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恋人 by 轻风白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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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恋人 by 轻风白杨(3)
·雷诺挑了下眉梢,没回答,反而问:“你就是陶筱一直追求,却没有追到的那位”·周亚旻嘴角的笑容一僵,好几秒才又问:“陶子跟你说的”·雷诺笑而不语,拿起桌上刚才服务生端来的柠檬水,微微呷了一口。
周亚旻吃了个软钉子,愈发笃定面前这个老外对陶筱心怀不轨……不,他昨晚应该已经跟陶筱发生过什么,才会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敌意··妈的陶筱那家伙竟然真的肯让别人得手·周亚旻心里五味杂陈,火气突突地往外冒,又不敢直接跟雷诺怼,暗自咬了咬牙,转身离开,往后院宿舍走去。
……·沈峭寒回到陶筱住的房间,王小斌、许磊和Jason都在,王杰还没回来··几个人一如既往地在打游戏,见“陶筱”进屋,看了一眼,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继续呼朋引伴地往敌人家里推。
沈峭寒也没特意跟他们打招呼,默默来到架子床边,伸手从上铺把属于陶筱的枕头拽下来,从里面摸出那道姻缘符揣进裤兜··接着,他从衣柜顶上找到陶筱形容的暗红色双肩包,又俯身从衣柜里随便拿了几件T恤——据陶筱的描述,颜色偏鲜艳的、款式偏休闲的,基本都属于他,而黑白衬衫类、带亮片的面料,大都是Jason的衣服或者演出服。
见“陶筱”拿衣服,王小斌才终于从游戏转移了注意力:“你拿衣服干嘛你这几天都要住那老板家里”·沈峭寒用陶筱叮嘱的话回答:“不是,我要回趟老家。”
听到这个回答,王小斌和许磊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陶子刚从老家回来还没到一个月,这又往回跑,谁信呐·不过看“陶筱”面无表情、丝毫不带笑意的样子,他们也没揭穿这个“谎言”,只心里各自都有了判断。
沈峭寒收拾好衣物和洗漱用品,正要出门,忽然被Jason叫住了··“陶子,”Jason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别什么都答应。
有些,嗯,有些太过分的要求,你得会拒绝·”·“还有,别走心·”王小斌补了一句,“大老板不会真正在意我们这种人的,你别到头来自个儿受伤。”
许磊的视线没离开手机,却跟着说:“要是有什么麻烦,给哥儿几个打电话·”·对这些话,沈峭寒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他知道他们是关心陶筱,但这种“关心”,又显得那么诡异而畸形——他们不劝陶筱远离泥沼,却在试图教会陶筱如何于泥沼中保护自己、生存下来。
有点可笑,有点悲哀··最终沈峭寒什么也没说,拎着背包,转身出门··房间里,Jason夸张地叹了口气··王小斌也丢开游戏,“啧”了一声:“行吧,咱这儿最干净的孩子也堕落了。
你说,咱们这种……怎么就这么难呢”·Jason摇了摇头,眼神中浮现些许茫然:“我还以为陶子能坚持住的……他那么喜欢周哥,我对爱情最后的信心都在他那儿了……”·沈峭寒穿过狭窄的院落,正要伸手去推通往前面酒吧场子的门,那扇门却自己开了。
周亚旻从门后出来,兀地一怔,下意识反手落锁··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陶子·”他声音微沉,“你拿着包,要去哪儿”·“回趟老家。”
沈峭寒语气淡漠··“回老家”周亚旻皱着眉,上下打量了“陶筱”一眼,嗤笑出声,“你月初才刚回去一趟,这才几天又要回你蒙谁呢”·见对面的人脸色坦然,没有丝毫羞耻心的样子,周亚旻心里的怒火裹挟着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蹭蹭地往上窜。
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弯来,他就遵从了身体的愿望,上前一步,将“陶筱”狠狠推靠在墙壁上,埋头就要亲··突然,一道巨大的力量击中他的腹部,随后他手腕传来一阵抽痛,紧接着就被人“丢”到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周亚旻整个人都懵了,忍着疼痛,茫然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站在他对面的“陶筱”··他刚刚这是……被陶子……揍了·揍了·沈峭寒随意掸了一下刚才被周亚旻碰过的肩膀,转身打开门锁,消失在通往酒吧的走廊里。
作者有话要说:周渣:说好的爱我呢·披着陶皮的沈:呵·第1章 不能恋爱·周亚旻坐在地上愣了几秒, 直到门后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他才突然变了脸色,槽牙狠狠地磨了几下。
翻身站起,他豁然拉开通往酒吧场子的门, 大步追了出去··沈峭寒冲雷诺挥了一下手, 准备离开酒吧,却不想肩头忽然被人按住,半强迫地转了个身··周亚旻双眼赤红, 怒气冲冲:“你竟敢你还真是有奶就是娘啊那老外给你什么好处,你这样对我”·他声音不小,引得场子里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沈峭寒皱眉, 抬手将周亚旻的爪子拍掉, 没说话··他不擅长吵架,更不喜欢在这种公共场合与别人争辩,那样不仅没有公德心,还会被人当作笑话看··尤其是现在,面对这位- xing -情大变的儿时玩伴,面对几次三番试图强吻他的人,他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不要靠近我。
虽说沈峭寒现在用着的是陶筱的身份, 但在这样的关头, 任何人对“自我”的认知,都会优先于对“身份”的认知·即便他知道周亚旻是陶筱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人,也无法接受自己被周亚旻强迫。
见“陶筱”不说话, 周亚旻抬手就要去拽他的胳膊,却被闻声赶来的赵光耀挡了下来··对面,雷诺也及时来到沈峭寒身边,把人半护在身后··“亚旻,冷静点儿”赵光耀揽着周亚旻的肩膀,暗地里却用着劲儿,制止他向对面的两人靠近。
周亚旻双眼死死盯住被雷诺挡在身后的“陶筱”,喘息渐渐平稳,脸色却依旧极为难看··“陶子,过来·”他压低声音,用命令的口吻说。
沈峭寒朝雷诺低声说:“走吧·”·雷诺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护在沈峭寒身后,往酒吧门口走去··“陶子你回来”周亚旻试图挣开赵光耀的手,声音拔高,“别跟他走陶筱我答应你我答……”·“你丫给我闭嘴”赵光耀一把捂住周亚旻的嘴,连拖带拽,把人往后院扯,“你这样儿是害了陶子你知不知道在人家老板面前抢人你就不怕那老板回头把账都算陶子头上你脑袋给门夹了有你这么赌气的吗你几岁了”·挣脱不开赵光耀,周亚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筱”和雷诺消失在酒吧门口。
然后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力量,任由赵光耀把他拖回后院··“我他妈就是一傻逼”·站在狭窄的小院里,周亚旻抬手抓了把头发,恨恨骂道:“就是一傻逼”·……·沈峭寒和雷诺推开门,发现一道人影正靠着酒吧门外的墙壁发呆。
显然,刚才场子里的动静传了出来,被他听到了··这人沈峭寒见过,正是周亚旻现在的情人,李言睿··李言睿靠着门边墙壁,微微抬头,冷冰冰地看了“陶筱”一眼,随后目光在雷诺身上停顿了两秒,垂眸藏住眼中神色。
沈峭寒不想多事,没搭理他,带着雷诺径自离开··回到车里,见陶筱投来询问的目光,沈峭寒将手里的背包递了过去··“签好了·”他在副驾坐下,抬手揉了揉额角,似乎有点疲惫,“你看一下衣服是不是你的,还有这个。”
说着从裤兜里取出那只护符,递给陶筱··雷诺坐进驾驶位,启动汽车,伸手按开空调··车里的温度被太阳晒得有点儿高,好在他们没耽误太长时间,在留了天窗缝隙的情况下,车里倒不算特别闷。
“应该给你留下车钥匙的·”雷诺扭头冲陶筱笑,“这样你能开着空调留在这里·”·陶筱确认好衣物、护符和新合同,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回答:“没事儿,我皮实。”
也没意识到现在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车子开动,驶上高架桥··雷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望着窗外的陶筱,摇了摇头,用法语低声对沈峭寒说:“刚才那个周,好像醒悟过来他的感情了,或者说,占有欲。
不过,不管是什么,如果他向陶表白,陶很可能会答应·你怎么想”·沈峭寒垂下眼睫,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从他的表现看,他并不是值得交往的人。”
雷诺听出沈峭寒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轻笑一声:“所以,你想阻止他们在一起”·沈峭寒看向车窗外,语气随意:“在灵魂互换的问题解决之前,我们两人谁也不适合谈恋爱。”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当晚,雷诺将陶筱和沈峭寒送回公寓后就离开了··这一天从早到晚发生了太多的事,虽说大部分时间是在游乐园中度过的,但当时陶筱和沈峭寒的心情与放松游玩完全不同,现在回到家里,才感觉十分疲惫。
主要是,心累··陶筱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歪靠在椅背,连手机都懒得掏,坐在那里发呆··沈峭寒换上宽松的休闲T恤,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问陶筱晚饭想吃什么。
“嗯”陶筱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还不饿呢,午饭不是快三点才吃过……呃,今天这么累,你还要自己做饭啊”·沈峭寒点点头:“家里没多少菜,你看想吃什么,我去买。”
陶筱不好意思麻烦沈峭寒这么多,但也不能强求对方吃外卖,想了想,决定跟他一起去超市··这样还能挑一瓶辣,嗯,挑一瓶咸菜或者豆腐乳回来——沈峭寒这壳子的肠胃好像还不太适应吃辣,他得稍微控制一点。
沈峭寒租住的小区不远处就有一家中型超市,走路十分钟就到,日用货品齐全,生鲜品种也不少,与大型超市比起来,只是缺了些特定类别的进口原材料,比如乳酪、奶油之类。
两人溜达着走进超市,因为没想买太多东西,就只拎了个小筐·陶筱觉得自己一直在麻烦沈峭寒,强行把筐抢到手里,主动拎东西··“其实我也会做饭,”一边逛生鲜区,陶筱一边笑着对沈峭寒说,“不然晚上我来做饭吧你家有面粉没我摊点儿鸡蛋饼,再简单炒个豆芽合菜,抹点儿豆腐乳卷着吃,绝对香”·沈峭寒眉头微微一皱:“豆芽……”不是很喜欢。
而且据说市面上发得又粗又长的豆芽,都会添加化肥催长··陶筱想了想,改口说:“炒青笋丝,嗯,胡萝卜也可以,实在不行炒土豆丝,也挺好吃的……家里有没有肉炒胡萝卜的话,放点肉更香……”·两人自顾自讨论着晚上做什么菜,完全没注意旁边有人正频频回眸,满脸好奇地观察他们。
「嘿嘿嘿,本宅难得出来逛个超市,猜我遇见谁了」·一个名为“会乐器的都是小仙女”的讨论组里,突然有人发出这样一条消息··「洛洛在燕市吧燕市牛人太多,不好猜啊」·这个讨论组的成员,都来自同一个国风音乐交流群,群里的人遍布五湖四海,彼此基本没见过面。
“小仙女”讨论组的成员都是群里的配乐担当,因为彼此年龄、- xing -格相近,关系比较好,私下单独拉了这个组··阿洛洛:「嘿嘿,你们想想啊,燕市最近来了哪个音乐圈子的话题人物之前瑶瑶发照片给我们安利过,还说他才是天之骄子,真正的作曲家呢我们谱曲都是自娱自乐,小打小闹」·“琴瑶瑶”立刻被炸了出来:「不会吧你遇到沈峭寒了」·阿洛洛:「嘿嘿,是呀,我见到你偶像了羡慕不羡慕」·月半半:「真人怎么样帅吗帅吗」·阿洛洛:「帅是很帅的,不过我觉得,瑶瑶你没机会了。
嘿嘿,你们猜,沈峭寒是和谁一起来超市的你们绝对猜不到」·琴瑶瑶立刻发了张“惊恐”的表情包:「难道我家哥哥有女朋友了」·阿洛洛“神秘一笑”:「你等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偷拍一张」·安丢丢:「加油啊洛洛」·沈峭寒和陶筱穿过超市生鲜区密集的人群,对身后缀着的“小尾巴”毫不知情。
“阿洛洛”很快抓住两人挑拣胡萝卜的停顿,用手机飞快地拍了一张照片,正准备发在“小仙女”群里,却突然收到了来自“琴瑶瑶”的私人信息。
琴瑶瑶“跪地哭求”:「洛洛拍了照片别发群给我就行我可不希望我哥的私生活被曝出去求求了」·现在的女孩子管偶像叫“哥哥”“弟弟”“老公”“儿子”的太多,这句“我哥”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阿洛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对,你偶像这个料有点猛,我发给你,你看着办吧·」·说完,就将刚刚偷拍到的合照私发给了“琴瑶瑶”,随后又“坏笑”着加了一句话:「你偶像笑起来真的好有感染力对他小男朋友也很照顾的样子看到他们这么勇敢这么自然,我又相信爱情了」·……·苏省。
沈家大宅某间少女卧房里··沈君瑶的手机“啪”地摔在她面前的一架古琴上,又在琴弦的铮然声里掉到了地板上··女孩赶紧检查了一下心爱的琴有没有被撞坏,随后才俯身捡起手机,满脸不可思议地重新细看刚刚收到的那张偷拍图。
作者有话要说:沈君瑶:看了这么多年耽美,我竟然狗倒真的了(bushi·第1章 没有爱过·照片上的沈峭寒与沈君瑶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既没有他为数不多的演出视频中那种孤高、冷傲的感觉, 也没有曾经在交流会上那一面之缘的疏离,反倒笑得暖洋洋的,歪着头, 看向身边半长发简单扎起的大男孩。
阿洛洛说得没错, 沈峭寒这样的笑容,竟然极具感染力,就算照片有些模糊, 只看一眼,都会令人心情变得特别好··沈君瑶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看了看自家表哥身边的年轻男人, 见对方长相精致, 表情有些冷淡,看上去……好像自家表哥才是主动追求的那一方。
嗯,真没想到,这位神仙似的表哥,竟然是喜欢男人的··沈君瑶抬起手摸了摸下巴,突然就产生了某种使命感——作为一个好妹妹,她一定要和哥哥站在统一战线, 帮着瞒住家里, 尤其要瞒住那个老古板爷爷, 不能让他成为阻碍表哥神圣爱情的“大反派”·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听说当年大姑就是因为被爷爷棒打鸳鸯,才会离家出走的·想到这里,沈君瑶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偷拍照片上传云端, 并删掉了自己手机里存的底板。
然后她起身整了整衣裙,决定去找大伯,看看能不能要到沈峭寒的微信号,就以表妹兼崇拜者的身份,缠磨一下,大伯肯定会答应的·对了,联系表哥的时候不能太直接,要给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还要明确表态,告诉他,自己是站在他那边的·沈君瑶握起小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推开卧室房门,走了出去。
……·沈峭寒对这一系列发展完全没有预料··他和陶筱一起买了菜,称了小半斤葡萄,又在陶筱的强烈要求下,去调料区挑了一瓶豆腐乳和一小盒甜面酱,很快结账离开,返回家中。
到家已是六点多,两人争了几句由谁做晚餐的问题,最后毫无悬念地,陶筱赢了··他按照之前说的做了简单的鸡蛋饼,又用沈峭寒主动切好的菜迅速扒拉出一盘胡萝卜炒鸡丝,端上餐桌。
“你家这灶台摊饼倒是挺好用,炒菜就差了点儿·”他笑着在桌边坐下,指了指菜盘,“没明火,又只能用平底锅,还不能颠勺,这丝儿我都感觉抄不开,没发挥出我的水平呢不过口感应该还成,你尝尝”·陶筱摊的鸡蛋饼软而薄,气泡少,边缘微焦,香气四溢。
沈峭寒学着陶筱的样子将一张饼摊开在盘子里,稍微抹了一点点腐乳汁,加了两筷子菜丝,卷成方便入口的细卷,然后动作无比优雅地递进嘴里··“怎么样好不好吃”陶筱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峭寒。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因为沈峭寒口味淡,他这次做饼和炒菜的时候,都减少了盐量,菜里也没放酱油,还真不太清楚口味合适不合适··沈峭寒将嘴里的东西咽干净,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很好吃。”
得到了表扬,陶筱咧嘴一笑,一边往饼上抹豆腐乳,一边说:“摊饼子是我刚学做饭的时候,我妈一开始就教我的·做起来简单,不管软硬,就着咸菜都能吃饱,她就不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挨饿了。
那时候……我好像十岁吧,还上小学呢·”·沈峭寒夹着卷饼的筷子微微一顿:“那么小,就要自己做饭”·陶筱笑着回答:“是啊,那年我妈好像是新换了工作吧,反正中午不能像以前一样赶回家了。
我们村里学校没有食堂,中午大家都是回家吃饭的·最开始我妈就给我留馒头咸菜,后来为了我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才开始教我做简单的东西·”·沈峭寒想了想,问:“你小时候……十几年前,去邻居家吃顿饭,应该也算常事”·至少,在他自己儿时的记忆里,邻里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近的。
尤其是家里孩子年岁差不多的,彼此走动更加频繁,孩子们经常一起玩回来就串门吃饭,家长也不怎么在意·当年他和周亚旻就没少去对方家里蹭饭吃··陶筱咂咂嘴,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家情况不太一样,我妈本来就是外来人,又是未婚生了我的,那时候在村里,嗯……不太有人愿意和我家来往,同学也不怎么愿意和我玩儿。
后来我上了中学,我家搬到镇上,和邻居关系才好了点儿·”·沈峭寒了然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虽然不清楚农村看待未婚母亲的眼神,却也知道,被周围人孤立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这样的事没必要继续问下去,揭陶筱的伤疤··“对了,明天不是要去我老家那边的娘娘庙吗”陶筱忽然想起来, “得赶紧看看火车票还有没有剩,别到时候只能坐汽车回去,我受得了,你可不一定习惯。”
说着找出手机,熟练地找到火车购票APP··他家离燕市不算远,又是个小城,没有机场,坐飞机去省会再转车,还不如直接坐火车回去方便··“已经订好了。”
沈峭寒语气淡然,“明天早上八点出发,有专车来接·”·陶筱不由愣住:“啊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你有我身份证号”·听他这样问,沈峭寒失笑,抬手指了指“自己”。
陶筱这才反应过来,抓了把头发,嘿嘿笑道:“我真是傻了,我身份证就在你那儿呢”·聊着天,简单吃了晚饭,又把葡萄“打扫”干净,沈峭寒即使披着陶筱的壳子,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钢琴前面练了一小时指法。
随后两人修整洗漱,收拾行李,分房睡下··等到半夜时分,陶筱突然被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惊醒··翻身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阵屏幕的强光,他才勉强看清周亚旻发来的信息。
「陶子,哥跟你道歉,哥真不是想强迫你做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之前太傻了,没认清对你的感情,只把你当弟弟看·最近这段时间你情绪不好,我都知道,之前那次意外可能让你有点儿焦虑,所以才会对我没什么耐心,哥也理解。
」·「但是你因为情绪不好,就去找人包养,这就不对了」·这三条文字信息之后,跟着的都是语音··陶筱吸了吸鼻子,用被角蘸干不争气溢出来的眼泪,调小手机声音,躲进被子里,点开语音信息。
周亚旻的声音里透着醉意,显然没少喝··「陶子啊,哥刚才发那条不是教训你,就是,就是想跟你说,你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心事儿,都可以跟哥说,别自己憋着,也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知道不」·「之前都是哥不对,哥跟你道歉哥明天就去跟小睿提分手,好不好」·「陶子,原谅哥吧,给哥一个机会好不好哥以后就疼你一个」·听完最后一条语音信息,陶筱蜷缩在被子里,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周亚旻的这些话,他等了太久,等到几乎已经快忘了自己最初在等什么·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听到周亚旻亲口表白,他落下的眼泪,却又好像不完全是因为感动,反而更多的,是满心委屈和不知所起的难过。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没有爱情冲昏头脑的盲目,也没有被巨大惊喜砸中的激动,陶筱在这一刻,竟然还能保持思维的清晰,想到周亚旻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想到这几条信息源自于酒醉之后,想到周亚旻和他那些小情人的分分合合藕断丝连……·最后,陶筱悲哀地发现,他其实早已不相信周亚旻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哪怕……是他等待已久的表白。
这个认知令陶筱觉得更加难过,终于控制不住,攥着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哭起来··……·第二天一早,沈峭寒看着餐桌对面双眼红肿的陶筱,立刻猜到昨晚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问,与陶筱相对而坐,随意聊了几句不相关的话题,默默吃完早餐··很快,网约专车抵达,两人拎了各自行李下楼,上车前往燕市火车站··沈峭寒这次没坐副驾,而是与陶筱一起上了后座。
等到车子开动,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副冰敷眼罩··“冷敷一下,眼睛舒服点,也能消肿·”他把眼罩递给陶筱,“到火车站要半小时,时间刚好。”
陶筱满心复杂地看向沈峭寒··“呃,你……”他支吾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眼罩,把想问的话咽回去,改口道, “……谢谢。”
车里很快陷入一片安静··专车司机很有眼力,见两位乘客之间气氛奇异,也没试图尬聊,抬手打开了音乐电台··电台里正在播放舒缓的晨间节目,不知是哪位听众点播的,恰好是周亚旻他们乐队近期经常在“淆”演唱的一首民谣。
·陶筱戴着眼罩,安安静静听完一整首歌,忽然开口··“沈哥,你说,”他声音幽幽地问,“如果我对他说的话已经没办法信任,甚至开始怀疑他向我表白的动机,那……还算是爱吗”·沈峭寒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爱过。”
作者有话要说:小陶子的感情观要渐渐觉醒了呐~·第1章 姻缘护符·沈峭寒这句话一出口, 竟把陶筱逗乐了··“你这说得齁可怜的,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眼罩,靠在汽车椅背上笑,“也不知道咱俩谁更悲剧。”
说着, 他又突然想到别处, 问:“按说你们搞音乐创作的,不是应该感情细腻,对爱情更加向往吗你怎么会这么, 呃,这么冷淡的”·他的语气里没有刚才的彷徨,似乎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心情。
沈峭寒认真想了想, 回答:“世界上有很多美好, 不一定是爱情·”·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或许也是我陷入瓶颈的原因之一·”·“哎瓶颈”陶筱转了转头,朝向沈峭寒,“你写不出歌,呃,写不出音乐了吗”·沈峭寒摇头:“创作, 除了灵感, 还有技巧。
如果硬要写, 写出水准线上的作品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那种创作,太公式化,太机械, 总觉得缺点东西,嗯,缺少能够引起听众灵魂共鸣的东西·”·一说到音乐,他的话突然就多了起来,不再短小简洁。
陶筱点点头,很有同感:“其实我跳舞也一样的,我编舞的时候要是不在状态,编出来的舞就总是不对劲儿·不过,嘿嘿,我的舞不像你写音乐,有谱子记录着,我的舞后面随时想改动作都能改,观众也不会纠结我是不是跳‘错’了。”
话题就这样被转开,陶筱再没提起周亚旻·周亚旻从昨晚那场酒醉表白之后,也没发来任何消息,似乎是想留给陶筱充分的考虑时间··陶筱就这样和沈峭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音乐和舞蹈的事,一路顺畅,抵达了火车站。
……·中午时分,火车抵达齐省嘉博市,要去陶筱老家所在的青县,还要转一趟长途车·为免麻烦,沈峭寒约了专车直接送他们去青县小东山,拜访那里的娘娘庙。
陶筱目前处在与沈峭寒互换的状态,也没想回家见老妈卖破绽,立刻同意了这个提议··下午三点过,沈峭寒与陶筱终于到达小东山脚下,与司机约好来接人的时间,背着各自行囊向山上走去。
“小东山”并不是什么有名的风景区,只是青县居民们经常前来游玩的一座小山丘,海拔不算高,也就两百来米的样子,风景基本保持了原生态,只因山顶有一座庙宇,才修建了一条极具山野情趣的青石板路,方便游人香客们攀登。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却又并非与世隔绝,山脚集市和山巅庙宇都带着一股人间烟火气,乡土却不市侩,透着欣欣向荣的生命力··正值盛夏,又是气温颇高的午后,来这里上香的游客并不多,青石板路前后都不见游人,只有葱郁的树木,在炽烈的阳光下簇拥在道路两旁,为行人撑起断断续续的荫凉。
呼吸着难得的清新空气,沈峭寒一步一步沿着青石板路向上攀登,在抵达半山腰的一处平台时,突然停了下来··平台是以木板搭建在一块巨石上的,周围立了同样木质的围栏,平台两边分别放着巨大圆木劈开形成的半圆柱体“长凳”,供游人休息。
从平台向外看,视野极好··向右,可以看到山下不远处渐渐聚集起来的村落,和稍远些、密布着五六层建筑的小镇;向左,是绵延起伏、绿得郁郁葱葱的丘陵··沈峭寒在平台前站了一阵,忽然提步上前,走到平台边缘,扶着栏杆,看向远处山丘。
停顿片刻,他微微侧头,垂下眼睫,似乎在倾听什么……·陶筱追上去两步,笑问:“怎么突然有心情看风景了”·沈峭寒正在酝酿的灵感被这句问话瞬间打散。
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转身摇头:“没什么,走吧·”·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沿着青石山道一路上行,很快抵达山顶··山顶的娘娘庙占地面积不小,焚香的气息从红墙绿瓦之间溢出,萦绕在周围。
进了庙宇,周围忽然就多了许多不知道从哪条路走上来的香客·他们十分熟练地在庙宇门口请了香烛,上前插在殿门前的香炉,拜三拜,再入殿内,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祈祷。
沈峭寒和陶筱不是来祈福许愿的,没去买香烛,而是直奔娘娘庙正中大殿··陶筱从口袋里翻出那只姻缘符,叫住站在门边的工作人员,问:“你们这儿能求姻缘符的大师,是哪位我想找他问点事儿。”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陶筱手里的护符小包,语气敷衍:“东偏殿·”·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确定地问:“大师在东偏殿”·那工作人员慢悠悠翻了个白眼,依旧有气无力地说:“东偏殿有护身符。”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陶筱抬手抓了抓头发,却也知道在这位这儿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他道了谢,转身打开手机里的指南针,辨清方向,带着沈峭寒往东边的一排建筑走去。
等进了东偏殿的门,他们才发现……这里是小食品和纪念品商店··陶筱:……·陶筱愣了两秒,低头再次确认指南针的方向,肯定这里的确是东边的偏殿。
他依旧不死心,拿着手里的符纸,上前问售货员··售货员仔细看了一眼那装符纸的小包,十分笃定:“没错就是我们这儿卖出去的”·“你再仔细看看”陶筱把符纸从小包里抠出来,展平,放在售货台上,“这符纸也是你们这儿卖的吗我怎么觉得像是手画的呢而且你看,这红线还掉色了……”·售货员:“护身符都是封好的,我们不能拆,我也不知道里面的符纸是什么样的。
但是你这个护身符袋子,肯定是我们这儿卖出去的”·陶筱皱眉摇头:“可我妈说是找大师请的符啊……”·售货员:“娘娘庙只供奉娘娘,没有供奉大师。”
·陶筱却很确信:“我妈说,我邻居也是在这儿请过姻缘符的·”·售货员:“那你可以买一个护身符,看看里面的东西一不一样嘛”·陶筱:……·陶筱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说不定自家老妈和隔壁王阿姨就是被什么人骗了——比如一个假装成大师的骗子,从商店买了纪念品护身符,跑出去欺骗中老年大妈,这种新闻也不是没听说过。
他上次回家,跟老妈一起来娘娘庙上香,基本是一起走的,只中间去过一次厕所·这么短的时间,料想老妈也不可能遇到什么真的大师··本着严谨求证的精神,陶筱决定买一个护身符拆开,看看里面的符纸是不是一模一样。
“那护身符多少钱一个”·售货员十分熟练:“一百五·”·陶筱张了张嘴,好险把快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一百五你们怎么不去抢·陶筱伸手拉住沈峭寒的手腕:“走吧,去外面,我发微信问问我妈当时是个什么样的大师给她这符的。”
沈峭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售货员突然报了个数字:“一百·”·陶筱早就掐了买护身符确认内容的念头,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拽着沈峭寒就走。
售货员:“最低六十,拿走吧·”说着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丢在台面上··陶筱不为所动,拉着沈峭寒就要出门··售货员:“四十八成本价给你”·陶筱正要往门外迈步,却忽然听到了一道极轻的笑声,稍纵即逝,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诧异地扭头看向披着自己壳子的沈峭寒··沈峭寒的嘴角已经收敛,漆黑的眼眸中,笑意却依旧盎然··他轻轻挣开陶筱的手,转身走向柜台,拿了那只装着护符的盒子,问:“可以手机支付吗”·那售货员立刻点头,把旁边立着的二维码牌子递到沈峭寒面前。
陶筱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沈峭寒花四十八块钱买了个“量产护身符”,简直槽多无口··“这东西在网上十块钱一大摞”他恨铁不成钢,“你这也太好骗了吧”·沈峭寒摇摇头,拆开新买的护身符,从里面取出折得四四方方的符纸。
“确认一下吧,”他把符纸递给陶筱,“看和你的那张一样不一样·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吗”·这话倒没错。
陶筱接过符纸打开,与自己手里的那张比在一起··同样大小的符纸,同样折法的压痕,同样花纹的符篆……除了陶筱原本那张护符的线条颜色有些偏淡、像是掉色了之外,两张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 cao -,”陶筱出口成脏,“我妈肯定是被骗了我竟然还拿这符当回事儿,专门跑来一趟真他……真是够蠢的。”
说着,他泄愤般地把两张符纸攥成小球,扔进了娘娘庙角落的垃圾桶,又摸了下兜,把那只金黄色小包也扔掉··“咱俩灵魂互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反正绝对不是因为这张破符”陶筱的语气无比确信。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峭寒早有心理准备,闻言点了点头··“等回到燕市,再想想别的办法·”他语气平静,“时间有点赶,今晚我们在嘉博市暂住,明天再返程。”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去开房(x·第1章 真没想到·从娘娘庙出来, 天色还早, 沈峭寒站在庙宇门外的平台向远方眺望了一阵,提议在山上走走,看看风景··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陶筱没什么意见。
小东山他来的次数多, 风景虽然早就看腻了, 但也可以借爬山调整一下情绪,暂时忘掉身后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这回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下山·这条路转向山背,放眼望去, 不见村落和小镇,满目尽是层峦叠翠,只偶尔有零星几户农舍点缀在山间。
看那瓦片和墙上的杂草, 很可能是许久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沈峭寒走在山道上, 速度不快,脚步十分放松··他没怎么说话,也不像其他游客那样拿出手机拍照,只静静看着周围葱郁的树木,听着林间虫鸣鸟叫,偶尔从灌木枝叶的缝隙间眺望远处的风景。
陶筱跟在他身边,越走, 越觉得有点儿尴尬, 想找些话题聊聊··“那个……你经常出来爬山么”陶筱问··沈峭寒可有可无地回答:“最近两年比较少出门。”
“哦·”陶筱想了想, 回忆起来时车上的那次畅谈,又把话题引向音乐,“像你这种搞创作的, 是应该经常出门走走·不光是爬山啊,还要去不同的地方,体验,那个什么,不一样的风俗……”·两人在山腰平台略作停顿,沈峭寒看着远山,轻轻点头:“是这样的。
以前,我每年都会安排一次度假,去不同国家和地理环境采风·”·说着,他上前来到平台边缘,撑住木质栏杆,叹息道:“可惜,并不是每一次出行都能带来灵感……”·三五只飞鸟叽叽喳喳地从平台不远处掠过,陶筱笑了笑,伸手从平台外的树梢折了片叶子,随手卷了两下,叼进嘴里。
然后,他捏着树叶卷露在唇外的边缘,短促地吹了几下··一道婉转而清脆的鸟鸣声,就从这样简陋的“乐器”中乍然奏响··平台外的山林里,忽然有鸟叫应和,随着陶筱吹出的鸣音吱喳了几声。
陶筱来了兴致,捏着树叶卷,变换气息,又吹出另一串鸣音··山林中鸟儿的叫声停顿了两秒,紧接着再度响起,就好像在和陶筱吹出的音节对话似的··沈峭寒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搭在平台围栏上的手指轻动,打出几个节拍··紧接着,他翻出手机,打开录音APP,就着陶筱的吹奏与山间鸟鸣,开始哼唱旋律··嗓音清澈如冬雪初融,在清晨的阳光下渐渐汇成小溪,粼粼波光仿佛洒满星辰,闪烁着,跳跃着,带来无尽活力与希冀。
听着“自己”的嗓音竟然能唱出这样优美的旋律,陶筱不禁愣了一下,口中树叶卷成的哨子骤然松散,飘落在地··他扭头看向沉浸在灵感中的沈峭寒,只觉得,那原本属于自己的、世俗的、毫无闪光点的躯壳,在这一瞬间,突然因为承载了不同的灵魂,而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近乎刺眼的光芒。
·沈峭寒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闭着双眼,站在山腰平台,沐浴着阳光,面向远处青山,旁若无人地哼唱着没有歌词的旋律·从最开始的拘谨,渐渐放松,直至完全舒缓下来,跟随着林间的虫鸣鸟叫,嗓音愈发|缥缈且悠长。
这时,也不知是不是被歌声吸引,有三名女香客结伴走下台阶,在平台边驻足,略讶异地看向陶筱和沈峭寒··“哟,这有人唱歌儿呢”其中一人感叹道。
声音不低,陶筱听得清清楚楚··“唱得还挺好听,怎么没词儿呢”另一个人笑着加入讨论··随后,他们之中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妈突然拔高了声音:“哎呀这不是那个谁家的孩子吗就是那个,那个野‘陶’花儿——”·听到这个称呼,陶筱下意识皱了眉,扭头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那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而由于来人的打扰,沈峭寒也不得已停下哼唱,叹了口气,转身看过去··“是吧我就说是她儿子哎呦,怎么留了这么长头发,跟个小娘似的……”·那位大妈一拍巴掌,状似熟稔地上前两步,凑到沈峭寒面前:“你妈找没找到男人呢”·……这话问的。
站在一旁的陶筱登时就黑了脸··沈峭寒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嗯,这么口无遮拦的人,不由一愣··“关你们屁事儿”陶筱气冲冲上前,将那大妈和沈峭寒隔开,用家乡土话回了句嘴。
他知道沈峭寒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都太单纯,没见识过这些鸡毛蒜皮婆婆妈妈,也没与这样的大妈们扯过皮,怕他受不了这种乡野戾气··见有人维护“陶家儿子”,还是个长相颇俊俏的年轻男人,那位大妈撇了撇嘴,语出惊人:“哎呦,你妈怎么给你找了个这么小的爸呀”·陶筱差点儿冲着对方鼻梁揍一拳,好险考虑到自己正披着沈峭寒的壳子,不方便像以前那样撒泼,只能咬牙忍住。
沈峭寒这时也反应过来这位大妈话中的意思,脸色微沉,语气含怒:“这位女士,请您自重”·然而,他这句话还是说得太温和,完全没吓住那三个人。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女人上前,笑着打趣:“呀,你这真的是去过大城市的人,说话都文邹邹的了我看你这小爸也是城里人,难不成是你帮你妈找来的”·之前那位大妈立刻附和:“就是的,那个姓陶的女的,没结婚就有这么大儿子,一看就不安分不检点,谁知道是做什么勾当的,能赚那么些钱她自己能找什么像样的男人啊,这个别是被骗来的吧”·说着凑到陶筱面前,状似苦口婆心:“我跟你讲,他妈没结婚就有他了,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我们从没见过他爸是谁,你可小心一点儿啊”·陶筱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揍了这些家伙绝对会被赖上”好几遍,终于忍住出手的冲动,决定战略- xing -撤退。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他给沈峭寒递了个眼色,转身就走··沈峭寒却没动··他打量了眼前的三名妇女片刻,忽然从鼻腔短促地发出一声气音,像是轻叹,又像是嘲笑。
他眼神幽深,盯着始作俑者的那位大妈,语气丝毫不带感情:·“我国刑法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影响他人名誉的,可以判处有期徒刑·你们这样没有经过调查就恶意揣测,依照法律,我可以提起诉讼。
我去大城市可不止学到了文邹邹,也赚了足够的钱,打一场官司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要不要试试看”·也许是他语气太笃定,也许是他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也许是他透出了一股不属于原本陶筱的高贵气质,那位大妈竟然被唬住了,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沈峭寒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抹疑似的冷笑:“这位是我朋友,有点来头·他脾气好,不想跟你们计较·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联系他的律师·”·旁边,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福至心灵,咧嘴笑道:“现在你想找我的律师也可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说着从口袋掏出手机,装模做样地就要拨号··那三人中年纪最轻的一位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哎呀呀,不至于不至于王婆子你嘴也太快了,还没弄清楚呢就瞎说哎哎,小伙子不要打电话啦,我们就只是猜测,呃,猜测,呵呵……”·说着又转向“陶筱”,讪笑道:“这位是你朋友啊一看就是年轻有为的人物刚才一见面怎么不跟我们介绍呢,弄出这么大误会呵呵,都是误会”·沈峭寒不为所动,双眼微眯,沉声说:“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诽谤……我母亲,求情就不管用了。”
对面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却又畏惧“强权”,不敢再说什么,随意答应了几句,嘀嘀咕咕地离开了··确定那几人走远,陶筱有些抱歉地看向沈峭寒。
“对不起啊,”他抬手抓了抓头发,“让你遇到这种事儿,还打扰你记录灵感了……”·沈峭寒摇摇头,问:“你就是在这样的舆论环境里长大的”·陶筱嘿嘿一笑,没正面回答。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他小时候经历过的,比这更加暴力,更加令人难堪·那时候的他年纪小,见识少,没什么顾忌,谁敢说他妈妈的坏话,他就敢拿拳头糊人一脸。
后来,因为他打人的事情,家里被索赔多了,他妈妈就抹眼泪,他才渐渐不再付诸暴力··直到他妈妈凭本事混上了工厂的一个小主管,家里有了底子,搬到镇上之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真没想到,你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竟然也会怼人,还怼这么一大串儿·”陶筱笑着转移了话题··沈峭寒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生气吧。”
陶筱了然地点点头:“也对,你正记录灵感呢,被这样打断,是我我也生气”·“不是,”沈峭寒扭头看向陶筱,“我听不下去她们那样恶意揣测你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沈:丈母娘的尊严必须维护·————·我是真没想到,“愈发”和“缥缈”连在一起会被口口(摸不着头jpg·第1章 不够强大·听沈峭寒这样说, 陶筱先是一愣, 随即笑了起来。
“我说,沈哥你……”他斟酌了一下,“……你这样的人, 到现在还是单身, 也挺奇怪的·明明那么优秀,又会照顾人,谁跟你在一起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吧”·对陶筱这句似乎有些过界的话, 沈峭寒竟没有感到不适。
他认真想了想,微微摇头:“我只是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爱情的感觉·”·陶筱扯了扯嘴角:“喜欢你的应该不少,但估计都被你这冷漠的样子吓跑了。”
说着指了指对方的脸, 笑道:“别说别人, 就你现在顶着我的脸,这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挺吓人的·你就不能多笑一笑嘛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我还不想老,你用着我的身体,也要多笑才行, 帮我永葆青春……”·沈峭寒扭头看满嘴跑火车的陶筱。
那分明属于他自己的白皙皮肤与浅色眼眸, 在陶筱这样一个充满朝气的灵魂的烘托下, 原本的清冷气质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加上陶筱不喜欢戴眼镜——虽说仅一百度的近视不戴眼镜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在外表上产生的差异还是挺大的。
摘掉眼镜的“沈峭寒”,少了几分冰冷疏离, 多了几分阳光活力··人与人果然是不一样的··而“气质”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很显然,来自于皮囊之下的灵魂。
也难怪瞒不住沈茂竹的眼睛··事实上,沈峭寒现在合理怀疑,刘召其实也能察觉他身上的变化,只是出于其它考虑,没有深究··沿着山路看了一会儿风景,陶筱和沈峭寒卡着与专车司机约定的时间慢慢溜达到山脚下。
期间沈峭寒再也没有捕捉到音乐灵感,哪怕陶筱又做了两次叶笛逗鸟··从青县回到嘉博市,恰好是晚饭点儿,为了调和口味,沈峭寒和陶筱去吃了火锅——菌汤锅底,小料自选,沈峭寒终于没再坚持低油多蔬果的饮食,和陶筱一起清扫了三盘羊肉。
回酒店的路上,陶筱仰面朝天大声感叹:“唉——没有辣椒的火锅是没有灵魂的”·沈峭寒落后半步,看着陶筱满脸郁闷、仿佛不吃辣椒就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陶筱扭头就看到沈峭寒的笑容··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这样安静的微笑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忽然就恶向胆边生,伸手要去捏对方的脸颊。
沈峭寒下意识避开,反应过来陶筱是在开玩笑之后,无奈摇了摇头:“这是你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玩的”·陶筱眉头一皱,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玩笑道:“那我玩儿你的”·沈峭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之则不逊·这还真是混熟了,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出来的那些矜持和尊重,终于也荡然无存。
沈峭寒订的房间位于嘉博市中心附近的一家三星级酒店,之前与陶筱商量过,选择了豪华双床房,也就相当于配置稍高的标间··两人是一路从吃饭的地方走回来的,消过了食,沈峭寒一进房间就拿衣服先去浴室冲了澡。
等陶筱轮换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见沈峭寒正坐在床边发呆,手机被他随意扔在床上,播放着今天下午他在小东山上录制的那段灵感哼唱··手机录音没有降噪功能,加上功放的失真,双重音质损伤的情况下,录音中的那道嗓音竟然依旧清亮而饱满,悠长而婉转。
陶筱擦着头发,跳上自己的床铺,笑着说:“你这唱歌的技术真是绝了,果然家里就是干这个的……啧,还有我这把嗓子,要是我会唱歌,那绝对比现在还受欢迎”·沈峭寒点头,评价丝毫不保守:“你的嗓音特质很棒,出乎我的意料。”
陶筱嘿嘿一笑:“可惜,我五音不全,唱国歌都跑调,这把嗓子也就在你那儿能发挥作用……哎,要不,趁着咱俩还没换回来,你用我的身份去参加一个什么好声音之类的电视节目”·听到这句明显是玩笑的话,沈峭寒眉梢一挑,问:“你想参加那种节目”·陶筱把擦头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嗐,这世道,谁不想出名儿呢?”·沈峭寒沉吟了一阵,问:“你跑调到什么程度唱首歌我听听”·陶筱故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真想听真的我可提醒你啊,我唱歌要命的”·沈峭寒从事音乐工作这么多年,当然不信:“你尽管唱。”
陶筱被说得也起了点兴致:“那我唱国歌别的歌我还真没唱得熟的·”·沈峭寒就点了点头··结果,陶筱一首国歌还没唱完,沈峭寒竟然又一次笑了出来。
陶筱当即停下不再继续,双手一摊,乐了:“你看,我就说我五音不全吧不过,能把你都逗笑了,我也算是有个成就,哈……”·“其实你并不是天生的音盲。”
沈峭寒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会跳舞,能感受到节奏和音乐的情绪,不会是天生的音盲,只是缺少系统的视唱训练·拥有绝对音准的人并不多,但相对音准,是可以通过练习培养的。”
一遇到音乐的事情,沈峭寒的话就明显多了起来··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问:“真的可以练出来”·沈峭寒笃定点头:“可以。”
说着,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个钢琴弹奏APP:“跟着我唱,Do,Re,Mi……”·一套八音音阶唱完,沈峭寒更加确定:“你不是音盲,跑调只是因为唱得少,而且没有人纠正。”
陶筱抬手抓了抓头发:“……哦·”·沈峭寒说:“如果你想参加歌舞选秀类节目,我可以训练你视唱音准·你不想学钢琴,学学唱歌倒也不错……”他微微顿了一下, “你的嗓音特质很出色,如果……有点可惜。”
末了,他又补充:“当然,主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就算他再爱才惜才,陶筱要是不愿往这方面发展,他也不好强人所难··陶筱果然犹豫了。
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揪着搭在肩头的毛巾,咬了咬嘴唇,支吾道:“其实,其实学会唱歌,好像也没什么能用到的地方……我还是更喜欢跳舞·”·沈峭寒沉默了两秒,最后回答:“随你。”
这句话的语气分明与他平时没什么区别,陶筱却不知为何,从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不同·至于这点不同是什么,陶筱暂时还想不明白,但是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不严重,却又不容忽视。
就好像是灵魂给出了某种不清晰、却足够强烈的预感——如果他真的拒绝沈峭寒的这次提议,那么,沈峭寒以后再也不会提出任何类似的建议··而他,将会错过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这一瞬间的灵感突至,让陶筱选择了将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学弹琴和唱歌·”他轻声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的工作就是跳舞,这也是亚旻哥当初发现的天赋。
如果我学了音乐,学了唱歌,就会和亚旻哥竞争·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愿意看到我在唱歌上面有什么进步……”·说着,他低低笑了一声:“我了解他,他其实自尊和嫉妒心都挺重的……我既然可以不和他产生冲突,那就没必要非和他产生冲突不可。
反正,就靠跳舞,我也养得活自己·”·沈峭寒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陶筱讲完··又沉默良久,他才轻叹了一口气··“爱情,不应该卑微到这种程度。”
他说,“而且,我认为,一个人,不应该为了取悦别人而放弃让自己变优秀的机会·”·他扭头看向陶筱,神情郑重:“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能抓住一切你想要的。
你越卑微,就越会被别人看轻,觉得你只配在泥里待着·”·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陶筱有点茫然··他呆呆坐在床边,想了许久,问:“爱情如果不卑微,那是不是说明,爱得还不够多”·沈峭寒失笑,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他向你表白了,”他语气平静,“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陶筱神情微僵,说不出话··“你在他面前过于自卑了。”
沈峭寒说,“你不相信他的表白是因为喜欢你·你觉得,他之所以向你表白,只是因为雷诺让他嫉妒了·”·陶筱咬了下嘴唇,终于被说得自暴自弃,往后躺倒在床上,重重出了口气:“对。
如果不是你,不是雷诺,他不会那样·”·“其实,你很好·”沈峭寒语气放缓,带了些安抚的意味,“你没有自信,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强。”
陶筱没有回答··沈峭寒停顿了一会儿,问:“所以,为什么要拒绝变得更优秀”·陶筱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哭了”·沈峭寒猛地起身,凑到陶筱床边,撑着床沿,看向横躺在床上的陶筱··陶筱眼眶红红的,却没掉眼泪。
他眼睫微垂,由下至上看着沈峭寒··接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携着脆弱、却又鼓足了勇气的笑容··“好,我学·”·作者有话要说:崛起吧,陶子~·第1章 行为恶劣·燕市, 使馆区附近商圈。
因为成了陶筱的“老板”, 雷诺不方便在陶筱无法出现的时间段再去白河酒吧街泡着·忙完了工作的他,难得决定利用周末时间办一点正事,约了哈桑推荐的那名愿意出具虚假诊断书的心理医生见面。
这位心理医生名叫闫轻, 华夏人, 曾经去美利坚留学深造,在那里与哈桑结识·因为曾经同组做过课题,两人关系不错, 后来他们各自回归原本的国家,却依旧保持着一定频率的邮件联络,交流内容主要是心理学尖端研究。
依照华夏的风俗, 雷诺和闫轻约在使馆区商圈的一家餐厅·根据信息交流找到座位号, 见到对方的时候,雷诺不禁挑了眉梢,心里忍不住诧异··闫轻个子小小的,长着一张娃娃脸,带着些不明显的婴儿肥,一副度数明显的黑框眼镜将他眼中的神采尽数遮掩。
比起哈桑口中的“专家级心理医生”,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刚上大学、还没接触过社会的、特别容易被坑蒙拐骗的单蠢宅男··“单蠢宅男”闫轻随意瞥了雷诺一眼, 笑得一派天真:“我知道, 我的形象完全不符合您的预期。”
雷诺还没来得及说话, 闫轻又补充:“您放心,我的资格证是真的,学位也是真的·嗯, 就算不是真的也没关系,反正,您需要的诊断书本来就没有法律效力,如果我不是真的心理医生,或许对您更有利。”
雷诺本来想吐槽的话,就这样被对方结结实实堵在了喉咙里··他想:和目光犀利、气质锋锐的哈桑比起来,这家伙简直颠覆了他对心理学家的认知··闫轻笑了笑,说:“是不是觉得,哈桑比我更像神秘的心理学专家”·雷诺:……·等等,这家伙怕不是会读心术·闫轻继续笑:“猜中了其实这并不是读心术,嗯……之前接诊的部分患者对我的形象表达了比较极端的不信任,所以,我正考虑向行为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转型,最近在做社会研究……反正当初心理医师资格证也是随便考着玩的。”
雷诺:……·雷诺决定,废话少说,还是直接提出今天约见的目的,先把诊断书拿到手··闫轻从包里取出一只A4信封,隔着桌子推给雷诺。
“这是诊断书·”他笑着说,“其实,讲道理,我应该见一见那位患者的,就算这份诊断书没有法律效力,我也应该确认那位并没有威胁到社会安全的暴力倾向。
不过,从您的需求和行为分析,那位大概有什么不愿意让别人探究的秘密·我信任哈桑,所以勉强也信任您一次·”·这场见面进行到现在,雷诺只在刚见面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好”,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自认为也是商学和管理学的硕士双学位精英,不至于一点城府都没有,被人一眼看透·自尊心难免受挫,于是他决定转换一下思路,没有急着去拿那份诊断书,而是抬手叫来服务员,然后看向闫轻,笑道:“先点餐吧。”
·闫轻沉默两秒,十分抱歉:“对不起,给您造成压力了·”·雷诺:……·行吧,他错了··这家伙比眼神犀利的哈桑更令人毛骨悚然,难怪没办法好好当心理医生。
就他这说话方式,他的患者们没被吓死都是上帝保佑··对面,闫轻张了张嘴,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拿起菜单··……·与两人相隔不远的一株室内绿植后面,李言睿远远看着坐在卡座里的雷诺,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扣紧,随即缓缓放松。
在他对面,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放下手中咖啡杯,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说:“行了,管了你今儿的饭,那些钱你拿着用·以后别主动来找我,在外面见了就当不认识,我哪天想玩儿了,会联系你的。”
李言睿冲那人笑笑:“没问题·”·那男人轻嗤了一声,手机扫码买了单,头也不回地走了··目送男人离开西餐厅,李言睿的脸色这才扭曲了一下,紧紧攥着手中餐刀。
咬牙切齿半晌,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到不远处卡座里的雷诺脸上··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凭什么……”他低声自言自语,心中愈发不忿:凭什么你陶筱就能钓到这么好的金主,我遇到的都是渣男……不过这个外国老板看起来也不是个安分的,还出来打野食儿……呵,我就不信我没机会把他也抢过来·这样想着,他放下餐具,起身离开,刻意绕路经过雷诺和闫轻的座位。
闫轻不经意扫了李言睿一眼··李言睿没注意到,依旧假装路过,然后十分“诧异”地扭头看向雷诺,语气中尽是惊喜:“哎,你是——我见过你”·雷诺放下手中菜单,看向李言睿,挑了挑眉稍。
他也记得这个人,就在昨天下午刚刚见过,一面之缘,却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根据当时的情景,雷诺猜测,他可能和周亚旻有点关系··果然,只见李言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亚旻的朋友。
嗯,周亚旻,你知道的·”·说着友好而礼貌地伸出手··雷诺不以为意,和李言睿握了下手,打算试探对方找他的目的··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心被对方的指尖轻轻挠了两下。
李言睿自忖看人还是挺准的,对付雷诺这种花花公子,打直球最管用,因为他们这种人,绝对不会放弃送到嘴边的肉··雷诺果然笑了··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却不是李言睿想象里的那样。
只见雷诺从桌边摆放的餐具架里抽出一包- shi -纸巾,慢条斯理地打开,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他回头问李言睿:“嗯你怎么还在这有事”·李言睿差点就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干巴巴地说:“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说完,他终于挂不住面子,转身走了··“真是可怜·”闫轻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雷诺挑着眉毛问:“谁”·“当然是刚才那个人,”闫轻说,“您的行为真恶劣·不过,他也没抱什么好心思就是了。”
雷诺优雅一笑,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闫轻:“如果您想找人谈恋爱,或许可以跟我试试·”·雷诺:“……噗咳、咳咳咳……咳……”·闫轻毫不在意被水呛到的雷诺,自顾自继续:“我对您还挺有好感的,而且我研究过LGBT人群社会心理,对您以前的感情和- xing -经历完全可以理解……”·雷诺抹了把脸,狐疑道:“……你,咳咳,你其实,是想拿我,咳,做研究吧”·闫轻推了一下眼镜,承认:“的确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雷诺:……·和这种类型的心理学家交流,真是太令人无所适从了··……·陶筱和沈峭寒是第二天下午回到燕市公寓的··两人这次灵魂互换的情况依旧没有解决,只能暂时住在一起,避免接触“淆”酒吧的那些人。
刚进屋,行李还没有整理好,陶筱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自家老妈的微信语音··「筱筱啊,隔壁王阿姨跟我说,她们一起跳舞的李老太从以前村里那个王婆子那儿听说,昨天在小东山见到你了,还是带着朋友一起来的哎呀,既然带朋友来青县,怎么不回家里坐坐嘛」·陶筱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地上。
他还是低估了农村妇女们传八卦的速度,这才刚刚二十四小时不到,怎么昨天的事儿都能传到老妈耳朵里这效率,简直堪比狗仔·然而,陶筱跟沈峭寒一起去找娘娘庙的原因不方便细说,他下意识否认:「没有,我昨儿没回去」·不能用语音,他发了文字消息。
一般这种时候,他老妈就会猜测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不适合打电话也不适合视频,正好避免穿帮··但陶妈的第二条语音信息还是很快回复:「哎,妈妈知道你害羞,不想这么快带他来见我。
唉,也好,之前我说让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又改主意了,不去燕市了,想往南边跑呢……我本来还觉得挺可惜,你自己争气,找了好的……嗯,挺好,挺好……」·陶筱就觉得自家老妈理解错了什么。
但这件事不能解释,越解释,她那边越混乱,说不定还要找王阿姨给再介绍一个……就没完没了了··于是陶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直接换了话题:「对了妈,我最近发现自己还有唱歌的天赋呢,回头等空闲了,我学了新歌,录给你听」·陶妈的思路果然被带歪,开始细数陶筱小时候唱歌闹出的笑话,就是不信他能学会唱歌。
听着语音信息里,自己说着说着把自己逗乐的老妈的声音,陶筱一边收拾衣服,一边慢悠悠把白眼翻到了天花板·他心里打定主意,就还偏要学出个名堂来,至少……至少录一首老妈最喜欢的歌给她听看她信不信·……·一墙之隔的主卧,沈峭寒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微信好友申请——来自一个名为“绿绮大人”的女孩,头像是一只因为移速过快而糊成一团、眼睛拖成了扭曲光线的黑猫。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还没啥实质进展的时候,家里都以为官宣了(x·————·副CP没什么戏份篇幅,主要辅助沈陶走剧情的~·如果有小天使想看雷闫这对儿奇葩,我考虑或许放进番外·第1章 毫无懈怠·看到这只猫的头像, 沈峭寒的眉头微皱, 回忆起这次他和陶筱灵魂互换之前经历的事情。
当初他其实也考虑过,陶筱当天只是在跳舞,并没有受到惊吓冲击, 两人之中唯一受到惊吓的, 是他这个对突然出现的猫有应激障碍的人··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事实上,就以往与猫狭路相逢的经历来看,沈峭寒觉得他对猫的应激障碍也不算严重, 只是会心跳加速,神经紧绷,却完全不至于双腿发软或者晕眩。
甚至于, 只要那猫没有突然的、针对他的动作, 他还能与猫短暂地共处一室··再回想之前他对高处、对蹦极的恐惧,也完全没有达到“恐惧症”的程度,只是普通人都会有的、对某些事物的害怕和抵触,真的被赶鸭子上架,他也能硬着头皮接受。
这样一想,沈峭寒就觉得,和陶筱灵魂互换的事, 以及之前两人轻松换回来的方式, 都有些蹊跷, 感觉他们以前的推测走进了什么误区··不过,暂时也抓不到其它灵感,想要重新找到分析的方向, 也没那么容易。
沈峭寒通过“绿绮大人”的好友申请,根据备注将她的名字改成“沈君瑶”··沈君瑶立刻发来一个小黑猫的表情包,活泼可爱,蹦蹦跳跳,后面跟着一行字:「表哥哥好抱住表哥哥大腿我会永远支持表哥哥的任何事」·沈峭寒想了想,回复:「你好。
」·沈君瑶:「·」·沈峭寒不知道一个句号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猜测对方是因为不熟悉,有点害羞,于是没再回复信息,锁了手机放在床头柜,开始整理行李··将换洗衣物分类,贴身内衣暂时用消毒洗衣液浸泡等待手洗,纯棉T恤和运动短裤直接放进洗衣机,又把材质比较矜贵的衬衫叠好准备送去干洗。
沈峭寒分好衣物,想了想,转身到客房门外,准备把陶筱的衣服也处理一下··反正两人连身体都互换了,衣服放在一起洗也没什么··客房的门没有关牢,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传出手机功放特有的、带着杂音的舞曲。
鼓点清晰,唱腔慵懒,有些微微沙哑的- xing -感··陶筱披着沈峭寒的壳子,站在床前,眼睛盯着丢在床上的手机屏,腰肢随着音乐扭动,双腿更是宛如两条盘蛇,灵活得令人感觉膝关节仿佛没有任何连接似的。
沈峭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陶筱正在跳舞··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都不认识那分明属于他自己的形象了··纯白的衬衫扣到领口第二颗纽扣,下摆规规矩矩扎进介于正式与休闲之间的直筒裤,除了踩在地毯上的光裸的双脚,这身装扮分明与“- xing -感”毫不沾边,却不知为何,竟然能被陶筱的动作激发出某种令人口干舌燥的诱惑来。
也是沈峭寒从未接触二次元,如果沈君瑶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立刻尖叫出来——禁欲系的撩,才是最致命的撩·陶筱随着音乐一个转身,计算失误,肩膀砰地撞上衣柜边角,疼得他嘶地吸了口气,舞蹈动作被迫停下。
他揉着肩膀被撞疼的地方,一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沈峭寒··“呃……呵呵……”陶筱冲沈峭寒抱歉地笑笑,“微博上看到一个编舞视频,有点儿意思,嗯,就控制不住想学一下试试……”·沈峭寒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你要练舞,楼下有个健身室,地方大些,不会撞到。”
说着走进客房,看了一眼被胡乱扔在地毯上的衣物,俯身将它们捡起:“这些都是要洗的吧”·陶筱立刻就要上去把衣服接过来:“嗐,我自己洗就行!”·沈峭寒眉梢一挑:“这些本来就是我的衣服。
你练舞吧,我来洗·”·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那我T恤呢”·沈峭寒:“是我穿脏的,我洗·”·陶筱:……·这话说的,岂不是正反你都有理,都你来洗·不过,这种事倒也没必要争执,估计沈峭寒也是直接丢洗衣机,谁洗都一样。
于是陶筱抓了抓头发,点头:“那行吧·”·他说着忽然顿住,眉头轻皱,看向沈峭寒··“不过我……我是说,我的身体,因为要跳舞,需要保持柔韧。
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就是……如果咱俩暂时换不回去,你能不能帮我给身体拉拉筋我看你柔韧度也挺好,会拉筋吧”·沈峭寒练过自由搏击,也的确有腿部柔韧- xing -练习,闻言点点头:“好,我先去把衬衫送洗,回来就做。”
说着,他随手就把陶筱换下来丢在床脚的、原本属于他的内裤捡了起来··陶筱:·“呃那个”他试图阻止,“那个我自己来”内衣肯定是要手洗的。
但这样一说,好像又有点不对,因为那条内裤原本就是属于沈峭寒的,也是沈峭寒这具身体切切实实穿过的··于是陶筱茫然了··上次灵魂互换时,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再加上互换时间短,陶筱也没有打包衣物过来,就没遇到这类问题。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去卫生间、洗澡、熟悉彼此身体的过程,也挺尴尬的·但陶筱依然觉得,眼下这个“贴身衣物由谁清洗”的问题,好像比当初还要更尴尬一点。
就像他以前也和哥们儿一起去过澡堂、帮对方搓背,但绝对不会帮对方洗内裤··陶筱的思维开始发散,忽然又想到,他和沈峭寒的关系和普通哥们儿其实也不一样,毕竟,上厕所的时候他也是要……·不不不,我想哪儿去了不能再想了·陶筱摇了摇头,试图把脑袋里的念头甩出去,回过神的时候,却见沈峭寒已经把他乱丢的脏衣服全部捡走,转身离开了客房。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陶筱调整了一下心态,很快接受了这个安排··沈峭寒随手把两人的贴身内衣揉出来,然后带着两件衬衫出门送洗·陶筱则听话地换到了楼下健身室,对着手机里的舞蹈视频学习。
·干洗店不远,沈峭寒很快回来,换了运动衣,来到楼下健身室,稍微活动了一下,开始用练习搏击时的方法踢腿··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不是,不对。”
陶筱停下学舞,抓了抓头发,纠正沈峭寒的动作,“不是这样拉筋的,你得下叉……”·说着来到沈峭寒身边,想了想,给他做了个示范··“你看,这样,下叉。”
他稳稳当当在健身室的地毯上来了个一字马,抬头笑着说,“你的筋都还挺软的,但这样还是有点儿疼,得多拉拉……嗐,倒也不用,你又不跳舞。”·见沈峭寒模仿他的动作坐下,陶筱撑身起来,看了沈峭寒两眼,伸手去按对方的肩膀。
“向前下腰,然后左右两侧用胸口贴腿,都要保持五分钟·一会儿还得练腰……嗯,你以前可能没下过腰,我先帮你熟悉动作……”·沈峭寒在陶筱的指挥下,一边摆着一字马,一边向前趴伏在地,忽然轻“嗯”了一声。
“这样吧,”他说,“我做拉筋的时候,顺便教你视唱·你去书房找一本乐谱来·”·听到这个建议,陶筱微微一愣:“今天就开始”·“对。”
沈峭寒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去,可能还要很多天,也可能随时都会互换·到时候……你应该不会继续住在这里,教学就没这么方便。”
陶筱咬了下嘴唇,起身点头:“成·”·取了乐谱下楼,陶筱看到沈峭寒已经换姿势趴到右腿方向··他扬了扬手里的乐谱:“那你这样看不见谱子啊,怎么办”·沈峭寒问:“封面写的什么”·陶筱:“看不懂……”书房里的谱子都是外语封面,在他眼里和天书也没什么分别,他就挑了一本里面的曲谱看着不那么复杂的。
沈峭寒直起身,随意扫了那本书的封面一眼:“翻到……第一页吧·从第一小节开始,跟我唱·”·说完,又再次俯身趴下··根本没有细看乐谱,沈峭寒却十分笃定地开始哼唱音阶,完全不担心货不对板、唱错之类。
跟着唱了两个小节,陶筱好奇地问:“你不看谱子,不怕教错了吗”·沈峭寒换了一边拉筋,从鼻腔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这些曲子我练得多,不看谱也能弹下来,不难。”
学唱十个小节之后,陶筱渐渐抓住五线谱的规律,勉强记住了几个音符“蝌蚪”的位置··然后,他发现沈峭寒竟然真的一点儿都没出错··此时此刻,陶筱打心底里对沈峭寒产生了某种敬佩——他只是从书房满满一书架的曲谱里随意挑了一本,沈峭寒也只是看了封面一眼,竟然就能对这本谱子熟悉到这种程度。
不,这已经不是“熟悉”了,这分明是早已印刻进沈峭寒的灵魂,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这种程度的记忆,要练习多少次才能做到·那整整一书架的曲谱,是否不管他拿来哪一本,沈峭寒都能做到倒背如流·陶筱看着面前的五线谱,忽然意识到,沈峭寒之所以如此优秀,与他付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而他即便已经如此优秀,只要手边有琴,他依旧会坚持每天的练习,没有丝毫懈怠··作者有话要说:爱情,从崇拜开始(x·第1章 真讲究人·早上六点, 陶筱在闹钟的嗡鸣中迷迷糊糊醒来。
他翻身按掉闹钟, 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脸颊,强迫自己起身洗漱··如今他用着沈峭寒的身体, 又看到沈峭寒对他的身体那么严格要求, 就不太好意思懒怠了——他决定以后每天跟着沈峭寒一起晨跑。
沈峭寒体能不错,他们早晨绕着小区跑了四圈,大约五公里的路程, 只用了半小时··陶筱没有感觉到什么负担,想来是因为沈峭寒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强度的锻炼。
与之相比,陶筱自己的身体就有点喘息急促、面红耳赤了·不过沈峭寒并没有因此而放缓步调, 在晨跑时反而一直掌控着节奏··“我还以为我经常跳舞, 身体应该挺好的。”
结束晨跑,去往面包店的路上,陶筱叹息,“结果和你,呃,和你的身体比起来,我还真是差点事儿·”·沈峭寒擦了把汗, 摇摇头:“长跑练心肺和耐力, 舞蹈练力量和柔韧, 不一样的。”
陶筱笑笑说:“这样跑一跑,感觉还挺松快·回头等咱俩换回去了,我也可以每天早上沿着白河……”·说到这里, 他话头一顿,想起酒吧的营业时间和作息,讪讪闭了嘴。
“淆”营业到凌晨,他们宿舍里几个人,基本上都是睡到中午才起,一日三餐都变成了午饭晚饭和宵夜,哪里还有功夫晨跑··沈峭寒也没再说什么,带着陶筱去面包店买了袋新鲜吐司回家。
冰箱里其实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吐司,但生产日期已经是三天前·这种新鲜烤制的吐司,袋子标签上写的保质期只有三天,沈峭寒随手就要往垃圾桶里扔··陶筱眼疾手快地把那袋吐司拦下,打开包装一看,面包白白净净,闻起来也依旧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气,显然并没有发霉变质。
“这好好的,你就要扔”他极为不解,“一点都没坏啊,可以吃·”·沈峭寒不以为然:“过保质期了·”·陶筱失笑:“现在好多食品的保质期都写得短,面包馒头什么的,只要没发霉,闻起来没坏,都可以吃的。
你这就扔了也太浪费了,搁我们村里要是让人看见,会骂你的·别说非洲,就咱们华夏山沟里,还有好多人吃不上这么好的白面呢……”·沈峭寒从冰箱里取出一把蔫头蔫脑的小青菜,也是要扔的,见陶筱似乎有把那面包捡回来的迹象,不由皱了眉。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陶筱一扭头看到沈峭寒手里的小青菜,问:“这个也扔”·沈峭寒:“蔬菜蔫了,会产生亚硝酸盐。”
言外之意,这个吃了对身体不好··陶筱:……·陶筱在别人家里住着,不仅吃别人的,就连身体也是别人的,自然不好强求什么·他无奈地摇摇头,把那半袋分明完好的面包放回垃圾桶。
·“真是讲究人·”他没阻止沈峭寒丢掉小青菜的举动,“也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你家以前吃青菜,怕不都是大早上刚刚采摘空运过去的你去超市买菜,在外面吃饭,那菜放了几天,有没有那什么盐,你也不知道啊。”
沈峭寒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他不看到原本食材的样子也没关系,毕竟总有需要在外面下馆子的情况,无法完全保证食材的新鲜程度·但是只要他看到了食材状态,再让他吃过了保质期的、蔫掉的食物,他就会觉得不舒服。
这种不适更多是心理上的,与身体并没有关系··陶筱没再抓着这点小问题不放··他和沈峭寒一起吃了一顿无比新鲜健康的早饭,然后坐到钢琴前,正式开始学习视唱练耳课程——沈峭寒弹琴,他跟着谱子唱音阶,借此找准音高。
等到唱完一首短小的练习曲,沈峭寒停下弹奏,看向陶筱:“只要有合适的伴奏,你的音准没问题·不过,演唱还有很多别的技巧,唱词与音阶也不完全一样。
我的专业并不是演唱,在用气和咬字方面恐怕不能给你提供特别专业的指导·”·陶筱就笑:“没事儿,我感觉我现在唱得比以前可好多了总要慢慢来嘛,谁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沈峭寒点点头,想了想,说:“你可以找一首喜欢的歌,我打一下谱子,帮你纠正·直接学歌曲,可能比唱音阶能发现更多问题·”·“好嘞”·陶筱立刻答应,拿起手机,上网找了一首半老不新的国风歌曲,正是他老妈最近的心头好。
他想着等学会了这首歌,就录给老妈听,证明一下她家儿子的确也有唱歌的天分··音乐从手机里流淌而出,沈峭寒微微侧头,仔细聆听,手指悬在琴键,却并没有用力按下,似乎只是在借助听到的旋律整理歌曲的谱子。
歌曲循环三遍之后,沈峭寒说:“好了·”·随即他坐正身体,试着弹了一段,节奏与曲调和那首歌完全相同··“我去,你这神了,弄得我也想学乐器了”陶筱由衷惊叹,“听三遍你就能弹我还琢磨着这也没现成谱子,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弄出来呢……”·沈峭寒随手拿过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在上面画下音符,说:“这是基础。”
将歌曲分成四段慢慢整理完,沈峭寒又让陶筱放了最后一遍歌,修改了两三处微弱的误差之后,打谱宣告完成·接着,沈峭寒又十分耐心地把唱词标在乐谱下方,方便陶筱学习。
陶筱接过沈峭寒整理出的歌曲歌词,坐在沙发里啧啧称奇··这首国风歌曲长音多,期间还有不少小转音,不太适合用钢琴伴奏,沈峭寒起身从钢琴脚边取来小提琴,准备用它来帮助陶筱找音准。
听着沈峭寒用小提琴奏出歌曲旋律,陶筱忍不住冲他树了个大拇指:“牛逼,沈哥,你是真的牛”·沈峭寒不以为意:“开始吧。”
随即拉响前奏··唱词与音阶果然不同,陶筱一开口,就无可避免地又跑调了··沈峭寒这回没有立刻纠正,而是继续按着谱子拉琴·陶筱瞥了他一眼,尝试跟着小提琴的旋律找回正道,渐渐与琴弦发出的声音产生共鸣,抓住了正确的音准。
反复练了几遍,沈峭寒放下提琴,让陶筱独自清唱··这一清唱,陶筱就又迷茫了,几次跑调跑得豪无所觉,却又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忽然拐回正音··沈峭寒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意。
陶筱:……·陶筱唱完一遍,垂头丧气地往沙发上一窝,满脸控诉地睨着沈峭寒··“你是在笑话我吧”他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你就是在笑话我,你平时都不笑,我一出丑你就笑,绝对是笑话我”·沈峭寒没有否认,架起小提琴:“没事,我们多练几遍。”
这一练就一直练到了中午··打断两人练习的是一通来自雷诺的电话··雷诺说他已经见过那位心理学专家,拿到了对方开具的没有法律效力的“诊断书”,告诉沈峭寒可以随时联系他的母亲,简单陈述“病情”,并承诺会积极治疗,让她放心。
沈峭寒要去收邮件写邮件,陶筱就自告奋勇去做午餐——之前几次帮厨,他已经差不多把沈峭寒厨房里的电器摸清了··根据陶筱之前摊鸡蛋饼的口味,沈峭寒觉得他值得信任,就没拒绝。
午饭过后,沈峭寒习惯午休半小时到四十分钟·陶筱原本没有午觉的习惯,但他这具身体好像已经养成了生物钟,有点犯困,他便也在客房小睡了一觉··下午是沈峭寒雷打不动的练琴、创作时间,陶筱不便打扰,就待在客房里,登入好几天没上的游戏。
领完日常奖励,陶筱盯着游戏界面,忽然就觉得有点陌生··倒不是几天没上线就忘了该怎么玩,而是突然发现,这游戏玩与不玩,似乎对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玩游戏,他反倒有时间晨跑、做饭、学唱歌了·但如现在这样闲暇下来,不玩游戏,他又好像陷入空虚,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事……·陶筱茫然地发了一会儿呆,紧接着被界面跳出的组队邀请吸引回游戏。
一进队,他就看到许磊、王小斌和Jason都在,还有一个不认识,挂着“Azure”这个名字··王小斌的消息很快发来:「陶子你终于有空上游戏了,老板上班去了」·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陶筱没回答,随手选了最擅长的中单。
王小斌:「中单让蓝喆拿,陶子你来给我打辅助�埂だ秵矗渴悄歉�“Azure”·陶筱皱了皱眉,没说话,无所谓地换了个辅助英雄。
这时候Jason的消息才姗姗来迟:「认识一下,蓝喆,赵哥新招来跳舞的,中单玩得倍儿牛逼!」·随后紧跟着一条:「陶子你辅助玩的也行,以后开黑就打辅助吧」·陶筱一愣。
Azure:「开了·」·一局游戏碾压对手,蓝喆果然神挡杀神。敌方水晶碎掉的瞬间,游戏消息框里弹出一句话来:·Azure:「垃圾·」·陶筱突然就感觉,这个人挺讨厌的。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突发急病,被老爸抓回家养身体,天天逛公园爬山锻炼,突然就把玩了很久的手游戒了…·现在回公寓住,也不想再开游戏,就觉得,有时候,改变某些习惯真的只需要一个特别短暂的契机…·第1章 见证美好·又打了几场对战, 陶筱发现, 蓝喆的确强,一个人就可以掌控全局。·但这个人的嘴也的确臭,不管顺风逆风, 总要嘲讽对面, 带得王小斌和Jason也开始放飞自我,各种污言秽语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陶筱原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他虽然很少逞口舌之能, 却对这种乌烟瘴气司空见惯·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 这群人好幼稚·连带着, 这游戏好像玩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恰逢一场比赛结束,陶筱揉了揉脖子,退出游戏··过了一会儿,王小斌的微信消息送达:「老板回来了那改天再带你·」·陶筱没理会,按锁手机,见已经五点多了,就打开客房的门出去。
楼下大厅里依旧响着钢琴声, 只是不怎么流畅, 断断续续, 似乎一直在重复某个相似的段落,却又总是弹奏一段就停下来··陶筱放轻脚步,摸到客厅挑高的平台边, 看向楼下厅中的人。
沈峭寒正拿着五线谱纸写写画画,时不时弹奏一段,又把刚才画好的谱子涂掉,反复再来··陶筱就靠在上层的栏杆,默默看着沈峭寒端坐在钢琴前的背影,感觉一切都是如此美好而宁静。
但……不该是这样的··他心里忽然腾起一个念头:沈峭寒,原本不是他的情敌来着吗怎么他就这么毫无波澜地接受了和对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设定·不止这样,他和沈峭寒真正的相处,前后加起来分明只有短短几天,他竟然就开始对自己以前的生活产生了某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感受……自我嫌弃还是后悔抑或是某种挣扎……·这种心情太复杂,陶筱一时理不清。
但他知道,他是羡慕沈峭寒这种生活的,哪怕只体验了这短短的几天,也令人产生了某种积极向上的情绪··不像原本的他,好像只是重复着、凑合着过日子,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理想,满眼满脑子都是周亚旻。
沈峭寒又弹了一段旋律,添加到五线谱纸上··忽然,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抹了把脸,伸手撑着钢琴琴盖,脑袋低低垂下,显得有些丧气··陶筱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光芒四- she -的沈峭寒其实也有他自己的难处,也会累,也会疲惫。
他转身下楼,虽然不知道沈峭寒遇到的是什么问题,但……可以叫人一起去做晚饭,调节一下心情,也许会有些帮助··然而,还不等陶筱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沈峭寒放在钢琴顶上的手机就响了。
沈峭寒挂断电话,低着头发消息··「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儿微信说·」·对面刘召很快回复:·「这周末,东城音乐厅有个沙龙,水准挺高的,我推荐你去看看。
」·「还有,我听说了一个俱乐部,里面都是音乐圈的人,虽然不全是西洋古典吧,但也值得和他们打好关系·我能帮你联系到推荐人,去试试」·沙龙,俱乐部,都是很好的同行交流平台。
配得上这两项称呼的,里面会员的水准都不会太差··沈峭寒如今正卡在创作的瓶颈期,寻求这类同行交流,的确是冲出瓶颈、找到新方向的好办法,刘召在他身上不可谓不用心。
但……·沈峭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这只手有些小巧,关节也小小的,因而显得手指形态极为优美,皮肤是小麦色,圆圆的指甲透着红润,十分健康——然而,这只手却并不属于他沈峭寒。
灵魂互换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参加任何形式的交流活动都有一定的风险··沈峭寒只能回复:「抱歉,最近不考虑出门·如果能联系到创作需求,拜托帮我留意一下。
」·刘召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回消息:「你这样闭门造车是不行的你越写不出来,就越得出来走走,多少搞创作的都是这样把自己憋熄火儿了的,你可不能跟他们学」·沈峭寒想了想,决定先给个虚假承诺:「可能会安排外出采风,但我最近不想见人。
」·刘召:「……你这是卡到自闭了啊」·刘召:「也成吧,那我帮你留意一下创作类的需求·」·刘召:「不是,创作你也得见人啊,提需求交demo,你总得到场吧」·沈峭寒:「我会想办法。
」·刘召实在无奈,又唠叨叮嘱了几句,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妈子··沈峭寒没再搭理他,因为他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陶筱··“饿了”·“晚上吃什么”·两人同时开口。
陶筱噗嗤乐了··“这还真是人生三大难题,”他有意逗趣,双手一摊,“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沈峭寒嘴角微微勾起,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将琴键盖扣上。
就在陶筱以为他并不苟同的时候,沈峭寒轻声说:“民以食为天·食色,- xing -也·”·陶筱就咧着嘴笑:“嘿,还是你有文化”·两人正准备做晚饭,结果打开冰箱才发现,没剩多少菜了。
他们是三天前去的超市,当时沈峭寒是按照习惯,只买了够吃一两天的蔬菜,虽然考虑到家里现在有两个人,有意多加了些分量,但很显然,两个人消灭食材的能力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更别说,还有一把小青菜因为状态不好被扔掉了··陶筱站在冰箱前面,抬手抓了抓头发,问:“一颗西红柿和一个土豆,够咱俩吃么冷冻室是不是还有肉馅做意大利面要不我把那颗小青菜捡回来反正家里垃圾桶也没啥脏东西……”·沈峭寒面无表情地关上冰箱:“走吧,去买菜。”
路上,陶筱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思维忽然发散,笑着说:“你那个吃的东西一蔫儿一过期就扔的毛病,有个办法能治好·你就找个人天天跟你一起吃饭,俩人,保准过期前什么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沈峭寒眉梢一挑,扭头看向陶筱,见他表情坦然,明显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留什么潜台词。
忽略掉心里莫名浮现的、微不可查的失望,沈峭寒低声回答:“好主意·”·陶筱一愣,完全没想到沈峭寒竟然会接他这明显是开玩笑的话茬··……·两人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起来。
每天早上,陶筱跟着沈峭寒一起晨跑,或是在健身室里练练力量和柔韧··早餐后就是陶筱的视唱训练时间,沈峭寒在陶筱练习音准之余,又给他添加了基础发声方式的调整。
训练基本会一直持续到中午,压力有点大,沈峭寒特意准备了润嗓的胖大海花茶给陶筱当水喝··下午沈峭寒练琴创作,陶筱有时候打会儿游戏,有时候去健身室学学微博上刷出来的新编舞。
后来他在沈峭寒的书房找到了一本华夏语版本的《布鲁诺·杜伯传》,竟然读了进去,渐渐成了他下午和晚间的消遣··这一住就是一个星期··期间他们又去了一次游乐园,也试着找了各种类型的恐怖片一起看,却依旧没有换回来的迹象。
被抓壮丁当司机的雷诺,顺便来蹭过两次饭,随手把那份假的精神诊断书原件送了过来·看到沈峭寒和陶筱的相处模式,他笑得一脸玩味,用法语跟沈峭寒开了几句陶筱听不懂的玩笑,被沈峭寒冷着脸赶出了公寓。
这段时间周亚旻也来过两通电话,不过都被陶筱拒接了,然后周亚旻开始用微信消息轰|炸陶筱的手机··陶筱舍不得拉黑周亚旻,但也没回复——眼下这个情况,他基本已经被整间酒吧的同事甚至熟客确认,认为他找了老板包养,就算事实并非如此,他也没办法解释。
因为这一层误会,再加上周亚旻的表白,陶筱就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跟周亚旻说话了··他想着,再等等吧,等他和沈峭寒换回去,再想办法、找理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后来,周亚旻开始在游戏里守着陶筱,口无遮拦,弄得队友都挺尴尬··于是陶筱连游戏也不玩了··世界这么大,即便是相处了五年的人,即便还在同一个城市,只要断了网络,似乎也能老死不相往来。
从游戏里省下的时间,陶筱除了继续读那本著名小提琴制作大师的传记,也开始自行练习准备录给老妈的那首歌··他下载了某款手机KTV,从里面找到伴奏,开始一遍一遍地练唱。
录下来,然后自己听,寻找音没发准的地方·虽然现在他用的还不是自己的嗓音,但等将来和沈峭寒换回,他这些练习显然也不会毫无作用··……·这天下午,沈峭寒强迫自己把那支写了很久的钢琴小品完成,反复弹奏之后,他忍住全部推翻重来的冲动,将它记录成最终版本的谱子。
不过是一首四分多钟的钢琴奏鸣曲,沈峭寒已经在这上面头疼了小半年,最终写出来的东西却让他根本没有发表的欲望··他记录完谱子,叹了口气,这才打开手机刷了一下消息。
首先跳出来的是刘召的微信:「有个认识的投资商说,他投的电影团队正在招作曲,我把你工作邮箱给他了,可能有人会联系你·」·沈峭寒果然看到邮箱里有封新邮件,来自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小型传媒公司,大意是约他面谈有关电影和主题曲需求的事,时间就在这周之内。
灵魂互换的事情依旧没有解决,沈峭寒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准备上楼找陶筱,商量看能不能试试别的办法··比如,找两人之间另一种“纽带”般的存在——周亚旻,向他摊牌。
沈峭寒来到客房门口,正要敲门,却忽然捕捉到从房间内传出的一丝细微的歌声··是陶筱最近一直在练的歌,他母亲最喜欢的那首··歌声流畅且充满情感,与陶筱最初学唱的时候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鬼使神差地,沈峭寒第一次违背自己的教养,没有敲门,而是轻轻按动把手,小心翼翼地将客房的门无声推开··一道背影站在窗前,沐着窗外斜斜照进来的余晖,不厌其烦地唱着那首不知练过多少遍的歌曲。
就像一颗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找到适合萌发的土壤,于是破开阻碍,向着太阳,拼尽全力地生长··这个瞬间,沈峭寒觉得,他正在见证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好··噗通,噗通。
他仿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下一秒,沈峭寒站在客房窗前,被依旧耀眼的夕阳晃了一下,口中正唱着的歌词不由顿住··举在嘴边的手机播放着配乐的旋律,他下意识转身,朝门的方向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陶子:你又偷看我(脑补:沈喵暗中观察jpg·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第1章 突如其来·陶筱有点儿懵。
他刚才明明正在客房窗户边上录歌, 谁知, 一个眨眼,面前的景象突然变了··他茫然抬头看向前方被推开的窄窄一条门缝·门缝里,沈峭寒正从窗前转身, 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惊讶。
陶筱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 他和沈峭寒,换回来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 换回来了··没有当初一起蹦极的刺激,也没有受到任何惊吓,陶筱完全不明白, 这一次他们换回来的契机是什么。
沈峭寒按停手机正在播放的配乐, 陶筱也伸手将门推开,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陶筱才抓了抓头发,率先开口··“那个……你来找我,有事儿”·“嗯,”沈峭寒点头,把陶筱的手机递过去, 说, “有一个工作上的会面, 本来想找你商量一下。”
陶筱松了口气,接过手机,笑着说:“那现在不用商量啦, 换回来之后你就可以自己去了·”·“嗯·”沈峭寒的目光落在陶筱脸上,无比认真地描摹着他嘴角的笑容。
“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陶筱自顾自嘟囔了一句,“这么长时间没电话没视频,我妈那天还说,她都要怀疑我被人冒名顶替了……”·说着,他话头一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录歌”陶筱眼睛一亮,看向沈峭寒,“我现在可以录歌给我妈听了我现在就录……呃,沈哥,能不能拜托你指导一下”·陶筱漆黑的眼眸映着窗外阳光,刹那间,沈峭寒觉得,仿佛有星光坠入这双眼睛,点亮了周围的一切。
他就像被魅惑了一般,下意识点头:“好·”·陶筱打开APP,删掉之前录了一半的作品,重新开启录制··他双眼微阖,聆听着前奏的旋律,然后如同这些日子无数次的练习那样,缓缓开口轻唱。
开头有些磕绊,毕竟换了一道嗓音,微妙的感觉不太一样,他反复暂停重录了几遍,才终于适应自己的声线··录制渐入佳境,副歌部分的旋律来临时,陶筱随着唱词的情绪勾起嘴角,看向一直无比耐心等在他身边的沈峭寒。
这首歌的主题有些俗套,和众多流行歌曲一样,唱着情情爱爱,你侬我侬,副歌部分更是甜得发腻·但好在旋律的清爽弥补了歌词的不足,因此很火过一段时间··沈峭寒原本看不上这类无病呻吟的通俗歌曲。
大众化的思想,公式化的编曲,再加上毫无内涵的填词,他无法与之产生任何共鸣··但就在今天,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突然觉得,他以前狭隘了··陶筱眉眼带笑,眸中光华流转,清澈又缥缈的嗓音唱着那些毫无修饰的词句,竟然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地,拨动着他的心弦。
沈峭寒突然发现,他竟从这简简单单的旋律和唱词中,感觉到了某种热烈而甘甜的情绪,令人向往,想要沉溺其中··歌曲即将结束,陶筱终于将目光和情绪一起收敛,融进渐弱的尾声。
录制完成,他重新抬起头,笑着看向沈峭寒,语气兴奋:“唱完了好听吗你觉得哪儿还需要改改”·沈峭寒看向窗外,低声回答:“很好听。”
陶筱嘿嘿笑:“你说好听,那就肯定不错·我这就给我妈发过去,看她还不信我能学会唱歌”·沈峭寒没说话,见陶筱低头摆弄手机,这才再次将视线落在他的侧脸。
他有点不敢和陶筱的目光接触·陶筱的眼睛太明亮,因为兴奋而含了一汪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笑意,他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刚才那一瞬间,沈峭寒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有一种感情,被作为主旋律,以各种艺术形式,描绘传唱了数百年,依旧经久不衰··人们歌颂它、向往它,为它喜、为它怒、为它痴、为它伤……·但沈峭寒没有经验。
他还不能确定他感受到的这种,到底是爱情还是冲动··这太快了,他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月,爱情有可能来得这么迅猛吗·一只线条精致的手忽然在沈峭寒的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陶筱眨巴着眼睛,一脸讶异:“哎你怎么了叫你都没反应·”·沈峭寒回神,轻咳一声道:“没事。
你,晚上想吃什么”·他找了一个最有可能与陶筱产生共同话题的方向··陶筱没有辜负期待:“今儿咱俩换回来了,我也成功录了第一首歌,咱们出去庆祝吧我请”·沈峭寒勾出一抹微笑:“好。”
陶筱却站着没动··过了一阵,他“嗯”了一声,犹豫着说:“我先,我先去把我的衣服收拾一下·吃完饭,我就回宿舍住吧·”·麻烦了沈峭寒这么长时间,不止住在沈峭寒家,平时买菜也都是沈峭寒结的账,再加上视唱练耳的课程沈峭寒是免费教他的,陶筱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赖在这里。
即使心底还有那么一丁点不想结束这种生活节奏的念头,陶筱也知道,离开才是他应该做的··沈峭寒沉默了几秒,问:“着急走再,其实再住段时间也没关系。”
陶筱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亚旻哥那边还误会着呢,我得想办法跟他,嗯,解释一下·”·沈峭寒就更不想放人回去了··他想了想,说:“你的视唱训练还没结束。”
陶筱有点挣扎,但又觉得他和沈峭寒的关系本就源于灵魂互换,现在换回来了,以他们的身份,似乎并不适合长期同居··就算要上课,哪有住进老师家里的况且,那还是免费课程。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他们几个玩乐队的,应该也能教我·”·陶筱抓了抓头发,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拔那什么无情,利用完了人就变脸,好像也不太说得过去,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我肯定还是想让你教我的……但是我,还是,呃,习惯住宿舍。
要不我以后每周来上两次课嗯,交学费也行·”·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陶筱心里却想:沈峭寒要是再劝一句,那就住下来,也没关系的……吧反正是对方主动挽留……·沈峭寒看着陶筱,心情有些复杂。
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强人所难是对他人的不尊重,哪怕初衷很好,但若再三强劝,最终也会变成坏事··况且,他的初衷还很难说是不是对陶筱好。
沈峭寒觉得,他此刻不愿放陶筱离开,或许是因为他忽然萌发的那种陌生感情,那感情带来了某种占有欲,而占有欲的本质却是极其自私的··于是他强忍下心里的不适,点头说:“好,我送你回去。”
陶筱咬了下嘴唇,笑道:“嗯,那我去收拾衣服·”·沈峭寒最后挣扎了一下:“不用了,衣服可以留下·”·陶筱不明所以。
沈峭寒飞快找到借口:“要是将来再次互换,方便一些·”·其实,“再次互换”也可以作为让陶筱留下来的借口··沈峭寒有点后悔早先没想到这点,但现在他已经答应送人回宿舍,就不好纠结反复了。
况且,看陶筱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想回宿舍住,实在不应该勉强他··“有道理,”陶筱立刻点头,“那就不收拾了·”·说着,他咧嘴一笑:“那走吧,去吃饭。
我请客,你选地方”·……·回归了原本的身份,沈峭寒就亲自开了车出门··车子沿着燕市五环转了小半圈,停在一处繁华的商业街。
陶筱跟着沈峭寒下车,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绕过几处金碧辉煌的奢侈品旗舰店,来到一家餐厅门口··一抬头,餐厅匾额入眼:渔乡··陶筱:……·陶筱欲哭无泪。
他心想:不该沉迷薅羊毛这么长时间的,第一次主动提出请客,就被带来吃海鲜自助,沈哥这把刀不知道磨多久了··沈峭寒似乎对陶筱的惊怔毫无所觉,径自带着他进店。
这家海鲜自助主打的是铁板烧,厨师直接在店里烹饪,围绕着厨师烹饪台有一圈座位,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厨师的技巧··陶筱心想,既然已经确定要花这么多钱,那该体验的任何东西就都不能放过,于是拉着沈峭寒坐在了烹饪台边。
·侍者很快为两人铺上餐垫,摆好餐具,递来菜单··陶筱鼓起勇气翻开菜单,看到几种自助餐价位:298元、338元、398元·一位··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沈峭寒说:“我去洗手·”·陶筱按着心口,勉强点了点头··等到沈峭寒回来,侍者几乎同时端来两份饮品,分别是橙汁和可乐··陶筱一愣,脱口而出:“送的”·侍者看了沈峭寒一眼,微笑道:“这位先生已经付过账了,您现在可以点餐,我帮您下单。”
陶筱张了张嘴,抓了把头发,扭头看向沈峭寒,有点不好意思:“说好我请客的……”·沈峭寒落座,拾起另一本菜单,勾了一下嘴角:“下次。”
作者有话要说:沈:下次我还偷摸结账,就还有下下次(握拳·第1章 患得患失·既然沈峭寒已经付了钱, 陶筱就没再抓着这个问题纠结··他依稀记得这家餐厅周亚旻曾经带李言睿吃过, 李言睿一直炫耀,还企图再来一次,也不知后来成功没成功。
陶筱不敢在周亚旻面前攀比这个, 所以即使难免有种“别人有过, 我也想要”的心理,却从没表现出来··这次倒也算歪打正着,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暗爽。
沈峭寒看着陶筱眼睛亮晶晶地翻看菜单, 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燕市应该有不少海鲜自助,各种价位的大概都不缺,但他只认识这家店, 因为之前和刘召谈事的时候经过这里, 也不知为什么就留了印象。
刚才陶筱在公寓说起外出庆祝,沈峭寒又忽然想起跟在周亚旻身边的那个……不记得名字的男孩儿,似乎拿海鲜自助挑衅过陶筱,他就一冲动把人带来了这里。
现在看陶筱的表情,他这决定没有做错··陶筱翻着菜单,把每样感兴趣的菜品都点了一份··等侍者下完单离开,他端起那杯可乐正要喝, 突然皱起眉头, 又把杯子放下。
心想:沈哥也太没经验了, 吃自助餐,最不应该喝的就是带气儿的饮料,太胀肚子, 影响发挥··于是,直到餐品上齐,两人吃过一轮,陶筱手边的那杯可乐依旧一口都没碰过。
沈峭寒默默看了那杯子一眼,切断两人已经发散得不着边际的聊天,说:“想喝什么,那边有自助取水的地方·或者,我帮你拿”·陶筱奋力扒着贝壳上黏的一块柱肉,随意道:“不喝,喝水胀肚子,到时候吃不回来了……”·沈峭寒张了张嘴,对这种心理……挺无奈的。
事实上,自助餐当初被发明出来,本意是让食客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口味搭配餐点,也是照顾素食、少食主义者和过敏人士的最佳聚餐选择··然而,这种用餐方式传到华夏之后,就变成了胡吃海塞的代名词,饕客们的目标变成了“吃回本”,甚至专挑昂贵的菜式吃到想吐,也绝不让便宜的东西“占肚子”。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你是按什么算的还想吃回本”沈峭寒有些好奇··陶筱想了想,说:“菜市场。
三四十块钱就能买一斤大虾,花蛤十几块钱一斤,生蚝两三块钱一只……呃……好像很难吃回本儿啊……”说着就苦了脸··沈峭寒失笑:“还有另一种算法。”
陶筱问:“怎么算”·沈峭寒想了想,说:“去海鲜酒楼吃饭,一盘八只基围虾,或许就要上百块钱·焗海胆,大概五六十一只。”
陶筱噎了一下··沈峭寒继续:“刚才那种新鲜程度的三文鱼刺身,在日料店里,一盘恐怕也要三四十·那片限量鹅肝,在法兰西的餐厅,折算汇率,一片就要一百五十块左右。”
说完,他看向陶筱,眼含笑意:“再加上你吃的牛肉和小羊排,这样算,是不是早就‘吃回来’了”·陶筱:……·至于么,连汇率都搞出来了。
沈峭寒说:“喜欢的话,下次再带你来·”·陶筱抓了抓头发:“那我去看看有什么喝的,不带气儿的应该还成·”说着起身往饮品自助台走去。
沈峭寒把之前选给陶筱的那杯可乐拿过来,浅浅抿了一口··太甜,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是也挺好喝的··这样想着,他又抿了一小口,确信依然是他小时候记忆里的味道。
……·吃饱喝足,沈峭寒依照之前说好的,开车送陶筱回白河街··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燕市被灯光点亮,使馆区附近商圈密集,更像星河落入人间,恢弘而璀璨,仿佛一片不存在任何黑暗的梦境之地。
陶筱在车上给他的母亲打了一通电话,语气带着点软绵,说他刚刚去吃了好吃的·许是被问到生活费,陶筱也没提和酒吧更改合同的事,只说不缺钱,又说将来可能要参加电视节目,肯定比现在赚得还多。
最后不知道被问了什么,有点儿害羞似的,支支吾吾地用家乡话飞速说了几句··沈峭寒默默听着,思绪渐渐发散,心想自己也该找机会和母亲通一次话··母亲为人豁达爽朗,崇尚自由的爱情,不知如果发现自家一直不曾开窍的独子有同- xing -倾向,能不能很快接受……陶筱的母亲是知道陶筱- xing -向的,看起来并不会反对……嗯,上次通话时好像提过要给陶筱介绍男朋友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还有周亚旻……·红灯亮起,沈峭寒压着线刹住车,发散的念头这才收了回来。
陶筱已经挂了电话,用鼻音哼唱着之前学的那首歌,看起来心情不错··前方就是白河街,沈峭寒突然觉得,他得叮嘱陶筱几句··“你……”他斟酌了一下,“你不想让周亚旻继续误会你,所以要向他解释”·陶筱沉默几秒钟,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能说咱俩互换的事,别的解释,我觉得他也不会信。”
沈峭寒又问:“你会接受他的表白吗”·陶筱一愣,不知道沈峭寒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不知道·”他想了想,诚实回答,“如果他当面跟我说,我不知道我……”·陶筱不确定他是否还能保持理智,不掉进周亚旻的糖衣炮弹、甜蜜陷阱里。
沈峭寒短促地轻吸了一口气··“陶筱·”他语气郑重,“我们灵魂互换的原因还没有找到,随时,我是说,任何一个瞬间,都可能再次互换。”
——虽然他其实已经有了点猜测··陶筱点点头:“我知道·”·沈峭寒继续说:“而且,我们也还没弄清楚,该怎么做才能换回来。”
——虽然他基本已经确定换回来的契机源自哪里··这回陶筱只点了点头,没说话··沈峭寒停顿片刻,迅速把他最想表达的一句话说了出来:“所以,我希望,不,我请求你,在这段期间,不要与任何人发生亲密行为,包括亲吻。”
不等陶筱有所反应,他又立刻补充:“我不想在某个瞬间,你我突然互换,我发现我正在被别人……”·沈峭寒的话没说完,留着空白的结尾,陶筱却立刻就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开动,距离白河街只有一个路口的距离了··陶筱轻声说:“我知道,我理解·”·他理解,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接受被男人亲吻或拥抱的,沈峭寒之前也说过他不是同。
而且,据雷诺之前提过的情况来看,周亚旻似乎曾经想强吻他——在他和沈峭寒灵魂互换的情况下·很显然,当初的变故给沈峭寒留下了心理- yin -影。
所以这个叮嘱实属情理之中,意料之内··陶筱看向沈峭寒,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能做到·”·沈峭寒看着前方渐近的路口,低低“嗯”了一声。
心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对他自己嗤之以鼻:沈峭寒,你真卑鄙··车子终于在白河街口的路边停靠,这里没有停车位,只能临时下客,不能长期滞留··陶筱立刻解开安全带,扭头冲沈峭寒说:“那我回去了。”
说着推开车门,抬脚下车··“陶筱·”·沈峭寒忽然又唤了一声··陶筱转身低头看向他··沈峭寒缓缓吸了一口气。
“……注意安全·”·“好嘞”陶筱笑着回答,“你开夜车也注意安全·”·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说完,随手帮沈峭寒关上车门,隔着窗户摆摆手,转身走了。
沈峭寒坐在车里,隔着副驾驶的窗户,看向外面霓虹绚烂的酒吧街,目送陶筱的背影渐渐迷失在缭乱的灯光里,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怪物吞噬入腹··他微微攥紧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强忍住下车把人强行拽回来的冲动,试图安抚自己:这里是陶筱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龙潭虎- xue -,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沼泽。
但即便如此,心里的忐忑仍旧让他感到坐立不安··这一刻,沈峭寒突然就有点儿理解某些曾经被他认为是“无病呻吟”的歌词了——有些感情来临时,就是这么没有逻辑,就是这么不被理智所控制。
有什么混乱的、低沉的、不协和的旋律在沈峭寒心底响起,他却完全没心情去记录那些东西,满心都是莫名其妙的担忧··他知道周亚旻也是住在宿舍的,陶筱回去,会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
天热,他们甚至有可能在宿舍里光着膀子,勾肩搭背·如果陶筱喝了酒,失了防范,很可能被趁虚而入……·直到交通协管员上前,在副驾驶的窗户上敲了两下,沈峭寒才回过神,冲对方抱歉地点了下头,缓缓驶离白河街口。
此时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热闹时段,白河街外的道路有些拥堵,沈峭寒在车流中缓缓前行,心绪难得焦躁起来··他看了眼中控台的电子时钟,晚上八点半··打灯变道,他通过畅通无阻的右转车道拐了个弯,绕着白河街街区转了一圈,停在使馆区商业街的地下停车场。
沈峭寒下车,给雷诺打了个电话··“忙吗”他问,“我现在在白河街,出来喝点东西”·作者有话要说:有问题,找顾问(x·————·最近几章攻的视角有点多,明天换回陶子那边_(:з」∠)_·第1章 出来聊聊·陶筱穿过一片灯红酒绿, 回到“淆”。
这时候晚间场已经开始上客, 场子里十分热闹,舞台上有一个留着金色寸头的舞者正在随着音乐起舞·这人陶筱没见过,但他猜测应该是赵光耀新招来的舞者, 蓝喆。·他与陶筱和王杰的舞蹈路数明显不太一样, 更阳刚,更有进攻- xing -。
金色寸头下是一对犀利的眉眼,右边眉毛还做了个断眉的造型, 一身肌肉十分明显,宽肩窄腰,漂亮的人鱼线渐渐隐没在裤腰里, 随着舞蹈动作摇摆, 引得满场小男孩儿频频尖叫。
陶筱瞥了舞台一眼,循着贴近墙根的- yin -影穿过场子,往后院宿舍方向走··结果还是被场子里的几名熟客认了出来,高声向他打招呼··“哟,陶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开始表演啊”·“陶子,今儿能上场吗好久没看你的舞,浑身都不得劲儿”·“嘿陶子, 你和Azure会编双人舞吗我觉得你俩要是跳双人, 肯定倍儿刺激”·“期待, 期待啊哈哈……”·陶筱挂上完美的营业微笑,跟几个熟客打了招呼,没明确回答问题, 借口要看赵哥的安排,随便含糊了过去。
一路过关斩将,轻巧推开被举到眼前的酒杯,他这才终于穿过酒吧后门,将那一场子群魔乱舞关到了门后··许是今天的乐队表演安排得晚,现在还没到准备时间,王小斌和许磊都窝在床上打游戏。
Jason是服务生,刚才在场子里远远看到过·王杰家里的事好像有点麻烦,床铺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看起来仍然没回归··陶筱伸着脖子往卫生间瞅了一眼,没人。
他问:“亚旻哥呢”·“还能去哪儿,跟他家小睿出去了·”王小斌语气随意,“你找他有事儿啊”·陶筱只觉得心脏忽悠地一下,猛地坠落下沉。
他勉强勾了下嘴角:“……也没什么事·”·王小斌扫了陶筱一眼,又盯回屏幕··“怎么样啊”他问,“外国老板是不是挺带劲儿玩儿爽了”·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点不对劲。
陶筱不由得皱了眉,扭头观察了一下王小斌的脸色,却见对方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不想刨根问底,垫着脚把自己的床单扯下来,又卸了枕套,团在一起往卫生间拿。
等陶筱把床单和枕套塞进洗衣机,回到房间,王小斌丢开游戏,夸张地叹了口气··“之前周哥说挺后悔,想把你追回来,但是你一直躲着他·”他看向陶筱,一脸的不满意,“虽然我们也挺乐意看到你有自己的追求,不在他一个人身上吊着的……但是你这样对他,连带着也不搭理我们,就有点儿过分了吧”·语气里责备的意思挺重,和当初陶筱离开宿舍时截然不同。
当然,陶筱本人是不知道的,沈峭寒没跟他说当时的对话细节··陶筱抿着嘴,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床单,没说话··王小斌继续:“王杰家里的事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他已经跟赵哥辞职了,估计以后不来燕市了,东西也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陶筱惊讶道:“他家怎么了”·王小斌说:“你看,你这星期就一点儿没关心我们·周哥说挺对的,人往高处走,没人愿意盯着脚底下的烂泥……”·陶筱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反驳。
“行了小斌,你也别怪陶子·”许磊好像终于听不下去,出来打圆场,向陶筱解释,“王杰家里长辈状态不太好,他要留下照顾着,也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去。”
“哦·”陶筱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斟酌着给王杰发了一条问候消息过去,想了想,又转了五百块钱··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王杰没有回复,也没收钱。
陶筱看着历史记录里两人上一次交流已经是一个月前,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样不关心哥们儿好像的确挺过分的··虽然,他自己身上的事情也是一团乱麻··陶筱无意识地滑着手机屏,翻到周亚旻的信息,看到对方当初发来的大段大段的道歉和表白,夹杂着几句宣泄情绪般的叱骂,然后又重复道歉、表白。
这些话他曾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从最初的心情激荡,到后来渐渐平静,如今再看,却只觉得有点可笑——周亚旻此时此刻,依然和李言睿在一起··可笑的不是周亚旻,而是他陶筱,竟然为这些谎言掉过眼泪。
陶筱也能想象得到周亚旻这段时间在宿舍里是怎么编排他的,从王小斌刚才说话的态度,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人心真的是很容易被煽动,尤其是,当其中一方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的时候,被误解也是在所难免。
陶筱在心里叹了口气,按锁手机,踩上梯子铺床单··周亚旻就是在这时推开门走进宿舍的··他一眼看到正在忙活的陶筱,脚步顿住,抱了胳膊斜靠在门框上。
等陶筱把床铺好,周亚旻盯着他,语气低沉,用命令的口吻说:“陶子,出来,咱俩聊聊·”·……·雷诺带着闫轻赶到白河街的时候,沈峭寒已经在“淆”里面坐了有段时间了。
他没赶上舞蹈表演,现下酒吧里也没有乐队演唱,只放着略舒缓的歌,舞池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我说,老哥,你怎么突然想来这儿了”雷诺拉着闫轻在沈峭寒对面坐下,抬手召了侍者。
沈峭寒没想到雷诺会带别人来,戒备地看了闫轻一眼,眉头微皱··闫轻推了下眼镜,扭头冲雷诺说:“我就说我不该来的,这位有事想跟你商量,我在这里,他不方便。”
沈峭寒:……·雷诺噗嗤乐了··“咳咳,介绍一下,”他假装没听懂,“这是我现在的交往对象,闫轻·这是我堂哥,沈峭寒。”
说着转向沈峭寒,解释了一句:“你那份诊断书,就是闫轻帮忙开的·”·沈峭寒收敛了表情,向闫轻点点头:“麻烦您了·”·闫轻饶有兴致地盯着沈峭寒看,半晌,说:“不麻烦。
您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强,如果是主人格还好,如果是副人格,我就要怀疑您是否真的对社会无害了·”·沈峭寒沉默了几秒,回答:“……是主人格。”
他突然就觉得,当初将计就计,好像不是个好主意·至少,不该落在面前这位心理医生手里··闫轻没再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神游天外去了。
雷诺点了两杯鸡尾酒,挑眉看向沈峭寒··“你突然找我来这儿,想商量什么和陶筱有关”这句话是用法语问的,避开了闫轻熟练的语言。
沈峭寒端起面前的青柠蜂蜜,抿了一口,说:“算了,今天不问了·”·他又一次看向空荡荡的舞台,视线偏转,移到通往后院的走廊方向··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您在等人”闫轻神来一问··不等沈峭寒回答,他又补充:“是您很在意的人吧您看起来有些担心对方”·沈峭寒:……·雷诺:“哈哈哈哈哈哈——”·他之所以答应这个奇葩闫轻的奇葩交往请求,等的就是这一天·终于有人能弄明白他这位面瘫堂哥的内心戏了·雷诺笑得一脸玩味,抬手冲沈峭寒的鼻尖点了点。
“我的老哥,”他笑着说,“你恋爱了”·沈峭寒看了闫轻一眼,爽快承认:“或许是吧·”·接着他换了华夏语:“我不知道这是一时冲动,还是一见钟情。”
闫轻立刻从语言的变换推测出沈峭寒的用意,推了下眼镜,说:“这其实是同样的意思·”·“人类,尤其是- xing -成熟后的男人,随时随地都处在发|情|期。”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给一部纪录片配旁白音,“对他人产生爱慕,往往只需要极短的时间·而如果对方还和您关系不错,有过比较亲近的交流,那么这种冲动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转向- xing -方面……”·“等等。”
沈峭寒打断闫轻的话,抬手揉了揉额角,“没到那种程度·嗯,我是说,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冲动·”·毕竟,他“心动”的那一刻,陶筱和他还是灵魂互换的状态,他总不可能对着自己的躯壳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闫轻终于露出略茫然的神色,卡壳了··沈峭寒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和他亲近,而且……会胡思乱想,不愿让别人靠近他·想到他有另外喜欢的人,我会对那人产生,嗯,比较强烈的忧虑。”
闫轻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絮叨:“嗯,这种情况我在某篇论文里看到过,嗯,嗯,没有冲动,没有- xing -吸引力,就很难界定是不是狭义上的‘爱情’,但是又有比较强烈的占有欲和,嗯,保护欲……或许可以认为这是广义上‘爱’的表现……但是,这又和一见钟情的本质有所冲突……”·雷诺坐在一边翻白眼。
好好的一场约酒,怎么就变成了心理咨询·沈峭寒没说话,目光再次落在通往后院的那道门上··……·门后··陶筱来到院子里,反手将宿舍门关牢,隔绝了声音。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他看向靠在墙边点烟的男人,轻轻唤了一声:“……亚旻哥·”·作者有话要说:闫:没有那方面的冲动我知道了…请问您,去看过男科吗·————·今日推送:华裔音乐家文森·杜伯风评又双叒叕…·第1章 话不投机·周亚旻眯着眼睛吐了一口烟, 也没看陶筱, 只淡淡地说:“以后就回来住了”·灵魂互换的事情不知道算不算解决,陶筱没敢确定:“……还不知道。”
周亚旻终于转头看过来,皱眉问:“衣服, 老板给你买的”·陶筱一愣, 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原属于沈峭寒的衬衫。
当初他从宿舍带去的T恤之类,沈峭寒也穿过, 不过,之前两人互换的时候,沈峭寒应急穿过的几件POLO衫和衬衫, 也都被两人默认成属于陶筱的衣服了··今天早上晨跑之后, 沈峭寒随手换上了这件衬衫,而陶筱最近用着沈峭寒的身体,穿衬衫也穿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亚旻轻嗤了一声:“牌子倒是挺贵,但你老板也太不走心了,号儿明显不合适,肩膀宽那么些·”·陶筱听着周亚旻一口一个“老板”, 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但又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 这衣服是沈峭寒的吧·周亚旻撇撇嘴:“你穿衬衫不好看,显得老气,还是得穿时尚点儿的衣服·”·陶筱的身材虽然偏瘦, 但比例不错,穿衬衫和西服也没有撑不起来这一说。
他自己也看过自己这躯壳穿衬衫的模样,干干净净的,会带一点书卷气,像个大学生,并不会显得老··但……那种气质或许是沈峭寒的灵魂带来的,陶筱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还能撑得起衬衫。
见陶筱半天不说一句话,周亚旻吐出一口烟雾,道:“改明儿哥带你去商场,再给你挑两件新衣服,这件儿别穿了·”·陶筱“嗯”了一声。
这件衣服他得洗干净还给沈峭寒,本来也不可能天天穿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亚旻抽完了一根烟,把烟蒂扔到地上踩灭,忽然问:“身体没什么事儿吧”·陶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苦笑道:“挺好的。”
周亚旻不知道想哪里去了,就有点儿生气:“你说你也是不管是遇到事儿了还是跟我赌气,你犯得着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吗你也知道这个圈子,是能随便玩儿的吗国外更乱,谁知道那老板以前睡过多少个回头去趟医院,查一下血。”
“亚旻哥,”陶筱鼓起勇气唤了一声,“我没有·”·他沉默两秒,避开解释不通的灵魂互换问题,试图直接说服周亚旻:“我没有跟别人睡,真的。
这事儿我不骗你,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周亚旻冷笑一声,说:“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信不信的,也改变不了事实不是”·陶筱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他知道,就算他再重复一百遍,最终也只能是徒劳··周亚旻哼道:“当初那老外敢从我面前抢人,还那么护着你,他难不成把你抢回去天天儿的跳舞给他看晚上盖被子聊人生理想,就是不碰你”·陶筱还是没说话。
周亚旻问:“那老板以后还找你么”·陶筱想了想,低声回答:“可能……我还会出去住·”·一旦他和沈峭寒灵魂互换,沈峭寒是肯定不会住在宿舍的。
“- cao -……”·周亚旻骂了句脏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叼了一根··打火机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咔擦咔擦好半天不出火苗··周亚旻打不着火,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怒火窜上天灵盖,甩手把火机啪地摔倒地上,就摔在陶筱脚边,“砰”地炸出一声巨响。
陶筱一个激灵跳到旁边,好险躲开那团火光,吓得脸都白了··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烧灼汽油的味道,好像催化了两人之间的某些东西··周亚旻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塞回烟盒,看着陶筱,满脸鄙夷。
“也对,外国人一个个儿的都挺会折腾,要不是把你弄爽了,你那天也不会跟我动手·”他冷笑着说,“现在你怎么着,还跟我这儿装纯洁”·陶筱有点懵。
动手他……不,沈峭寒跟亚旻哥动手了为什么·沈峭寒不是那种凡事诉诸暴力的人,亚旻哥对他,不,对“陶筱”做了什么,能逼得沈峭寒动手·周亚旻走了两步,来到陶筱身前,居高临下看着陶筱。
“怎么,被老板伺候舒服了,哥想亲你一口,你不喜欢了”他嘴角噙着一抹讽笑,“不是说爱我吗不愿意了”·听到周亚旻这样说,陶筱恍然。
同时他也突然明白了刚才沈峭寒为什么要叮嘱他那番话··他抬起双眼,看向周亚旻,努力让语气显得义正辞严:“我是喜欢你,但我想要的不是那种……亚旻哥,我不喜欢被强迫。”
这话不止是为沈峭寒说的,也同样是他自己的想法··陶筱知道,就算当初在这副躯壳内的不是沈峭寒,而是他自己,他也不会喜欢被人强吻——哪怕这个吻来自他暗暗喜欢了五年的周亚旻。
周亚旻“嗤”地笑了一声,一步一步把陶筱逼到墙根,伸手越过陶筱的肩膀,撑在墙上··“陶子,”他压低嗓音,“哥疼你,跟哥好吧”·陶筱无法控制心跳的加快,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周亚旻仿佛想要证明陶筱刚才在说谎似的,缓缓凑近上前,眼看着鼻尖就要与陶筱相触··……却突然被推开了··陶筱灵活地弓着身子从周亚旻胳膊下面躲出来,绕到周亚旻身后,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沈峭寒的叮嘱犹言在耳,王小斌之前说的话他也没有忘——周亚旻在回来之前,依旧是和李言睿在一起的··“亚旻哥,”陶筱说得有些艰难,“我暂时不想、不想和任何人交往。”
周亚旻转身靠在墙上,眼睛黑幽幽地盯着陶筱,像是要把人的血肉从骨头上剔下来似的··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行,陶筱,你行,会玩儿了是吧想吊着我是吧”·陶筱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他心跳依然有点儿快,内心有个声音在不住叫嚣,让他抓住这个期盼已久的机会,管它将来洪水滔天··依照陶筱的- xing -子,若是以前,说不定也真就豁出去了。
但现在,不行··答应了别人的事,他承诺会做到、能做到的事,就必须做到··周亚旻“嗤”地笑了一声:“准备你还要做什么准备你又不会怀孕。”
听到这句话,陶筱心尖一颤,内心最强烈的疑虑和担忧脱口而出:“你说要跟我好,只是想跟我上床”·周亚旻挑了下眉:“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不就是为了上床怎么着,你还想跟大学生似的,拉拉小手,去游乐园儿约个会”·看着周亚旻一脸的理所当然,陶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压得他有些无法呼吸。
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再也无法平静,他认真地看着周亚旻,问:“上床之后呢你是不是会像对你那些情人一样,拿些小玩意儿就把我打发了然后再去找别人你说要和李言睿分手,可你刚才去哪儿了你让我跟你好,那你能不能保证,以后你身边就只有我一个”·周亚旻磨了磨后槽牙,恶声恶气道:“我是想对你一个人好,可你呢你躲着我,不理我,我还得上赶着是吧你要当初不跟那老板走,我早甩了李言睿了”·“亚旻哥,”陶筱呼出一口浊气,说,“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你手里的一个物件儿,不愿意让别人碰。
可如果没有别人想碰我,你也不会在乎我·”·周亚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提高嗓音,怒道:“陶筱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是吧”·他这话刚吼出来,旁边房间的门打开,赵光耀瞥了陶筱一眼,冲周亚旻说:“乐队快该上了,别吵吵了,回去准备一下。
陶子,你也冷静点儿,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回头我安排你的场,你可得好好跳·”·陶筱点头,低声答应··周亚旻愤愤骂了句脏话,转身回宿舍,反手砰地把门撞上,将陶筱关在了外面。
赵光耀看着陶筱的模样,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打开通往酒吧的门,往前面场子里去了··小V从屋里探了下头,默默拎着扫帚出来,把周亚旻扔的烟头和打火机碎片打扫干净,很快又回了屋里。
院子里霎时只剩下陶筱一个人··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一丝委屈想哭的感觉,只是心里空荡荡的··他抬起头,看向被院落围出来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泛着灰橘色,边角依稀可见外面白河街蓝绿红紫花里胡哨的光晕,就像调色板上的颜色混杂了污水,诡异地融合在一起,脏兮兮的。
以前,这方天空就是他生活的中心,这里有他喜欢的一切,有舞蹈,有哥们儿,有……倾慕了很久的人在··但此时此刻,陶筱突然就觉得,这一方天空太小了。
他已经见过蓝天之上浩瀚的云海,见过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生活节奏,见过十分优秀却依旧毫无懈怠的沈峭寒,并在对方的引导下,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有一双可以腾飞的羽翼。
他忽然就有点不甘心继续被困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了··就像当初,他的眼界只在家乡村镇那一亩三分地,直到见识过燕市的繁华,才知道世界很大··上一次,他成功从“井底”跳了出来。
那……这次呢·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觉得,周渣要分类那肯定是“混乱”阵营的,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啥(=x=·————·以及,预收文在专栏放出来了,下一本不出意外应该会开《每天都在假装我是人类》·看文案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去收藏一下QwQ·第1章 一起失眠·这天晚上, 沈峭寒在“淆”逗留到十一点多, 依旧没有等到陶筱。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他心里那股焦躁和担忧也渐渐平息了下去··沈峭寒忽然意识到, 他并没有身份和立场去阻止陶筱与周亚旻和好——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他才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
再加上,陶筱喜欢周亚旻,喜欢很久了··他如果不顾陶筱的意愿, 强行把人带走,绑在自己身边,那是一种罪行·而且还是真实写在刑法里的罪行··于是, 沈峭寒决定离开酒吧, 在距离陶筱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回到公寓,打开大门,迎接沈峭寒的是一片漆黑、冷冷清清的房间··他以前没觉得一个人住有多寂寞,从十八岁上大学起,他在法兰西那边也是独自搬出来住的。
而陶筱在他家逗留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星期,更谈不上养成了什么习惯··但是这一刻, 他莫名觉得, 家, 还是有点人气儿更好··钟表跳过零点,早已超过沈峭寒多年养成的生物钟。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他立刻洗澡刷牙,回了卧室··枕头与被褥间的气息有些微妙的不同, 沈峭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不同是什么带来的——这一个多星期里,他一直用着陶筱的身躯,睡在主卧的这张床上。
于是,这张床沾染了原本属于陶筱的味道··沈峭寒思维发散,忽然就想到曾经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那部纪录片里讲,人类的嗅觉其实比我们自己认为的要灵敏得多,只是平日里我们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视觉上,而忽略了一些细小的、不明显的气味。
比如,最重要也最容易被忽视的,择偶··人与人的交往中,第一印象的形成,嗅觉其实在暗中起着很大的推动作用·我们会莫名其妙地,在第一次接触时就对某些人产生好感或厌恶,有可能是因为,人们的嗅觉在不知不觉间从对方身上获取了足够的信息,引起了某些生理和心理变化。
这就是“信息素”··并不是幻想故事里那种特异而强烈的东西,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人们却无法主观去辨别的东西··四周一片黑暗··沈峭寒发现,陶筱的气味很好闻。
洗发水是沈峭寒常用的那种,沐浴露也是沈峭寒浴室里的,甚至护肤品,在这段期间也并没有更换··但陶筱身躯留下的气息,就是与沈峭寒本人的不一样··沈峭寒觉得,闫轻说的话,也许,可能,有点道理。
……·陶筱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巨大的开门声惊醒··王小斌和许磊说说笑笑地走进宿舍,抬头见陶筱已经钻进被窝,两人都有点惊讶··“睡这么早”许磊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陶筱眯着眼睛翻开手机一看,零点过半。
他揉了把脸,嘟囔道:“不是……就好困……”·这一个多星期,他的身子在沈峭寒的调|教下,适应了早六点到晚十点的生物钟,每天晚上十一点前肯定已经是熟睡状态了。
今天回到宿舍,听着前面酒吧传来的声音,他也没能完全睡着,一直处在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这回被两人一打扰,得,彻底睡不着了··王小斌和许磊也没在意。
在他们的印象里,陶筱也是能熬夜到两三点的主儿,怎么可能因为有点困就真的这么早睡··于是两人卸妆、洗澡,又招呼着打游戏,吵吵闹闹,没个消停··陶筱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刷了下朋友圈和微博。
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有点百无聊赖,丢下手机,扭头看了眼对面下铺··周亚旻没回来··陶筱又翻开手机,微信安安静静,什么消息也没收到··他知道,周亚旻在乐队表演结束之后没跟着王小斌他们一起回宿舍,八成是要外宿了。
而周亚旻外宿的去处,最近应该只有李言睿那里··当然,也不排除他找了新的情人,出去开房的可能··陶筱翻了个身,背对着床铺外沿,眼不见心不烦。
但手头没什么事情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心思总是免不了往周亚旻身上飘··陶筱突然就有点怀念住在沈峭寒家里的时候,要是睡不着,就读读那本词句严肃又拗口的传记,很快就能感觉到睡意的降临。
说起来……那本书他还没看完呢··陶筱无意识地前后滑动着微信消息,思维渐渐放空··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信息恰好这时发了进来。
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推到最上方,看到沈峭寒的头像带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角标··沈峭寒发来的是一张照片,拍摄内容是一本倒扣在他家客房床头的书——《布鲁诺·杜伯传》。
沈峭寒:「还没看完哪天我带给你·」·陶筱顿时就混乱了··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最上方显示的时间··没错,差五分钟凌晨一点。
沈峭寒怎么还没睡·还跑到客房里干嘛去了·难不成睡到一半突然想起客房的床没收拾,强迫症地又爬起来收拾床铺去了·……这也不符合沈峭寒的- xing -格啊,沈峭寒这么勤快的人,当然是一把他送回酒吧,就回家收拾屋子去了才对·陶筱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直接问:「你怎么这点儿了还没睡」·过了一会儿,沈峭寒回复:「失眠。
」·陶筱乐了:「我也是,睡不着·他们太吵,我觉得我被你惯坏了」·这回等待的时间长了不少,就在陶筱以为对方睡着了的时候,沈峭寒的消息才终于返回:「搬出来住」·陶筱听着王小斌和许磊嚷嚷着“推塔”“怼他”之类的话,声音丝毫没有压低,觉得搬出去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陶筱又看了一眼周亚旻空着的床铺··「再说吧·我还得在酒吧跳舞呢,有时候赶夜场就得凌晨才结束,还是住这边方便·」·沈峭寒:「其实你可以暂时不接表演,专心准备几首歌,报名一些节目的海选。
」·陶筱发去一个“掩面笑哭”的表情:「沈哥,我总要吃饭的……而且我不想管家里要钱,也不想找人包养·」·想了想,他又补了一条:「我虽然不像沈哥你那么有本事,但也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吃饭的。
」·屏幕另一端,沈峭寒靠在床头,看着这条信息··想到自己近半年来只挤出一首四分钟的钢琴小品,还拒绝了几场演出,日常开销基本是在吃老本和……家里股份的分红,他就感觉无法直视陶筱那“有本事”三个字。
他退出微信,翻看了一下邮箱,也没在意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直接回复了之前收到的那封有关电影配乐的邮件,告诉对方自己近几天都有空,可以约定面谈时间··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时尚流行·等切回微信,他看到陶筱之前的一条信息:「困死了,我不能玩手机了,我数会儿羊看能不能睡着。
」·沈峭寒看了眼时间,也按锁手机,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客房的被子和枕头没有那种让他心烦意乱的气息,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睡觉了。
……·陶筱再次睡醒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即便昨天睡得晚,而且睡眠质量不太好,这些天养成的生物钟还是早早就把他唤醒了。
宿舍里,王小斌和许磊的呼噜震天响,Jason用毛巾被把自己脑袋蒙了个严严实实,周亚旻……依旧没回来··陶筱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最后他索- xing -翻身起床,穿上衣服出门,打算沿着白河街跑会儿步··虽说一个星期很难让人养出什么长期的习惯,但是陶筱对沈峭寒的那种生活节奏挺向往的。
健康,积极,活力,充实,让人觉得每天都好像多出了一倍的时间·长期这样算下来,这辈子都能比别人活得长似的··所以陶筱想,至少在可能的范围内,他得试着坚持一下这种良好的改变。
沿着白河街跑到一座桥,过桥之后再沿着河流对岸的小道返程,从另一头的桥梁绕回“淆”所在的这一侧··陶筱按照当初在沈峭寒家的习惯,绕圈跑了半个小时,一看手机记录,发现还不足五公里。
显然,他的速度比沈峭寒带着的时候慢不少··不过,运动这种事,也不能用力过猛,陶筱又沿着白河街散了会儿步,最后停在“淆”门口··夏天已经快要过去,早晨的太阳斜斜挂在天空,金色的阳光铺开在河面,随着微风泛起粼粼波光。
陶筱站在河边,做了做扩展运动,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河面,与路边生机勃勃的垂柳,觉得心情无比畅快,随口唱起那首他练得最熟的歌··早晨的酒吧街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空荡,陶筱的歌声不大,却也能传出一段距离。
正沿着白河街返回酒吧的周亚旻听到歌声,脚步渐渐放缓,抬头去寻歌声的来源··然而,当他看清河边正在唱歌的人时,脸色忽然就变了··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互穿的时候,到底是该沈哥的身体睡主卧,还是灵魂睡主卧呢这是个问题…·最佳解决方案:一起睡(√·第1章 不知不觉·陶筱站在河边, 一边扭动身体活动关节, 一边哼唱着那首歌。
转腰的时候,他余光瞥见身后站着个人影,吓了一跳·等看仔细, 才发现竟然是周亚旻··周亚旻身上穿着昨天表演时的衣服, 揣着短裤裤兜,勾起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
“哟, 心情不错啊·”语气有点儿- yin -阳怪气,“大早上的跑出来唱歌·什么时候学会唱歌了”·以前陶筱唱歌跑调,发声还没什么技巧, 就是干嚎, 宿舍里的几个人都知道,所以陶筱一开口,他们几个玩音乐的就起哄开玩笑。
陶筱大概是不想在周亚旻眼前露怯,后来慢慢地就不怎么哼歌了,只默默听他们几个唱··那时候的陶筱,看着唱歌的周亚旻,眼睛亮晶晶的, 目光里尽是崇拜·周亚旻很享受那种眼神, 就暗戳戳地希望陶筱永远也不要开唱歌的这个窍。
所以, 当他发现陶筱学会了唱歌,而且不管是音准还是发声方式都十分优秀,他就觉得心里莫名堵得慌··于是他皱起眉头, 违心地说:“难听死了,别瞎唱了。”
陶筱看着周亚旻满脸的不耐烦,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这段时间他练歌录歌,对自己的嗓音有了不少自信,再也不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了·但周亚旻不喜欢见到他唱歌,他大概猜得出原因,所以也不打算和对方硬杠。
他转身靠在河边的白石护栏,沉默了一阵,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以往周亚旻去李言睿那儿过夜,第二天不到吃完午饭是不会回酒吧的。
周亚旻习惯- xing -地摸出一根烟,又想起身上没有打火机,只能烦躁地把烟揣回去··提起昨天晚上的事,他就一肚子气··原本,他和陶筱在宿舍院子里吵的那一架就让他心里窝火,等表演完,他不想回宿舍和陶筱见面,就直接去了他给李言睿租的那个半地下室。
结果谁知道,李言睿竟然不在·他打电话过去,被挂了几次,最后直接关了机,也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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