陶筱的手机恰好就响了,来电人正是“淆”的老板,赵光耀。
陶筱看着不断跳动的电话图标,神情复杂地抿了抿嘴··沈峭寒伸手过来:“给我吧,我接·”·陶筱想了想说:“你……你就跟赵哥说身体不舒服,嗯,请两天假吧。
再说一下晚上要过去一趟的事·”·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他情绪不是很高,声音有些发闷··沈峭寒靠在树干上,点点头,见附近没什么人,将电话开了免提,关小声音,确保只有陶筱和雷诺听得见。
果然,赵光耀第一句就问他今晚能不能上台表演··沈峭寒本就因为连续的惊险尝试有些发虚,刚才干呕又激了嗓子,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儿沙哑,听起来就像真的生病了一样。
“对不起,赵哥,我身体……有些不适,可能上不了台,想请两天假·”·赵光耀那边语气也不太好:“陶子,你这个月,先是回老家,这是我批的假,我不说什么。
之后你受伤养伤那也是酒吧的问题,我也不说什么·这两天小杰家里出事儿请假,人之常情我不能不准·本来场子就打算靠你撑一下,你倒好,因为个人私事儿撂挑子,这就有点儿过了吧”·沈峭寒不擅长应付这种责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没得到回复,赵光耀又道:“再这样下去,我也顾不了亚旻的面子了,该怎么处理就得怎么处理·你这个月的演出场次基本算是没有,我也不能闲养着你,你要是坚持请假,那咱们干脆重新签合同,你就改成走场演出按表演次数提成,不能再给你底薪了。
我也得找地方腾出钱来,再去找个能压场子的人,你说对不对”·听到这些话,沈峭寒下意识看向陶筱··陶筱眼睫低垂,遮住眸中神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这分明无比平静的模样,却莫名地透出一股哀伤,令人整颗心都不由得揪起来,微微酸痛··电话里,赵光耀还在继续:“而且,赵哥也知道,也理解,你现在找了老板,肯定有身不由己的情况。
不过这也是两面的,有老板养着,你也不差每个月这千儿八百的底薪·宿舍呢,哥还给你留着·回头你身体养好了,想跳舞,跟哥说一声,哥给你安排,演出费一分不少。”
沈峭寒的目光落在陶筱身上,见他依旧垂着眼睫,没有反应··工作上的事,他不方便替陶筱拿主意,只能伸手过去,想要拍拍陶筱的肩膀,将人“唤醒”,问他的意见。
却见陶筱忽然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眼睛里竟有些- shi -漉漉的,蓄着一层要掉不掉的泪花··沈峭寒的手登时僵在半空拍不下去了··仿佛过了许久,陶筱艰难地翕动双唇,嗫嚅着,没有发出声音,用口型说:“答应吧……”·沈峭寒默默握着电话,听到里面传来赵光耀的声音。
“陶子陶子说话啊……哥知道这挺突然的,但你现在这个状况,哥也没办法·哥毕竟要养这么大个场子,你也理解一下。
如果将来你和那位老板掰了,想回来,那也成·但是最近,哥建议你还是走场吧”·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沈峭寒按照陶筱的话回答:“好的,赵哥。
我……今天下午,晚些时候回去重新签合同·”·赵光耀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忽然语重心长地说:“陶子啊,你也是哥看着成长起来的,哥也不希望你走歪路。
你之前喜欢亚旻,追着亚旻,哥也愿意见到你们真成一对儿·亚旻那小子爱玩儿,你之前都顺着他,这回怎么这么冲动啊,你跟哥讲讲,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陶筱依旧茫然地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里的泪花渐渐蒸发消失。
沈峭寒沉默地看着这副模样的陶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好像乱成一团,又好像空空如也··雷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摇着头无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陶筱先反应过来,伸手从沈峭寒那里抢过手机,直接挂断。
沈峭寒心下叹息,看向陶筱,认真地开口:“对不起·”·陶筱抬手抹了把脸,扯出一抹笑容:“没事儿,真的,咱俩……咱俩就算半斤八两,扯平了”·沈峭寒想了想,说:“这段时间,你的生活开销,我会负责。”
陶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卡里还有点儿钱的,我能……我能养活自己”·沈峭寒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雷诺用手势阻止了。
雷诺一脸无奈地看向沈峭寒,用法语飞快地说:“我的傻哥哥,你以为他是因为丢了工作才难过的吗他喜欢那个乐队的主唱,现在突然请假、改合同,等于被‘证实’傍了金主。
你觉得那个要强吻你的家伙会怎么想你觉得他……”说着暗指了指陶筱,“……他为什么伤心”·沈峭寒并不傻,只一句话,就立刻明白了。
以周亚旻和赵光耀的关系,这次电话的内容他八成会知道,甚至说不定就在旁边听着·陶筱的“身体不适”,陶筱的“身不由己”,经过昨晚那场酒吧后台抢人事件的扭曲,会被推导出什么样的“事实”,并不难猜测。
·这对于喜欢着、追逐着周亚旻的陶筱而言,无异于一场根本不曾发生、却又无力否认的“背叛”··沈峭寒下意识再次看向陶筱··在午后依旧炽烈的阳光里,那个大男孩儿揉了揉鼻子,眼中的氤氲早已消失,一抹微笑拨开- yin -云,绽放在本不属于他的面庞上。
“走吧找地儿吃饭去”他说,“吃完饭回家商量看怎么解决这事儿哭唧唧的有个屁用……”·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11月15号的更新~·16号的更新会晚点发出,大约晚上11点半之后~·第1章 将计就计·沈峭寒沉默了几秒, 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 我们可以把灵魂互换的事情告诉周亚旻,向他解释我们的关系。”
谁知,听到这句话, 陶筱不但没有表现出欣喜, 反倒苦笑了两声··“得了吧,告诉他……”他习惯- xing -抓了抓头发,“他这人喜欢吹牛, 喝了酒嘴上更没把门儿的,我怕他哪次一兴奋就把这事儿当什么新闻跟别人讲了。”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如果不是周亚旻口无遮拦的习- xing -,陶筱又怎么可能早早就知道有沈峭寒这么个人··“先找地儿吃饭吧, 我要饿死了。”
陶筱说着, 脸上苦色一挥而散,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差点哭出来··“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饭哪有力气解决问题……过会儿还得回酒吧取护符,明天……明天跑一趟我老家,看看到底是不是那娘娘庙的锅”·……·白河酒吧街,“淆”后院宿舍,属于赵光耀和小V的房间里。
周亚旻坐在沙发上, 死死盯着被挂断的手机, 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赵光耀拾起手机按锁, “嘿”地笑了一声:“踏实了”·周亚旻往后靠向沙发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最后还是忍不住, 爆了句粗口。
“- cao -……丫学好不容易,学坏可快得很真他么豁出去了是吧”他心情极度暴躁,又不好在赵光耀面前发火,堵得心里难受。
赵光耀瞥他一眼:“怎么,只许你玩儿,不让人陶子玩儿啊”·听到这话,周亚旻登时炸毛:“那能一样吗我是玩儿,他是被玩儿那能一样吗那老外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听说国外玩儿得可乱得很,别染上什么脏病回来”·说到这儿,他“啧”了一声,抓了把头发,很是懊恼的模样。
“你说你是不是自己作”赵光耀叼了根烟,把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根甩到周亚旻面前,说,“你既然那么在意陶子,之前他死乞白赖追着你,你怎么就不答应呢你要是答应了,我就不信陶子还能跑去跟别人混一块儿。”
周亚旻不说话了··他从烟盒里取出那根烟,叼在嘴里点燃,沉默地吸了一口··赵光耀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他来着,怎么,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周亚旻嘴硬:“谁喜欢他了我拿他当弟弟,见不得他糟践自己”·赵光耀嗤笑一声:“当弟弟你就这么不了解他”·周亚旻没吭声,默默抽烟。
“你啊,还是经历的少”赵光耀掸掸烟灰,轻笑道,“陶子应该是有什么事儿,不方便跟我们开口,才会跟着那老外·刚电话里他明显情绪不对劲儿,最后还敢直接挂我电话了。
他的- xing -子你不了解如果真的是看上那老外的钱,还会那么犹豫才答应我以后不拿底薪,跑场子说不定我这儿电话还没过去呢,他那边就先自己提了。”
周亚旻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转而问:“他能有什么事儿,跟我都张不开嘴”·赵光耀摇头说:“这我就猜不到了·他喜欢你,在你面前大概想维护点儿自尊,或者是遇到什么大事儿了,不愿意卷你进去,也是有可能的。”
听着这些话,周亚旻坐不住了,立刻摸出手机··“我问问他看丫有什么事儿不能跟我说,非要找个老板才能解决”·赵光耀伸手按住周亚旻,笑道:“你现在问,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他那么喜欢你,现在被你知道这么不堪的事儿,避着你还来不及呢·你再追问,他心里一光棍儿,绝对跟你说他就是看上那老外的钱了你信不信”·周亚旻按掉手机,狠狠吸了一口烟。
赵光耀就笑:“我看你呐,也没那么喜欢陶子,你就是见不得之前黏糊你的人现在跑去跟别人·你这不叫喜欢,你这叫占有欲·”·周亚旻梗着脖子不认。
赵光耀撇撇嘴:“得了,已经这样了,要我说也是好事儿·以陶子的身份,那老外估计也就拿他当个玩意儿,新鲜几天,回头陶子伤了心,还得回来·到时候你对他好点儿,别再把人的真心搁脚底下踩。
你又不讨厌他,什么感情都得多相处多磨合,稳定下来总比你在外面乱玩儿强·”·周亚旻抽着烟,不说话··……·雁湖游乐园外的一处快餐厅里,陶筱站在配餐台前,研究这里的点餐方式。
走在最前面的沈峭寒要了份沙拉·配餐员很快根据他的要求往塑料碗里添加了三大勺金枪鱼糜,又撒入番茄、彩椒、橄榄、玉米粒之类的配菜,最后浇上油醋汁··随后,雷诺点了全麦面包配番茄汁牛肉丸,加奶酪,配菜只要了包菜丝。
陶筱看着菜单,有样学样,对配餐员说:“我要蜂蜜面包,呃,整根的·里面加辣的那种香肠,嗯,要奶酪……蔬菜您看着随便加一点吧……酱有辣酱么”·站在收银台前,准备给三人的点餐一起结账的沈峭寒听到陶筱这些要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身旁,雷诺忍不住笑了出来,用法语在沈峭寒耳边低声说:“我的哥哥,你这几年这么自律,弄得像个苦行僧,这回可算要破功了不过,以你身体现在的年纪,吃了辣椒,脸上应该也不会再冒痘了,不用紧张”·沈峭寒冷冷瞥了雷诺一眼,却被原属于陶筱的五官软化,颇有些风情万种。
雷诺牙疼般地咧了咧嘴,暗自嘀咕了一句什么··三人端了各自餐盘,找到座位坐下,陶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冰可乐,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见陶筱用着自家堂哥的壳子,做这样随- xing -的动作,雷诺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饭吃到一半,雷诺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用法语说了几句,很快挂掉··“哈桑通过同学关系,联系到了一位目前正在燕市定居的‘专家级’心理医生。”
他对沈峭寒解释,“他答应为我们开具没有司法效力的‘诊断书’,声称你罹患并不严重的DID,人格之间相互知道彼此的存在,没有极端和暴力倾向,没有危害社会的隐患,保有全部的行为能力。
虽然这张‘诊断书’拿给专业人士看,破绽十分明显,但骗一骗婶婶和你舅舅他们,应该是足够的·”·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当初沈茂竹既然仅凭猜测就敢联系沈芷兰,问有关人格障碍的事,那就说明,陶筱在他面前露出的破绽足够大。
再加上临场退缩根本就不符合沈峭寒的- xing -格,临时找的借口也肯定糊弄不了沈茂竹,最终,沈峭寒和雷诺商议决定,将计就计·既然那边怀疑沈峭寒罹患精神疾病,那就给他们一个不算严重的精神疾病‘诊断书’,并表示会积极配合治疗,且极有可能治愈。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沈峭寒与陶筱再在沈家人面前突然互换,他们也不会再追根究底·以沈家的立场,他们不但不会将沈峭寒的精神状态公之于众,反而,他们还会尽可能遮掩“事实”。
就算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有人居心叵测,窃取了“诊断书”,借此攻击沈峭寒,他们也能以“诊断书是伪造的”为切入点,与对方博弈··而这样做,唯一的不良后果就是,短时间内,在沈峭寒“痊愈”之前,恐怕无法通过沈家正式进入华夏文艺圈,也无法获得重要场合的表演机会。
事实上,哪怕有这样的表演机会,在没有确定与陶筱灵魂互换的原因和规律前,沈峭寒也不敢接··好在,沈峭寒的主要工作是创作,只要能写出好的作品,即使没有足够的表演做铺垫,即使被传言患有精神疾病,也并不会对他作品的流传造成太大打击。
陶筱听不懂雷诺和沈峭寒的外语交流,自己默默啃了口三明治··沈峭寒扭头向他解释:“这件事等回家我再跟你说,将来可能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游乐园旁边人太杂,不适合谈论灵魂互换这种诡异事件。
三人很快解决迟到许久的午餐,准备立刻去白河酒吧街解决后续问题··临走,沈峭寒看了陶筱一眼,随口问:“你要不要去趟卫生间”·陶筱被问得莫名其妙:“啊不用啊。”
沈峭寒的视线在对方顶着的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转身去点餐台,要了一份瓶装矿泉水,这才带着两人离开快餐店··车子很快驶上快速路,离开雁湖区域,往燕市中心行进。
开了不到十分钟,陶筱就感觉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翻动,随后,这种翻动越来越明显,渐渐泛起难以忍受的钝痛··“呃,”他抬手擦了把额头冷汗,往前趴在驾驶位的座椅靠背,“那个……咱还多远能到啊我想,呃,想上厕所……”·这……快速路上哪来的厕所·又不是高速公路,还能找个服务区·雷诺咧了咧嘴角,用不太流利的华夏语说:“你能不能再忍一下”·陶筱脸都青了。
“嗯,那我……那我再忍忍……”·忽然,坐在副驾的沈峭寒转过身,递给陶筱一瓶矿泉水和一个小巧的药盒··“三号盒子里是肠胃稳定剂,吃一片就行。”
他叹了口气,“先应下急·”·作者有话要说:沈哥の养生肠胃:有些反应可能迟到,但一定会来·第1章 可笑可悲·由于陶筱不愿意顶着沈峭寒的壳子去“淆”里面借厕所, 最后沈峭寒还是重新导航了附近的一处加油站, 指挥雷诺开过去,让陶筱解决个人问题。
等到抵达白河酒吧街,已经快四点钟了··雷诺将车停靠在路边划定的车位, 陪着沈峭寒版的“陶筱”往酒吧街里面走去·真正的陶筱则披着沈峭寒的壳子, 留在车后座,远远看向正逐渐热闹起来的酒吧街。
“淆”此时已经开门营业,只是远没到热闹的时间点, 场子里只有稀稀拉拉两三桌客人··之前在路上的时候,陶筱给赵光耀发过信息,这时, 赵光耀正坐在吧台前面, 跟周亚旻说着话。
见“陶筱”和雷诺一起进门,他脸上带了丝毫不露情绪的微笑,上前招呼两人··“这位老板您先找地儿坐,我带陶子进去弄合同·”他给雷诺指了个座位,旁边立刻有服务生上前引路。
雷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靠在吧台边、脸色- yin -沉的周亚旻,点点头,随着服务生的指引落座··沈峭寒跟着赵光耀往后院去, 等出了酒吧场子, 他才低声向赵光耀说:“赵哥, 我今天回来,还需要拿几样东西,回趟老家。”
这是之前在路上和陶筱商量的说法, 正好以打包行李为由,把那护符找出来带走··赵光耀脚步微微一顿,叹了口气:“陶子啊,赵哥劝你一句话,别陷太深,保护好自己,知道不”·沈峭寒没回答,沉默着点了点头。
赵光耀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小V早把新合同条款打印好,连同一个信封放在了茶几上·见两人进来,他十分之趣儿地退了出去,没试图留下偷听··赵光耀招呼“陶筱”坐下,把合同拿给他看,又将之前签过的那份当面丢进了碎纸机。
沈峭寒拿起合同仔细阅读,发现里面的条款十分简陋,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是一份简单的文字协议·根据陶筱之前的描述,这份协议签署之后也不会找任何仲裁机关鉴证,基本上……和口头约定的法律效力差不多。
而陶筱原本签的那份协议,副本甚至直接留在了赵光耀手里··还真是没有一丁点自我保护意识,不知道是根本没这个认知,还是太信任周亚旻和赵光耀··沈峭寒心里叹息了一句,确认协议的条款没有问题,提笔签上了“陶筱”两个字。
——就算这份协议将来闹出纠纷,以沈峭寒的人际关系,托刘召找一位律师处理,也不会太麻烦··“哟,你这是练过签名儿了”赵光耀开了句玩笑,伸手将一盒印泥放在茶几上。
沈峭寒看着那盒印泥,心想:陶筱还有个人签章他可没告诉我放在哪··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赵光耀:“按手印儿啊,愣着干嘛”·沈峭寒:……·按下拇指手印的时候,沈峭寒心里突然有一种正在签署卖身契的错觉。
虽说这样的程序是为了保护陶筱的个人权益,但在已有签字的情况下,签章和手印本就不是必须的·不过,考虑到陶筱本人的字迹和他现在“代签”的完全不同,按下手印作保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签好协议,沈峭寒主动留了一份在手里·赵光耀见状也没说什么,收好另一份协议,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这个月的工资正好还没给你结,既然你以后只跑场子,不拿底薪,这个月该你的钱,你就先拿走吧。”
他说着停顿了两秒,忽然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和赵哥开口,别不好意思·你跟着我五年,虽然说起来我是你老板,但我们大伙儿都拿你当兄弟看,你也别把自己当外人。”
这一席话的态度和他当初打电话的时候完全不同,沈峭寒理解,这也算是敲一棒子给颗枣,让陶筱产生归属感,以后有空闲,会更照顾“淆”的演出需求。
毕竟,陶筱的舞在整个白河酒吧街还算挺有号召力的··沈峭寒点点头,却没开口说什么··赵光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听的答案,无奈挥了挥手:“行了,你去收拾行李吧。
宿舍铺位先给你留着,租金不变·”·言下之意,即使陶筱一个月有半个月外宿,要想留下这里的床位,还是得交这部分钱·对于一个不再完全属于“淆”的员工来说,这倒无可厚非。
……·酒吧场子里,周亚旻心里挣扎许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起身往雷诺落座的位置走去··他打量雷诺的时候,雷诺也在打量着这位被陶筱倾慕着的乐队主唱。
周亚旻的外形,说实话,还是不错的·身高一米八出头,身材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在贴身背心下隐隐浮现,左臂三角肌纹着一小片荆棘刺青·他留着短而利落的圆寸,额头中央的发迹有个小尖儿,一点也不显得土气,在高鼻梁和窄脸颊的配合下,反倒带着一股特别的男人味儿。
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算计,又缺乏自信,令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格外市侩··雷诺闲适地往椅背里靠了靠,冲周亚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周亚旻上前打招呼:“嗨,我叫周亚旻,是陶子的哥哥。
您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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