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友+番外 by 白花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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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友+番外 by 白花花(2)
·“是超出了你的想象,还是冲动”·“呃……”·薛哲给他气笑了,大力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啰嗦了,反正你这人必须吃点亏才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人贱自有天收,我- cao -心个什么劲儿”·封白轻轻吸了口气:“好好好,辛苦薛老妈子了,今晚请你吃个饭补偿一下- cao -碎的心怎么样”·“你说的,我要吃最贵的”·“……做人不能太无耻。”
“跟你比,我差得远了·”薛哲白了他一眼··后者居然还认真想了想,摆出一副你说的很有道理的表情:“好吧,想吃什么,我们现在预约……”·现在两人都不是单身,所以到了晚上,封白带了萧厉,薛哲也叫上付琳琳,四个人结伴去附近一家挺高档的西餐厅吃了顿晚餐。
用餐的时候,薛哲将切好了的牛排放进恋人的碟子里,萧厉见了,也照葫芦画瓢地跟着做,结果这孩子太实诚,几乎把自己的那份全搬到了封白这边,后者无奈的看着盘子里的小山,又挨个给他插回去……·薛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几圈,又想起早上的对话,越想越不对劲……但他又是在猜不到封白的计划,只好干巴巴的调侃:“你们关系进展迅速啊,打算什么时候见家长”·他本来也就是这么一说,就等着封白嘲他几句,却不想萧厉却率先接话了:“等我读完研,就带白哥回家出柜。”
此话一出,可谓语惊四座,就连封白都眯了眯眼,沉默了几秒:“等你考上再说·”·萧厉转过头看他,语气真诚的令人发指:“为了你我一定会考上的”·封白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嘲上几句,话到嘴边却成了:“先吃饭。”
他本来想说,空头支票谁不会开,但一想万一人家真办成了呢这少爷其实就是情商低点,智商没啥问题,加上他最近也的确在努力的复习……以及,差点分数也不要紧,人家有背景啊。
所以这样一看,萧厉考上研究生的可能- xing -是非常之大,至于后面这点……这小子连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都没搞清楚呢,却也敢夸下海口,真的是……·……是什么呢·看着可劲儿献殷勤的萧厉,封白难得词穷了。
第20章 ·没过几天,萧厉和封白同居的屋子里又多了个新的住户……·公爵不知从哪儿拐了只哈士奇的幼崽,只有一节小臂的长度,跟在黑猫后头兴奋的摇着尾巴。
封白本来觉得家里不大,养只大型犬不太合适,皱了皱眉就想将它赶出去,但公爵老在跟前护着,不是趴在他脚上阻挠,就是绕着喵喵叫,最后还是萧厉跑出来打圆场,说这狗以后的开销由他买单,又缠着撒了好一会儿娇,这才作罢。
·封白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口水印:“既然是你要养,那你给它起个名吧·”·萧厉听了可高兴,又是百度又是查字典的,折腾了大半天,狗都饿了,他才苦着脸跑过来:“要不就叫小黑”·“……”·最后他们决定称呼这只狗为……布莱克。
虽然意思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至少读起来还满洋气,小布莱克似乎挺喜欢这个名字,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欢快的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没一会儿就撞翻了公爵的猫砂盘……·然后,它的脑袋上就挨了一爪子。
封白和萧厉带着布莱克去宠物医院打了个疫苗,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没什么疾病之后,又买了一大堆狗用的玩具、食品以及洗漱用品带回家……因为这它似乎是被人遗弃的,在外头不知道流浪了多久,身上的毛脏兮兮的,便顺带着洗了个澡。
公爵似乎很满意这点,明显要比之前更亲近布莱克了,一猫一狗玩闹了半小时,靠在一起沉沉睡去,场面温馨的令人欣慰··有了新人加入,接下来的生活更加的鸡飞狗跳,一开始还好,没过几天布莱克就暴露本- xing -了,作为一只名字相当洋气的哈士奇,它的破坏力也相当感人,不下半个月就已经咬烂了三双鞋、四个桌角、五张地毯以及一个钱包。
对于这些额外开支,封白毫不客气的划进了萧厉的账单里,后者只能苦兮兮的跟狗共享生活费,·不过这样的生活,在他看来就足以被称之幸福……萧厉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在物质上,他从小到大就没短缺过,反而是因为父母的繁忙变得缺爱和懦弱。
而在经历了一系列感情上的挫折后,比起从前多多少少有了些成长,虽然现在还是个无法依靠的大少爷,但已经向着良- xing -的方向发展,总归是值得期待的··相比之下,倒是封白一天比一天纠结,现下这种生活的模式他不讨厌,但又说不上有多么喜欢,当他向薛哲提起这一点的时候,对方回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就是闲着蛋疼没事折腾,偏得弄出几个情敌来你才满意了”·“如果是徐子宴那种程度的,只会更无聊而已。”
“……合着你还真的考虑了啊……”薛哲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喂,你好好想想……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那少爷真跟别人结婚,甚至孩子都有了,你乐意”·封白闻言皱起眉,摸着下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他不会跟别人结婚的,你这种假设不符合现实依据。”
“你凭什么笃定”·“凭我对他十几年的观察、了解和……培养·”封白眯起眼睛,语气中不乏倨傲:“他成长受我的影响,他的- xing -格有我的因素,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对萧厉了如指掌,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我。”
薛哲无力的张了张口:“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专门来找茬的……但谁敢保证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如你所愿如果哪一天发生意外,他不再被你了解、受你所控,甚至忘了你,把你当做陌生人……你要怎么办呢”·封白没有丝毫犹豫:“那他就不是萧厉了。”
“哈……真是自以为是的让我想揍你·”薛哲瞪了他一眼:“但我真正想问的是,你会因此而伤心难过、或者愤怒失望吗你会后悔吗你……真的喜欢他吗”·“什么时候你能发自内心的回答出我这三个问题,我……我就允许你在我结婚的时候不上红包”·“你说的。”
“……我胡说的,你别当真·”·对两人间交谈一无所知的萧厉依旧过着他心目中幸福而平和的日子,整天吃了睡,逗逗猫,撩撩狗,看看书,打扫一下屋子……好不惬意。
后来封白做饭的时候,他也能跟着进厨房打打下手,洗个菜啊,递个调料啊,也蛮温馨的··后来他缠着封白教他做饭,鉴于之前的悲剧,封白这回小心了,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当然还是没能避免大少爷把盐当成了糖、糖当成了味精、味精当成了盐。
最终成品那个味道,真是让人泪流满面··封白吃了一口嘴角就抽了,但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睛,还是合着饭囫囵咽下了··他把自己做的那盘推到对方跟前:“一人一份。”
封白不知道这种维护和宠溺是否能称之为“爱”,但在萧厉看来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伸出筷子尝了口,下一秒立马起身,抄起盘子将其哗啦啦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打了个电话给附近的餐馆,让他们做几道招牌菜送过来。
封白见他一脸要哭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刚想说话却突然被人抱住,萧厉撒娇似的蹭了好一会儿,突然问:“白哥,我可以亲你吗”·两个人做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合着这货半点长进没有,就算是封白也只剩下叹气的劲儿:“行啊……”·然后他们就接吻了。
公爵在一旁甩着尾巴,教训着突然舔上来的布莱克,后者被抽的嗷嗷直叫,两只爪子抱着脑袋,趴在角落里委屈极了·过了一会儿,猫大爷心情好了,凑上前上去舔了舔哈士奇脸上的毛,被对方嗷呜一声扑倒……·等两位黏糊糊的主人趁着缓口气的时间转头,看到的就是狼藉满地的客厅,萧厉连忙抄起扫把,把两位祖宗赶到边上去待着,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简直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这个词对于封白来说却已经是太陌生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失去了这种概念,而如今却是隐隐约约抓住了那么一点点的感觉··但,还不够。
这还不足以回答薛哲最后那个问题——·我真的……喜欢他吗··第21章 ·不过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临睡之前,封白都会离开一趟,时间大概在三到五分钟之内,所以最开始的时候萧厉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但时间一长,他难免有点在意,便在睡前提了一句··封白坐在床沿边上喝水,听到这话时眯了眯眼:“上厕所而已·”·“哦……”·“睡吧。”
萧厉对封白是全心全意的信任,甚至从未想过对方会骗他,这会儿窝在恋人身边睡得香甜·黑暗中,封白偏了偏脑袋,将口中的水合着药缓缓吞下……·随着逐渐潜移默化,封白已经习惯了早上刷牙的时候多挤一份牙膏,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个人的量;习惯了每天屋子有人扫,狗有人溜,有人相伴入眠的生活——就像他之前说的,这没什么不好,但也没有多好,平静的生活于他来讲不过是一杯放凉的白开水,而现在,只是微微有了点温度。
除此之外,依旧索然无味··伴随着中秋假期的来临,薛哲跟着付琳琳回老家过节,两人交往已有几个月,加上之前相识的几年,对彼此的了解早已有了一定程度,如今又是一块回去见老祖宗,估计离结婚也不远了。
要走的时候,封白开车将二人送到机场,薛哲左右环顾一圈:“你家少爷呢”·“被父母一通电话叫回去了·”封白自从开始吃药就时常犯困,加上他又喜欢熬夜,这会儿眼睛里还挂着血丝:“听说是家里人去世。”
他一边说着,还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薛哲见他这般,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得叹了一声:“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封白点了点头,他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牵手走进了机场的大厅,才慢吞吞的往回走去··以往的到了这种节日,大部分时候他是一个人过,有那么几次薛哲没有回家,两人晚上就跑去酒吧,听着主唱扯着撕心裂肺的嗓音唱一晚上摇滚,第二天睁眼还得面临一长串的账单……·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孤独,说文艺点是寂寞,实际上就是空虚。
但封白早已习惯了这种空虚,往年的这个时候,他可以抽着烟、喝着酒,带着得体的笑容应对每一个上来搭讪的男男女女……·而萧厉还在国外为徐子宴黯然神伤。
如今萧厉回国了,他们同居了,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告白和交往,但关系却不再是“朋友”两个字便可混淆过去·出于某种……呃,特殊原因,封白买了点吃食,呆在房里打算混过这几天。
中秋之夜的那个晚上,他抱着公爵,身边趴着快睡着了的布莱克,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他没开电视,却也能看到各式各样“中秋快乐”“合家团员”的祝福短信,在游戏进行到关键的时候突然弹出来,让人心生烦躁。
没什么表情的将那些废话一一删除,封白刚将手机切回游戏,就见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却是萧厉··他叹了口气,点下了通话键:“喂”·“……白哥。”
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呜咽,却是刚刚大哭了一场:“我爷爷去世了……”·封白嗯了一声:“节哀·”·萧厉正伤心的起劲,没听出对方话里明显的冷淡,只当是有个了可以倾诉的人,一边哭一遍说着小时候的回忆,什么他爷爷对他有多好、多慈祥……封白干脆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自顾自翻出临时啃了起来,等吃饱了,对面也哭累了,抖着声音问他还在不在。
“我在啊·”囫囵吞咽着嘴巴里的巧克力,封白道:“我一直都在·”·“……对不起·”萧厉沉默了一会儿,居然开始道歉:“白哥……你现在在哪里”·“在家。”
·“一个人”·“还有一只猫和一只狗·”·公爵凑过来安慰似的舔了舔主人的脸颊,却被封白抬手撵开了。
被无视的布莱克汪汪叫了两声··萧厉这头听着那边的动静,简直可以想象到对方此时的境地,顿时觉得心疼无比·他认识封白的时候,那人的父母就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也从未主动提起,所以对此,萧厉一无所知,他有心想去了解,却也知道此时不该是发问的时候,又舍不得挂掉电话,只能这么沉默着。
又过了一会儿,倒是封白先开口了:“生老病死,也是大自然进化的必备法则,你也不用太难过了·”·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你难过吗萧厉张了张嘴,最后却也只是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又说:“过完节我就回来,白哥你在家里等我,我给你带特产·”·“好·”·“……白哥·”·“嗯”·“能跟我聊聊……你的父母吗”·“父母啊……”封白念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半点波动,他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道:“那得从七岁之前说起了。”
封白的父母是自杀的··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后来从留下的遗物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逐渐拼凑成整个事件的经过……·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富家小姐与家里人断绝关系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可伴随着三观的差异,他们的婚后生活不算和谐,最后,男人出轨,患上了抑郁症的女人给男人下了安眠药,后又抱着他躺在浸满热水的浴缸里割腕……·而那天晚上,小小的封白没有喝母亲送来的牛奶,后来被检测出里面放了超标的氰化物——而就算如此,她也明明可以杀死自己,却又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放弃,封白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半夜摸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的那副场景。
·赤`裸的男女泡在暗红的液体中,不断有血水从边缘溢出来,滴落在米黄色的瓷砖地上,没过了少年苍白的脚踝··那是热的··话筒里静悄悄的,萧厉像是被吓懵了,一点声也不敢发出。
倒是封白揉了揉公爵的毛发,平静的讲述多年以前的噩梦··“后来我又发现了母亲的精神诊断报告……上面有显示她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主要是被父亲的出轨行为所激发,最终选择了同归于尽。
我没有权利判断事情的对错,但这件事多少还是对我接下来的人生造成了影响·”他被迫提前多年就开始独立,烧水、做饭、买菜、洗碗……父亲是个孤儿,母亲又早早和家人断了联系,他没有亲人,在认识萧厉之前也没有朋友,有的只是一只叫凯利的猫。
那只猫是他捡回来的,从被人遗弃的垃圾箱里··第22章 ·封白没有告诉萧厉,小时候他经常因为兴奋而无法入睡,因为没有外人安抚,他只有利用这段时间不停的学习新的东西……后来- yin -差阳错的,就形成了现在这种- xing -格。
孤僻、冷静、理智、淡漠……·“……当年的我在第一时间报了警·”封白闭了闭眼:“然后又过了几天,我收到了律师发来的传单,上面标明着父母留下的遗产。”
“一栋死过人的房子,和大量保险金……不过是以父亲的名义买的,验尸报告表明他是被人谋杀·”·萧厉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他回想起封白那个老旧的公寓,浴室的地板缝隙中咖啡色的污渍,他原来并没有在意,现下想起却是毛骨悚然……而那个人居然可以在里面住上十多年之久。
“不过你放心,那并没有给我留下心理- yin -影·正如之前所说的——生老病死是大自然进化的法则,我的父母只是选择了一种不一样的方法,殊途同归。”
封白说到最后甚至轻笑出声,笑声- yin -森森的,让萧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颤颤巍巍的挤出了两个字:“白……哥”·“吓到你了吗”·“……”·“其实我很想跟你说这是我恶趣味编造的鬼故事。”
他拆开一包薯片:“但很抱歉,它们都是真的·不过已经过去快二十年,现在的我活的很好,虽然……”·后面那句话还不曾出口,对面却突兀的挂了电话,封白捧着手机沉默几秒,继续玩起了游戏。
他本来想说精神病有百分之六十七的遗传几率,但现下却是过了最恰当的时机,再提起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加上可能是真刺激到了那位少爷,打回去未必会接,所以就这么着吧。
封白想着,抱着猫,挨着狗,专心致志的玩他的俄罗斯方块··到了午夜,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地板都有些颤动·布莱克汪汪叫了两声,捂着耳朵靠在主人身边,就连公爵都竖起了毛,安抚了好久才肯消停。
封白将两只宠物塞回窝里,回到卧室,从床头柜中翻出耳塞和眼罩,早早就睡了··今天他没有吃药··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过了一晚,第二天封白一睁眼,就觉得身上一重——带着耳塞的他难得没听见开门的声音,萧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这会儿坐在床边,一双挂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颤抖着说了声对不起。
封白眨了眨眼睛,在最短时间内让大脑恢复清醒:“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做·”·他既没有傻兮兮的问你为什么回来,更不会因此感激的痛哭流涕,他只会用一种理智到冷酷的语气告诉你,你不需要这么做。
萧厉却因此心痛的无以复加,他从没想过封白的童年会这般血腥,更无法想象对方是怎么撑过这些年……被鲜血渗透的浴室,自杀在眼前的父母,他的白哥孤独了这么多年,强大了这么多年……只是因为他无人依靠,如果从前的自己再关心他一点点,不是一昧的索取,会不会有所改变·可是他知道的太晚了……萧厉难过的想,如今的他却只能埋首在封白的肩上,无声的恸哭,他是第一次发现他从小依靠的肩膀是这么单薄;心疼夹杂着悔意翻滚而上,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憋闷的无法呼吸。
·封白扳正了发小的下巴,替他擦了擦脸··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可萧厉的泪水对他来说有些太不值钱,所以封白冷静的,甚至是麻木的安慰了几句,却被对方猛然吻住。
那人的口中还带有眼泪的咸味,久而久之却又多了分苦涩,封白一动不动的由他吞吃般的吻着,后来却逐渐化作小狗似的舔弄,一点点从里到外,温柔的近乎怜爱··封白仰着头,他看见萧厉哭肿了的双眼,以及眼底暗红色的血丝。
他知道对方一夜没睡,买了机票直奔回来只为安慰自己,哪怕他的亲人刚刚去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悸动,那是封白十几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情愫……会是爱吗·封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抱紧了身上的青年,回以温柔的吻。
除了这个,他没有办法给予更多了··萧厉一晚上没吃东西,此时饿的腿脚发软,在封白做饭的当口已经风卷残云的干掉了三四包薯片,布莱克贴在主人腿边摇着尾巴,边上趴着懒洋洋的公爵,甚至人- xing -化的打了个哈欠。
封白多煮了两枚鸡蛋,剥了壳,让萧厉贴在眼睛上,能稍微舒服些··一顿饭吃完,大少爷抢着要去洗碗,封白拦不住他,只得走进卧室,替人布置床单·鸡血这种东西是有时限的,萧厉折腾了大半天,也该是困了,有什么事情睡一觉起来再说。
可这家伙抱住他之后就不肯放手了,死活要一起,封白叹了口气,心想治疗精神病的药物中多少有安眠成分在,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倒了几粒混着水咽下去。
·换做平时,封白对周围的事物都是很敏锐的,只是今天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难得走神了一会儿,连萧厉跟在后面都没发现……·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你吃了什么”·封白眯了眯眼,看着那少爷脸上露出愤怒而焦急的表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药瓶打碎再地上,白色的胶囊落了一地。
封白装药的瓶子早就换成了普通的安眠药,这会儿被逮个正着也不怎么惊慌,只是笑笑:“最近工作上有点事情,睡不太着·”·萧厉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知怎的心中一凉,手也跟着松开了。
而封白却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凑上前在唇间落下一吻:“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萧厉木然的点了点头:“嗯。”
接着又猛然反应过来,“以后不准吃了·”·“好·”·一直到上床盖好被子,萧厉方才觉得疲惫极了,眼皮很快得变得沉重,没过一会儿便呼呼睡去。
而封白却在等待药物发作的这段时间里,拿起手机,给薛哲发了一条短息……·第23章 ·听到敲门的声音,薛哲头也不抬地道:“进来吧·”·萧厉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表情心虚的像是在做贼,薛哲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扑哧笑了:“封白今天有事不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他不会知道的。”
“哦……嗯……”萧厉摸了摸头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纸巾包裹的东西:“这、这是白哥每天吃的药……你能帮我看看这是治什么的吗”·薛哲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他没跟你说吗”·“他说是安眠药……可是已经连续吃了一个多月了,所以我有点担心。”
萧厉垂着脑袋不敢看他:“我知道你是白哥的朋友……你也是希望他好的吧虽然我不太懂,但也知道安眠药吃多了对身体有影响,所以……”·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弄得薛哲哭笑不得:“行了,这个忙我帮你,不过我也得去医院化验一下才知道,所以你过两天再来找我吧。”
萧厉眨巴着眼,对方答应的太痛快,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骗你干嘛……照你说的,我也是封白的朋友,自然担心他的身体。”
薛哲挤出一抹假笑,昧着良心糊弄人:“所以啊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那我先谢谢你了……”·“谢啥啊,都是朋友。”
伴随着门吱呀一声合上,薛哲吐出一口气,抄起手旁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喂”话筒中隐隐传来悠扬的背景音,他抽了抽嘴角:“你在星巴克”·“嗯,怎么了”·“明知故问……好吧好吧,事情又被你料到了,那小子拿着药过来找我化验。”
薛哲无奈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描述了一遍,“你真的要这么做”·另一端的封白抿了口摩卡:“当然·”·听他这般笃定的语气,薛哲甩下一句你别后悔就挂了电话。
他坐在空荡的诊室里呆坐了一会,又从抽屉中取出个U盘插入电脑,打开文档……·打印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印着字迹的白纸被徐徐吐出,堆积在办公桌上形成小小一摞。
那是封白这些年来的病历表··晚上回家的时候,萧厉费尽心思的折腾了一桌子的菜·封白进门就见他慌慌张张的迎上前,围裙都来不及解:“欢迎回家”·封白见他恨不得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心中略有些好笑,不冷不热的嗯了声,热的萧厉更慌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最后只得推着他去餐厅。
封白顺势坐下,扫了眼桌上的食物:“都你做的”·“嗯我今天、今天有一边做一边尝味道……”其实平时封白不在家的时候,萧厉都有偷偷练习,厨艺比起以往精进了不少,不过也只到能入口的地步,比起封白自然是差得远了。
后者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就是为给萧厉腾出去找薛哲的时间·在这件事发生以前,他就已经猜到萧厉会拿着药去找薛哲化验,不直接去医院是因为这少爷思维模式简单,在他看来薛哲是最方便并且绝对不会出错的,至于薛哲会不会转告诉自己,又是另一码事了。
而很明显,萧厉想的没那么长远··出于安慰心理,封白多吃了一碗饭··又过了几天,薛哲约了萧厉私下见面,将病历的复印件递给他看,并说着早就想好的对白:“你上次让我化验的药是一种……呃,针对精神病的,具体症状我都一一列出来了。”
他瞄了眼萧厉木然呆滞的表情,在心底叹息一声,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其实,封白早在七八年前就……嗯,已经这样了,之前一直瞒着你,是出于某些原因,封白也不想让你太接触这些,现在既然瞒不住了,我就替他把话说开。”
·薛哲双手交叠,仔仔细细的将封白这些年来的症状简单述说了一遍,并暗示- xing -的提到对方有极端的掌控欲,“虽然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真正展露过攻击- xing -……”说到这里,他悄悄吸了口气,“但也我比较偏向于,他暗地里做了些事情,而我并不知道。”
“总而言之,这么多年以来封白拒绝治疗,并总以一套他特有的逻辑理论来说服我,久而久之我也放弃了这点·毕竟除去医患关系,我们还是多年好友,我尊重他的选择。”
薛哲面无表情的把自己撇清:“而现在,他居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药物,看起来也是最近才有的事情……我不清楚他的目的究竟为何,但肯定与你脱不了关系。”
·这句话一出,萧厉像是被电到一般猛然回过神,他愣愣的张大嘴,眼神茫然:“因为……我”·“……你知道他父母的事情么”薛哲想了一下,还是打算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他的母亲患有重度抑郁症,加上没有及时治疗和照顾,最终导致了那样的结局。
而精神病有百分之六十七的遗传几率,在我看来,封白并没有成为那幸运的一部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他有时候会冷静的不近人情,除去疾病原因以外,他的智商也注定了他会走上一条特殊的路……咳咳,总之各方面因素加起来得出的结论是,他有病,但病的不明显。”
其实只是你不知道··薛哲没有揭老底的兴趣,他如今的这谈话,也是在封白授意下进行的,什么该说,什么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有底,所以暗示- xing -强于告知- xing -。
萧厉这会儿可以说是三观都毁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白哥居然有精神上的疾病……而且还一直拒绝治疗,现在却为自己吃药薛哲后面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试图消化这超载的信息量……·他手里拿着封白的病历表,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每一次问诊的日期,居然是从七年以前就开始有了。
薛哲记录的不多,都是些常见的症状,例如暴躁、自我、无端亢奋、以及发表某些复有攻击- xing -的言论……可萧厉却无法将这些与封白联系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看一本荒谬至极的小说,而小说主人公的名字,恰恰也是叫封白而已。
薛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自我催眠了,却也不忍心开口刺激,只得跟着他陷入沉默·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都快坐不住了,才见对方茫茫然抬起头:“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到了最后还是没能相信。
白哥不是这样的,萧厉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但薛哲又没有骗他的理由……·薛哲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轻轻叹了一声:“你去问问他本人,就知道了·”·第24章 ·萧厉神情恍惚的回到家里,封白却还没下班,一开门,布莱克撒着欢冲过来蹭他的腿,却不见主人像平常那样回应,颇有些失落的耷拉着耳朵,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萧厉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迫着心脏闷闷发疼·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开始害怕了,万一真相比想象中的还要残忍,他怕自己无法接受……·下午与薛哲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对方严肃的表情却也不像是说谎的。
怎么办是继续深究下去,还是就这么算了·在他茫然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钥匙·整个屋子只有一个房间的门是有锁的,那就是封白的书房,出于隐私,同居这段时间内萧厉从未想过进去看看,他一向对封白信任有加,而如今,却不得不去怀疑。
没有人会甘心被蒙在鼓里··萧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这其中包括墙纸、地毯、甚至是桌椅,都是不带任何杂色的纯黑,以至于萧厉进去之后觉得气氛压抑。
他慌乱又毫无目的- xing -的四处看了看,却突然发现在办公桌手旁的抽屉里,摆放着一本日记··笔记本的封面是皮革的,以至于看起来非常厚重,实际上也足足有三四厘米那么厚。
萧厉抖着手翻开一页,发现纸张的页脚已经开始泛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后面的日期在证实想法的同时也让他吃了一惊,距今为止约莫十八年前,封白七岁多八岁的时候。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日记的标题,略显幼嫩的笔触,却分明写着超乎萧厉认知的东西——·[2XXX年,7月8日,晴,气温31°]·我将在这里记录人生中的第一个命题——感情。
PS:本来没打算写成日记的形式,但考虑到纪念意义,姑且这么着··话归原题……在我看来,除去科学层面上的解释,感情分为三大类:爱情、亲情、友情。
第一项暂且跳过,毕竟我现在年纪还小,无法从同龄人中了解,至于年纪比我大的……恋童癖的可能- xing -高达百分之九十··第二项更不必说了,我已经过了被收养的最佳年龄段,更何况,我还没有狼狈到需要依附旁人才可活下去的地步。
那么就只剩下第三项……·[2XXX年,9月11日,雨,气温27°]·凯利今天又跑出去了··为了追它我没有打伞,回来的时候衣服都- shi -了,黏在身上非常难受。
因此我抽了它一顿··似乎没有其他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2XXX年,9月18日,多云,气温30°]·事实证明光抽一顿并没有什么用处。
凯利弄坏了幼儿园的设施……我决定接下来半个月都给它喂低等猫粮,以弥补它造成的损失··在跟那些大人们谈话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人在悄悄看我……似乎姓萧。
长得不错,就是发型太土··回去查了一下,发现居然是那个萧家··从外形上完全看不出来呢……走的亲民路线吗·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2XXX年,9月27日,多云,气温28°]·上次那个小少爷居然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朋友,并露出一副“拒绝的话我就要哭了”的表情··答应之后对方似乎非常开心……好吧,我也很开心,因为找到了新的“素材”。
这种感觉……是“期待”吗··萧厉看到这里,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封白眼里居然是这样一种存在……况且对方那时候只有八岁,竟然就能写出这样的内容,简直……可怕。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逼迫自己往下看去··可接下来的内容却更让萧厉脊背发凉,伴随着字迹愈发成熟,封白的年龄也逐渐增长,他发现,小时候那些令人感动的细节,大多数都是对方刻意编排的,就例如中考之前的一顿打,也只是早就安排好的戏码,萧厉在封白往后的日记中发现,他居然一直有保留那几个高年级生的电话,当年自己还在国外,他要求对方将这件事间接转达自己,并用某种把柄进行威胁……·萧厉从日记中得知,封白在程序这块也略有成就,别的不说,破解电脑防火墙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在这个信息技术发达的年代里,又有多少人日常不使用电脑·越看到后来,萧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在他以往看来是善意关怀的举动,却总含有某种目的。
从小到大,十七年的时间,他的成长完全归属在封白的计划之中,甚至包括他那份惨不忍睹的初恋··封白当时指示萧厉先将对方当兄弟一样对待,可后来他却在日记里写了这样一段话:“像徐子宴那种恐同,突然发现朋友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图谋的,其中带来的反差与欺骗感会让他愤怒到难以自持……”·剩下的字他已看不清了。
泪水夺眶而出,落在工整的笔记间,一片斑驳··……·薛哲回到诊所时已是下午,生意冷清,封白坐在老位置上打着哈欠,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样·薛哲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咬了咬牙上前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后者自顾自的摸着下巴:“现在嘛……告诉你也无所谓了·其实我要做的事情也简单,只是“坦白”而已·”说完,他就见薛哲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又补充道:“有些事情我没有把握能够隐瞒一辈子,所以干脆趁早说开,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薛哲冷笑一声:“你想看看他的反应是否符合你的预料”·“……”·“你……我真是,明明你这个罪魁祸首都没怎么,我居然愧疚了。”
深深吸了口气,薛哲疲惫的抹了把脸:“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也不管了,这个朋友我做的仁至义尽,以后再有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别再找我了……哎……”他说道最后,又是一声叹息:“你悠着点吧。”
封白想说我心里有数,可不知怎的,却没能说得出口·他不停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思考着计划的每一步……从海边回来开始着手布置,一点点进行铺垫,间接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病因,授意薛哲暗示- xing -谈话,直到最后……坦白一切。
封白千算万算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居然产生了“一辈子”这种遥远又不符实际的想法,不符合他以往惯有的作风··我错了吗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却又始终得不到答案,他认为自己是对的,既然无法否认萧厉的存在感,那就全盘托出,既能解决两人间的鸿沟,又能满足他一向的自尊心,并在那本日记中记上一笔……·哦,现在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日记,那不过是封白花费了一个多月时间“伪造”的成品,他先要找到一本老旧的空白笔记本,再根据年份改变字迹,最后用某种方法让它看上去更真实一些。
作为一个连自己家里都放满窃听器和摄像头的人,怎么会留下书面记录这般明显的破绽·萧厉目前的举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封白看见对方哭了,昏暗的房间里,模糊的像素中,他看见大少爷伏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臂之下是厚厚的日记本。
明明已经习惯了,他想,心中却依旧无法遏制的泛起一股酸意,举着杯的手指开始颤抖,他知道那是药物的后遗症,却依然重重啧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现在回去不是时候,那少爷刚受刺激,不会想见到自己的……·理智一遍遍告诉着他标准的答案,可封白却依然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想,到底是哪一步错了·后来他跑了起来,大脑因缺氧而空白,无法思考。
这是封白头一次觉得慌了,是因为事已至此,他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事情正在逐渐脱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而去……·第25章 ·“咳……咳咳咳……”封白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躺在- yin -暗的小巷里,胡乱摘掉了头上的麻袋,又深深吸了口气。
冰凉的夜风刀子般送入喉中,连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愈发疼痛·封白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 xue -缓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现下是晚上八点,离他五点四十从诊所出来,已经过去了两小时二十分钟。
被人蒙着麻袋打这种事在以往并非没有发生过,只是这般突如其来的还是头一遭,当时的封白花了三秒钟冷静下来,然后双手抱头,以标准的防护姿势放弃抵抗,却依然因此昏了过去……·醒来后他摸了摸后脑,果不其然肿起了一大块,除此之外浑身外伤无数,虽然都不算特别严重,就是疼得厉害。
除此之外,右脚的脚踝估计是骨裂了……封白靠在墙边上,摸索着触到受伤的部位,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 yin -狠··这么专业的手法,肯定是被雇佣的职业打手,而不是街头随便叫来的混混。
能这么恨他,又不敢亲自露面的怂包,近来也只有徐子宴一个人·因为把精力都放在萧厉这头,就没怎么关注他了,没想到赶在这个关头……·啧了一声,封白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心中闪过多种报复的方法。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手机在他看完时间后就没电了,诊所也已经下班,更何况他一路跑回来,在小区门口被人揍了,再往回走负荷更重,怎么看也只有回家一途……·只是如今,那人还会在家里等他么·一时间不适应这种狼狈,封白纠结的皱起眉,将后背挺得更直了,哪怕他正因疼痛而浑身颤抖。
遭受重击的后脑有轻微的脑震荡反应,走进电梯的时候他已经快站不住了,头晕、乏力、想吐……胃酸在口中蔓延,封白咳了两声,趴在楼道的垃圾桶边一阵干呕,直到稍微舒服点了,才抹了抹颤抖的唇,尽可能平静取出钥匙,打开家门。
室内一片漆黑,唯有楼道间的光从身后渗进来,拉出一道模糊的人影·封白第一时间去看玄关的鞋,一双不多,一双不少……萧厉没有离开的认知让他松了口气,关上大门,封白正欲开灯,却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在黑暗中:“别开灯。”
……哪怕沙哑低沉的不成样子,他还是辩出了声音的主人,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封白从未见过萧厉用这般冷硬的语气跟谁说话,当即沉默了一秒,还是选择了妥协。
那人冷笑了一声:“一切都没超出你的预料是吧白哥……不,封白,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封白摸了摸身上的伤,心说还是有的。
萧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摸着黑,他从客厅里冲出来,一把扯住了封白的领口,过度的愤怒灼烤着岌岌可危的理智,以至于他连对方轻声痛呼也没能听清··“看到我这么伤心,你很高兴是吗”萧厉的眼睛里全是血,他不想开灯,不想看见那人伪装出来的温柔表情,不想听见对方用假惺惺的语气哄他,说乖,冷静点,你越愤怒,越失去理智,就证明我的实验越成功……·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自以为幸福的过去,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恶趣味的骗局。
他甚至还幻想过他们的以后,甚至还为了这个……为了这种人去努力的想要变得更好·萧厉崩溃的想着,感觉心中最柔软的、最经不起触碰地方被狠狠插了一刀,痛彻四肢百骸。
更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他了……与徐子宴那种青春懵懂的感情不同,他是真的爱上了封白,努力的学习各种技能,也只是想着未来要给那人更好的生活,他想着他们可以在一起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多么可笑的一辈子,如果不是他今日发现了真相,岂不是要永远活在那人善意的表象之下·萧厉头一回知道眼泪哭干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发现一直以来依靠的肩膀不过是一具冰冷而- yin -森的白骨,他认为幸福的生活,不过是一座看不见的牢笼,沉浸在幻想中的只有自己,而封白,则站在牢笼外面,像观察动物那般记录他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情不好了还能找点乐子,制造些“事件”,然后看着自己哭着鼻子来找他,背后指不定怎样嘲笑。
真是没有比这更伤人心的了··萧厉从来重视感情,这所谓的事实来得太快、太狠,一下子敲碎了他十几年来的美梦,茫然间他曾还抱有一丝的希翼,却又被残忍真相伤的鲜血淋漓。
理智彻底蒸发,唯有怒火熊熊燃烧,萧厉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不受控制得举起,狠狠落在了那个一言不发的人的身上,肉体撞击的响声回荡在黑暗的室内,夹杂着萧厉哭也似的喘息,他觉得自己伤心的快要死了,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甜美的回忆化作刀片,割着他身上的肉,一下、两下……·骨头是不会流泪的,所以萧厉没有哭,但是他的心像是在流血。
他听见自己竭嘶底里的大喊: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真情·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他也认了……只要不是纯粹的欺骗,纯粹的恶意,哪怕只有一点点动心,让他觉得自己一腔情意没有喂狗……·四周静悄悄的,萧厉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快要断气一般的喘息……·可唯独没有回答。
像是被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又置身在冰天雪地中,当最后一丝因愤怒而沸腾的热血被冻结,萧厉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他们同居数月的家。
伴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昏迷中的封白强撑最后一丝意识睁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敢确定自己的肋骨断了,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刀子,这会儿还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舔了舔唇上的伤口,脑中回想着对方临走前的那个问题,心道我要是一点感觉没有,又怎么会躺平任由你这般发泄·他连最基本的防御姿势都没有做,甚至是摊开四肢迎接那人愤怒的拳脚。
换做以往,他根本不会赶在这么个时间点出现,他会让对方独自熬过最冲动的时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兮兮的跑回来给他当沙包揍……·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学会意气用事了·后脑一阵眩晕传来,挨了两顿揍的封白甚至没能想清这个问题就再次陷入黑暗,第二天薛哲见他没来上班,手机打不通,家里电话又没人接,而萧厉那头却已经是空号。
因为时不时帮人喂猫,薛哲手里有公寓的备用钥匙,这会儿他惊觉出事,二话不说赶到封白的居所,结果门一开,直接傻眼了··玄关处狼藉一片,除去散落四周的物品,封白浑身是血的躺在鞋柜边上,不省人事……·第26章 ·等封白在医院中苏醒,又是三天后了。
薛哲面色- yin -沉的把检查报告丢到他身上:“全身大范围挫伤,脚踝、肋骨骨裂……”他说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我他妈当时还以为你死了”·“……原来没断吗”·“……什么”·“肋骨啊。”
封白轻轻皱了皱眉,喃喃道:“果然是疼痛影响了判断……唔”··薛哲一手压在他的胸口,表情狰狞的像是要杀人:“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让你断了。”
“……我这不是你看你太紧张,开个玩笑·”·“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护士一脸严肃的走进来:“先生,麻烦您小声一点,这样会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薛哲闭了闭眼,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抖着声音开口:“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封白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完全是他……不过,也算是我咎由自取·”他舔着唇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我的笔记本呢”·“怎么这种时候还想着玩电脑”·“我可以肯定是徐子宴雇人搞得这一出。”
薛哲皱起眉:“他活得不耐烦了”·封白冷笑:“是啊……老子弄不死他·”换做以往,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大动干戈,最多一报还一报……可惜这会儿他心情差得很,徐子宴算是撞到枪口了,以封白的尿- xing -,搞得对方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薛哲看他一脸狰狞,心中突突跳了两下:“你冷静点……别犯法啊……”说完他自觉没什么卵用,又补充了一句:“就算犯法也别留下把柄,探病就算了,我可不想探监。”
“我心里有数……对了,你还联系的上萧厉么”·“第二天早上我打他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是空号了·”·封白沉默了几秒,嗤笑:“……啧,看来我这顿揍白挨了。”
他说着,语气间带出一抹罕见的茫然,薛哲见他这般,也跟着叹了口气:“虽然你一直欠揍,但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你没跟他解释么”·“有什么好解释的真相就是如此,”封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更何况,老子当时被揍得开不了口,睁眼时对方已经走了。”
“你、你真是……”薛哲张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锤了锤床铺:“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作的,之前那小日子过的不是挺好么他都准备拉着你出柜了……你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证明你封白料事如神,我等凡人都逃不出你的掌控”·“我不是神。”
封白闭上眼:“这一局是我失算了,……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伤心、难过称不上,但的确是有些不舒服……真要仔细描述的话,大概是当年凯利离开我时候的那种感觉吧,只是比起猫,人要更强烈得多。”
“……这特么不是废话么,真要跟猫一样,我觉得那小少爷打死你都不为过·”·封白没理会他:“第二个问题,后悔一词从来不出现在我的字典里,我承认我也会犯错,但比起无用的悔过或者是忏悔,我选择弥补过错。”
“你家字典是盗版的吧”薛哲继续冷嘲热讽:“校对的也太不走心了·”·“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不知道现在这种感觉是否能称之为喜欢,或许正如你之前所说,我离不开他,甚至……”封白舔了舔唇,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我可以为他去死。”
薛哲瞪着他,只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他想说那人会要你的命么他求得不过是一份真心,但封白有这玩意儿么就算有,他自己知道么·而且……就算知道也已经晚了,感情这种东西玄乎的很,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弥补便可一笑而过。
可归根究底,封白做错了吗正如他本人所说,一辈子太长,他瞒不住——既然迟早都要曝光,那么干脆选在就近,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好铺垫,告诉萧厉自己的病因,主要是为了在最后真相揭露的时候抵消一些惊讶和愤怒。
而在这之后,封白不是没想过对方会玩失踪,萧厉是个抗压能力很低的人,直白点说,他被宠坏了……·“师哥今天诊所有事,所以托我替你带饭·”付琳琳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将手里的保温盒塞进封白的怀里。
后者瞥了她一眼,突然道:“你有话对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和愤怒……你本来是想把饭盒丢我身上的吧但后来想起里面是粥。”
封白淡然的揭开盖子,一股饭香弥漫在空气中:“是薛哲最近冷落你了”·付琳琳冷笑一声:“萧厉怎么没打死你呢”·“因为他舍不得。”
封白舀了口粥送进嘴里:“就算再怎么愤怒,他也是那个心软善良的小少爷——直白点说,他就算有杀人的勇气,也没有坐牢的胆量·”·“是啊,这不是你造成的么”付琳琳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是你亲手把他宠上了天,又亲手把他推下来,摔得血肉模糊——如果你在过去的生活里没有那么顺着他,偶尔给他点脸色,亦或是让他独立解决问题,萧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懦弱,也不会在得知真相后这么伤心。
你扮演保护者的原因,就是有意将他往这条路上引导,让他不由自主的依赖你,离不开你……”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你的智商让你完美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但骨子里的自负是不会变的,那变态的掌控欲只是其中一点……”·“你自命不凡,自以为是,别人的一切在你眼中都无关紧要。
你会因为事情朝着你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而沾沾自喜,也会为了脱离预定的轨迹而暴躁不甘——你有自己的一套处事逻辑,绝对的理智,绝对的利益最大化,可现在,你正在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而这,才是你觉得不舒服、觉得难以忍受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其实说真的,我可怜你,父母的死亡让你彻底淡漠了感情,因为你的理智告诉你它不值得期待,但就像飞蛾扑火那般,靠近温暖与光明是我们人类的本能,谁都渴望被爱,渴望被好好对待……最开始的你真的只是为了研究而和他成为朋友的么如果你真的不懂感情,那为什么在师哥出事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帮他”·“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你不想欠下人情,但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这只是借口。”
付琳琳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师哥能在知道你本- xing -的情况下与你做了多年朋友,就足以证明他认可你,把你当朋友……”·封白眯起眼:“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啊。”
“昨天你收拾现场的时候,我在桌子上看到了那本日记·”付琳琳拨了拨头发:“那么浓的咖啡味儿……日记是伪造的吧其实你打心底里希望萧厉发现日记是假的,所以才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可有的时候,人们一伤心起来只会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等事后回想起来深究的时候,通常便已经晚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我无权评定你对萧厉究竟怀有什么样的感情,但你既然已有了为他去死的决心,为什么不对他真一点呢”·“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相对的爱罢了。”
第27章 ·随着房门被人关上,病房内又只剩封白一人,他看着付琳琳离开的方向,似乎在回味对方的话··又过了一会儿,封白掏出手机,给薛哲去了条短信:下次有话直说。
不过五分钟,对面就回话了··薛哲:你都知道了·封白:你女朋友对你甩锅行为挺不爽,记得好好哄··薛哲惊了:这你都知道·看着后面多出来的感叹号,封白扯了扯嘴角,心说她要是真不介意,会在最后故意说漏嘴吗·为了谁谁去死这种话,他可只对薛哲一个人说过……·没再理会这对恩爱的情侣,封白随手关了机,闭眼躺在被褥中阖眼休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付琳琳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甚至还有一点,对方暂时没说出来··敏感、多疑、不信任他人,这样的封白其实很缺乏安全感,但他极强的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露出半点弱态,哪怕身上再疼,心里再难受,他也只会用淡然而理智的语气做出冷静到不近人情的分析,等收获对方惊讶或是钦佩的神情后,缩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这是也是正因如此,才力求将一切掌控在手··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弥漫在鼻尖,封白轻轻抽了口气··他厌极了这样狼狈的自己··接下来的半个月,封白异常沉默,每日按部就班的吃饭、休息,时不时看看电脑。
薛哲有空了会过来看看,向他抱怨生活中发生的小事,什么丈母娘嫌弃他不会做饭啦,什么布莱克今天又把屎拉在床底啦,如此这般·封白偶尔会应上那么两句,大部分的时候都一言不发,黑色的眸子- yin -- yin -沉沉的,让人闹不清他到底是走神还是思考,倒是薛哲一直在那活跃气氛:“回头你教我几招,我要在岳父生辰上露一手。”
“好·”·“琳琳喜欢吃广式点心,你会做么”·“会·”·“虾饺需要什么材料你说我记下来……”·“……”封白缓慢的眨了眨眼,没有出声。
薛哲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又来了··他张了张嘴想劝封白看开点,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萧厉出国了。”
封白靠在柔软的病榻间,脸色苍白几乎要融进枕头里,可表情偏偏是该死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住院的这段时间整日的吃了睡,不但没胖,反倒瘦了几斤,削瘦的身材包裹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下,露出在外的手腕甚至能看见血管。
薛哲见他这样,心里难免泛酸,他想上前给对方一个拥抱,却又被那冷静到尖锐的目光遏制了,站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封白见他神情尴尬,自顾自接话道:“挺好的。”
“好什么”·“他本来想考我们市的A大,但出国后,选择面更广了·”·“……”·“还有……”封白不带感情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透出一丝不自知的茫然:“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所以呢”·“所以,挺好的·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出国的话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也不用特地去找搪塞的借口。”
薛哲给他气笑了:“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不会做自欺欺人这种愚蠢的事情·”封白闭了闭眼:“我只会……”·“你只会用最客观、最冷漠、也最他妈伤人心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薛哲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以为你多多少少会有些愧疚,不至于无动于衷……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无可救药。”
封白安静的等他说完:“我没有无动于衷,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萧厉终究会回国的,我要做的就是等他回来……”·“然后呢你只是等你就没有想过他不回来甚至回不来了”·“……我用半个月时间跟踪到了他的位置。”
封白露出一个称不上是笑的笑容:“顺手把他新买的电脑黑了一下……”··薛哲目瞪口呆:“所以你这段时间内就是干这个去了”·“当然……不止,还顺便整治了一下徐子宴,具体过程你不会想知道的。”
“略过这个问题不谈,你是想怎么做”薛哲皱眉瞪着他:“难不成想重蹈覆辙……”·“不……”封白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已经决定不再干涉他的生活,这么做只不过是……嗯,我想看他过得好不好。”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人已经跑了,相隔十万八千里,出事了你还能飞过去帮他么”薛哲没好气的说着,没注意到对方的神色有瞬间扭曲,待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封白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他说:我自有打算··封白想,我骗不过自己,但总能骗过你……·萧厉的手机中有他偷偷安放的窃听器,那人出国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家里,萧母从没听过儿子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当时就慌了:“儿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从耳机里传来,封白闭上眼,他听见那个大少爷用仿佛快要死掉的声音说:妈,我好疼……·“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萧母吓得声音都抖了:“封白呢他没在你身边”·“……别跟我提他。”
“什么”·萧厉声嘶力竭的大吼:“我恨他”·然后,电话就挂断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封白想着,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动了动,却是按错了一个键。
·他皱了皱眉,一下子忘了刚才想要做的事情,大脑像是断了片似的,唯有嘟嘟的忙音回响在耳畔,机械而毫无起伏,直到被什么突兀的掐断了··无意识的,封白摸了摸胸口,掌心之下有个器官正在跳动。
在他还没真正感受到爱究竟是个什么滋味的时候,却已经被人恨上了··可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第28章 ·没过几天,封白出院了。
薛哲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唠唠叨叨了许多,大体就是让他少抽烟喝酒,好好休息,没事别瞎折腾……封白阖着眼靠在车窗上,也不知听没听进去··门一开,近一个月没见主人的布莱克嗷的扑了上来,撞得他倒退一步。
这家伙比之前又胖了不少,这会儿可劲往封白身上拱,又是挠又是舔的,弄了一手的口水··相比之下,公爵就矜持的多了,只是迈着优雅的步伐小跑过来,抓了抓封白的裤脚。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薛哲总会定时定点的喂它们,不过这俩祖宗的嘴都被封白养叼了,这会儿缠着他想吃好的·封白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发现还有点剩余的食材,估计是薛哲买的。
伺候好了两位大爷,封白倒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天黑·他摸了摸身边冰凉的床铺,起身订了个外卖··接下来的时间里,封白依旧过着本来的生活,仿佛萧厉的出现或消失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之前的冲突也不过是一段若有若无的插曲,无法造成什么实际- xing -的印象。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萧厉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留下了一些衣服,一大堆生活用品,以及一只他执意要养的狗·封白将衣服洗干净了挂进衣柜,把生活用品收纳在干净的角落,又把布莱克喂得毛皮发亮……他做事目的- xing -极强,这种举动仿佛认定了那人还会回来,还会住在这间房子里似的。
每天晚上,封白都窝在那间黑色的书房里,笔记本电脑的光线照亮他的脸,- yin -森森的,像个十足十的疯子··模糊的像素里,萧厉那本就苍白的脸愈发的憔悴,只不过他不像那些纨绔子弟那般开始放纵,反而是将所有的精力用于学习……透过小小的摄像头,封白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对方的一切。
他发现小少爷脸上没有了笑容,时常走神,又或是捂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一幕幕类似的画面落在眼中,封白承认他不好受,像是一直护着的玩具不小心弄坏了,散落的零件还在伸手触不到的位置,那种焦灼感让他发慌。
一切脱离了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愈来愈糟,却无可奈何……·黑暗里,封白点起了一根烟,他像是要把自己熏死似的抽着,转眼就没了一包·屏幕中的萧厉也抖着手也点上了一根,不过他不会抽,吸了没两口就呛住了,捂着胸口咳得死去活来。
布莱克蹭到了他的腿上,封白低头揉了揉哈士奇的脑袋,再看向屏幕的时候,萧厉却已经关机了……·第二天薛哲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你不会吸毒了吧”·封白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只是抽了点烟而已……”他闭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这几天我不来上班了。”
“你是老总,你说了算·”薛哲拖了张椅子坐他对面:“不过不是我说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块儿房租不低吧这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盈利,我知道你有点存款,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封白底底嗯了一声:“那就先关了吧·”·薛哲:“……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回封白没再理他,拿上挂在椅背后的外套就出了门,接下来一周都不见人影。
薛哲怕他出事,周末时带了些礼品登门造访,前来开门的封白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有些乱;他比之前似乎更瘦了些·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踩在地上的脚趾近乎透明。
进屋之后,薛哲就惊了……这货不知又犯什么毛病,搞了面两三米长的白板,跟那种刑侦片里常见的镜头——七八张照片,凌乱的红线将每一起事件连在一起,加上满地的烟头和大白天拉着窗帘的房间,远远看去惊悚效果满分,像是某种变态杀人狂的住处。
·除此之外,桌面上还有一台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类似监视器的可疑画面·薛哲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特么的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像是印证了他某种猜想,厨房里传来磨刀的声音……·封白拿着雪白发亮的菜刀走出来的时候,薛哲腿都软了,哆哆嗦嗦的开口:“你想干嘛”·后者瞥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个扭曲到狰狞的笑容,语气轻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你吃点什么”·这会薛哲真被吓到了,瞪着眼半天没吱声,最后到是封白先绷不住了,抬手揉了揉脸:“快点说,吃完赶紧滚,老子两天没睡了……”·薛哲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你心情不好”·“……不,好得很。”
封白神经质的弯起嘴角:“经过了两天的演算,我终于清楚了我对萧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他舔了舔唇:“我尽可能的回忆了这十几年来大部分还有印象的事情,模拟当时的心态,并作出某种假设……”·薛哲听得头都大了:“你直接告诉我结论就好了。”
“……我把所有的情愫、耐心……我把我能给予的一切都倾注到了他一个人身上,哪怕动机不纯,付出的感情却是真的·”·“所以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比这更上心了。”
封白摸了摸银亮的刀刃,握着刀的手有些不规律的颤抖,那是兴奋的:“所以,我不想失去他·”·薛哲一下子不知怎么接话,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打算怎么挽回”在他看来,封白那少爷心目中的信誉已经是负数,这可不是几句甜言蜜语的讨好能解决的,况且……按照那人的脾气,估计连话都不想对他说……·封白笑了笑,有点- yin -森,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他只回答了四个字:尽我所能··第29章 ·薛哲没想到,封白的“尽我所能”,居然是把所有保险的受益人都改成了萧厉,除此之外封白甚至特地修改了遗嘱,将他手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留给了那位……·“他不会差你这点东西的吧……”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薛哲只觉得近日来自己的神经频频受到刺激,需要电击治疗。
“他差什么和我给什么没有必然的联系·”封白正迅速阅览者相关条例,又把其中一份推到薛哲面前:“帮我在这里签个字……”·后者低头一看,只见白纸黑字上几个晃眼地大字:死后器官捐赠……·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你这是活腻歪了”·“防范于未然嘛,说不定下一秒就有一辆飞机从窗外撞进来……”封白耸了耸肩:“我可没有帮忙处理后事的人,所以一切得提前准备好。”
他一边说着,却是飞快读完了手里的条约,在桌上摞成一摞,准备过几天带给律师……·薛哲嘴角抽搐了数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整理完东西,又出门吃了个饭,回来时喝了些小酒·封白略有些微醺的靠在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公爵顺滑的皮毛,他眯着眼睛,不知是出神还是专注的望着那叠白纸,发现他所拥有的东西竟然只有这么点。
不够……还不够,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塞到对方怀里··舔了舔被酒精刺激的发红的唇,封白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看到的却只有一片黑暗……萧厉没有开机,甚至这些天都没有过任何记录,他所有的学习资料都在电脑里,按理来讲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他总是习惯于用最坏的打算来面临所有事情,没过多久,封白彻底清醒了,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了起来,但毕竟隔着这么远,他所使用技术也相当有限,加上手里的线索实在太少,一连十几分钟都毫无结果。
封白略一思索,决定改换切入点,从萧厉父母那边开始找起……·又过了几分钟,他成功查到了二人的出境记录··这下子封白有些紧张了,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却又不好妄下定论,沉默了几秒钟,却是拿起电话直接拨打了一个长途。
一连三次都是无人接听,直到第四次才终于打通,封白按住话筒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萧叔叔·”·萧厉的父亲萧彻是个厉害的商人,当年白手起家,凭借东拼西凑的一百万资金将萧氏发展到如今这般规模,与雷厉风行的手段是分不开的。
可在强大的人,也有弱点,萧厉是萧家的独子,自然而然被家里人宠上了天……·“谁”·萧彻的声音发哑,低沉中带着难以忽视的焦急,封白在瞬间想清楚了许多事情,一颗心悬了起来:“我在网上联系不到萧厉,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得不说封白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又过于漫不经心,加上萧彻就算知道他与萧厉有过矛盾,但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是在的,便也没有隐瞒。
“他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急救室……”·封白握着电话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在逐渐丧失冷静,像是被挂在火上烤,空空的脚下尽是灼人的火苗,不安感强烈的令人心悸……轻轻吸了口气,封白屏住呼吸,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动,他用平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语气问了事发地点和萧厉现在的状态,最后在按下回车的同时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是他黑下来的一段视频,路口的摄像头忠诚的录下了车祸当时发生的全部过程·半明半暗的屏幕前,封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咬着下唇,眯着眼将那短短的几分钟一帧一帧的看过去,他看见暗红色的血洒满了半条街,看见他喜欢的人躺在血泊中,最后被赶来的救护车带去医院……··而视频窗口的旁边,是一份病历表,上面记录了萧厉的伤势,封白闭了闭眼,屏幕上一笔一划都像是烙在了眼睛里,他握着鼠标的手指蜷起了一瞬,又很快松开,强行冷静着完成接下来的举动。
封白的导师是国际范围内出名的外科教授,常年定居国外,当时也是他邀请封白来这边发展,被对方坚决的推了……如今接到封白电话的时候,李盛天是有些惊讶的,这么些年过去,他和这位学生的联系从未断过——作为医生最需要的就是冷静,而封白是他见过所有的学生中最冷静的一个,加上堪称完美的实- cao -技术和庞大的知识量,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埋没于小小的私人诊所,而今天,对方却突然同意按照自己的安排,前提是要帮忙全力抢救一个人……·按照常理讲,封白现下的作为实在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可李盛天惜才的很,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想找个能继承他衣钵的徒弟,而封白却是不二人选。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交谈,结果是封白答应了做对方的实习生兼徒弟,也答应去美国定居三年,而李盛天必须带着一手培养的团队全力抢救那个人,直到康复为止··而与此同时,萧厉的状态也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但至少还活着……李盛天表示已经跟医院方打了电话,他将亲自接手下一场手术,让封白放心。
挂掉电话之后,封白舔了舔被咬出血的下唇,他面无表情的预定了明天的机票,又缓缓站起身来,收拾着为数不多的行李··这是一个很草率的决定,草率到他甚至来不及去想所有后续问题,只是本能的……尽他所能。
世界太大,封白的力量太小,如果李盛天的团队也无法将萧厉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是最坏的假设,封白想着,又看了眼桌子上码成一摞的纸张,那是他打算留给萧厉的东西……·如果那个人不在,他是否连死亡都失去了意义·莫名的,封白颤抖了一下,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自己便只为一个人而活。
第30章 ·临上飞机前,来送他的薛哲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了句保重··后者点了点头,却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爱吗”·封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迷茫,看的薛哲胸口发堵:“你说呢”·“我不知道……但我已经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偏了偏脑袋,去看头顶亮到刺眼的灯光:“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不计代价、不求回报……可我清楚,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就像你说我享受- cao -控一切的感觉一样,在我看来,萧厉是我的东西,弄坏也好,呵护也好,都只能是我来选择……”封白的语气愈发- yin -沉,他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后来逐渐带上了些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情愫:“所以他不能死。”
近乎傲慢的宣言,却让薛哲逐渐明白了一点……封白对于感情的渴望并非真正发自内心,而是倾向于单纯的“拥有”,而萧厉的存在,正是象征某种寄托……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草率的决定,不计后果的付出,甚至于失去了他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冷静··这是会爱吗薛哲不知道,他只能勉强的笑着,说出连自己都觉得摸凌两可的答案:“或许是吧。”
封白嗯了一声,转身走向登机口:“到时候电话联系·”·薛哲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萧厉的下一场手术是在下午一点,起飞前封白给萧彻去了个电话,简单报备了接下来的情况。
后者早在第一时间尝试联系了国内外所有知名团队,李盛天的名字自然也在其中,只是有些人不是光用钱便能打动的,何况萧家没什么军政背景,在这方面人脉不多,调动起来颇有些麻烦……·封白能有幸认识这一位,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他足够优秀,也特别固执,赶上李盛天这么个脾气好还惜才的教授,最终导致了这么一出。
手术时间为整整八个小时,封白在两点多钟下了飞机,拎着行李去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下,他在飞机上吃了点饼干,这会儿并不饿,却还是在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一碗粥带过去。
见面时对方的反应比较激动,萧母握着封白的手泣不成声,后者只好细心安慰,又将那碗温热的粥推过去,说阿姨您先吃点吧,李教授的技术我是知道的,这种程度的手术交给他绝对不成问题……·萧彻在一旁看着两人,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中闪过几抹不一样的色彩,等到妻子的情绪渐渐稳定之后,他上前拍了拍封白的肩膀:“我们借一步说话。”
后者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僻静处,一路上萧彻频频回头看向走廊那端的手术室,警示灯刺眼的红光映在白色的瓷砖上,让封白想起了洒满现场的血……·心中一阵莫名的慌乱,他抬起头,恰好撞上萧彻审视的目光,对方表情复杂,语气中带着隐怒,问题也相当开门见山:“你跟我儿子到底什么关系”·作为一个父亲,萧彻很尊重儿子的隐私,但这回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于是就叫人查了一下对方回国到出国的前因后果……封白自然料到了这点,他神情镇定而无辜,像是不明白对方这么问的原因:“我们是朋友。”
因为两人的日常作息大部分都是岔开的,一起出门时亲密的动作也算不上多,况且他们分开已有一个多月,萧彻现在才想起调查,未免太晚了些……而且不管封白怎么回答都有欲盖弥彰的意味,只是对方一时没有证据,纵然再多的怀疑,也只能埋在心里……·况且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朋友,尽管现在看来这句话有多么讽刺。
萧彻眯了眯眼刚想再说什么,就见急救室的灯忽然灭了,一大堆医护人员推着刚做完手术的萧厉走了出来·李盛天三两步来到封白面前,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只是病人的后脑遭受剧烈撞击,很可能导致一定程度上的失忆。”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记住你答应的话·”··封白一宿没睡,现在的脸色不比病床上的人好到哪去,听到前几个字时依然松了口气:“多谢您了。”
李盛天看了眼他:“好好休息吧,过段时间,来我这报道,地址我发你手机·”·“嗯·”·封白与他聊了几句,就跑去看萧厉的情况,除了后脑之外,那人身上大大小小擦伤无数,还断了一条腿,这会儿可怜兮兮的挂在半空,萧母坐在床边上,握着儿子满是针孔的手臂直哭。
就连一向严肃的萧父也露出动容的神情,他头看了眼站在病房门口的封白,上前真情实感的道了声谢·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一语不发的等着他下半句话……·果然,萧彻直白的问他想要多少钱。
商人都有这个毛病,本能的不想欠下任何东西,更何况以他多年以来的直觉,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家儿子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而封白也比谁都清楚,这笔钱自己若是不拿,只会引起对方更大的怀疑……但若是拿了,又显得太过势利。
他沉默几秒,却是主动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关于失忆的可能- xing -……·其实这点已经记录在病历表中了,只是他们都没来得及看,这会儿如同晴天霹雳,吓得萧母差点没晕过去。
而萧彻忙着安慰妻子,之前的问题也就这么被带过去了,而封白趁着这个空档,悄悄出了门··他不是不想守在病床旁边等待着对方苏醒,而是现在的他实在太累……像是脑子里那根绷紧的筋终于断了,一阵阵袭来的困意压得人意识模糊,疲惫更是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连如何回到酒店都忘了,睡醒时又是天亮,封白撑着朦胧的睡眼拿起手机,发现已是第二天上午·在这期间,薛哲给他发了几条短信,还有关于李盛天,对方让他先找好住处,自己这边也要安排一下,到时候给他具体通知。
封白依次回了信息,又下楼在酒店吃了饭,等到再次来到医院时已是中午·当封白提着探望病人的果篮,站在病房门外之时,突然犹豫了··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所要面临最坏的结果是……·被人遗忘。
第31章 ·在以往,封白不是没有设想过有这种可能- xing -,但趋于微乎其微的几率并未正视过这个问题,而如今再看,却是莫大的讽刺··舔了舔干燥的唇,封白眯起眼,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门。
前来开门的人是萧母,她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几秒,慌慌忙忙把人迎了进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萧厉看他的眼神依旧陌生的令人不安·封白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在病床前坐下,用平稳的语气简打了声招呼,后者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迷茫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厌恶,到最后甚至十分不给面子的撇过头,扯着还未痊愈的沙哑嗓音问:“他是谁”·萧母心疼好好的儿子变成了这样,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封白制止了:“我们是朋友。”
萧厉皱起眉:“我一看到你……就头疼·”·封白嗯了一声:“我们之前有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已经过去了。”
他望着对方的眼,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你记得徐子宴么”·“高中同学……怎么了”·“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得多少。”
封白笑了笑,有些勉强:“那你还记得……凯利吗”·这两个字一出,萧厉整个人都木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记忆,他开始大喊头疼,吓得萧母连忙叫来了护士,一片混乱的场面中,封白默默来到了走廊。
他靠在墙边站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唇间,深深吸了口气··薛哲那个乌鸦嘴……倒是什么也让他说中了··封白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愤怒不甘那是肯定有的,而更多的却还是不可思议,他的傲慢本能的抗拒着这个真相……十七年的相处,成了一句简单到残忍的他是谁,封白不觉得伤心,他只觉得失望。
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在即将成稿的瞬间被人扯成碎片,就算下一张画的再好,也不会是原来的那幅画了……·萧母在这时候走了出来,委婉的说希望他最近不要再来了,自己会努力给儿子做思想工作……封白简单应了两句,却是道:“最近还是不要刺激他了,您就当我从没来过。”
“这样、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你……”·“没关系,先等他恢复完全了再说·”封白意味深长的笑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一边说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却缓缓曲起,将烟盒捏了个稀烂··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封白从对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一直到萧厉出院,他都没再来过一次。
眼看着儿子一天天康复,萧母觉得愧疚的同时又想起封白之前说过的话,纠结来纠结去,实在忍不住提起一次,又把萧厉刺激的晕了过去,吓得她只得作罢··除了彻底的遗忘封白之外,其他事情萧厉倒还清楚得很,但难免产生些差错:比如说,他记得自己出国是为了考研……·萧彻心疼儿子,早早就替他联系好了最好的教授——当然了,考试这一块还是得看他自己的作为,毕竟如果什么都是买的,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于是,萧厉在大学城边上租了间房,将剩下的时间一心扑在学习上,他本就不笨,只是呆了点儿,加上一场车祸带走了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只剩下专注与认真··再看封白这边,也并不是全无作为,他一方面忙着李盛天那边的课程,一边继续用黑科技关注着萧厉的生活……比起最初,如今的他逐渐接受了“被遗忘”的现实,但接受并不代表妥协,用最快的时间冷静下来之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选择:是不择手段的刺激对方恢复记忆,还是来日方长,一点点循序渐进封白为自己预设了不同的方案,将其中利弊挨个圈出来作对比,但趋于感情变数,最终选择了后者——··……而萧厉考上了研究生,拿到通知的当晚,他乐颠颠的在好友圈里连续刷了好几条,收获了一箩筐的点赞与祝福。
他的导师是美籍华人,叫陈安平,五十多岁高龄,人非常健谈,只不过身体不大好,并患有严重的高血压,情绪激动起来容易出事……有一回,萧厉前去他家里谈事,两人聊到关键部分,陈安平激动地满脸通红,吓得萧厉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抖着手准备拨打120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白袍、带着口罩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这些年陈安平大病小病不断,为了安全,他干脆请了个家庭医生,没事的时候就在隔壁屋待命,力求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萧厉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后来觉得这医生说话的声音略有些熟悉,可对方每回都带着口罩,看不见脸··有一回事情大了,陈安平直接进了医院,萧厉拎着果篮前去探望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人。
熟悉到了极致的背影——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不由自主的向着那边走去,一探究竟··接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转身、目光相对……·萧厉怔了一下:“你是谁”·“……”·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那个人微微扬起下颌——他依然带着口罩,露出碎发之下的那双眼睛·萧厉看见对方的眉梢弯了弯,也不知是不是笑了··第32章 ·从当年车祸到至今已是快有一年半了,萧厉自然不像最初那般排斥“封白”这个名字,虽然是本能的不想接触,但毕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境,加上别个儿好好地没招他惹他,主动找茬也太莫名其妙了……更何况,这个人本身就很莫名其妙。
陈教授年纪大了,后辈都在外打拼,平日里就是封白负责他的日常起居——萧厉每回来这里,都能看见那个穿着一身白褂的青年没什么表情的坐在一旁,黑沉沉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自己,其中意味萧厉看不懂,更不想懂。
后来听教授说,这是他朋友手底下的实习生,- xing -格比较内向,见不得生,所以才整日戴着口罩··哦……神经病嘛,萧厉想着,也就释然了,只不过他没有产生同情或是别的什么,而是本能的觉得,离这家伙越远越好。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过了俩月,陈安平大寿,萧厉提着寿礼前来祝贺,刚进大门,就见一身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他愣了一下,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极快,像是要烧起来。
封白没什么表情的走上前,淡漠的接过对方手里的物品,又低头在礼单上记了些什么·整个过程萧厉都是木得,直到对方将盖好章的邀请函塞回他手里,冰凉的指尖激地萧厉一抖,本能的攥紧了。
下一秒他飞快的松开,接着就看见那个人笑了,- yin -森森的,愣是惹得萧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却见李盛天一正装的站在门口,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见到救命恩人,萧厉二话不说上前问好,后者应了几句,又看到一旁走过来的封白,笑道:“其实你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他……”·萧厉这边愣了愣,倒是封白抢先一步开口:“教授,好久不见。”
李盛天见此,也不再多言,而是上前笑着拍了拍封白的肩:“是啊,这些日子没见到你……怎么样,这边的生活还习惯么”·“陈老是个不错的主顾。”
封白礼貌的笑了笑:“说实话,我压力蛮大的……”·李盛天大笑着拦着他的肩:“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学徒,拿出点自信来”·两人相谈盛欢的往里走去,留萧厉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外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突然想起封白了,在车祸苏醒后见过一面……·然后呢·然后就忘了··宴会开始之后,封白便跟在李盛天后头敬酒,萧厉举杯与他碰撞,一声轻响后,四目相对。
封白仰头饮尽了杯中液体,酒气上头,熏得他脸色泛红,眼神却依然冷静到了极点·萧厉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上前扶了一把··“多谢·”·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他靠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想要起来的意思。
萧厉扶着人来到角落里,迫不及待的收回了手:“我们以前认识还有李老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他的学生”·这几个问题他从开场时就憋着,好不容易脱了口,自个儿却是气喘吁吁地。
封白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于是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冰凉的指尖划过张了些胡茬的下颌,暧昧的近乎挑逗··后者全身一震,像是被蛇咬了一般跳起来:“你有病啊”·封白靠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嗯了声:“你有药吗”·萧厉瞪着他,眼睛血红血红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僵持了一会儿,封白坐直了身子,伸手拉了拉对方的外套:“喂·”·“什么”·“你之前问我的三个问题……”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们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第二,是我找的李老来救你·至于第三,本来不是,现在是了·”·他话说的模棱两可,萧厉只听懂了大概,剩下的他也不想追究,只是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封白眨了眨眼,突然起身,揽着他的脖子凑上前亲了一口,又舔了舔唇:“这种关系。”
下一秒,一个火辣辣的耳光落在脸上,抽的他偏过头去·发出的声响引来了旁人的视线,萧厉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变态就擦着嘴跑了,封白倒是淡定的很,用英语跟其他人解释是误会,自己喝的有些多了。
毕竟是别个大寿,谁也不想破坏气氛,事情也就这么算了·封白低头坐在沙发里,用带着冰块的杯子贴在肿起的部分,那小子可真真出了全力,一巴掌下来弄得他有些耳鸣,缓了好一会儿还是难受得紧。
·眼看这么长时间了……他迷迷糊糊的想,自己费心费力的找到这么个必须有所接触的位置,也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缓冲,却不想萧厉潜意识里对他的憎恶,却是如此之深。
他承认自己这回是草率了些,铺垫的不够完整,完全是自作自受……不过对方的反应却也在意料之中的——一个耳光而已,比起之前的一顿胖揍可要好了太多。
略带讽刺的想着,他舔了舔被牙齿划破的口腔,尝到满嘴血味儿··放长线钓大鱼,如今这钩刚一下去,就被狠狠打了回来,气馁称不上,但总归是不舒服的·不过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不是吗·更何况,这一巴掌他可不是白挨的……第二天萧厉就收到了封白的病历表,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听力下降几个字,还附带一系列检查结果。
再看满头大汗的罪魁祸首,当事人倒是淡定的坐在原位:“如果我把这事跟你导师去说,你猜他会怎么对你”·萧厉差点没把手里的纸张撕了:“明明是你先——”·“我喝醉了。”
封白露出无辜的表情:“更何况,被亲一口又不会怀孕,再看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可严重得多·”·萧厉气的浑身颤抖,对这人本来就不多的好感直接刷新为负,剩下的都是满满的厌恶。
他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这么莫名其妙……还有他为什么总缠着自己难不成他们以前真的是——·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他抱着头发出几声急促的喘息,封白淡然的看着一切,替他倒了杯凉水。
萧厉狠狠吸了口气,语气沙哑:“你想怎样”·看着他憎恶的、陌生的目光,封白像是被什么扼住了脖子,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们交往吧·”·第33章 ·萧厉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与封白约法三章——交往时间一年整,过程中两人同居,并以互不干涉对方生活为主,并不能再以现在这样威胁……·封白一一点头答应,话到最后,突然问:“可以养宠物么”·萧厉皱了皱眉:“什么宠物”·“一猫一狗。”
“……那家务活你全包·”·“没问题·”·作出决定以后,封白立即将公爵与布莱克从国内寄送过来,薛哲这边帮他打点着,语气中不乏惊讶:“你又跟萧厉住一块了”·“嗯。”
“……不是我说,他现在这么烦你,你凑上去不是找虐么·”这一年多来两人的联系从没有断过,所以对于这边的情况,薛哲还算了解:“你都忍了这么久了,就不能再忍忍”·“正因为等了这么久,他对我的态度也还是这样,我才出手的。”
封白无所谓的笑笑:“反正注定了讨不到好,干脆就把恶做到底,况且比起之前的隐瞒,这种等级的手段算不上什么……”·“你是想直接刺激的他恢复记忆你有没有想过等他想起过去之后,你要怎么挽回”·“挽回不需要,我只要他离不开我就好了。”
封白将话筒的声音调大了些:“除此之外,他可以对我做任何事……直到他累了,不想继续折腾了为止·”·薛哲目瞪口呆:“这就是你的方法”·“不然呢”·“你就不能用稍微……稍微温柔一点的方式感化他么一定要这么偏激”·“我会很温柔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薛哲忍了半天,却还是在电话那端爆了句粗口:“我突然开始同情萧厉了……”·“这句话你说过不止一遍。”
“……好吧,除了两只宠物你还需要点啥我给你寄过去”·“不需要了,反正就一年而已……等我回来吧。”
挂断电话后,封白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他在萧厉附近组了一家小房子,用来放随身杂物,剩余的都搬到了陈安平的住宅——不过他的实习期也快结束,陈安平这边有别人接手,这也是他急着出手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没有强留的必要了··一年多不见,布莱克已有半人高,薛哲替他养的毛皮发亮,这会儿一见萧厉,疯了似地冲上去,两只爪子扒拉着对方胸口的衣服,汪汪直叫。
虽然对封白这个人很有意见,但萧厉喜欢小动物,不然也不会同意这点·封白见他跟布莱克玩的欢了,便带着公爵去熟悉新环境,这么长时间没见,这猫大爷对他有些爱理不理的,还是封白用新鲜做好的猫粮才将其钓过来……·接下来的日子相当平静,虽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萧厉却一直无视封白。
两人睡不在一张床,吃不在一张桌,偶尔出门也从不搭伴,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萧厉生日当天,他与同学们聚会的时候,封白却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Party现场··萧厉眼睁睁看着他走过来,给了自己一个拥抱——正是深秋,外头飘着小雨,封白的身上有些发凉,冻得他一个哆嗦。
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想起,一个外国的哥们拍着手走上前:“这是你情人吗”·萧厉皱起眉刚想否认,却被封白抢先一步:“我们正在交往。”
口哨声更大了,甚至还夹杂着起哄,萧厉站在中间,尴尬的耳朵都红了:“你……”·封白贴在他耳边小声道:“信不信我在这里吻你”·这句话他用的是中文,只有彼此能够听懂。
·深深吸了口气,萧厉推开他,自顾自与旁人玩做一处·封白端着酒坐在角落里,目光死死盯着舞池中央的那人,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倒是有别人拍了拍他的肩,封白回头一看,却是个高大的外国人,C着一口英式英语笑着对他道:“我能在这里坐下么”·“请便。”
封白瞥了他一眼,侧了侧身体让开一个位置··那人一坐下就开始自我介绍:“兰斯,兰斯·穆尔……嘿,你是中国人吗”他侧着脑袋,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还是日本人韩国人”·封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搭讪的方式真老土。”
兰斯明显愣了一下,又大笑出声:“你真特别……其实我是想夸你的发色很漂亮·”他发自内心的感慨着,一手揽着封白的肩膀,看了眼今天的寿星:“其实你们不是情人,对吧他望着你的眼神里都没有爱……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所以呢”·“所以,你何必不考虑一下我·”兰斯笑嘻嘻的说着,手却一点点扶向对方的腰:“宝贝儿,我绝对会比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更疼爱你……”他又说了许多可以被称之为下流的单词,封白闻此,却不怒反笑,只是晃着杯中的酒液,轻轻抿了一口:“第一,你情话水平太烂,第二,我不喜欢毛多的生物,看起来像是没进化完全,第三……”·他将剩余的红酒倒在对方头上:“我是TOP,谢谢。”
“……”对方似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眼睛瞪得死圆,之前装出来的风度全然不见,直接抬手揍了过去——封白之前吃过大亏,出国后专门找时间练了拳击,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他的拳脚。
这边闹出了动静,作为主人的萧厉自然赶过来看,恰好看见兰斯抄起酒瓶砸向封白·后者抬手去挡,只听哗的一声,酒瓶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混着红酒淌下,打- shi -了深色的袖口。
事情闹成这样,还得他这个寿星好声好气的劝了架,生日闹这么一出谁都不爽,晚上便又喝了不少酒·封白扶着烂醉的萧厉回到家里,把人放倒在床上后,便进卧室处理手上的伤口。
他是看准了用手表磕坏的酒瓶,其实伤的不算太重,这会儿慢吞吞的涂了碘酒,抹上药,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卧室中传来人的呻吟,镜子里,封白看见自己笑了起来,他知道,是药物发作了。
其实闹这么大一出只是为了让萧厉多喝点酒,这家伙心情不好就喜欢将自己灌个烂醉,之前不敢是因为手头没有,这会儿直接就在酒吧里,哪还有不喝的道理·至于那酒……自然,是下了料的。
第34章 ·当封白慢条斯理的解着扣子,往床边去的时候,萧厉已经神志不清了·身体热的仿佛要烧起来,下身更是快要爆炸,酒气混杂着药劲直冲大脑,他本能的抓住封白的手臂贴在脸上,迷迷糊糊的蹭了一会儿,又搂着对方的腰去扯裤子。
封白摸了摸他滚烫的脸,微凉的指尖拨开被汗水打- shi -的碎发,露出那张熟悉到了骨子里的眉眼,心中莫名有些柔软·他抬起头,主动吻上萧厉的唇,下一秒却被狠狠咬住,尖锐的牙齿磨研着柔软的软肉,吸吮着新鲜的伤口。
封白的眉心皱了皱,却又很快松开,他搂着那人颈脖,手指抚过颤抖的脊背,小声道了句乖··后者含混低吟几声,胡乱地咬着封白的颈脖,早已- bo -起的器官将裤子顶起一个小包,难耐的磨蹭着。
封白舔了舔满是伤口的唇,俯下身来用牙齿去咬拉链的裤头·他衣衫大开,下身不着片缕,趴伏在萧厉胯间,另一手撬开润滑剂的盖子,尽数倒在赤裸的腿间,灵活的手指沾了些许,便往那紧致的后泬送去,却是在为自己做扩张。
那药劲厉害得很,封白早就做好了被- cao -昏在床上的打算,自然是要准备齐全……·敏感的顶端被柔软的唇舌所包裹,舒适感让萧厉本能的往里顶去,他的那根本就粗大,没几下就顶到了封白喉口。
后者被噎的喘不上气,却还是尽可能的含住了,用口腔抚慰……他的口活相当不错,舌尖刁钻的舔弄着码眼,惹得萧厉倒抽一口凉气,按着他的后脑,毫不怜惜的往里撞去,粗大的- jing -身撑的口角发麻,连带着窒息感刺激泪腺。
封白撑着身子的手都在抖,只是他刚抬起头就被狠狠压下去,鸟头- cao -弄着脆弱的喉口,甚至逐渐尝到了血味儿··等那人总算- she -进他嘴里,封白按着嗓子咳得差点没断气,却又被对方翻过来,臀部拉高,露出开拓了大半的内泬。
事已至此,萧厉稍稍恢复了些意识,他用拇指恶劣的抠玩着那个入口,戳弄着泛红的褶皱,沙哑的语气中带着嘲弄··“你就这么贱”·封白咳得一颤一颤的,却还是勉励将体位调正了,甚至主动靠后去迎合……他没有服药,这会儿称不上有多少快感,只是本能的、仿佛自虐般地撩拨对方,仿佛这样就能从中获得什么,例如感情,例如……爱。
换做以往,萧厉多多少少还会有些心软,可在这个恶感被刷到极致的当下,他只是嗤笑一声,大力拍了拍那翘起的臀肉·封白将头埋在被褥里,一语不发,只是敏感的- xue -口遭受刺激主动收缩起来,一下一下含紧了对方的手指,像是某种不予言说的邀请,更符合了那人之前所说的那个字——·被彻底进入的时候封白笑了,无端而来的笑声,在一次次- cao -弄中被撞得七零八落。
萧厉从后压住他的脊背,牙齿在肩膀上咬出血痕,他是恨的,下手也没了分寸,胯骨撞击着柔软的臀肉,没一会儿便泛起了红·粗大的- xing -器破开紧致的甬道,凭着蛮劲顶到最深的地方,力道之大连带着床都在摇,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下身被人攥住的时候封白本能的弹动了一下,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萧厉却不肯放过他,上邢似的撸动着,没一会儿便破了皮·他倾下身来,咬着对方的耳廓,滚烫的喘息喷洒在苍白的颈间,逐渐染上一层薄红。
·萧厉问:“药在哪里”·封白尚还留有意识,当即轻笑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悲:“床头……抽屉·”·他的嗓子早在口- jiao -之后就哑了,话都说不太清,这会儿勉励吐出了几个字又只剩下疲惫的喘息。
萧厉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便伸手去拿·其实他也是随口一问,不料还真的有,还是那种刺激- xing -的啫喱……萧厉嗤笑一声,挤出一坨狠狠抹在两人- jiao -合之处:“白哥,你真浪。”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话语,场景却是天差地别·封白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似有怀念什么,而下一秒,强烈的快感电流般刷过脊椎,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似的呻吟,发软的双手胡乱抓着身下的床单,却又被那人狠狠反剪在身后。
萧厉捏着封白的臀肉,拇指揉按着通红的肛口,- xing -器进进出出,连带泛起一圈白沫·药力发作的比想象中还快,不一会儿封白全身都泛起潮红,他双眼失神的躺在床铺间,不曾遭受抚慰的下身自顾自硬起,笔直的贴在小腹间,吐出透明的液体。
萧厉扶着他的腰,狠狠- cao -进去,收到刺激的肠道吞吐着他的荫- jing -,饥渴般咬得死紧··疼痛很快被麻痹,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快感,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了个大死,之前自己试的时候没预想会有这么严重……封白睁着眼,瞳孔却已经散了,甚至主动玩弄着下身,口中发出呜呜喘息,汗水顺着皮肤滑下,淌过嫣红的眼梢,像极了是在流泪。
快感如同爆炸一般,席卷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欲望作祟,萧厉压在那人身上,疯狂挺腰- cao -弄这对方体内最敏感的那点,每一次进入都仿佛戳到了什么开关,封白会像是被电到那般剧烈的颤抖着,他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走,却又被狠狠拖回来,一次一次干的更深。
萧厉拧着他的汝头,牙齿一下下啃咬着光裸的脊背,那颤动的蝴蝶骨,削瘦到一臂可握的腰肢……封白的身体本就不好,来到国外以后便是更瘦了些,浑身上下就没什么肉,抱起来有点硌,干起来却又足够柔软,是被- cao -成了一滩水。
那人炽热的胸膛贴上来的时候,意识模糊间封白依旧听见了萧厉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扣动的扳机,从后将他打的体无完肤……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不知是为了什么,只有视线不断开始模糊起来。
后来萧厉伸手想去搬正对方的脸,却又被大力甩开·封白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冷漠、自私、偏激……他无法忍受自己就这么哭了,哭的狼狈,哭得不像他自己。
几番拒绝之后,萧厉用尽了耐心,心中恶感一度涌上,混杂着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东西,而这种矛盾最终却是被铺天盖地的快感尽数吞噬··他发泄般的C着,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在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他压着封白- she -了不知几次,直到药效退了,激情散了,也终于- she -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才终于罢休。
萧厉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见封白不省人事的瘫在床上,后泬已经无法闭合,艳红色的- xue -口一缩一缩的,吐出点点白浊,他将手指伸进去插了几下,就听那人发出哭也似的叫声,瘫软的- xing -器抽搐着,却是失禁了……·第35章 ·封白睁开眼时,浑身像是被坦克碾了一遍,口腔火辣辣的,活像是八百年没见过水。
底底呻吟一声,他抬起软绵的手臂放到额前,触及一手- shi -汗··发烧了……意料之中··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不意外尝出满口血味·封白艰难地翻了个身,后又趴在床上喘了一会儿,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这么缓缓地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矿泉水合着药片囫囵吞下,总算好受了些·封白靠着柔软的枕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分开颤抖的腿,将事先预备好的药膏抹在手指上,颤抖的送入被蹂躏至通红的- xue -口,等那药膏在里面尽数化开之后,才抽出来。
萧厉到底是心软了,还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不然估计得直接去医院……想到这里,封白心中微动,他趴在柔软的被褥里打了个哈欠,又抓过手机,替自己叫了份外卖。
哑着嗓子给教授那边请了假,对方担心的问起时,他只说昨晚唱K酗酒,HIGH过了头……这种拙劣的谎言李盛天自然不信,但也没有主动揭穿,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封白撑着疲软的身子喂了猫狗,吃了外卖,重新倒回床上沉沉睡去·睁眼时天色已暗,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打开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
萧厉一直没有回家··黑暗中,封白的呼吸显得有些沉重,他握着手机,脑中闪过无数猜想,却又很快得到了证实——·萧厉的好友圈里发表了新的博文,那是一张夜店的照片。
扯了扯嘴角,封白手指一动,在下面点了个赞··然后他特别体贴的,上网买了些补肾的东西,不日便可送到··做完这一切,困劲又上来了,封白把手机一丢,呼哧呼哧睡到第二天早上,却被砰砰砸门声闹醒。
他揉着眼睛,踩着虚软的步子下了床,好不容易开了门,却差点没被扑进来的两人撞倒·萧厉不知喝了多少酒,隔着一米多远都能闻到那刺鼻的酒气,除此之外,他怀中还抱着个不知从哪来的女人,黏黏糊糊的亲热着……·那女的是个中国人,却染着一头黄发,画着烟熏浓妆,这会儿正眨巴着眼,娇滴滴的问:“萧厉,这是谁啊”·后者看都没看封白一眼,含混答道:“一个神经病而已……别理他。”
眼看两人要进玄关,不知何时跑过来的布莱克嗷的一声冲上前,二话不说去咬对方的裙子,把人吓得哇哇大叫··这时候封白终于笑了,他还在发烧,苍白的脸色中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无精打采的倚着墙,拍了拍手。
布莱克听到指示,也就停了下来,庞大的身子横在过道中间,示威似的叫着·这么一折腾,萧厉的酒也醒了些,他眯眼看着站在后方的封白,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样”··封白望着他,目光深沉,看不出悲喜:“这种女人你也下的去嘴,不嫌脏吗”·他话音未落,那女的倒先炸了,泼妇似的吵了起来。
封白眉毛都不动一下,淡然开口道:“根据他昨晚发的朋友圈来看我完全可以确定他去了哪一家酒吧——附近著名的HIGH吧,人蛇混杂,其中有有不少酒托和像你这样……”他讽刺的笑笑,把那个词咽了回去“虽然戴着美瞳,却还是能看见你眼睛发红……你身上并没有太多的酒气,被狗攻击后反应明显比平常人慢上很多,想要扯开包包的拉链却一直手抖。
综上所述,你刚吸完大麻打算找人来一炮,就看上了萧厉这么个长得还算凑合的傻逼……呵·”·封白说到最后,轻轻咳了两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女士,你是不是打算在睡醒后顺走他的钱包”·意味深长的一个音节,却惹得那女人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一般,无由来的脊背发凉。
她抖着嘴唇想要反驳,却又在那人- yin -森森的目光下吐不出半个字,最后只好求救般的看着萧厉··“而且,说实话,这位并不是很好的约炮对象·”封白搓了搓手,竟是将衬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底下淤痕遍布的胸膛。
谁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连萧厉都傻了,跟个木头似的戳在那儿,一动不动··“——如你所见,他有暴力倾向,并且拔鸟无情·”恶劣的扯起嘴角,封白摊开手:“在去找你之前,他刚把我虐的下不了床,一直到现在还发着烧……”·那女人闻言抖了抖,倒退几步,说了句抱歉就夺门而出。
萧厉在原地石化了好几分钟,- yin -沉的转过头:“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那在这之前,我能打个电话吗”·“……什么电话”·“911。”
封白耸耸肩:“哦对了,在美国家暴是犯法的,你可以尝试- cao -死我·”·萧厉一时语塞,心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对方这么一提,他又想起之前那混乱的一夜,恨不得上前抽两个耳刮子。
被酒精熏陶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萧厉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封白不答,只是用眼睛沉默的望着他,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萧厉笑了,像是被对方的狼狈所取悦,他上前大力拍了拍那张苍白的脸,直到上面留下通红的指印,一字一句道:“可我看见你就恶心·”·那人轻轻抽了口气,黑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被强行压了下来:“如果你恶心我的方法就是出去滥交的话,未免也太低级。”
因为发烧缘故,他的鼻子有点塞,声音闷闷的,毫无波澜起伏:“况且,那家酒吧两个月前才被查出一例HIV·”·萧厉晃了晃脑袋,恶声恶气道:“关你屁事”·封白伸出手,在他尽是酒气的脸上轻轻摸了一把,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我舍不得你死。”
你若是死了,我的感情,我的寄托,甚至于……我的爱··又该由谁来证明·第36章 ·萧厉本能抽开他的手,喘息着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
“你惹恼了的我的同学,怎么说也得去道个歉吧”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到了后面,却又近乎冷酷:“他们家势力挺大的,要是关系太僵,影响不好。”
封白闻言,却是微微皱眉,他不是不知道对方话中含义,只是有些意外这些话居然会从这个一向单纯的大少爷口中说出,却是违和感十足··因为以萧家的财力,根本不需要在乎这方面,而萧厉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将他推出去罢了——封白看着面前因醉酒而眼睛发红的青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但也就是那么仅仅一瞬,他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好·”·他不擅长在任何人面前外露情绪,恐怕也就是情乱意迷之际,才会不受控制得吐露真言,也正因如此,恰恰激起了旁人的施虐欲——就算是萧厉这般做惯了好人的存在,也不得不在这人一次次淡漠的回应中,激发心底那些见得不光得- yin -暗面。
正欲在说些什么,封白却已经转身进屋:“连续酗酒两天,对身体不好,我给你煮些粥·”·说来也是,萧厉长这么大头一回喝醉成这样,还一连两天,现下往沙发上一坐,就再也没起来。
封白只好找了张毯子替他披上,又撑着带病的身子做好粥放在锅里,还顺带喂了猫狗··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中午,他给自己盛了碗粥,慢吞吞的喝着,手上却也没闲。
哪怕病的头重脚轻,封白依然是有条不絮的做着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查寻兰斯·穆尔这个人所有的资料·萧厉既然要他给人道歉,那么他也得拿出相对的诚意……封白微低着头,深沉的目光望着屏幕上一排排资料,脑中迅速做出各种分析。
他已经无怨无悔的把弱点暴露在萧厉面前了——从承认喜欢对方的那个瞬间开始,封白已经准备好接受各种伤害的准备,他不怪萧厉,针对要害是人的本能,那少爷如今这般厌恶自己,自然是想方设法的想让他伤心了,而目前这种程度,还在他尚可接受的范围内……·但并不代表不会难过。
封白面无表情的敲击着键盘,或许是病态撬开了他看似无缝心防,他必须承认,他不太好受··但那又如何呢说白了都是自己作的,早在作出决定的那一瞬间开始,封白就已经准备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这一点,从往至今,从未变过。
他不是找虐的抖M,也不是沉溺于感情中智商倒退的白痴,封白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又或许不那么明确·他对萧厉究竟是爱,还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无心理上的残缺他做过很多种设想,得出的结论却只有一个:两者间并不冲突。
·他爱着萧厉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因想要证明自己而爱这萧厉·但是他的爱永远不会是旁人所想的那般,只因为封白从未真正体验过“爱”的感觉,他只能凭靠着本能摸索,像是行走在黑夜中的人,目不能视,只得趴在地上,触摸着别人留下的脚印,从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薛哲说的没错,封白的爱是偏执的、危险的,充满掌控欲的,哪怕他如今处在感情的下风,却也令人提不起同情··而封白本身,也不需要这个··他的傲慢迫使他在任何环境下达到冷静,他不允许自己惊慌失措,也不允许像个失败者那样垂头落泪。
他只能淡定的笑着,然后以最快的方式将其化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就像现在这样··到了晚上,萧厉终于醒了酒,扶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跑去厨房找吃的。
下午的时候封白扛不住疲惫回卧室休息了,临睡前他将解酒药和胃药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并留下纸条告诉对方锅里有粥·萧厉这会儿还迷糊着,本能的开了灶火,看着锅里的米粥咕噜咕噜的冒了泡,热气扑鼻,惹得他打了个激灵。
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脚边,金色的瞳孔倏然眯起,黑漆漆的爪子正扒拉着他的拖鞋··萧厉喝完了粥,弯腰将那猫儿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毛·被伺候的舒服了,这位大爷干脆敞开四肢任他摸个够,到了后来,甚至伸出嫩红的小舌舔了舔他的手。
萧厉眨了眨眼,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封白跪在床上舔舐自己- xing -器的模样,心中一颤,连带着下手重了些,惹得公爵喵的一声,一爪子糊他脸上··后者避闪不及,硬是被抓出三道血痕,再看那罪魁祸首早已没了踪影。
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面色- yin -沉的看了眼卧室,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无端升起一股施暴欲··仅仅是那么短短一瞬,他却被自己吓到了,记忆深处有什么组钻心刺骨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他觉得自己不能对那人好,像是某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保护他不再受伤。
至于原因,萧厉庆幸自己已经忘了··接下来的几天,封白窝在家里养病,萧厉则每天很晚才回家·只是这回,他再没去夜店……那天那个该死的女人把他有“暴力倾向”的消息散布了出去,搞得现在女同学看着他就走,男同学则一个劲的吹口哨。
最后没有办法了,他只好窝在网吧里打游戏,将为数不多的课余时间全部送给了网游··转眼半个月过去,他变得愈发暴躁,并且学会了抽烟……封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既无阻止,也未曾鼓励。
在过去的那些年中,在他全方面的维护之下,这小子活的规规矩矩,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早恋,而现在,倒像是晚来了许多年的叛逆期··想到这,封白点起一根烟,他突然怀念起许多年前,自己坐在学生会的大楼里,隔着透明的玻璃,看见夕阳下,萧厉奔跑在- cao -场上的身影……·那时候的萧厉就像一张白纸。
他单纯、天真,总是傻兮兮的笑着,亦或是哭红了眼··他会大力拍着自己的肩,说白哥,我们是朋友对吧·烟头逐渐燃尽,猩红的火光烫到了手指。
梦醒了··第37章 ·兰斯揉着一头乱发,从皱巴巴的大床上爬起身,顺手抓起床头的闹钟··中午一点多,本是不该有人来找的时间,门铃却该死的响了。
他顾不得刷牙洗脸,踩着拖鞋冲到门口,碰的一声推开门··结果看到来人时,兰斯愣住了··前几日萧厉生日会上惹毛自己的那个人——后来兰斯找人查了他,叫封白,这会儿正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站在门口,还冲着他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吗”·兰斯·穆尔愣了几秒,冷笑:“我还没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他伸手在那张秀气的脸上掐了一把,本以为对方会躲开,不想封白不闪不避,反倒坦然答道:“是啊。”
说着还示意地提了提手里的东西:“我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来了”·一时间抓不准这人想要干嘛,兰斯停顿了几秒,却还是侧开身子放他进来,自己则去洗了个澡。
封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四周看了看·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调养,他气色要比之前生病的时候好了不少,这会儿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兰斯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浴袍,胸口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他还特地把浑身上下的毛都剃了一遍,这会儿可谓是神采奕奕。
把- shi -漉漉的刘海往上一撩,自以为潇洒的做到封白身边,刚想开口,却见那人突然转头:“不先看看我给你的礼物么”·毕竟是来赔罪,封白脸上是带着笑的,只是那笑容现下看来却有些- yin -森。
兰斯的眼角跳了跳,却还是伸手拆开了厚实的包装,见到东西时却是愣了一下··封白看着他的神色,问:“昨天晚上玩的怎么样”他说出了一个酒吧的名字,听得兰斯心头一颤:“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哪里你跟踪我”·“有那个时间我可以干很多事情。”
封白摸了摸鼻梁,似笑非笑:“所以,那个叫艾琳娜的妞儿辣么”·“……”·“哦我忘了,她有很多的身份……她告诉你她叫康妮,是个模特今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兰斯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话。
昨天晚上一夜情的那个女人的确是自称康妮,并且是个模特……·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寒风,高大的男人缩了缩脖子,将浴衣裹得更紧了些·封白见他不答,便又指了指桌上:“喜欢我给你带来的礼物吗”··只见那红色的礼物盒内,却是一只黑色的手机。
兰斯只需要一眼便可认出,那就是自己的··他深深呼吸了几下,睁开眼,语气断然没了最初的轻佻:“那女人是你找来的”·“那倒不是,我只是顺手查了一下她的档案,发现有盗窃前科。”
封白笑的人畜无害:“然后昨天你喝的烂醉被她从酒店扶出来的时候……”·他话到即止,余下意味深长的一眼,却是看得兰斯脊背一凉··他总算明白了这小子前来造访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可能带着某种目的……这家伙对自己近日来的生活了如指掌,虽不知是通过什么渠道,但也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但兰斯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当下掐着封白的脖子将人拉到跟前,他手劲极大,不多时便留下几道指印,后者很快脸色涨红,虽表情未变,想来也是不好受的··两人僵持几秒,兰斯一松手,封白就拍着胸脯咳得死去活来,抬头还未说话,又被人扯着衣领拽过来。
高大的男人眯起眼,用字正腔圆的英式英语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封白颤抖着抽了两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之所以来找你,是萧厉的意思。”
兰斯闻言,愣了几秒,又听他大致描述了两人间的关系,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恨不得再往他脸上打一拳:“你们俩吵架拿我当工具亏我还——”他越往后说,愈恼羞成怒起来,干脆把封白压在沙发上,粗暴的扯开了对方的衬衣:“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不是……”·封白心知拼力道,他干不过对方,从最初就没有起过反抗的念头:“我想请你帮个忙。”
其实真要说起来,之前那几分钟早就把兰斯的欲望就消磨的差不多了,现下也不过是怒火占了上风,加上封白一不反抗二不配合,跟个死鱼似的躺在他身子底下,真做起来也跟女干尸没什么区别。
他本还想就着这个机会调戏一下,却不想那人这般淡定,顿时觉得索然无味,黑着脸直起身,又狠狠抹了一把··“你说·”·大概是封白之前的铺垫起作用了,他现在本能觉得面前这家伙不好惹,便没有继续动手。
封白扶着沙发坐起来,慢条斯理的扣着衬衫的纽扣·“我需要你帮我刺激萧厉……当然,不是没有好处的·”他赶在对方发火的当头,语气飞快的开出条件:“我知道你最近正在为学分的事情苦恼,只要你肯帮我,我保证让你在今年毕业。”
兰斯家里虽有点势力,但在这块从不插手,加上这小子又是个叛逆的- xing -格,自然而然就悲剧了··不得不说这算是他的一个软肋,加上对方之前表露出的迹象,证明封白的确有这个能力。
兰斯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妥协:“……你打算怎么做”·封白将大致计划说了一遍,基本上是没什么破绽·趁着他呆滞的时间,封白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你不说话我就当做默认了。”
两人达成协议之后,封白将他与萧厉之间的关系大致说了一遍,却惹得兰斯频频皱眉·最后他发出夸张的大喊:“哦,天啊,我实在不理解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你确定这样的行径不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糟”·“或许吧,但现在也很糟糕不是吗”封白- yin -森森的笑了笑:“况且,我真正想要的,也不是现在这个他……”·兰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根据我说的陪我做戏,直到……”·直到萧厉,彻底恢复记忆。
那才是他迄今为止真正的目的··第38章 ·封白回到家里时萧厉居然也在,一进门便打了个照面,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萧厉的目光略过他脖子上的掐痕,皱了皱眉。
当然,也什么都没有说··封白脱了鞋,赤着脚与他擦肩而过,从布莱克嘴里夺下被啃得稀烂的拖鞋,“吃了没”·萧厉摇了摇头,又想起那人是背对的:“没有。”
封白嗯了一声,用脚拨开凑上来的狗,自顾自走到厨房,随手炒了几个家常菜放在桌上,摆好碗筷,解下围裙,转身走向书房··他知道萧厉不想面对自己,便也没有给对方难堪,非常善解人意的选择了回避。
“对了,我去给兰斯道歉了·”·“……”·萧厉回过头,看着他胸口缺了几粒的纽扣,配合颈间伤痕……他冷笑了一下,心脏却因此微微抽痛,同时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他乐于欣赏封白的狼狈——同时,他也相信这家伙不会让自己真正吃亏,这是一种诡异的潜在意识,又像是一种扭曲的信赖·萧厉想起封白说过他们曾经是恋人关系,或许这种感觉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只不过后来一场车祸,也未能将其彻底抹杀。
是爱还是恨已然道不清,只是出于某种本能的,他抓住了封白的手,将其按倒在沙发上凶狠地亲吻起来··……或许说是啃咬更为恰当,封白只觉得唇上一疼,刚想说些什么,脖子却又被人扼住。
萧厉的手指盖上那暗红的掐痕,逐而用力,压迫着气管··求生是人的本能,如今的封白却是放弃了这种本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掐的脸色青紫,几近窒息·萧厉松手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呛出了泪,躺在那人身下一颤一颤的咳着。
唇齿被俘获,一呼一吸间尽是彼此的味道,封白发现萧厉身上的气息不如最初那般干净了,带着些尼古丁的苦涩……他不由得想起对方抽烟被呛到的模样,发出一声低笑。
萧厉仿佛受刺激似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你笑什么”··封白被打得偏过头去,刘海凌乱的洒在额前,一双眼因缺氧而血红含泪,笑容却是不变的。
“……就这么喜欢看我受虐”他扯着沙哑的嗓音,冰凉的手指抚上那人的面容,在那张薄唇上轻轻一划:“萧厉……你真变态。”
字正腔圆的吐音,一字一顿,却像是一把刀,直直捅进了萧厉心里那个最不想为人知晓的角落里··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疯了··相比起萧厉赤红的双眼,封白的心情甚至可以称之为平静。
他完全没有反抗——甚至是配合的任凭那人扯开他的衬衫,又在胸前的凸起上大力扭了一把·疼痛让他微微缩了一下,单薄的脊背弓起,头颅高扬,苍白而修长的颈脖暴露在空气间,青紫的掐痕遍布,带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萧厉的喘息重了些,他俯下身,狠狠咬住那滚动的喉结,力道之大转眼便渗出了血··封白本能的抽了口气,手指压着对方的后脑,又顺着脊背缓缓滑下,像是在安抚一只暴怒的、濒临疯狂的狮子。
尽管他清楚这个动作在现下做起来更倾向于挑衅,但那又如何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封白乐于看对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挑起情绪,哪怕需要承担严重的后果,也不能阻止他用这种方法来满足自己扭曲的掌控欲——像是面对困兽时将手伸进笼子那样,危险而刺激。
裤子被剥下,光裸的大腿暴露在微凉空气中,- xing -器被一双大手粗暴的蹂躏至泛红,可怜兮兮的蛰伏在腿间,时不时被扯下几根毛发·封白发出低低的痛呼,脸上的笑容有些颤抖,朦胧的目光病态的望着身上施暴之人,被啃出了血的唇开合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后泬突如其来的进攻打断。
“呜……”·猝不及防的呻吟脱口而出,回荡在安静的室内,萧厉冷笑一声,按住对方因疼痛而弹起的身体,不经任何润滑的手指强硬挤入紧闭的窄- xue -,在绷紧了的甬道中恶意搅弄。
他力道极大,不一会儿就将那缩紧的- xue -口撑开一丝缝隙,指甲勾弄着止不住收缩的软肉,封白疼的不停颤抖,眼睛里的液体也跟控制不住似的,淌满了整张脸··舔了舔滑到嘴角的泪珠,他的胸口起伏着,红肿的乳首摩擦着那人胸前的布料,很快破了皮。
萧厉俯下身在上头狠狠咬了咬,又一巴掌甩在他扭动的屁股上,骂了声氵壬荡··封白大笑两声:“……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看我狼狈,看我流泪……看我的趴在你身下,浑身是伤,身体里还装满了你的经验……”他一边说着,声音愈发颤抖,因为萧厉插在他身体里的手指曲了起来,略长的指甲折磨着柔软的内壁,却又止不住的绞紧。
“我承认喜欢你的时候,你心里其实很爽的吧你不是对我全无感觉,除去本能的恶意之外……你还是爱着我的·”捧起对方的脸,封白在萧厉额前烙下一吻,病态的笑容愈发疯狂:“没有人能对厌恶的东西发情,而你已经这么硬了。”
话到末尾,音调却徒然拔高,哆嗦的尾音中带出一丝泣音·萧厉面无表情的抽出了沾血的手指,塞入对方口中,动作之粗暴像是要将那张嘴撕烂··“你说错了。”
他居高临下的将封白的身体翻过来,抬高一只腿举在半空,将早就硬的爆炸的下身抵在渗血的- xue -口··“嫖女支的时候,我也能硬·”·封白咧了咧嘴,刚想嘲笑一下对方压根没嫖过女支,就被激出一声痛呼。
萧厉沾了点唾沫就捅进来了,借着之前分泌的肠液和血,坚定又粗暴的插入他的身体里·巨大的鸟头撑开伤痕累累的甬道,一寸寸挤压着柔软的肠肉,胀痛夹杂着被逐渐填满诡异感,仿佛就要这么直直插入肚子里。
萧厉被他夹得也不太好受,便又在那挺翘的臀瓣上扇了几下,伴随着啪啪声响,白皙的皮肤很快泛起了红,封白被他扇出了泪,这会儿将脑袋埋在沙发里,颤抖的笑着,又像是在哭。
萧厉掐着他的腿根,将私处大大暴露在空气中,手指探上二人- jiao -合的部位,在那绷紧的- xue -口上恶意划拉着,满意感受到对方剧烈的颤抖后,不紧不慢的入肉起来。
他躺在封白身后,牙齿咬着那人后颈的软肉,直到留下牙印,才满足的舔了舔··绵密的水声在空气中泛开,封白绷紧的身体被萧厉死死扣在怀里,大腿扭曲的张开,红肿的- xing -器半硬,后泬更是被插出了血,偏偏那个罪魁祸首还靠在他耳边,用充满恶意的语气哑声道:干了这么多回,我才发现你还是个处。
说完他自己倒是先愣了一下,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逐渐被快感所侵蚀,从而抛到脑后·封白却因此眼前一亮,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接连不断的顶弄化作吃痛的呻吟,冷汗打- shi -了碎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前,挡住了视线。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做爱了,更像是一场粗暴而没有温情的- xing -交,但或许是对方之前的话让封白发现了什么,依然从中得到了所谓的快感·- xing -器颤颤巍巍的硬起,红肿的小口煽张着,伴随着身后的- cao -弄淌下透明的粘液,- shi -濡的耻毛纠在一起,亮晶晶的一片,萧厉伸手抓了一把,扯下好几根。
“你就……这么喜欢我”他一手扳着封白的腿,一手掐着那半硬的- xing -器上下撸动,动作谈不上温柔,却也比粗暴好了些,只是不紧不慢的,又带出一丝丝侮辱的意味。
封白呛出一声笑来,他满脸是泪,语气颤抖的开口:“是啊·”·“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闭了闭眼,生理的液体从眼眶滑落,但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却清醒得很:“你可以打我、骂我、- cao -我……你可以- she -在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只要,这是你想见到的。”
话到最后却已碎不成声,萧厉皱着眉,凶狠的拔出紫红胀大的- xing -器,复又狠狠捣入,像是要将这人活活刺穿·封白感觉自己像是要散架了,每一个骨骼都发出艰难地呻吟,高举在空中的脚趾猫儿似的收紧,脚背绷直了,形成一条流畅的线。
·“除此之外……”·萧厉咬着他的脊椎,尖锐的虎牙陷入皮肤,封白哆嗦了一下,本能弓起的身体更深的贴入了对方怀中·顺势将人搂住,萧厉掐着封白的汝头,一次次干的更深。
这回他找准了方向,一个劲的干弄对方的G点,没过一会儿,就见封白发出呜呜呻吟,小腹痉挛似的收缩着,连带着身后的肠道不断绞紧,却是要- she -了··萧厉掐住他即将喷发的顶端,在满意听到对方难耐到极致的声音之后,低声问。
“之外什么”·封白通红的眼睛猛然睁开,因快感而扩散的瞳孔愣愣的看着他,弯起到僵硬的唇角抖了抖,终于是不笑了。
·萧厉又开始干他,干的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仿佛像是要将他想听到的答案从喉咙里顶出来似的·封白只觉得胃都要被干穿了,晕乎乎的,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又难受。
狼狈是心理上,难受是身体上——可下身却又不受控制的越竖越高,离喷发只有临门一脚,却被人死死掐住,不一会儿便涨的青紫··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快要窒息,时间一长,快感都成了折磨,伴随着激烈的- cao -弄,封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昏过去,却又总还保留着一丝的意识。
他像是一个挑战极限的人,咬死了不愿开口,身后那处又可劲儿缠着萧厉的- xing -器,伴随着插入迎合的缩紧……·直到萧厉- she -了出来,- she -在他的身体里。
前端终于被人放开的时候,经验只是一点点流出来,仿佛失禁般的感觉惹得封白一抖·他终于开口了,嘶哑的嗓音中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意,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又或者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微。
“除此之外……别离开我·”·第39章 ·后来萧厉说了什么,封白已经全然听不清了,像是那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终于断裂,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已经是医院的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弥漫四周,封白缓缓眨了眨眼,等到适应光线后,才慢吞吞的吐出一口气·他这会儿浑身就跟拆过似得,下面那处还隐隐作痛,同时又有种黏糊糊的感觉,想来也是抹上了药。
封白本就是敏感体质,在通风的客厅里一同狠- cao -加内- she -,当晚便高烧不退,整个人都迷糊了·萧厉毕竟不想闹出人命,看他随时都跟断气似的也有些慌,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把人抬走了,担架被送上车后,跟着一路来到医院,萧厉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提对方签上了字——毕竟这伤处这么特殊,明眼人都看得出发生了什么,同行小护士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就差把衣冠禽兽四个字写在脸上。
萧厉可谓是坐如针毡,手续办完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又突然觉得委屈了,毕竟真要算起来,他也是受害者··内心痛恨着数不清是多少次的心软,萧厉觉得他已仁至义尽,更何况这一切都是那人自找的,若不是封白主动贴上来,又频频出言相激——自己也不至于被逼成现在这副模样。
恶毒,易怒,残暴……所有与以往背道相驰的脾- xing -,让萧厉觉得痛苦的同时又觉得恐惧·回到两人同居的公寓里,两只宠物都已经睡了,唯有布莱克听见开门声,抖了抖竖起的耳朵。
行尸走肉般的进了浴室,他看着镜子中那个表情扭曲、唇角带血的高大男人,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连他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绪,陌生至极··萧厉甚至觉得,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疯。
可又偏偏无法割舍,如果这是封白的- yin -谋,那么萧厉只能甘拜下风——他被捆住了,不是仅仅那一纸轻飘飘的病例,还有更多模糊中带有些熟悉的东西,像是被浇了水的种子一般,在心底悄悄发芽。
抿了抿唇,萧厉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兜头洒下··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冲进下水道里··……·封白一个人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国外不比国内,没有薛哲这么唯一一个友人在旁边守着,这会儿的封白可真真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不过他自己倒没什么想法,老老实实在病床上躺了几天,老实养病。
因为手脚无力,加上本身也没什么胃口,封白头两日一天就喝两碗粥,等后来好点了,便也让医院里的小护士跑跑腿,去附近便利店买个果篮什么的·以往探望最常见的礼物,如今却也得自掏腰包,封白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突然琢磨起薛哲的好来了。
但人家也有人家的生活,为了这点小病大动干戈实在没必要,于是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却是给兰斯打了个电话··于是一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突然推开,金色头发的高大男子黑着脸,提着从华人街买来还热腾的皮蛋瘦肉粥进了门,砰的放到了桌面上。
闻到肉香味的封白舔了舔干燥的唇:“多谢·”·“上帝啊,你得陪我一场演唱会”他这边刚揭开塑料盖子,对方却已经嚎起来了,毕竟演唱会听到一半被人叫走的感觉着实不爽。
封白淡定的喝完了粥,揉了揉舒服些的胃部,懒洋洋躺下:“想想你的学分……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场演唱会也是你悄悄去的吧万一被你们家老头子知道了……”·兰斯的眼角跳了跳,没吱声。
终于,他扯了张凳子坐下,看了眼窝在被子里的封白,以及那看起来愈发削瘦的下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是他把你搞成这样的”·封白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是我自己用按摩棒捅的不行”·兰斯给他噎了一下,顿时有点不爽,本能着想骂几句犯贱,但看对方一副油盐不进的淡定模样,又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找不愉快,便又重新起了个话题。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临走时兰斯突然转头道:“明天我再来看你·”··第二天他还真来了,带着让保姆熬的鱼片粥,估计也是初学,封白喝了一口就噎住了,腥味刺鼻,几乎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他这些日子里愈发削瘦,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迅速消耗光了,单薄的身躯裹在宽松的病号服里,一抬手便能看见从领口露出的锁骨,这会儿一阵猛咳更是像要散了架似的。
兰斯吓坏了,想伸手摸摸他的背,却又被对方一个眼神看了回来··封白抹了抹嘴:“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你没有这个义务·”·这话说的有些不近人情,兰斯面子上下不来台,窘迫的站在一旁,半晌后咬了咬牙:“我想追你……”·说完他自己也愣了,毕竟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多,加上这么正式的方法有些不符合他以往的风格……作为学校里知名的花花大少,兰斯·穆尔看上什么人,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搞到手,他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认真去追求什么人,如今却是一时冲动,把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封白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能接受一切都被掌控吗”·“……什么”·“我会想方设法的监控你的生活,写大篇论文分析你的- xing -格,甚至会为了观察你的某种反应,在不经意间设下布局,然后看着你一如我意料之中那般去做,最终记录的结果会成为我课题的“素材”……”·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每一个发音都准确的令人心悸。
因生病而显得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微微弯起的唇角却像是在笑·“恋爱、学习、事业、家人……你的人生将会被我洞悉、控制,你的一切像是舞台上的提线木偶,你会爱上我、或者在我的示意下爱上别的人,但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兰斯·穆尔·”·被唤出全名的时候,兰斯狠狠地抖了一下,他愕然抬头,恰好撞上那人漆黑的眸··封白的眼睛里昏暗一片,细看的话,却能发现那淡漠而冷酷的表面下,藏有汹涌的暗流。
“综上所述,你能接受这一切吗”他问··第40章 ·好半天,兰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于封白提出的问题,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但自己才刚放话要追人,就这么缩了未免太孬,面子上下不来台。
就在他打算硬着头皮答应的时候,那人却突兀的笑了一下,话锋一转,聊起了其他的事情··明知对方这么做是不想给他难堪,但兰斯依然觉得心口堵着一股气,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大好。
封白看了眼被甩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次日对方再来的时候,他依然摆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而兰斯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学聪明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提起过这个话题。
两周后,封白出院,回到久违的公寓·实际上以他的伤势全然不需要住的那么久,只不过是刻意空出时间,来给萧厉缓冲一下·那大少爷心灵脆弱,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肯定是要自个儿纠结一会的。
封白由着他纠结,反正不管想没想通,自己是绝不会再放他跑得了··回家时萧厉并不在,简单喂了猫狗,封白回到房间里打开笔记本,上头有近来几日的所有监控。
这回他还算有度了,没有到无孔不入的地步,只是调看了自家和学校的,模糊的像素中,他看见萧厉坐在阳台上,晦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唯有指尖的烟头伴随着呼吸明灭。
这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事到如今,封白在阳台的烟灰缸里还发现了不少烟头,他沾起点烟在指尖抹开,又凑近闻了一下,眼底暗芒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上萧厉回家的时候,看见餐厅一桌子菜时愣了许久,他看着封白紧闭的房间大门,神情复杂到了极点··电脑屏幕里,封白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便默默出去,收拾无人食用的佳肴。
接下来的日子,萧厉依然早出晚归,他沉迷网游,在服务器里混出了名声,可学习成绩也跟着下降了不少,因此被导师叫去训话·萧厉只觉得烦躁,整日没什么好脸色,唯有在玩游戏的时候稍微放松一点。
结果后来,萧母不远万里坐着飞机来了一趟美国,恰好撞上通宵回家的萧厉,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红了眼··萧厉打了一晚上帮会战,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华丽的技能和激昂的背景音乐,看到自己老妈时表情都是木得:“你……怎么来了”·萧母气的都笑了,骂他说我不来你这是要死啊,骂着骂着就哭了,语气哽咽。
萧厉受不了他妈这样,当时就慌了,上去又是认错又是哄的,就差跪下来磕两个响头保证,总算将那磨人的泪水止住了··等迷迷糊糊的把人送走,他突然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劲,却发现那一猫一狗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带走,就连封白也一天没出现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那人回来,他急冲冲的上前拽起对方的领子,咬牙切齿的道:“是不是你把我妈招来的”·后者茫然的睁大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开口:“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宠物医院,给它们做全身检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兰斯可以作证·”·萧厉皱起眉:“兰斯那个兰斯·穆尔你怎么跟他混到一起了。”
“你上次叫我跟他道歉,后来我发现他这个人挺不错的·”封白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吃醋了”·“……”萧厉被他这么一整,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顿时更差了,脸色- yin -- yin -沉沉的,半天没吱声。
封白见此,倒也没继续撩他,只不过也未曾解释,只是自顾自的将领子从对方手里扯出来,整了整:“吃饭了没没吃我给你做·”·萧厉本来想说不用你管,肚子却不听使唤的叫了一声,顿时臊红了脸。
封白倒也没取笑,自顾自脱下外套,走进厨房里···萧厉抱着手臂站在门外,看着那人娴熟的系上围裙,将新鲜的菜从冰箱中取出来,洗净、切块……他的动作流畅且优雅,菜刀磕在菜板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持着刀的人身材修长,束在一起的围裙勾勒出他修长的腰身,说实话,挺赏心悦目的··伴随着香味渐渐传来,萧厉没骨气的馋了,毕竟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上个月又吃了整个月的快餐,封白又熟悉他胃口,做的也都是他喜欢的菜,不出一小时,便摆满了一整桌,色香味俱全,煞是诱人。
萧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餐桌旁坐下了··这顿饭吃的极为平静,两人谁也没说话,唯有碗筷拨动的声音,封白低头将一块排骨喂给凑过来的布莱克,抬头就见那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封白又瘦了··尽管他本来也不胖,但近日里,下颌却是愈发削尖,气色也不大好·萧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些痛快,却又莫名觉得心疼,仿佛有谁在耳边不断说,对他好点吧。
毕竟对方,也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自己……大概·忍住了想给那人夹菜的手,萧厉埋头扒着饭,一口气连吃了三碗··封白坐在对面慢吞吞的咀嚼着,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脸,仿佛就这那纠结的表情,就可以下饭似的。
不过对他来说,也的确可以··晚饭后,封白一遍洗着碗,一边想着今天的事——这大少爷难得聪明了一回,萧母的确是他找来的··与此同时,他还把两人同居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当然并没有阐述具体的关系,只是说萧厉如今病情好转了,没有像一开始那般排斥他,让对方放心。
他还把萧厉最近以来做的事情简单汇报了一下,其中包括沉迷游戏和被导师训话,做母亲的听了这些自然担心,特别是听封白说连导师都管不住萧厉之后,打着飞的漂洋过海的冲到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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